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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祖提綱錄 第17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十七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肅眾提綱汾陽無德禪師一日謂眾曰:夜來夢亡父母覓酒肉紙錢,不免狥俗,置以祀之。

事辦於庫堂,設位如俗間禮,酌酒、行肉、化紙錢訖,令集知事頭首,散其餘盤。

知事輩却之,無德獨坐筵中,飲啖自若。

眾僧數曰:酒肉僧豈堪為師法耶?

腰包盡去,惟慈明、大愚、泉大道等六七人在耳。

無德翼日上堂云:許多閒神野鬼,祇消一盤酒肉、兩陌紙錢斷送去了也。

法華經云:此眾無枝葉,惟有諸真實。

下座。

雪竇顯禪師因事示眾:杜耳目於胎殻,掩玄象於霄外,而責宮商之異、辯玄素之殊底是甚麼人?

還知麼?

那一箇、者一箇,兼本三人放過一著。

便下座。

因事示眾。

石本落落,玉自碌碌。

古之今之,一何𧬊速。

獅子不咬麒麟,猛虎不食伏肉。

君不見,洞庭孤島煙浪深,木馬追風有人識。

因事示眾。

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

清涵鯨海寬,冷射蟾輪窄,今朝呈似看,請道末後句。

雪巖欽禪師因事并謝首座。

十五日以前,雷聲甚大,雨點全無。

十五日以後,時清道泰,家國晏然。

正當十五日,恭惟宿來各各道體起居萬福。

畢竟如何?

堂中首座,人天眼目。

高峰妙禪師因事上堂:水中鹹味,色裏膠青。

決定是有,不見其形。

竪拂子云:見其形,失却山前一村人眼睛。

天如則禪師因事示眾,以拂子擊禪床左邊,云:莫認錯,莫認錯,通身是病通身藥。

擊右邊,云:莫錯認,莫錯認,通身是藥通身病。

竪拂,云:如今藥病兩忘,諸人還見麼?

三錢賣却黑撈波,打瓦皷,唱村歌,隨處薩婆訶。

擲拂子,下座。

廣德義禪師因事示眾:纔到洪山便跺根,四方八面不言論,他家自有眠雲志,蘆管橫吹宇宙喧。

卍庵顏禪師因事上堂:元宵已過,化主出門。

六群比丘,各從其類。

此眾無復枝葉,純有真實。

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

麒麟不為瑞,鸑鷟不為榮。

麥秀兩岐,禾登九穗,總不消得。

但願官中無事,林下棲禪。

水牯牛飽臥斜陽,擔板漢清貧長樂。

粥足飯足,俯仰隨時。

筯籠不亂攙匙,老鼠不咬甑箄。

山家活計,淡薄常情。

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

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良久曰:君子愛財,取之以道。

洞山寶禪師因事上堂:總恁麼風恬浪靜,那裏得來?

忽遇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當恁麼時,覓箇水手也難得。

眾中莫有把柁者也無?

眾無對。

師曰:賺殺一船人。

慈受深禪師因事上堂:古者道,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

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

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

師曰:會得此三種語了,好箇不快活漢。

山僧祇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潑水相唾,插嘴斯罵。

卓拄杖曰:平出,平出。

竹庵珪禪師住鴈蕩日,其徒懼行規法,深夜放火,鞠為瓦礫之墟,師竟就樹縛屋。

陞座,示眾云:愛閒不打禾山皷,投老來看鴈蕩山,傑閣危樓渾不見,溪邊茅屋兩三間。

還有共相出手者麼?

喝一喝,下座。

洞山聰禪師因事示眾:天睛葢却屋,乘乾刈却禾。

早輸王稅了,皷腹唱巴歌。

愚庵及禪師因事上堂,舉:古德道: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

慈受深和尚云:會得此三種語了,好箇不快活漢。

師云:老慈受錯下名言,會得此三種語了,好箇沒量大人。

還委悉麼?

堯舜不彰民自化,相逢何必動干戈?

用彰俊禪師因事上堂:世尊於華嚴會上度一童男、法華會上度一童女、於楞嚴會上度一淫、涅槃會上度一殺,大地眾生如恒沙數,如此度之,何日而了?

瑞巖者裏也不度童男、也不度童女、也不度婬、也不度殺,只教諸人行則任行、住則任住、坐則任坐、臥則任臥、熱則乘凉、寒則向火。

眾中忽有箇出來道:長老!

長老!

宗師家為人,何得與麼怠墮?

只對他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呆庵莊禪師因事上堂:嗟末法,惡時世,眾生薄福難調制,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冤害,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

古人一期說話,誰知騐在今日?

雖然,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我聞恰似飲甘露,消融頓入不思議。

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

拈拄杖,敲香几,云:永嘉大師來也。

卓拄杖: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壽昌經禪師因事上堂:諸佛時常說法,不須疑議猜詳。

是何法?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不論通宗透教,祗貴直下承當。

承當箇甚麼?

雲騰致雨,露結為霜,蛟龍不宿死水,猛虎豈行路旁?

透得者些關棙,何須願往西方?

不問先佛後祖,鼻孔一樣放光。

作麼生放光?

化被草木,賴及萬方,釋迦不肯泄破,達磨九年覆藏,峩峯不惜口業,一下為君宣揚。

且道作麼生宣揚?

揮尺一下,云:罔談彼短,靡恃己長。

便下座。

天隱修禪師因事示眾。

有志學道者,必須決擇師承,發明心地為要,宜當竭力曲盡師法,深蓄厚養,然後隨緣闡化,不拘方所。

若在學地中,師承不擇,邪正難分,迷流逐隊,妄認緣塵,大法不明,心地何達?

或者初發心時,不知歸向,三年兩載,從而聞之,漸漸慕之,憤然發志,腰包行脚,撥草瞻風,趣造林下,依棲知識,排入上輩,固為道念,非為求名位,只欲幹辨本分一著而已,原無薦上之心,況有人我見耶?

然處稠人廣眾之中,其間有先出家而名位卑下者,有年少而先具戒者,有年長而未具戒者,不可以尊卑之位忽先後之分。

況此法門本來平等,若識心達本,當下與佛祖不別,豈可持其先後,執著名分,妄爭人我,徒喪光陰?

諸人要幹辦大事,畢竟行履無有一毫自欺處,纔不孤負行脚之初心矣。

他日甚有得力,決不相賺。

牧雲門禪師。

上堂:古南箇村僧,性燥多嗔罵。

佛法嬾得說,終日尋人打。

打打打,上士笑呵呵,下士便驚怕。

怕怕怕,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天下。

箬庵問禪師因事祖堂示眾:法門授受,誠非細故。

前佛性命,後佛紀綱,統系一人。

苟得其人,則叢社何幸?

不得其人,將見長師為徒,無有出泥犁分。

豈非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老汾陽一陌紙、兩片肉,斷送閒神野鬼。

老僧者裏并不用一陌紙、兩片肉,若是閒神野鬼,斷然存劄不住。

何故?

近來例作禱鬼獻神,誰甘淡薄?

老僧今日與諸人約法三章:一知半見底,請過一邊;囫圇吞棗底,且緩緩著。

無繩自縛,去死十分,與你草鞋一緉;若是英俊道流,高超獨步,定不入他時流圈繢。

老僧昔日婆心錯失,儘有數員禪客,念其相依日久,恐致為人悞賺,收到座下。

豈期竟自罔然無知,如鮮魚臭肉,沿塗販賣,誤賺後昆,更妄付授,追思切齒。

每甞室中對諸人枚舉:如斯等輩作老僧奴兒婢子尚不中用,何況敢稱老僧法子?

已後如曾經記莂,非親炙多年分座說法,不許擅自受請離師,何況付授?

違者追擯。

如曾經記莂,總不得過量超師,師命住山住靜,本分自甘,亦不失為真正衲子;逆命違師,不甘本分者追擯。

如(曾經)記莂,行業有餘,文彩麤陋,刀耕火種,了却一生,敢保此人龍天自不敢昧;不識利害,妄刊語句流布者追擯。

已上數條,皆老僧慟心疾首,痛哭鼓攻。

諸仁者!

是豈老僧得已之陳也哉?

奉告諸仁者,切須見賢思齊,不賢自省,昧心負德,報亦匪輕。

泛泛之流向破驢脊上攢簇,及時趂哄,老僧正不敢攀留也。

不須惆悵臨岐句,只箇真金不混沙。

卓拄杖訓童行規誨佛印禪師訓童行。

自小離於父母,第一歸依佛祖。

寅朝禮念精專,夜靜堂中莫語。

普請作務慇懃,常住什物愛護。

一粒米重千斤,日裏應身須顧。

觸事不要獐狂,出言低聲慢舉。

出入束斂身心,行步威儀詳序。

廊下逢僧問訊,叉手旁邊待去。

既然捨却俗緣,遵奉叢林規矩。

師長訓誨之時,不得高聲辭訢。

白曰:無事學書聖教,經文記取謹慎。

遞相無事,且莫欺瞞常住。

衣衫黑驂𫌁裰,莫騁尖新鋒措。

仔細約束身心,勿令世情染污。

深思六道輪迴,警䇿應當恐怖。

出家要秉佛言,不信三途受苦。

小心侍奉師僧,恭敬三寶福助。

童行上下謙和,酒肉賭錢莫覷。

閒話不要論量,聖教時時思慕。

豈可虗度光陰,死後將何憑據。

不惟辜負四恩,一乃帶累先祖。

辭親割愛投師,本欲出塵濟度。

慷慨決志修行,省察輪迴不住。

萬劫得箇人身,慚愧須知來處。

去除懶墮睡眠,調伏身心寬𥙿。

從小戒行真實,長大為僧堅固。

參禪報答佛恩,誓願須求頓悟。

今生幸得出家,不可遇而不遇。

念念不退善根,心心長成覺樹。

若能如是修行,必證菩提之路。

為行者普說(肅師語雖不甚暢,然不失訓行者之體,且諸家為行者普說竟少,故錄。

)普庵肅禪師為行者普說此中寶所,非從妄想發生。

心地光明,應化萬緣。

如是人心佛行,佛行人心。

遇末劫則地獄現前,逢明眼則彌勒境界。

為什麼如此?

所作無心,自然契合。

不用皮毛滴酒,二三載何事不圓?

終日杜門,信施力財而未甞少欠。

道非傲物,欲顯天真;佛豈背人,法身普應。

若無靈感於物,何異紙畫日頭?

若有應於群心,杲杲炎光遍爍。

聖凡難辨,龍蛇混雜以同居;迷悟同光,佛於眾生而一體。

悟則方通消息動靜,法益群情;迷時總屬夢游生死,無明顛倒。

夢中說夢,迷覺不分;醉戒醉人,旁觀呵笑。

善男子!

欲求解脫,依師戒定慧方成。

日久月深,般若純熟,心法現前。

由人努力,不在遲疑。

今日雖安,來朝難保。

人似浮根岸草,水急難留。

且無可救之人,誰作波心之主?

唯有真心廣佛,本自不滅不生。

猶若虗空,包含天地。

顯假名則無窮無盡,建法幢則無量無邊。

二乘外道不通玄根,境法中虗揑怪妄,謂諸佛有可說卜度法身,妄認識神,更不求大悟了心,一向愛他文字。

所以徒學多知,返成謗教。

老僧若不了心,與汝一般愚昧。

今幸具足元常,意光無盡,所以終日杜門,怕逢醉漢。

有時苦口,汝又不行。

朝夕而只是自瞞,懶惰而怕見和尚。

不肯息心自悔,廣作眾緣。

天龍嗔呵,護教不肯。

一時業報現前,難瞞眾目。

若是箇信佛依法修行之人,為法忘軀,寒灰冷月。

深思古德,非少善而得見如來。

復想我身,無一德而助資眾善。

假使十二時中,懸腰墜石,猶自妄意麤心。

直饒粉骨碎身,箇裏難求良匠。

今則棄俗割愛,忽遇斯人。

何不速辦精機,信心實地。

步步依如,念念不退。

究竟涅槃,定歸實際。

與佛無殊,天龍守護。

鬼神瞻依,邪魔摧落。

千古而不墜玄風,長劫而本光不動。

所遺言句,自有護法傳持。

所立標宗,劫火應不能壞。

如斯精妙,事由一心。

舍短從長,豈由他悟。

佛教則如標月指祖,說如潑水示氷。

見月知光,釋氷為水。

然後大感佛祖之恩,殞命猶難酬報。

我迷心法,經劫而不出塵勞。

今悟佛因,見性而永脫生死。

拳拳在念,豈不快哉。

安比十聖三賢,二乘圓覺。

五蘊不空,輪迴不歇。

任你聰明超世,不離三界循環。

假饒移山填海,猶落非色界中。

雖然雷電奔馳,不出五通陰界。

直饒橫衝直過,也不出諸佛法身。

未解自己本元,一切有為如幻。

直須幻盡覺圓,具足實相。

將大地山河為自己,以色空明暗顯真如。

指南栢以標心,顧西松而露意。

方寸逈絕於能所,大千無假一微塵。

受用身心,不落有無知見。

為人拈舉,非干聲色指人心。

如斯方是出家兒,不誤後來之初學。

等觀今時聚此出家,當求何事?

教汝持戒,一行不持,令汝澄心,愈增嫉妬。

教汝擊鐘𮘗呪,也無一字分明,隨時逐隊鬨喧,只欲打過。

教汝恭敬往來,廣結歡喜眾緣。

汝又要自求閒靜,迷識沉神,食氣不和,自成病體,諸事難為,必竟變壞,又入魔徒,百千萬劫不遇善知識。

汝等今時遇我出家,知汝來處,亦知汝去處,只似空花從空而有,我不得全定。

汝作妖魔,我著汝魔,同歸魔道。

我若如是,法身如猛火焰,邪魔猶若氷霜,汝定消洋,法身常住,亘古亘今,永無變壞。

所以千佛萬佛只傳此心,歷劫恒沙,此宗不壞。

汝之業識雖聞不信,後日明朝自當敗闕。

莫道良醫門下猶有病夫,爐鞴完全尚存鈍鐵,自是覆盆之下而不肯開張,暗爛敗根,斯光常在,不從直訓,役我多言。

若是善根,何消如此?

各自努力,但辦肯心,一片時中究竟如是。

珍重。

受法衣提綱恕中慍禪師、洪祐和尚送歸源法衣至,上堂,拈衣示眾云:者箇是先歸源,向異類中遺下皮可漏子,日炙風吹而不壞,刀斫鋸解而不開,業力既重,累及不肖子亦入其群隊去也。

披云:且道是驢?

是馬?

遂陞座,乃云:夫為宗師者,垂一機、示一境,如青天霹𮦷,不容掩耳;如十日竝照,無幽不燭;如大爐鞴,煅煉頑鈍;如大醫王,療種種病;如大舟航,運載一切。

有如是奇特、如是作略,然後方可據法空座傳持大法,為人抽釘拔楔、解粘去縛,明(頭合暗頭)合據虎頭收虎尾。

若也向上論去,尚恐埋沒宗風,恥他先作,那更婆婆和和、淟淟涊涊,撒土拋沙,瞎學者眼,豈堪稱譽?

天台那畔、石佛山前,有大智人把斷要津,不通水泄,提破沙盆,索起遼天重價,用黑豆法換盡大地人眼睛,掀翻舊日條章,裂破今時窠臼,直得德山、臨濟吞聲飲氣,竺乾、震旦逈絕行踪,灼然不落聖凡,實謂大功不宰。

諸人還知落處麼?

經天緯地無多子,扶樹單傳只一人。

復舉:阿難問迦葉因緣,師拈云:世尊做盡生涯,貴在後來承紹。

阿難太殺奢華,迦葉亦成落魄。

靈巖今日承鴻祐木庵師兄持先師竺元和尚法衣到來,但知頂受一語,不敢問著。

何故?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病起提綱五祖演禪師病起,示眾:病來又病皮黏骨,抖擻起來無一物,行不成步語聲低,鼻孔依前空突兀。

雪竇顯禪師病起示眾:門掩還同歲月摧,石牕經雨積莓苔。

一床枕簟淨名老,時見斷雲孤月來。

應庵華禪師病起,上堂。

法身病,色身即是法身;色身病,法身即是色身。

如是次第,自幼至老,病至膏肓,神醫拱手處萬病脫然,直下正體如如,更轉向那邊,然後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故能顯示攢簇不得底病,直教千聖覓起處不得,普入一切眾生身內,全眾生之病,入大解脫門,證無生法忍,始可津濟四生,梯航九有。

若不如是,空病何為?

敢問諸人:只如山僧許多時病,且道與適來所說之病是同是別?

若道是同,未見老僧在;若道是別,亦未見老僧在。

何故?

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黃龍死心禪師屬疾,退居晦堂。

夜參,竪起拂子,云:看,看!

拂子病,死心病;拂子安,死心安;拂子穿却死心,死心穿却拂子。

正當恁麼時,喚作拂子又是死心,喚作死心又是拂子。

畢竟喚作什麼?

良久,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密庵傑禪師病起,上堂:一葉飄空萬木秋,翻思光景急川流;若人識得其中意,坐斷千差向上頭。

山僧數日來似病不病、似安不安、似死不死,方丈裏撒屎撒尿,大開眼狂言寐語,直是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求生不得、求死不可。

釋迦老子為四生慈父、三界醫王也覓此病起處不得。

正當此時,若人救得,山僧點一盞薄荷湯與伊濕口;若救不得,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閻羅大王不是你爺,他時打你鬼骨臀,索飯錢去在,莫言不道。

典牛游禪師病起,上堂,舉馬大師日面佛、月面佛,後來東山演和尚頌云:丫鬟女子畫娥眉,鸞鏡臺前語似癡。

自說玉顏難比竝,却來架上著羅衣。

師云:東山老翁滿口讚歎則故是,檢點將來未免有鄉情在。

雲巖又且不然,打殺黃鶯兒,莫教枝上啼。

幾回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白楊順禪師因病示眾:久病未甞推木枕,人來多是問如何?

山僧據問隨緣對,窻外黃鸝口更多。

只如七尺之軀,甚處受病?

眾中具眼者,試為山僧指出病源。

眾下語皆不契,師自拊掌一下,作嘔吐聲。

又云:好箇木枕子。

佛心才禪師病起,上堂:一法有形該動植,百川湍激競朝宗。

韶琴不鼓雲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

維摩病則上封病,上封病則拄杖子病,拄杖子病則森羅萬象病,森羅萬象病則凡之與聖病。

諸人還覺病本起處麼?

若也覺去,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心聞賁禪師病起,上堂:維摩病,說盡道理;龍翔病,咳𠻳不已。

咳𠻳不已,說盡道理;說盡道理,咳𠻳不已。

汝等諸人還識得其中意旨也未?

本是長江湊風冷,却教露柱患頭風。

石屋珙禪師病起上堂,舉苕溪和尚示眾云:吾有大病,非世所醫。

後有僧問曹山:未審是甚麼病?

山云:攢簇不得底病。

又問: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

山云:老僧正覓起處不得。

師云:者僧是病過的人,極是搜尋到頭髮尖裏也不放過。

若非曹山知他落處,其他難為啟口。

復成一偈舉似大眾:百骨酸疼攢簇難,一番熱了一番寒。

覓他起處竟不得,藥銚風爐盡打翻。

傑峰愚禪師因眼病,上堂:佛病、祖病、眾生病,拈向一邊;丹藥、妙藥、神仙藥,除過一壁。

離却四大幻身,且道那箇是病?

那箇是藥?

若向者裏薦得,許汝諸人具一隻眼;其或未然,老僧分明指出病源與諸人看。

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

是有病無藥底句。

鎮州蘿蔔、栢樹子、乾屎橛、麻三斤,是有藥無病底句。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趙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是藥病對治底句。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狗子佛性無,是藥病雙忘底句。

為治眾生心中五欲八風、煩惱塵勞、妄想執著一切諸病,一大藏教總是濟世醫方,一千七百祖師公案盡是靈丹妙藥,有病應服藥,無病藥還祛。

眾中還有箇漢出來道:和尚自身不能治,何用治別人?

只向他道:留得一雙青白眼,笑看無限往來人。

無文璨禪師病起,上堂:諸人病是山僧病,山僧病是諸人病。

諸人痛處山僧能忍,山僧痛處諸人欲忍不能。

拄杖卓一下,單方一服,當下和平,不必松根採茯苓。

恕中慍禪師病眼,上堂。

山僧數日來病眼暗昏昏地,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然於不分不辨處却有箇分曉。

僧問九峯:如何是把定乾坤眼?

折筯攪龍門。

峯云:把定在裏許,乞兒弄飯椀。

僧云:乾坤眼何在?

再犯不容。

峯云:正是乾坤眼,貴買賤賣。

僧云:還照燭也無?

有甚失照燭?

峯云:不借三光勢,舌頭拖地。

僧云:既不借三光勢,憑何照燭?

喚作乾坤眼,狗咬枯骨頭。

峯云:若不恁麼,髏髑前見鬼。

正是見鬼說話,九峯長吹緩打,自謂手段高強,爭柰者僧久經行戶,酬唱無虧。

若是把定乾坤眼,總未見得。

今日不是攙行奪市,葢為病多諳藥性。

要識把定乾坤眼麼?

卓拄杖: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

楚石琦禪師病起,上堂:壽山不會說禪,病起骨露皮穿。

判得閻羅老子,一朝催討飯錢。

劍樹刀山未免,鑊湯爐炭交煎。

更入驢胎馬腹,不知脫離何年。

因什麼如此?

是他家常茶飯。

了庵欲禪師病起,上堂:昨日病,前日病,病病相尋,無有自性。

坐斷淨名舌頭,倒行摩竭正令。

擊拂子:野狐窟裏產狻猊,獼猴各佩軒轅鏡。

上堂。

東山演和尚云:病來又病皮黏骨,可殺驚人;抖擻起來無一物,却較些子。

行不成步語聲低,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鼻孔依然高突兀,築著磕著好大眾。

古人發揮到無發揮處,直是驚天動地、邁古超今。

山僧一夏以來病來病去,病得起來,內不見有四大五陰、外不見有山河大地、上不見有諸佛、下不見有眾生、中不見有自己,淨躶躶、赤洒洒,沒可把幸,自可憐生。

無端侍者進退一段公案未了,今朝月望,拈香底拈香、揖客底揖客、濡毫底濡毫、請法底請法,直要山僧向太虗空中大書皇帝萬歲四字。

莫有為山僧代筆者麼?

舉起拂子,云:文明齊北極,睿筭等南山。

繫拂子,下座。

密雲悟禪師病起,陞座云:山僧六十有五,數來不涉迷悟,無端痢疾三年,累得通身骨露。

若人如是證明,管取超佛越祖,日用二六時中,直教更無差互。

若能如是修行,定證金剛堅固,試看碓坊踏碓人,終日未甞移一步。

蘇州城有六座門,門門有路通人路,可惜無人簡點知其數。

便下座。

箬庵問禪師病起陞座,師云: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通身抖擻,欲覓病起處了不可得,風寒暑濕熱四面交逼時,且道向甚麼處著到?

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忽有箇衲僧出來道:和尚猶作主。

那山僧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今日初起囈語猶未歇在。

喝一喝,下座。

掩室提綱天如則禪師依圓覺上,期一百二十日掩室安居,書偈于門。

示眾:平地牢關立一重,佛來無路得相逢。

分明只在尋常處,如隔千峰與萬峰。

見心復禪師掩關示眾:槁木形骸百念灰,溪猿野鶴苦相猜,閉門獨掩青松雨,笑口逢人亦嬾開。

無趣空禪師掩關示眾:三十餘年參禮,請益十方宗匠。

問法皆云無說,問佛皆云無相。

幸得無相無說,不覺頓空伎倆。

追昔脚跟,失却便宜。

今喜眉毛端在眼上,從斯丟去草鞋。

即便抝折拄杖,拍雙空手入玄關,坐看陰陽消長。

偈曰:窮子還歸長者宅,善財參遍雜華林。

大千收拾毫端內,推出虗空掩上門。

瑞白雪禪師為乘長老封關。

封住拄杖頭,結定布袋口,山河大地攪得一團,明暗色空揑成一聚,爐峰不挂片雲,秦望豈帶煙色?

正恁麼時,進關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云:木人雲中拍氈板,石女山頭唱茶歌。

石雨方禪師為屍行芥城封關。

海濶天空,智者不居;鐵壁銀山,愚人不識。

然則如鏡照鏡,不妨者邊那邊,死限之心既固,活埋之念須堅。

雖然,欲知此話行,須看三年後。

啟關提綱無趣空禪師啟關示眾:自結玄關自活埋,自吾閉也自吾開,一拳打破玄關竅,放出從前者漢來。

玉芝聚禪師啟關示眾:丈室三年,坐斷十方世界;蒲團一念,頓圓十世古今。

依稀彌勒樓中,不妨開已復閉;畢竟普賢界裏,要看絕後再甦。

所以道: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瓦礫生輝。

霄漢縱橫,蒼檜豈容藏彩鳳?

風雷浩蕩,碧潭寧許臥青龍?

然則放出關中主一句作麼生道?

咦!

開門日出西方卯,萬象之中獨露身。

石雨禪師為正衡開關。

盡大地是箇關房,本無出入,只因迷故,關上重關,亦是迷上重迷之意。

今人只思尋悟,全不知迷。

既不知迷,悟從何得?

所以老僧常向人道:迷有十分,悟有十分。

今日開關,豈屬迷悟?

聽取一偈:有出入,無門戶;無開掩,有封固。

若是香象截流機,終不從他覓頭路。

乃舉鎻匙:且道是甚麼?

試開看。

迎待尊宿引座提綱實性大師因同參芙蓉訓禪師至,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倚放左邊,良久曰:此事若不是芙蓉師兄,也大難委悉。

便下座。

法昌遇禪師黃龍南禪師至,上堂:拏雲攫浪數如麻,點著銅睛眼便花。

除却黃龍頭角外,自餘渾是赤斑蛇。

法昌小剎,路遠山遙。

景物蕭疎,遊人罕到。

敢謂黃龍禪師曲賜光臨,不唯泉石生輝,亦乃人天欣悅。

然雲行雨施,自古自今。

其柰爐鞴之所,鈍鐵猶多。

良醫之門,病者愈甚。

瘥病須求靈藥,銷頑必藉金錘。

法昌者裏有幾箇躲根阿師,病者病在膏肓,頑者頑入骨髓。

若非黃龍老漢到來,總是虗生浪死。

拈拄杖曰:要會麼?

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保寧勇禪師因長蘆和尚來,上堂:金將火試,水將杖試。

大眾,祇如金不將火試,水不將杖試,還有人辨得麼?

若辨得,是真也?

假也?

深也?

淺也?

若辨不得,且分付與明眼人。

真淨文禪師隆慶長老來,上堂:大眾!

教中道:佛滅度後,為善知識者,總是見佛來。

然則其為善知識者,亦不可容易覩;善知識者,亦不可輕慢。

隆慶禪師,斯之謂也。

老僧與知事、首座、大眾同增懽慶。

乃喝一喝,云:虎溪宗派,龍山子孫,吉州隆慶,大啟禪門。

古人所謂: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驀拈起拄杖,云:為是家珍?

為是外物?

大眾!

却請隆慶禪師決斷。

擲下拄杖,下座。

雪竇顯禪師因宗上座至,引座。

大眾!

今日雪竇宗上座,乃是昔年太陽韓大伯,具大知見,晦迹韜光,欲得發揚宗風,幸願特陞此座。

白雲端禪師。

中峰至,云:九九八十一,幾人能解筭?

兩箇五百文,原來是一貫。

到者裏添得一文麼?

若有添得一文,即便滿路光生,㧞出古今。

爭柰自古自今,千箇萬箇,祇愛足頭底。

白雲今日為汝添看。

乃云:下座。

與知事、首座、大眾請中峰和尚陞座一徧。

圓悟勤禪師請長蘆覺禪師上堂:多子塔前分半座,截斷眾流;少林端拱歷九年,壁立萬仞。

奮作家爐鞴,施向上鉗鎚,顯大用大機,全生全殺,與一切人抽釘㧞楔,解黏去縛,令大地人各各如獅子兒奮迅吒沙,踞地返躑。

所以道: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

夫如是,則向萬仞懸崖垂手,敲唱俱有;百尺竿頭進步,主賓互換。

正當恁麼時如何?

龍吟長霧起,虎嘯乃風生。

復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已畢,今朝幸遇大導師,寶華王座為拈出。

龍門遠禪師。

五祖和尚到,上堂:曹溪大師傳衣歸嶺南,後來讓和尚得法,授與馬大師。

馬大師接得百丈,百丈得黃蘗,黃蘗得臨濟,臨濟得興化,興化得南院,南院得風穴,風穴得首山,首山得汾陽,汾陽得慈明大師,慈明大師接得一人。

楊岐和尚如今舉他得底事看。

此老子云:我者裏如閙市裏上竿子相似,是人皆見瞞你眼。

得麼?

楊岐老子後來接得端和尚一人。

此老子曾住此山來,有頌云:海底珠動時,雲中月還現。

涼夜無狂風,清光都一片。

端師翁後來接得先師一人。

先師有言曰:祇從咬破一箇鐵餕餡,直得百味具足。

此老子所以一生口硬,好說硬話。

伏自先師付囑之後,大法傳持以來,末後東山一時分付。

今五祖堂頭和尚,此日幸對人天廣眾,請不悋慈悲,重為顯揚,使先宗有據,吾道益明,莫不大幸。

甘露和尚入山,上堂:達磨不來唐土,地久天長;二祖不往西天,山青水綠。

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秋雨垂空,浮雲蔽日。

諸人有眼還見麼?

有耳還聞麼?

既具見聞,何者是迷?

何者是悟?

何物為緣?

何物為對?

要知迷悟昇沉理,畢竟須還本分師。

先佛道: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

大眾,身心既乃如此,現今復是何物?

近來參學之人盡皆奔馳語句,舉論古今,於本分事全不明了,所以正宗淡薄,道法澆漓。

幸遇和尚到來,伏望震潮音、示真旨、抉重瞙、顯衣珠,四眾傾誠,不勝虔請。

應庵華禪師烏巨山雪堂和尚到,上堂:臨濟三遭痛棒,高安灘上知歸。

興化於大覺棒頭,深明黃蘗意旨。

山中兄弟雖然不多,各各病在膏肓。

若非師叔和尚到來明果,豈敢妄通消息?

少間下座,與知事頭首大眾同伸拜請:伏望慈悲,痛垂發藥。

萬杉和尚到,上堂。

大底大,小底小,長底長,短底短,曲底曲,直底直,方底方,圓底圓,正底正,邪底邪,為復是佛耶?

是菩薩耶?

是羅漢耶?

是聖僧耶?

是鬼神耶?

是天仙耶?

我昔聞是法,未甞妄宣說。

是義非義,是隨義墮;非是非義非非義,是隨句墮。

若作佛法商量,達磨一宗掃土而盡;不作佛法商量,老僧活陷地獄。

是你諸人還緇素得出麼?

苟或未然,少間下座。

同知事、頭首攀請新萬杉和尚為眾說破。

徑山大慧禪師至,上堂,乃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

法王大寶既至,汝等諸人急著精彩,所謂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豈不見大隋和尚道:我參七十餘員善知識,具大眼目底祇有一二,其他盡具正知見。

在今天下具大眼目、真善知識,惟我法叔老師一人而已。

黑漆竹篦掀翻,海嶽從頭打過,雖是死馬醫,就中要妙。

黃蘗打臨濟拄杖,蔣山豈是無耶?

葢為土曠人稀。

雲門一曲臘月二十五,那在今朝十六日吹唱?

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虗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

復舉:頃在虎丘,聞先師舉:佛眼叔祖初作無為軍化士,因道中著攧,有箇省處,歸來舉似師祖。

後令充知客,因夜坐撥火,忽然猛省。

雖然如是,每至入室,未能深入閫奧,從容請益大師。

祖云:我為你說箇喻子,正如一人牽一頭牛從窻櫺中過,兩角四蹄悉皆過了,惟尾巴過不得。

師云:者箇說話多年在肚皮裏,信知在今天下無人理會得,所以密之三寸。

苟非法叔老師到來,小姪此生無因拈出。

敢問諸人:既是大底過了,如何尾巴却過不得?

且道誵訛在什麼處?

小姪今日對眾拈出,供養我法叔老師大和尚,惟願壽與趙州同年,為佛法作大主張,使天下衲僧洞徹此一段奇特大事。

下座。

同知事、頭首、大眾殷勤拜請,伏望慈悲俯垂開示。

無用寬禪師、天目中峰和尚至,引座: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

天目山古佛,輝天并鑒地。

虎咬大虫,蛇吞鼈鼻。

擲拄杖,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覷。

下座。

大眾懷香拜請:幻住大和尚慈悲開示。

便下座。

千巖長禪師、龜峯道源和尚至,上堂:作家相見,豈在形言?

擊皷陞堂,聊陳供養。

供養我龜峯和尚,降尊就卑。

昔應庵敘謝大慧末句云:虗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

即今下座,同大眾拜請和尚尊慈開示。

恕中慍禪師瑞龍夢堂和尚至,上堂: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

黑漆竹篦掀翻海嶽,芭蕉拄杖敲打虗空。

直得釋迦彌勒拱手歸降,文殊普賢潛身無地。

所以道: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

有活人劍無殺人刀,一切活人死不得;有殺人刀無活人劍,一切死人活不得。

活得死人,死得活人,猶且墮在功勛,埋沒宗旨。

豈不見芙蓉和尚一日訪同參實性大師,性乃陞堂,以右手拈拄杖倚放左邊,良久曰:此事若不是芙蓉師兄,也大難委悉。

便下座。

實性與麼道,李向赤邊咬。

當茲季運,袒肩擔荷,赤手提持,不涉廉纖,斬釘截鐵,惟我瑞龍師兄一人也。

勿謂土曠人稀,秘而不泄,惟願放開線道,曲狥時宜,使彼承言滯句者徹證直指,單傳一段奇特大事,顧不韙歟?

下座,與首座大眾同伸拜請,冀為敷揚。

楚石琦禪師靈隱竹泉和尚至,上堂,舉:廣慧璉和尚道:我在先師會中,見舉竹篦問省驢漢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

作麼生?

省近前奪得,拋向地上云:是什麼?

先師云:瞎。

省從此悟入。

我道省驢漢悟則太煞悟,要且未盡先師意旨。

師云:大小廣慧恁麼道,先師實有意旨那?

將一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若是向上提持,還我竹泉師兄始得。

弘覺忞禪師、通玄奇禪師至,引座。

別峯不意却親遭,力索無因見妙高,豈是當頭多隱諱?

從來正打貴旁敲。

不見丹霞訪忠國師,霞問侍者:國師在不?

者曰:在即在,祇是不見客。

霞曰:大深遠生。

者曰:非但上座,佛眼亦覷不見。

霞曰:龍生龍子,鳳生鳳兒。

國師睡起,侍者以告,國師乃打侍者二十棒,遣出院。

丹霞聞得,嘆曰:不謬為南陽國師。

豈非丹霞旁敲,故顯國師正打?

因顯國師正打,始知毫無隱諱?

既知毫無隱諱,自然大用現前,霜威凜凜,然後方可祖印高提,吹毛橫按,勦絕今時露布,發揮從上家風,激揚敲唱雙行,驀劄主賓互換。

主賓互換也,雲迷大野,霧鎻長空;敲唱雙行也,韻出青霄,風生滿座。

直得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草木叢林順方低向。

正當恁麼時,作麼生是毫無隱諱底事?

卓拄杖,云:要會麼?

下座。

同申勸請通玄和尚普為諸仁分明指出。

化山三宜和尚至,引座。

孟甞門下珠履三千,金谷園中繡襦八百,安似我輩衲僧家,借來香飯餉萬聖於同堂,三變淨坊集分身於一處。

是故,進一步則震動無邊世界網,退一步則踏斷百億大風輪,不進不退則正令當行、十方坐斷。

便饒如是,未是衲僧全體作用在。

諸人要見全體作用麼?

舉起拂子,云:看,看!

空王佛.多寶佛.威音王佛.大通智勝佛.四萬同名同號日月燈明佛,盡向山僧拂子頭上吹大法螺、擊大法皷、演大法義、作大佛事,一一佛事周徧法界,所謂一毛現神變,一切佛同說,盡於未來劫,莫得其邊際。

倒握拂子,云:及乎倒轉柄來,要且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卒摸索頭腦不著,何況諸人茄子、瓠子那裏知得?

今朝幸遇化山和尚象駕光臨,高垂天鑒。

下座。

同申勸請,普為諸人委曲指示。

列祖提綱錄卷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