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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 第9卷

淨土晨鐘卷第九淨土了俗娑婆之為俗也,苦矣。

知俗苦,則當厭;知俗外有極樂,則當欣。

然知苦知樂,非大了了人不能。

眾生永劫帶來無明種子,酣迷沉夢,何日得了?

須剔起雙眉,一眼看破自身,一眼看破世間,自然求生淨土。

如呼之必吸,刻不容待矣。

懷則師曰:凡言觀心觀佛,皆屬妄境。

意在了妄即真,不須破妄,然後顯真。

然心佛之妄不須破,而世俗之妄不可不破。

以破世妄,淨土方顯。

故淨土顯,而真心得,而真佛現。

然後可言生死自如,遊戲三界。

可言即妄即真,可言心外無土。

至此則一了百了也。

或問:緇門非俗矣,復何事了?

曰:出家有出家之俗,故非斷盡無明,俗正未易了也。

問:俗如何了?

曰:如亂絲不可理,抽刀立斷故。

問:人踞堂上,方得盡見堂下。

今人人身囿俗中,何能了俗?

曰:解虎項金鈴,還是繫鈴人故。

述了俗第九。

了色身之妄只這色身,誰信身為苦本。

盡貪世樂,不知樂是苦因。

浮生易度,豈是久居。

幻質非堅,總歸磨滅。

自未入胞胎之日,寧有這男女之形。

只緣地水火風假合而成,不免生老病死彫殘之苦。

上無絲線可掛,下沒根株所生。

虗浮如水上泡,須臾不久。

危脆似草頭露,倐忽便無。

長年者不過六七十以皆亡,短命者大都三二十而早夭。

又有今日不知來日事,又有上牀別了下牀時。

幾多一息不來,便覺千秋永別。

(雪峯頌:一盞孤燈照夜臺,上牀脫了韈和鞋。

三魂七魄夢中去,未委明朝來不來。

)歎此身無有是處,奈誰人不被他瞞。

筋纏七尺骨頭,皮裹一包肉塊。

九孔常流不淨,六根恣逞無明。

髮毛爪齒,聚苦堆塵。

涕淚津液,污如行廁。

裏面盡蛆蟲聚會,外頭招蚊虱交攢。

沾一災一疾,皆死得人。

更大熱大寒,催人易老。

眼被色牽歸餓鬼,耳隨聲去入阿鼻。

口頭喫盡味千般,死後只添油幾滴。

(長魁詩云:紅紅白白莫相瞞,無位真人赤肉團。

敗壞不如豬狗相,只今便作死屍看。

)此身無可愛惜,諸人當願出離。

如何迷昧底尚逞風流,矇董漢猶生顛倒。

或有骷髏頭上簪華簪草,或有臭皮囊畔帶麝帶香。

羅衣罩了膿血囊,錦被遮却屎尿桶。

用盡奸心百計,將謂住世萬年。

不知頭痛眠華,閻羅王接人來到。

那更𩯭斑齒損,無常鬼寄信相尋。

個個戀色貪財,盡是失人身捷徑;日日飲酒食肉,無非種地獄深根。

眼前圖快活一時,身後受苦辛萬劫。

(淨土文:皮包血肉骨纏筋,顛倒凡夫認作身。

到死始知非是我,從前金玉付他人。

)一旦命根絕處,四大風刀割時,外則脚手牽抽,內則肝腸痛裂。

縱使妻兒相惜,無計留君;假饒骨肉滿前,有誰替汝?

(古頌:父母恩深終有別,夫妻義重也分離。

人情似鳥同林宿,大限來時各自飛。

)生底只得悲啼痛切,死者不免神識奔馳。

前途不見光明,舉眼全無伴侶。

過奈河岸,見之無不悲傷;入鬼門關,到者盡皆悽慘。

世上纔經七日,陰間押見十王。

曹官抱案沒人情,獄卒持叉無笑面。

平生作善者,送歸天道、僊道、人道;在日造惡者,押入湯塗、火塗、刀塗。

鑊湯沸若崖崩,劒樹勢如山聳。

灌銅汁而徧身肉爛,吞鐵丸而滿口煙生。

遭剉磕則血肉淋漓,入寒冰則皮膚凍裂。

身碎業風吹再活,命終羅剎喝重生。

人間歷盡百春秋,獄內方為一晝夜。

(延光集:鑊湯鑪炭諠幽壞,劒樹刀山聳太清。

受罪要終八萬劫,獄卒牛頭始放行。

)魂魄雖歸鬼界,身屍猶臥棺中。

或隔三朝五朝,或當六月七月。

腐爛則出蟲出血,臭穢則熏地熏天。

胖脹不堪觀,醜惡真可怕。

催促付一堆野火,斷送埋萬里荒山。

昔時要悄,紅顏翻成灰燼;今日荒涼,白骨變作泥堆。

(寒山頌:胭脂畫面嬌千樣,龍麝熏衣稍百般。

今日風流都不見,綠楊芳草髑髏寒。

)從前恩愛,到此成空;自昔英雄,如今何在?

淚雨灑時空寂寂,悲風動處冷颼颼。

夜闌而鬼哭神號,歲久而鵶餐雀啄。

荒草畔漫留碑石,綠楊中空掛紙錢。

下梢頭難免如斯,到這裏怎生不醒?

(寒山云:雀啄鴉飡皮肉盡,風吹日炙髑髏乾。

目前試問傍觀者,自把形骸仔細看。

)大家具眼,休更埋頭。

翻身跳出迷津,彈指裂開愛網。

休向鬼窟裏作活計,要知肉團上有真人。

是男是女總堪修,若智若愚皆有分。

但請廻光返照,便知本體元無。

若未能學道參禪,也且勤持齋念佛。

捨惡歸善,改往修來。

移六賊為六神通,離八苦得八自在。

便好替天行化,不妨代佛接人。

對眾為大眾宣揚,歸家為一家解說。

使處處齊知覺悟,教人人盡免沉淪。

上助諸佛轉法輪,下拔眾生離苦海。

佛言不信,何言可信?

人道不修,他道難修。

莫教一日換了皮,縱有千佛難救汝。

火急進步,時不待人。

各請直下承當,莫使此生空過。

(寒山云:百骸潰散離塵泥,一物長靈復是誰?

不得此時通線路,髑髏若地幾人知?

此文乃師子峯如如顏丙勤修淨業文。

)田園屋宅,非着人物也。

夫妻子女,非着人物也。

金銀財帛,非着人物也。

其着人者,乃臭肉枯骨之堆垛耳。

有此堆垛,引起認堆垛之妄念,無端便生執着,便道臭肉是我,枯骨是我,妻孥是我眷屬,田宅金帛是我財產。

嗟乎,世人何癡愚一至此也。

若是明心達性的人,識得世間總沒要緊,把我此身形撇在西風頭裏,處處著個罷字,何等了當。

所以道,無著無著,一味好藥。

臭肉枯骨,何用商略。

西方有佛,國名極樂。

念念不忘,從今相約。

骨肉散時,恰用得著。

(無着)人身有真假,世人多不知。

人之本性,含裹十方,遍周沙界,謂之毗盧法身。

人人有此,但為情塵所迷,形骸所障,不曾證得。

此法身者,真身也。

如七尺皮囊,乃地水火風四大假合而成。

偶聚便為身形,變壞即歸虗幻,謂之色身,乃假身也。

迷人不知本性真身,而認此四大假身為真。

如百千澄清大海水不認,而認海中一浮漚泡沫以為海也。

於是因此假身,造種種罪業。

宮室求高廣,以居此身。

衣服求羅綺,以華此身。

飲食求珍美,以飽此身。

車馬求輕肥,以逸此身。

聲色求美麗,以娛此身。

於是人我分焉,貪恡嗔喜,是非榮辱生焉。

一生無限罪業,悉從此起。

一旦變壞,彼四大悉歸烏有,而罪業乃識神承當。

如此執迷不悟,枉受輪迴,誠為可憫。

道人悟其為假,暫時寄寓,粗活百年,不求稱意,不為彼而造罪。

假者既悟,則真者現前。

山河大地,全露法身。

不執浮漚,便見大海。

丈六金身,尚屬如來劣應。

由旬億萬,方是盧舍那身。

知此而後,可以觀阿彌陀佛,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之金色身。

知此而益知淨土之當修矣。

(身有真假○已上合纂)想右脚大指腫爛,流惡水,漸爛至脛、至膝、至腰。

左脚亦如此爛盡,唯有白骨。

次歷歷觀看,白骨分明盡見。

靜心觀看良久,乃思觀白骨者是誰?

白骨是誰?

是知身體與我,常為二物矣。

又漸漸離白骨觀看,先離一丈,以至五丈、十丈,乃至百千丈。

是知白骨與我,了不相干也。

常作此想,則我與形骸,本為二物。

我暫住於形骸中,豈可謂此形骸終久不壞,而我常住其中?

如此便可齊死生矣。

況我去此,則往淨土乎?

日日作此想,更別有所得。

如人飲水,冷熱自知,不假於言傳也。

(齊生死)天人禮枯骨偈云:汝是前生我,我今天眼開。

寶衣隨念至,玉食自然來。

謝汝昔勤苦,令吾今快哉。

散華時再拜,人世莫驚猜。

又餓鬼鞭死屍偈云:因這臭皮囊,波波劫劫𢚚。

只知貪快樂,不肯暫迴光。

白業錙銖少,黃泉歲月長。

直須痛棒打,此恨猝難忘。

此言化俗則可,以為誠然則不可。

何則?

人神託於形骸之中,所以用形骸者,此神耳。

故為天人者,前世善用形骸者也;為餓鬼者,前世不善用形骸者也。

其得其失,皆在當時。

及其受報而禮之鞭之,亦何益?

(用形骸得失,已上龍舒文。

)了世染之妄圓覺謂:輪迴以愛欲為根本,而此愛欲,百計制之,莫可除滅。

雖不淨觀,正彼對治。

而博地凡夫,障重染深,祗見其淨,不見其不淨。

觀法精微,鮮克成就。

然則如之何?

經云: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

今觀此想,復從何生?

研之究之,又研究之不已,老鼠入牛角,當必有倒斷處。

(輪迴根本)昔佛行田間,見遺槖在地,指之曰:毒蛇。

言已經去。

有耕夫荷鋤往擊之,則遺槖也。

持而歸,得金數鎰,大喜過望。

俄而聞於王,責令輪官,以為獻少匿多,楚掠備至,徵索無已,併其恒產俱盡。

他日遇佛,泣曰:瞿曇誑我!

瞿曇誑我!

佛曰:向汝道毒蛇,是毒蛇否?

嗟乎!

今之螫于毒蛇者眾矣,螫而無悔而復受其螫者亦眾矣,豈獨一耕夫哉?

(蛇喻)人對世間財色名利境界,以喻喻之。

有火聚于此,五物在傍。

一如乾草,纔觸即燃者也。

其二如木,噓之則燃者也。

其三如鐵,不可得燃者也,然而猶可鎔也。

其四如水,不惟不燃,反能滅火者也,然而隔之釜甕,猶可沸也。

其五如空,然後任其燔灼,體恒自如,亦不須滅,行將自滅也。

初凡夫中修學,最後方名諸如來大聖人。

(對境。

○已上蓮池。

)前事過去空,今事眼前空,未來決定空。

一切世緣,佳者如彩雲簇艶,惡者如濁霧迷空。

今人於順意則生留戀,拂意則起憎嫌,徒增黑業,實相安在?

惟時時以空觀照之,不可執而為有,自障吾心。

金剛經所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此之謂般若真空,出世喫緊第一著也。

(真空○合纂)世間咸謂最不堪處、最可憐憫者,莫如鰥寡孤獨之人。

予竊以天下之最瀟洒、最快活者,莫如此四種人。

惜其不知歸依淨土,則眼前既無靠傍,死後絕墮輪迴,若此則誠苦耳。

如其聞佛法,起信樂,耑意西方,則生無掛礙,死無牽絆,位登不退,永離惡濁,世間孰有過於子?

然一身如斯人之解脫者,而翻謂其堪憐憫哉?

今人只為認得身家太真,眷屬太重,即賢智之輩,能輕功名,安貧賤,至於兒女,則斷斷擺脫不去。

無子的不知無子之樂,有子的甘心牛馬之苦,大兒未了,幼女又來,男幸方婚,女又催嫁,波波劫劫,那里容他?

有念佛的時候,全不想受了多少拖累,竟與儞有甚相干?

何如四種人乾淨了當,散誕逍遙,他不少人的,以此人不來討債,人不少他的,以此人不來還債,趂此地步,正好專意修行,跳出生死,真世間第一快活人也。

大抵人生少一分愛戀,便少一分纏縛,少一分纏縛,便少一分業障,與世緣淺,與佛緣深,速速念佛,求生淨土。

(四窮民;○纂程鸞淡話)吾杭有魯麻子者,中年謂其子曰:吾婚嫁事畢,爾曹亦能自立矣,吾將求間。

於是備棺槨,凡魂轎、明旌、鼓樂悉辨,諸子衰經執杖引棺,己肩輿隨後。

至西湖別墅,置棺中庭,遣子歸,榜其門曰:今日方閑,至死不入城郭。

嗚呼!

亦達矣。

夫俗士具有家緣,其忙宜也。

脫忙而曰今日方閑,出家者本閑也,乃勞形苦志,奔利趨名,而不知休息,當榜曰今日方忙可也。

袈裟底下失人身,下之又下。

佛言:常自摩頭,以捨飾好。

然豈惟飾好,常自摩頭曰:吾僧也,頓捨萬緣,一心念道。

(今日方閑)今剃髮染衣,便謂出家。

噫!

是不過出兩片大門之家也,非出三界火宅之家也。

每見人初出家,莫不具一段好心,久之又為因緣名利所染,遂復飾衣服,置田產,畜徒眾,多積金帛,勤作家緣,與俗無異。

經稱一人出家,波旬怖懼。

今若此,波旬可以酌酒相慶矣。

好心出家者,快須著眼看破。

曾見深山苦行僧,一出山來,被數十信心男女歸依供養,遂埋沒一生,況其大者乎?

古謂必須重離煩惱之家,再割塵勞之網,是出家以後之出家也。

出前之家易,出後之家難,予為此曉夜惶悚。

(出家後出家○已上纂蓮池)楞嚴經云:理因頓悟,乘悟并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悟後尚有修學,不是一悟便了。

古佛菩薩從三大劫修成,三劫以前早已悟了也。

問:頓悟已了,何又事漸修?

圓智禪師曰:頓明自性,與佛無二。

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明。

如人喫飯,非一口便飽。

靈祐禪師曰: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

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趨向,此語非徹法源底者不能道。

今稍有省覺,便謂一生參學事畢者,何歟?

(悟後有修○合纂)了富貴之妄自貧賤而視富貴,見其氣燄薰灼,不勝垂涎之慕。

然當之者,未必真樂也。

皇甫謐云:富貴擾神耗精。

如一人喜怒不測,則憂在事主。

同列人懷異志,則憂在群情。

因貪位而患得患失,緣爭權而代異黨同。

位愈高則貴愈重,寵愈隆則忌愈眾。

日中易昃,月盈便虧。

倉卒事幾一失稅,駕無所至,求為匹夫而不可得。

富家翁持籌會計,竭一生心力以遺子孫,而百年興廢事難逆料,身後所有卒歸他人。

譬蚕之結繭,這繭子是纏身的物事,自結自纏,將怨誰人。

又是別人的物事,人只要這繭,誰要儞這結繭的蟲。

由是言之,富貴亦有何樂,純是苦耳。

況富貴人到緊要處,與貧賤無二。

葢富貴勝貧賤者,皆無要緊事。

如食以遏飢,衣以禦寒。

若衣而華,食而精,此於身心有何緊要。

其他推此可知。

至大利害處,老也,病也,死也,止此隻身獨當一面之孤注。

到鐘鳴漏盡時光景,帝王卿相以至垊庶,總無人可代。

總同一結煞,不增分毫。

思及此,不由人不當下心灰了也。

東坡在惠州時,佛印致書云: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二三十年功名富貴,轉盻成空,何不一筆勾斷,尋取自家本來面目,萬劫常住,永無墮落,何乃膠柱守株,待人惡趨?

子瞻胸中有萬卷書,筆下無一點塵,到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聰明,要做甚麼?

三世佛則是一個有血性的漢子,子瞻若能脚下承當,把二三十年富貴功名,賤如泥土。

(合纂)了浮生之妄有子,人謂險子。

多置姬媵廣嗣,獨不念身一而已,非險身乎。

世多知子之險,而忘身之險。

七篇時文,幾級官位,數箱金帛,一區宅子,數畝田園,幾個嬌妻美妾,一場沒正經,沒要緊,間是間非,人人被他汩沒一生,個個打不出這般窠臼。

虗碌碌忙迫一場,蚤已謝世。

吁,可悲也已。

邵堯夫云:使吾却十年,亦可少集事。

奈何天地間,日無再中理。

古語云:狂謀迂算百不就,惟有霜鬂來如期。

又云:如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

皆至言也,胡不猛省於此。

甞遍觀世間人,其知名當世者,亦是千百輩中好漢,却都將此世界認做是我常住不去的世界。

由明眼視之,色色過影,一彈指間,便去了許多。

正如木偶登場,暫時呼笑,被造物者將那線索提掛壁柱頭上。

嗟嗟!

此圍木中間尺五地方,豈是汝住頭之地乎?

一出打諢過,後面一出又出來了。

只看眼前寒暑催人,何異流波閃電?

回首四五十年前,人物倐忽澌盡,當時苦樂,誰不執迷?

而秋草冬蟬,形響俱化,別成一番景象,不及知矣!

後之視今,猶今悲昔,迷者孟浪,悟者耽延,擾擾奔忙,那件實在?

惟有亟亟性命一途,可登極樂,為不虗此風中燭焰耳!

古訓曰:是日已過,命亦隨減。

先德示眾云:汝等出家,未曾立脚得定,忽已過三四十年矣!

伊菴權禪師至晚必流涕曰:今日又只恁麼空過,未知來日何如?

吾輩聞此痛切語,能不心戰毛竪?

貪戀無益之虗事,消磨有限之光陰,想後追前,可歎可憫!

(合纂)了生死之妄錢孝直曰:從來三界生死輪迴,比于牢獄。

然則但未出生死,皆三界獄中囚也。

囚有三種:其一,自謂決無生理,聊于此中苟圖安逸,一朝劊子手到,觳觫就斃。

其一,自負千金之子,不惜金錢,打點營生,而情非決定,一面且偷遊釜之娛,倘再生路絕,亦道盡甘心而已。

別有負性崛強之夫,不耐束縛伺守者,少間掙斷枷鎻,一往無前。

似此決烈,彼安肯干未死前偷享餘生,或出不出,情懸兩可哉?

噫!

此亦我輩生死獄中一榜樣矣。

第一種人,滔滔皆是駕言,於功名富貴,辛苦博來,極宮室妻妾之奉,以自娛樂。

語以生死,恬不關心;語以生死外,別有出路,啞然第付一笑,以全不具信根故也。

第二種人,生來亦具宿根,禮佛談禪,護持教法,造寺齋僧,金錢不吝。

然插足世網之中,名韁利鎻,如入荊棘叢,牽絆不得自由。

夫人生出世,一件大事因緣,不專心去做,而欲以餘力及之,世間豈有楊州鶴哉?

雖生平作福,不離人天,生死關頭,總跳不出,亦緣其怖生死心,原未真切故也。

如第三種人,不求生富貴,但下死工夫,乃真能求出生死者矣。

今見縲絏中人,呼天乞命,莫不哀其愚,而嗤其求生之不早。

吾謂死囚求生太晚,比之我輩,猶為蚤計也。

死囚秋決,歲不過一日,一日前後,皆可寬然打點。

我輩在三界獄中,歲歲可死,月月可死,日日刻刻可死,賤死貴亦死,老死少亦死,惡人死好人亦死,不序爵,不序德,不序齒,一息不來,便分今古。

不早打點,姑待一刻,萬一即此一刻駕帖到來,劊子當而手忙脚亂,何以禦之?

又袁中郎曰:眾生處五濁世,如囚處獄,以入獄者皆罪人,處人天者皆是業報分段之身故也。

然罪人入獄,時刻求出,以知棘墻之外,更有許大安樂世界故也。

今眾生以煩惱為家宅,以生死為園囿,不知大鐵圍山是我棘墻,三界法場之外,各各自有家鄉樂地。

諸佛憫此,為分別淨穢,指以脫歸路程。

而歲久拋業之人,了無歸處,諸佛又大建宅舍以安之。

一則往來獄門,為治道途;一則長伺獄外,修飾旅館。

如是之恩,何身可報?

經曰:如來為一大事出現於世。

大事者,即此事也。

諸佛既不惜垂手,眾生種種反戀此毛頭許事,以小易大,死而不悟,何哉?

(獄喻)世人有言:積快活以防死。

其意謂人世太苦,淨生太促,與倉皇而就謝,孰若縱樂以行休?

萬一與化俱遷,追想生平,儘多樂事,較之窮蹙終身者,詎不勝彼一籌?

如昔人所云:十聽春啼變鶯舌,三嫌老醜換峨眉。

是其類也。

予曰:果爾,則是擔頭加重,鼎沸益薪,是名促死。

何名防死?

如佛言:受即是空;食列數味,放節即空;出多騶從,既到即空;終日遊觀,既歸即空;為善事畢,勤勞即空,而白業具在;為惡事畢,快意即空,而黑業具在。

世之為白業者少,而為黑業者多,是以一時之快意,而造茫茫之業海也。

以是防死,果得䇿歟?

夫防死是大丈夫第一事。

防死第一著,無如了生死。

欲了生死,無如念佛求生西方。

又有一等世味,籠罩他不得的,以高尚為志,以間散為襟,或詩酒陶情,碁局換世,或棲心五嶽,嘯咏煙霞,此皆虗送居諸之徒耳。

其上則十種飛仙,三山羽客,非不逍遙鸞鶴,冲舉自豪,無奈真性未明,生死未了。

樂天云:假使得長生,纔能勝夭折。

言長本對短,未離生死轍。

不如學無生,無生即無滅。

誠哉言也。

(防死)東坡云:日者,韓持國婿王寔見訪,言持國自謂已余老,且將聲樂酒色以娛年。

東坡曰:唯其殘年,正不當爾。

頃有一老人,置酒會親友。

酒闌,語眾:奄奄且去。

諸子呼號,願留一言為教。

老人曰:只宜第一五更起。

諸子未喻。

老人曰:唯五更可勾當自家事。

自家事者,是死時將得去者。

且吾平居治生,今日就化,可將何者去?

諸子頗悟:請君言于持國,勾當自家事。

與其勞心聲酒,不若為可以死時將去計也。

(勾當自家事○已上合纂)醉生夢死,恒言也,實至言也。

世人大約富貴貧賤二種。

貧賤者,固朝忙夕忙,以營衣食。

富貴者,亦朝忙夕忙,以享欲樂。

受用不同,其忙一也。

忙至死而後已,而心未已也。

齎此心以往,而復生,而復忙,而復死,死生生死,昏昏蒙蒙,如醉如夢,經百千劫,曾無了期,朗然獨醒,大丈夫當如是矣。

(醉生夢死)放牛居士參無門老人得悟,曰:大聰明人纔聞此事,便以心意識領解,所以認影為真。

到臘月三十日,眼光欲落,向閻老子道:待我澄心攝念,却與儞去。

斷不可也,須是急參急悟。

又黃蘗垂示云:預先若打不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儞熱亂。

然此打徹二字,不可容易看過,不是通幾本經論當得徹也,不是坐幾炷香不動不搖當得徹也,不是解幾則古德問答機緣作幾句頌古拈古當得徹也,不是酬對幾句口頭三昧滑溜當得徹也。

真實徹悟者,平日踏得牢牢穩穩,不動干戈,可以八面受敵,無常到來,安閒自如,不荒不忙,不怖不亂,何更待澄心攝念,勉強支吾耶?

古人謂:此事洞然如桶底驟脫,爽然如大夢得醒,更無纖毫疑處方可。

所謂急參急悟,吾輩當力圖之。

(徹悟)黃魯直曰: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淫怒,無處著脚。

但枯其根,枝葉自瘁。

此至論也。

但未明言孰為生死根者。

又禪悅下,要緊在照破字。

若得禪悅,便謂至足,則內守幽閑,正生死根耳。

須是窮參力究,了了見自本性,則生死無處著脚。

生死尚無處著脚,憂畏淫怒,何由而生?

(生死根○已上蓮化)了物緣之妄千般裝點,只為半寸之眼;百種音樂,只為一豆之耳;沈檀腦麝,只為兩竅之鼻;食前方丈,只為三寸之舌;妙麗嬌嬈,只為臭腐之身;隨順逢迎,只為狂蕩之意。

若能識破此理,便是無煩惱快樂之人。

佛言:眾生無始以來,認賊為子,自劫家寶。

謂惑六根之賊,而喪真性也。

孟子言: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葢不惑於此矣。

有婬女得道,文殊問云:如何不瞋?

答云:見一切眾生不生。

又問:如何見十八界?

答云:如見劫火燒於世界。

妙哉言乎!

葢謂一切眾生,本來無有,唯因妄想中生,又何瞋之有?

十八界,謂六根、六塵、六識。

因有此種種,故生無量事,造無量惡,是故如劫火燒諸世界。

若悟此理,雖未生淨土,已如生淨土矣(六根)。

般若心經云:觀自在菩薩,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五蘊,謂色、受、想、行、識也。

五者,蘊積不散,以壅蔽真性,故謂之蘊。

又謂之五陰,謂陰暗真性也。

色身終歸於壞,受用隨時即過,色、受豈不空乎?

且如思想一物,既得之,則無想矣,想豈不空乎?

所行之事,迴首尚如夢幻,行豈不空乎?

識盡十種事物,再生不復能識,識豈不空乎?

一切苦厄,皆從五者生。

若能照見色身為空,則不泥於色身,而畏死亡,是度過此種苦厄也。

照見受用為空,則不泥於受用,而貪奉養,又度過此種苦厄也。

照見思想為空,則不泥於思想,而意乃無所著,又度過此種苦厄也。

照見所行為空,則不泥於所行,而可以息跡,是又度過此種苦厄也。

照見辯識為空,則不泥於辯識,而可以坐忘,是又度過此種苦厄也。

故照見五蘊皆空,則度一切苦厄。

此五者,皆不是真實,乃真性中所現之妄緣也(五蘊皆空)。

金剛經二十七段,大意言真性皆無所有,如虗空然。

此虗空謂之頑空。

頑空者,直無所有。

真性雖如虗空,而其中則有,故曰真空不空。

頑空則可以作,可以壞。

若此地實,掘去一尺土,則有一尺空;去一丈土,則有一丈空,是頑空可以作也。

若此器此室本空,以物置之則實矣,是頑空可以壞也。

若真性之空,則不可作,不可壞。

本來含虗空世界,烏可作乎?

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未嘗變動,烏可壞乎?

真性中俱無所有,無得而比,故不得已以頑空比之。

是般若心經云:是諸法空相。

謂諸法皆空之相,乃真性也。

既皆無所有,然有一切眾生者,乃真性中所現之妄緣耳。

真性如鏡,一切有生者如影,是真性中所現之影也。

影有去來,而鏡常自若;眾生有生滅,而真性常自若。

生滅既除,真性乃現。

葢生滅者,妄也;真性者,真也。

故楞嚴經云:諸妄消亡,不真何待?

此性上自諸佛,下至蠢動含靈,初無有異,其異者皆妄也。

(真性)列子謂孔子廢心而用形,謂心已不養於物而廢之矣,唯用形以應物。

予深愛此語,故雖勞苦憔悴而不以為失意,榮華奉養而不以為得意,葢心不著於物也。

因念菩薩了生死,乃託生於一切眾生中以設教化者,以心不著於物,唯用形以應之耳。

(廢心用形○已上龍舒文)了心念之妄昔梵志兩手把華,向佛作禮。

佛告之言:放下。

梵志兩手次第放下。

佛言:放下。

梵志白言:俱已放下。

佛言:放下。

那中間的向,未解其旨。

後觀佛說偈云: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河沙七寶塔。

寶塔畢竟化為塵,一念靜心成正覺。

乃知正覺工夫,全繇靜始。

靜者,一念不生之謂。

佛心至靜,萬劫恒然。

眾生剎那能靜,即是剎那之佛。

一刻能靜,即是一刻之佛。

但眾生心念憧憧,如葛生蔓,如𮈔抽繭,並沒住頭。

直到疲倦,睡去方休。

思想千端,謂之散亂。

黑甜一覺,謂之昏沈。

二者循環,盡彼形壽。

生死輪迴,肇此矣。

何也?

生死二字,即生滅義。

一念起,即是生。

一念滅,即是死。

人生總在積生積滅中,度此百年。

安得不在生生死死中,遷流永劫。

皆緣心頭一點,有不能放下者在故也。

若念所當用者,唯有念佛法門。

葢念本是妄,以繫于佛,謂之以妄遣妄。

從念佛而參究,是為以心究心。

從念佛而悟,是為以心得心。

雖云起念,念實無起。

念之久久,因念得心。

得心忘念,念至忘念,與無念同。

清淨湛一,惟有一真而已。

此大勢至菩薩,以念佛法門,入無生忍也。

夫獲無生忍,則無念矣。

無念者,靜之至也。

宗鏡錄云:前後際斷處,一念不生時,寂爾少時間,無思心正住。

此心住之時,便是本體。

若佛心,則湛然常住矣。

以暫住之心,習令漸上,便是工夫。

蓮池師曰:昔仰山住禪院,土地神欲參覲,久不可得。

一日,師入香積厨,見有損壞食器者,不覺起念云:信施可惜。

神遂得展禮。

則師於平日,葢一念不起者矣。

故曰:一念未起,鬼神莫知。

而我輩從朝至暮,浮思亂想,不知幾千萬億,欲超生死、證涅槃,其可得哉?

錢孝直先生云:我念臨行時,有甚麼放他不下處?

若說世間放不下,正恐跳他不出,未免再來,還要戀他則甚?

若說此身放不下,正恐掙他不脫,未免再受,還要痛他則甚?

若說此心放不下,正恐斷他不盡,留為種子,還要惜他則甚?

若說佛法放不下,正恐灑他不開,執成法縛,還要愛他則甚?

若慮慧根萬一迷失,則儞所認慧根,正是命根,正是八識。

其怕迷失一念,正是執我七識,分別六識,正須擺落淨盡,還要護念他則甚?

至於清淨本然,元明妙覺,不容揀擇,無可任持,直至一切不見,一法不存,方得全現。

儞向日迷來,帶了如許種種的來;今日悟去,還擬將了那一件去乎?

其言益為超卓,可稱一絲不掛者矣。

(放下○纂丁蓮侶淡話)了邪教之妄慈照宗主,欲令大地眾生,見本性彌陀,達惟心淨土,普皆覺悟菩提之妙道,乃立普覺妙道四字,為定名譜。

克復嘗論之,等眾生界曰普,智達斯理曰覺,德用無邊曰妙,千聖踐履曰道。

又普者,即自心周徧十方之體也。

覺者,即自心智照不迷之用也。

妙者,即自心利物應機之行也。

道者,即自心通達中正之理也。

恒妙諸佛所證者惟此,歷代祖師所修者惟此,得生淨土者惟此,未來學道者惟此。

如來出世大法,總是利生。

菩薩修行,纖毫不為自己。

後人以佛之心為心,切宜究淨業本源,傳宗正印,一一理會明白。

自信此法門,亦教人信此法門。

自行此道,亦教人行此道。

自發願往生,亦教人發願往生。

自見本性彌陀,亦教人見本性彌陀。

各稟正因,同歸正道。

輾轉化度,盡未來際。

斯誠續佛慧命于無窮,與世尊寧有二哉。

顧有正則有邪,正能覺世,而邪更能惑世。

正法難行,邪風易染。

楞嚴十種魔民,皆因錯解。

華嚴十類魔業,悉昧正歸。

如近世白蓮、無為、圓頓、涅槃、長生、受持等教,無非竊佛祖經論緒餘,創野狐之禪,播窮奇之惡。

誑諸無識,婪財倡亂。

始猶附佛而揚其波,繼之角佛而標其幟。

嗟嗟末運,法弱魔強,釋教至是而壞亂極矣。

約略言之,有謬解南無者,有謬解般若何以故者,有謬解念佛是誰誰字者,有妄分男普女妙者,有妄分三字、四字、六字佛者,有妄分在家為彌陀教、出家為釋迦教者,有揑稱釋迦去世、彌勒治世者,有揑稱燭光見鬼神者,有揑稱香烟斷吉凶者,有揑稱拔罪抽丁、收法眷、轉男身者,有揑稱天堂掛榜、地府除名、長生超劫者,有以鏡照人、自見王候冠服者,有呪水洗眼、具現空中佛像、龍鳳幡幢者,有錯認夫婦為一合相、男女為雙修者,有錯認不產後嗣為不生、不絕慾心為不滅者,有銷認三車、謂性是牛車、心是羊車、意是鹿車者。

更有種種奸人,動將道門修養法玷冒蓮宗,如妄執四大脈絡以當寶網交羅,指方寸色心以況彌陀安住,肺屬西而名金地,舌生津而號華池者,如妄立三十六關、七十二信、扭合怪事、謂之六門見性者,如偽作十六字經、攝氣歸臍、盡力奔送、直至丹田者,如偽作達磨胎息論、趙州十二時別歌、龐居士轉河車頌,密授互持者。

如妄指口為諸惡門,鼻為涅槃路,教人臨終緊閉其口,著力忍氣,使從鼻出,扭㘞字為案,透出此關,名為出門一步者。

又四字四圍,或云酒色財氣,或云地火水風,或云生老病死,不知此字呼作阿字去聲,宗門取以狀其忽有所悟,突地發此一聲,安得如許曲說也。

如妄更十號俱彰,為十號歸程,有鵲巢灌頂、芦芽穿膝、玉柱麤裩、蛇入裩襠、波斯獻寶、天鼓不鳴、蓮華池乾、二祖斷臂、立雪齊腰、神光不現等目者。

如佛光照徹幽明,因名超日月光,乃妄人指日月出時,教人吸吞,其光入腹,自然成寶者。

如法華贊如來最後方說此經,取譬轉輪王賞戰士,最後方出髻中珠,乃妄人指運氣入頂,教人學佛,頂上有肉髻珠者。

如法華經曰:諸漏已盡,言不為聲色香味觸法所惑。

乃妄人指人身七寶可成舍利,將眼眵、鼻涕、津溺等盡取食之,謂修無漏果者。

如兜率悅禪師示眾三關:一見性,二了生死,三知去向。

乃妄人指人身丹田作內三關,自足至腰為外三關者。

如永嘉大師往曹溪禮六祖,述正道歌云: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

乃妄人指人身夾脊雙關作曹溪一派者。

又揑稱六祖云:寧度白衣千萬,不度空門半個僧。

今日無為長生,聳動俗家,輙云:未來彌勒佛,現在持世,專度居士,不度空門,任善知識輩,必再生有髮,方得成佛作祖。

余親聞其說,謾應之曰:然則王世之彌勒佛,亦應頂上出髮矣。

一座大笑。

不聞永嘉云: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代西天記。

又云:東土達磨為初祖,六代傳衣天下聞。

豈有度白衣不度空門之理乎?

如趙州和尚見僧,必問到與未到,只曰:喫茶去。

院主問故,和尚呼院主,主應之,亦曰:吃茶去。

因是有趙州茶。

按:乃妄人指嗽津三十六次為吃趙州茶。

又教人臨終點辰砂茶服之,為了悟趙州機關。

更有以飲小便為吃趙州茶者。

一切如鬼如魅,醉夢顛狂,變亂是非,互相排斥,所謂一盲引眾盲,携手入坑塹,邪見既深,惡報靡極矣。

古德云:修淨土者,既定正宗,須破邪說。

現生願常遇明師,不值邪見,無惑我心而生懈怠。

甚矣!

邪正分途,非細故也。

十方佛子,幸毋為魔軍所陷,趨棘叢而墜地獄。

慎之!

勗之!

附破寄庫無益遍覽藏經,並無陰府寄庫之說。

奉勸世人,以寄庫之費,請名衲誦經念佛,決意西方必得往生。

若不為此,而從事寄庫,無論奢願無益,只汝志在陰府,死必入陰府矣。

若云今生所積,來生受用,是則生前善惡,果報無憑。

惟此不義所積之財,可以主持幽明,轉移造化,恐無此昧昧之天道也。

譬如人不務去惡行善,乃寄錢于禁子牢頭,待己下獄,則用錢免罪,豈不謬哉。

附誦經三戒凡誦經,切忌心生雜想,及隨眾混念。

犯此,則經文必有模糊斷續之病,非惟無益而有罪,可不戒與?

如一人獨誦,須凝神不亂,方得逐字分明。

如與眾同誦,務各人一卷,庶免換氣遺漏。

古德恒以此言儆世,奈習不能破也。

若便穢淨法,必以肥皂擦洗。

又戒規云:洗滌不持呪,總掬四大海水,亦不能淨。

淨滌呪云:唵賀曩蜜粟帝莎訶淨手呪云:唵主迦囉野莎訶凡三遍,誦經人尤不可不慎。

淨土晨鐘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