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提綱錄 第20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二十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供法帔提綱高峯妙禪師通寧智顏庵主送法帔至,上堂:裁蜀錦,剪吳綾,披白玉,間黃金。
打成一片時,針劄不入;羅紋結角處,線路難尋。
雖然,只如西峯以諸法空為座,以拄杖指帔云:還著得遮箇麼?
靠拄杖云:天香影散莓苔石,五葉花開薝蔔林。
千巖長禪師因𡩋府施法帔,上堂:春雲乍卷,春雨初晴。
花紅柳綠,水碧山青。
紫燕黃鸝,深談實相。
叢林草木,盡作琴聲。
突出釋迦鼻孔,豁開達摩眼睛。
只如今日齊郡夫人張氏德真所施一片法帔,上有一卷心經。
喚作一卷心經,又是一片法帔。
喚作一片法帔,又是一卷心經。
金𦦨𦦨,錦層層。
結角羅紋,重重寶印。
縱橫十字,朵朵珠瓔。
莊嚴既妙,德相彌增。
一一從夫人心中流出,一一於諸佛分上圓明。
老僧受了,諸人無分。
諸人受了,老僧無分。
不如打歸常住,千年萬歲耀真燈。
耀真燈,復何憑?
有時挂向華王座,也勝諸方黑漆屏。
供寶葢提綱佛眼遠禪師郭公朝散施寶葢,上堂,舉:木平和尚行脚時問洛浦:一漚未發時如何?
浦云:移舟諳水脉,舉棹別波瀾。
木平不契,遂問盤龍,龍云:移舟不辨水,舉棹即迷源。
木平遂於言下大悟。
後住木平,李王詔至金陵問道於他,法眼有偈云:木平山裏人,貌古言復少,相看陌路同,論心秋月皎。
壞衲線非蠶,助歌聲有鳥,城郭今日來,一漚曾已曉。
誠哉是言也!
作麼生明他向盤龍言下悟底事?
若有人問龍門:一漚未發時如何?
龍門實難吐露,良久,遂云:一漚未發時,寶葢向空垂,瑞色飄飄起,香風𩖼𩖼吹。
何勞輕舉拂?
不假略揚眉,五百曾親獻,如來印可之。
昔日,毗耶離城五百長者子各持七寶葢來詣佛所,佛之威神令諸寶葢合成一葢,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諸人還信得及麼?
非但古人見,今諸人皆有此一葢。
還曾窺覷得著麼?
若窺覷得著,步步莫非玄路,言言盡轉法輪;其或未然,山僧雖老拙,寶葢助宣揚。
楚石琦禪師松林施主妙蓮居士,項氏。
捨寶葢入山。
上堂:生心受施,淨名早訶。
有法可說,如來不許。
直得無物可施,無法可說,牢籠佛祖,含育聖凡,猶是半珠,未為全寶。
到箇裏,明如杲日,寬若太虗,千聖不擕,萬機寢削。
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法法爾,盡十方微塵國土一時拈來,著在針鋒上,却從針鋒上流出一切智光明雲,於其雲中現妙蓮華,量等十方微塵國土,合為一葢,內出百千佛,異口同音而說偈言: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
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
說是偈已,即入針鋒裏去也。
資冥請提綱五祖演禪師施主請上堂,舉:道吾與漸源往山下弔慰,源拊棺問曰:生耶?
死耶?
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
源云:為什麼不道?
吾云:不道,不道。
回至中路,源云:和尚須與某甲道,若不道即打和尚去也。
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
源便打。
至院,吾令潛去,師云:白雲今日忿氣不甘,須要斷者公案。
道吾第一不解與身作主,第二不能隨機入俗,當初待伊問道:生耶?
死耶?
但向伊道:等歸院裏向你道。
當時若著得者語,靈利漢一蹋蹋著大小大,道吾和尚也又免得一頓拳頭,有眼底仔細看。
安樂院主修齋,上堂。
昨夜得一夢,夢見臻公在天宮與帝釋對坐。
臻問帝釋曰:天上有五衰相,是否?
釋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
於是帝釋却問臻云:我聞閻浮提有不持戒者,是否?
臻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
良久,臻云:天宮雖樂,不是久居。
遂下十八重地獄,乃見閻王居正殿與地藏菩薩耳語。
臻便出門首,見一青衣童鞠躳云:東海龍王請伴諸羅漢齋。
臻遂赴齋,回得數顆如意珠,一時分付諸門人。
白雲被珠光一爍,忽然夢覺。
以至今朝,諸法乳為臻公設齋,請白雲陞座。
大眾且道:昨夜夢底是?
適來說底是?
眾中盡是久參先德禪道之精,若人辨得,試出露箇消息看。
有麼?
有麼?
若無,白雲又有箇古話:釋迦老子在䟦提河側般涅槃了,迦葉始至,遶金棺而哭,於是世尊為現雙趺。
大眾且道:般涅槃時是?
現雙趺時是?
乃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圓悟勤禪師,少保張丞相忌日,請上堂。
大眾!
握佛祖鉗鎚,控作家爐鞴,烹煅古今,驗證衲僧,唯用向上一機,金剛王寶劍、臨濟祖師傳黃檗、馬祖,此箇機要向大河之北獨振正宗,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坐斷天下人舌頭,奔走四海雲水,以至乃子乃孫傳此正見、用此真機,若非大解脫人,安能當陽證驗?
憶昔無盡大居士生平以此箇事為務,徧寰海宗師無不咨參,到兜率山下逢見老衲,論末後句始得脫體全真,言解道理一時脫却。
遂作偈云:皷寂鐘沉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
鏗金戞玉,虎驟龍驤,不妨具大機、得大用,以此正印印天下叢林善知識。
山僧昔在湖北相見,與伊電卷星馳,一言契證,表裏一如,居士功業書於竹帛,遺德在於生民,後來當此之日,撒手那邊行止。
且道無盡居士向什麼處去?
還委悉麼?
大千沙界諸佛土,剎剎塵塵現勝身。
復云:盛德在生民,四方共欽仰,三教大宗師,秤頭有銖兩。
七十九歲佛齊年,是日霜風亘霄壤,一聲振忽雷,前星墮雲帳。
麒麟掣斷黃金鎖,一躍直歸梵天上,萬載千秋著遺想。
劉提舉請上堂。
般若智光,破生死昏衢之暗;金剛寶劍,截結使纏縛之憂。
透脫處,一念無多;受用處,通身具眼。
直得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凉,一絲不移、纖塵不翳。
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
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又道: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
於分別不生法中,認取不變不移、無窮無盡、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本來自性。
若了得去,於天地未分、生佛未立,乃至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於中無一絲毫動搖、無一絲毫起滅、無一絲毫增減、無一絲毫榮悴。
若能恁麼,始知提舉朝議未甞滅、未甞虧、未甞移、未甞去。
且獨超物外一句作麼生道?
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
久立,珍重。
虎丘隆禪師,滕樞密宅請陞座。
世尊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所以道:佛佛授手,祖祖相傳。
便有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單提直截,究本明宗,令一切人離諸執著。
况此一事,不以心思,不以意想,思慮知解,盡是鬼家活計。
若是向上人,赤條條地直向父母未生前承當,却來者邊行履,出生入死,得大解脫。
要識諸佛出處麼?
現在諸人眉毛眼睫上轉大法輪,演說摩訶般若,離四句,絕百非。
要識祖師西來意麼?
現在諸人六根門頭晝夜放大光明,交光相羅,如寶絲網,以至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盡在諸人大光明中發現。
只如光未發時,上無諸佛,下無眾生消息,是汝諸人向什麼處安身立命?
若也知得去處,便知故摳密相公落處;苟或未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大慧杲禪師。
魏侍郎請陞座。
寄居衢州常山縣持服魏矼謹施淨財,入山修設,仍命山野陞於此座,舉揚般若,以此功德資薦先考,致政宣教,往生安養。
諸人還知麼?
者老居士便是和州三世接待底魏公也。
山僧大觀初行脚時亦曾到他家,時侍郎尚幼,今日作官為國家宣力,皆乃翁陰德所致。
此翁平生極修學,喜讀佛書,從方外老衲游,精修梵行,常以王梵志士饅頭頌作佛事,以警悟流俗。
比見潘舍人所作行狀,詳書其實。
聞疾已革,有來問訊者,亦以慈悲攝化,不及世間一言。
啟手足時,談笑自若,跏趺而逝。
淨名所謂: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遂召大眾云:魏公疾已革而能忍苦,為諸來者隨宜說法,足見學佛之驗。
今日幸遇在會諸人同此證明,不免借渠鼻孔出氣。
要識法麼?
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是。
要識病麼?
妄想顛倒、貪嗔邪見是。
雖然如是,離妄想顛倒,無真如佛性;離貪嗔邪見,無菩提涅槃。
且道分即是?
不分即是?
若分,存一去一,其病益深;若不分,正是顢頇佛性,儱侗真如。
畢竟作麼生說箇除病不除法底道理?
有般漢聞恁麼說,便道即法是病,即病是法,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順真如,則顛倒妄想、貪嗔邪見悉皆是法;隨顛倒,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悉皆是病。
恁麼見解,莫道我披衲衣,便是作他座主奴也未得在。
何故?
須知平地上死人無數,灼然過得荊棘林者是好手。
不見古人云:設有一法過於涅槃,吾說亦如夢幻。
苟能於夢幻中如實而證、如實而解、如實而修、如實而行,以如實之法能自調伏,起大悲心作種種方便,復能調伏一切眾生,而於眾生不作調伏不調伏想,亦復不作顛倒想,不作貪嗔邪見想,不作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想,不作除病不除法想,不作存一去一、分不分想。
既無如是之想,則一道清淨平等解脫。
徑山今日說此清淨平等解脫之法,奉為持服魏矼追薦先考致政宣教,伏願了惟心之淨土,見自性之彌陀,此界他方隨處快樂。
復召大眾云:今既借渠鼻孔出氣已了,而今徑山却將鼻孔為渠出氣去也。
喝一喝。
張侍郎請陞座。
借人口說得底,不干自己事;自己𮌎襟流出底,旁觀者有眼如盲、有口如啞。
便恁麼領略得,作禪狀元也不難,直饒如是,始入得徑山門、未入得徑山室。
若入得徑山室,禪狀元始用得著;禪狀元纔用得著,儒狀元便用不著。
敢問大眾:前面為甚麼用得著?
後面為什麼却用不著?
顧左右,云:還知徑山落處麼?
若知徑山落處,禪狀元即是儒狀元、儒狀元即是禪狀元。
即今拈却禪與儒,且道當面一句作麼生道?
要知死底張宣教,便是活底狀元爺。
朱舍人請升座,僧問:三世諸佛說了也,和尚作麼生?
師云:摩竭提國親行此令。
進云:要且只今事不恁麼。
師云:劍去久矣,爾方刻舟。
進云:也知和尚截斷天下人舌頭。
師云:果然不恁麼。
進云:道端白日青天,開眼落人圈䙡。
便禮拜,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
師云:你是一枚村夫。
進云:切忌為他安名立字。
師云:村夫有甚麼名字?
進云:前言何在?
師云:你道他畢竟是阿誰?
進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師云:未免隨人脚跟轉。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
師云:老僧無的的大意,亦無如何?
進云:既是無,和尚甚處得者消息?
師云:育王亦無者消息。
乃云:只者消息,三世諸佛說不及,六代祖師傳不到。
既說不及,又傳不到,則釋迦、彌勒亦是空名。
釋迦、彌勒既是空名,喚什麼作奴?
喚什麼作主?
喚什麼作生?
喚什麼作死?
喚什麼作古?
喚什麼作今?
既無生,又無死;既無古,亦無今。
淨躶躶,絕承當;赤灑灑,沒窠窟。
如是,則盡十方世界無內、無外,是箇淨妙佛土、是箇無上佛土、是箇無等佛土、是箇不可思議佛土、是箇不可量佛土、是箇不可說佛土。
既有如是佛土,只如宮使舍人今請妙喜舉揚此段大事因緣,追薦先妣太夫人俞氏,且道在那箇佛土中?
良久,云:一塵一佛剎,一葉一釋迦。
蔡春卿薦考,請示眾。
舉洛浦示眾云:孫臏收鋪去也,有卜者出來。
時有僧出曰:請和尚一卜。
浦云:汝家爺死。
僧無語,法眼代拊掌三下。
師云:者僧沒興死却爺,又被他人拊掌。
信知禍不單行,福無雙至。
然洛浦善卜,法眼善斷。
若子細思量爻象吉凶,二老一時漏逗。
既占得火風鼎卦,何故斷作地火明夷?
雲門即不然,驀拈拄杖云:孫臏門下死却郎罷。
連卓三下云:會麼?
內屬艮宮,再求外象。
又卓三下云:千靈萬聖,萬聖千靈,莫順人情。
復卓一下云:吉凶上卦。
密庵傑禪師施主追修,請上堂。
諸佛未出世,達摩不西來,人人抱荊山之璞,箇箇懷赤水之珠。
及乎五葉開敷、千燈續焰,便見生死交謝、寒暑迭遷,北里豪家昨日歌兮今日哭。
蔣山與麼告報,大似移花兼蝶至、買石得雲饒。
諸人若善參詳,管取終日於聲色頭上坐臥,聲色不能染污;終日於生死界中出沒,生死不能籠罩。
且據箇什麼道理便能如是?
驀拈拄杖,云:千聖不知何處去?
倚天長劍逼人寒。
雪巖欽禪師追嚴,上堂:第一義諦,廓然本無。
對面者山摧海枯,長憶江南啼鷓鴣。
追嚴,上堂。
雷聲斷梅,陰霧豁開,突出先佛未形之相。
生住異,滅難該,洞庭山子青崔嵬。
高峰妙禪師薦亡,上堂。
入我法中,不論凡聖,動靜施為,咸遵舊令,要明少室格外新條。
驀拈拄杖,云:未免借伊鼻孔出氣。
卓拄杖,云:開甘露門。
劃一劃,云:示甘露味,大地眾生頓超十地,惟有今辰覺成上座營齋報薦,考妣二位亡靈不在其內。
何故?
擲拄杖,云:分明一對黃金骨,不必旃檀入細雕。
楚石琦禪師薦亡,上堂,舉天衣懷和尚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
百骸潰散皆歸土,一物長靈甚處安?
南堂靜和尚云:一物長靈甚處安?
長空雲散碧天寬。
蓮宮佛剎花無數,眨起眉毛子細觀。
師云:觀則不無,喚什麼作一物?
喝一喝。
箬庵問禪師檀越資冥,上堂。
師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
快鷂俊鷹趕不上,迅雷疾電追莫及。
騰身抹過太虗空,生鐵蒺藜當面擲。
春風嫋嫋,春柳依依。
陌上桃花血濺眉,殘紅流在釣魚磯。
驀拍禪床,云:話墮了也,急著破覷。
史赤豹太史薦亡,請上堂。
舉:李都尉、楊內翰與唐明嵩禪師問答次,李云:彌陀演化於西方,達磨傳心于東土。
胡來漢現,水到渠成。
五嶽鎮靜以嶸嶸,百谷朝宗而浩渺。
一靈之性托境現形,三有之中憑誰立命?
嵩云:仙人無婦,玉女無夫。
楊云:尼剃頭不復生子。
嵩云:陝府鐵牛能哮吼,嘉州大象演摩訶。
李云:側跳上山巔。
嵩云:騎牛不著靴。
元叟端和尚云:大小唐明牆壍不堅,扄鐍不固,致令他俗人有入室操戈之舉。
是你諸人且作麼生會?
擊拂子,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
師云:端和尚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山僧今日大開門戶,廣演懺摩,赤豹太史入山薦先,并薦亡室韓氏夫人,此夜今時同垂法會。
大眾會麼?
山僧所供竝是詣實。
下座。
史趾祥居士設薦殉難諸亡靈,請升座。
世界未形,乾坤未立,佛生凡聖,何處安名?
世界已形,乾坤已立,佛生凡聖,各得其處。
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如何是是法?
竪拂子,云:者箇是拂子。
如何是法位?
擊拂子,云:喚作拂子也不得,不喚作拂子也不得。
者裏著得隻眼,天地由此而位,萬物由此而育,君得之而統御萬邦,臣得之而匡扶九有,父子、兄弟、夫婦得之而孝慈友睦敦於一門,朋友得之而信義忠貞盟於方寸,是千萬世不易之常理、亘古今不磨之至性也。
此理一日不毀,則世界一日不壞;此性一息不泯,則乾坤一息不移。
莫謂黃虞忽焉沒,祇今何異劫初前?
山僧今日伏為護法史趾祥居士設薦赴義殉難諸幽魂,特請陞座舉揚,上而國主、藩王,下而將吏、胥役,以及若憶、若忘,若耿於衷、若逸於外,同時異世,自他不隔於毫端;存沒昇沉,始終不離於當念。
歸根落葉,體露金風,奮氣揚眉,身嬰白刃,寶蓮華座方垂藥,的的枝頭吐異香。
諸仁者還信麼?
不見教中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湯,火湯自枯竭;我若向地獄,地獄自消滅;我若向餓鬼,餓鬼自飽滿;我若向修羅,修羅自調伏;我若向異類,各得大智慧。
正恁麼時,且薦拔諸魂作何趣向?
聽取一偈:熱血化為功德水,幽冤凝作妙香雲,珊瑚枝上鈎明月,碧落招回蜀帝魂。
拍禪床,下座。
進督府,為夫人金氏升座。
靈光獨耀,逈脫根塵。
體露真常,不拘文字。
心性無染,本自圓成。
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妄緣非實,一切惟心。
心境若空,一切妄緣從何而有?
其迷妄也,妄見有生,妄見有死。
於生死中,起諸惡業,造諸罪障。
其離妄也,生如漚寄,死若幻銷。
於本無生死中,惡業本空,罪障本淨。
所以古佛有言: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
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如是則身也心也,塵也境也,罪也福也,起也滅也,等如幻故。
雖則等如幻故,當其幻起一念,忽住幻境時,盡塵沙劫不可說不可說境界,若愛若憎,若恩若怨,於眾生心中,無不徧具。
當其忽起一如幻念,忽悟如幻境時,盡塵沙劫不可說不可說境界,若愛若憎,若恩若怨,於無生心中,便如日照太虗,洞諸群暗,如紅爐點雪,有礙皆融。
則知等此一念,其轉凡成聖,轉迷為悟,幻與如幻之不同,便聖凡迷悟之逈異矣。
即今總督部院實翁大居士,夙承願力,此性不迷,因其夫人仙逝,千里馳書,敦請山僧特臨淮甸,親為對靈,以舉揚資冥福,以般若雪愆尤。
居士纔舉此念時,夫人已早登淨界了也。
一念淨則念念淨,一人淨則多人淨,一世界淨則多世界淨,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何祇夫人乘此一念空諸有漏、淨諸有緣,多生眷屬、歷劫冤親無不乘此一念得證大解脫地、得入大寂定門,以至寰海一切有情群黎得因大總督此一念間各各悟身如幻、悟心如幻、悟境如幻,則居士此念又自他俱利、物我俱成,下徹幽玄、上超群際,豈僅結一時般若之緣,誠為塵劫菩提之種。
且道山僧今日高陞寶座,特為舉揚,畢竟是幻耶?
非幻耶?
是妄緣耶?
是真際耶?
聽取一偈:頓空有趣幻非幻,爍破情緣空不空,玉女已歸霄漢去,不須惆悵五更風。
以拂子打圓相,喝一喝,下座。
吳母太夫人點主後升座,橫按拄杖云:雄雄坐斷溪山路,百億須彌洞底寒,八表自然歸正域,死生夢幻不相干。
既不相干,合須辨主。
若辨得去,問如瓶瀉、答似雲興,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迷錙銖於言下、惑照鑑於微芒,竭世樞機、逞諸玄辨,總是癡狂外走、徧界髑髏,人人有通天活路、箇箇有劃地奇能,增一些不得、減一些不得,明投暗合、體用互宜,隨他智如鶖子、辯若滿慈,於諸人分中了沒交涉。
臨濟三玄三要、洞山五位君臣、雲門一字關、溈仰九十六圓相,鬼門貼掛誑諕閭閻,捩轉上頭關、擲翻華藏界,全超凡聖古今,更不倚門傍戶,赤肉團上突出無位真人,自己胸中流出葢天葢地,奴呼彌勒、婢視釋迦,自餘賣草鞋漢那討出頭處所?
所以,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醍醐上味為世所珍,不遇其人翻成毒藥。
今日揭開腦葢與諸人露布了也,明明不異、的的相承,全賓即主、全主即賓,打破涅槃城、同遊解脫海。
且一超直入一句作麼生道?
拈拄杖云:青山不鎻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
一喝,卓拄杖朝宗忍禪師祈福并薦夫,請上堂。
一者祈福,二者薦亡,一椎兩當,舉世無雙。
既兩當,因甚却無雙?
下不厭地獄,上不欣天堂,當陽突出露堂堂,鷓鴣啼處百花香。
喝一喝,遂舉: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師云:大小世尊抱橋柱洗澡。
曹山則不然,若見諸相非相,即見諸相。
須知要見如來則易,要見諸相則難。
若人道得不難不易句,一生參學事畢。
卓拄杖,下座。
沈制臺差官到山,為薦陣亡將士,請上堂。
假借四大為身,箇中畢竟無我,但能一念解脫,管教法法全彰,萬物皆備,三界獨尊,劍樹刀山化為烏有,幢幡寶葢起自何來?
所以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湯,火湯自消滅。
坐斷罪福路頭,自然直下超越。
今日葢為沈大司馬奉旨勦徭,一載之內八排皆平,今當奏凱之際,忽興同體之悲,差官齎貲入山禮懺設齋,命山僧陞座說無生法,以薦陣亡將士某某等眾,須知法雨一施,直達幽冥,法音一聞,即超極樂,奮勦𡨥雄心,披忍辱鎧而魔軍頓破,封轉侯妄念,操智慧刀而佛道立成。
然雖如是,猶是大司馬下憫群情底意,且上祝皇恩一句又作麼生?
八方霑霂無為化,四海謠歌賀太平。
下座。
龍門遠禪師還東山省覲,眾請小參。
暫下蓮峰輕屈指,光陰倐爾又三年,雖然不隔絲毫許,爭似躳親到座前?
某伏自數日前陪從太平禪師象馭再登蓮嶠,歸侍老師大和尚,瞻禮慈容之間,須知有相見底事。
敢問大眾:作麼生是相見底事?
不可是你見我、我見你是相見。
若恁麼,全無佛法得力處。
何故?
世間諸趣彼此見存,常在生死之中,未有脫離之地。
所以雪峰和尚向人道: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烏石嶺與你相見了也,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
若據如斯指示,豈待音容相接、言氣相交始為相見?
諸高德!
夫為參學之士,須實有去處始得。
還知麼?
如今敢道:千里同風相見却易會,對面相見却難知。
何故難知?
夾山老子道:目前無闍黎,座上無老僧。
諸來大眾盡在于此,如何見得堂上老師大和尚在座與諸大眾證明?
作麼生見座上無老僧?
不可等閒過却,將為閒事,晝夜被見聞風所飄鼓,根、塵、陰、界諸入纏縛,不得自由。
生死事大,須得箇悟由入頭處始得。
雖然如是,格外道人實遭怪笑。
何故?
須知有向上一著,且待異日他時,別為諸人點破。
因記得昔日南泉、趙州二尊宿,皆是道超物外,名播寰中。
時有一僧往山中,見一禪伯在盤陀石上卓庵而坐,僧遂問曰:南泉出世浩浩地,何不往彼問訊,空坐何為?
庵主曰:莫道南泉出世,佛出世我亦不去。
僧持此語見南泉,泉大驚,遂令趙州往驗看。
州到庵主處,從東過西,庵主不顧。
州又從西過東,庵主亦不顧。
州遂當門立曰:庵主,你敗也。
庵主亦不顧,遂拽下簾子而行,庵主亦不顧。
大眾,者一則因緣,諸人作麼生委悉?
莫是趙州、南泉不到庵主田地,返被庵主勘破,落他陷虎之機也無?
莫是庵主雖然竝無受用,臨機不解互換,平地上死人也無?
諸仁者,素非此理。
大凡行脚人,須是道眼分明始得。
若道眼不明,祇被南泉、趙州、庵主三人換却眼睛了也,實無少許相應處。
若也道眼分明,南泉、趙州、庵主便是上座,更無異見也,還相肯諾也無?
不見道:曾經大海休誇水,除却須彌總是塵。
久立。
大慧杲禪師自虎丘上雲居省覲,秉拂:夷門昔日呈家醜,拈出無邊栗棘蓬,今日甌峰孤頂上,幸然無事又相逢。
相逢即且置,其中事作麼生?
若有人道得一句,便請各自歸堂;若道不得,打葛藤謾諸人去也。
諸佛未出世時,有即今巴鼻,一人人頂門上輝大寶光;出世後消息全無,一箇箇脚跟下縱橫十字。
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拶著不來,三千里外穿却鼻孔。
到者裏,直饒置無邊剎境於一毛頭上,只者一毛頭從甚麼處得來?
納百億須彌盧於一粒粟中,只者一粒粟又向甚麼處安著?
如是則易,不如是則難,休於言上覓,莫向意中求;如是則難,不如是則易,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
衲僧拄杖子拈得便行,切忌向平地上釘樁搖櫓。
所以道: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
只如一大藏教,說權說實、說頓說漸、說有說無,乃至西天此土諸代祖師、古往今來一切知識、種種言語、種種作用,且道是知解耶?
非知解耶?
若定奪得出,秉拂上座一場敗闕;若定奪不出,潑第二杓惡水去也。
喝一喝,云:是甚麼有照用、無向背?
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睦州一向擔板、趙州貴買賤賣,獨有三聖瞎驢至今遭人笑怪。
須彌山突出諸人額角邊、大海水灌入諸人鼻孔裏即且置,馬大師道: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
又作麼生商量?
還委悉麼?
多年曆日無人問,驀地拈來愁殺人。
喝一喝。
復舉: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
是聖?
山便喝,頭便禮拜。
後有僧舉似洞山,山云:若不是奯公,也大難承當。
巖頭聞,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
師云:猛虎不識穽,穽中身死;蛟龍不怖劍,劍下身亡。
巖頭雖於虎穽中有透脫一路,向劍刃上有出身之機,若仔細檢點將來,猶欠悟在。
只今還有為巖頭作主底麼?
出來與杲上座相見。
良久,喝一喝,拍一拍,云:洎合停囚長智玉泉曇懿禪師省大慧和尚於小溪,慧為之陞座,乃舉:雲門一日拈拄杖示眾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幻有,菩薩當體即空。
衲僧見拄杖子但喚作拄杖子,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
慧云:我不似雲門老人將虗空剜窟籠。
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屬有、不屬無,不屬幻、不屬空。
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緣覺、菩薩,盡向者裏各隨根性悉得受用,唯於衲僧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一步則被拄杖子迷却路頭,退一步則被拄杖子穿却鼻孔。
即今莫有不甘底麼?
試出來與拄杖子相見。
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正恁麼時合作麼生?
下座,煩玉泉長老為眾拈出。
師登座敘謝畢,遂舉前話云:適來堂頭和尚恁麼批判,大似困魚止濼、病鳥棲蘆。
若是玉泉則不然,拈拄杖云:拄杖子能有能無、能幻能空,凡夫、二乘、緣覺、菩薩。
卓一下云:向者裏百雜碎,唯於衲僧分上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進一步則乾坤震動,退一步則草偃風行。
且道不進不退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云:間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通嗣書至提綱黃龍南禪師。
四祖演長老通嗣法書。
上堂: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
葢不昧本心,不欺諸聖。
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迴,今出輪迴;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在。
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箇甚麼?
乃說偈曰:得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
憶得香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
東山演禪師四面專使文詳持法嗣書到,師於法座前受書,拈起問專使云:者箇是四面底,闍黎底在什麼處?
使云:驗在目前。
師云:幾不問過。
遂陞座,云:好事難逢,何不出來大家唱和?
復云:大眾!
四面長老有書,對大眾前須當說過:四面大漆桶,詳師分半桶,白蓮峰下開,薰却我鼻孔。
且道為什麼如此?
無你出氣處。
資福專使持法嗣書至,師於法堂上受書,拈起問專使云:本無名字,什麼處得者箇來?
專使擬議,師云:因誰致得?
遂陞座。
舉:石頭問長髭:什麼處來?
髭云:嶺南來。
石頭云: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
髭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
石頭云:莫要點眼麼?
髭云:便請。
石頭垂下足,髭便禮拜。
石頭云:你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
髭云:如紅爐上一點雪。
師云:紅爐一點雪,知音瞥不瞥?
龜毛扇子扇,泥牛一點血。
圓悟勤禪師。
峽州東山馳法嗣。
書到,上堂:靈山會上,千葉騰芳;少室峰前,一枝獨秀。
生佛未具,已見蟠根;空劫那邊,轉彰文彩。
渾崙擘不破,撲鼻更馨香;八面自玲瓏,通身轉綿密。
箭鋒相拄、針芥相投則且置,獨脫一句作麼生道?
倐爾風雲會,廓然天地春。
復云:坐見東山振古風,頂門眼正有全功。
操持臨濟金剛劍,倜儻楊岐栗棘蓬。
鐵壁銀山須作用,魔宮虎穴亦流通。
攝將香水無邊剎,併入鉗鎚爐鞴中。
天目禮禪師翠巖真長老嗣。
書至,上堂:洪崖井邊,翠巖寺裏。
山遮半月,江礙斜陽。
不是諸佛眼睛,亦非祖師巴鼻。
召專使云:會麼?
歸去藤王閣上捲起珠簾,看取十八灘頭煙波鼎沸。
愚庵及禪師善權通長老嗣書至,上堂: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雪後始知松栢操。
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事難方見丈夫心。
有底便道:江西信息通也,大梅梅子熟也。
善權方便固當如是,只如石頭道:書亦不達,信亦不通。
諸人如何話會?
直下道得,鈯斧子未到你在。
法眷書至提綱真淨文禪師,上堂。
謝黃檗先馳云:分枝列派,共闡宗猷,祖令全提,各隨機變。
洒黃龍之一雨,枯木重榮;繼斷際之遺蹤,真燈再焰。
光我先覺,以進後昆,不任歡慶,某無似之者。
何承先馳上人遠離鷲嶺,深入洞山,得得馳書,敘其法乳,過沐周勤,仰荷弗已。
復拈拄杖召大眾云:實謂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
阿喇喇,也大奇,筭來彼此丈夫兒,睡則同床各自夢,古今此理少人知。
少人知,付先馳,傳歸鷲嶺,分明舉向師。
箬庵問禪師:玉林和尚書至,上堂。
隻羽翔天半,雙眉亦暫舒,寒風吹凜冽,喜得故人書。
大眾且道:書中說甚麼?
便下座。
嗣法師遺書至提綱圓悟勤禪師聞五祖訃,上堂:大庾嶺頭,笑却成哭;崇寧門下,哭却成笑。
何故?
喫泉水,貴地脉,且要正眼流通,宗風不墮。
所謂無常生死法,與我不相干。
若能如是見,不用哭蒼天。
既不用哭蒼天,如何通信?
請大眾拈香,兩彩一賽。
下座。
龍門遠禪師五祖演和尚遷化遺書至,上堂:昨朝六月二十六,無角鐵牛生四足。
哮吼一聲人未知,撼動天關并地軸。
隻履又西歸,唱罷胡家曲。
可憐末後太分明,無限清聲徧溪谷。
我先師出世四十餘年,於舒、靳二郡四坐巨剎,垂慈苦口,接物利生,未甞少暇。
於二十五日早陞座告眾,至晚淨髮歸方丈,二十六日早安然長往。
自始及末、從初至終,盡善盡美,真善知識。
清遠忝承提訓,痛傷可量。
古人道: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昔日大梅遷化,上堂,聞鼯鼠聲,乃云:即此物,非他物。
汝善護持,吾當逝矣。
我先師上堂告眾云: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以今校古,絲毫無差。
諸人還知大梅、東山二老子去處麼?
若知得,則不辜負先師;若也未知,有寒暑兮促人壽,有鬼神兮妬人福。
下座。
嗣法師遺書至舉哀拈香法語大慧杲禪師為圓悟和尚舉哀,拈香指真云:者老和尚一生多口攪擾叢林,近聞已在蜀中遷化了也,且喜天下太平。
雲門昔年雖曾親近,要且不聞他說著箇元字脚,所以今日作一分供養,點一盞茶,燒此一炷香薰他鼻孔,即非報德酬恩,只要辱他則箇。
召大眾云:既不聞他說箇元字脚,又無恩德可報,何故特地作者一場笑具?
還委悉麼?
冤有頭,債有主,偶因失脚倒地,至今怨入骨髓。
遂燒香。
虎丘隆禪師為圓悟和尚舉哀,云: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當今日流通,佛祖正脉委在我圓悟禪師大和尚,直得七據寶剎,統三界以為家;四海馳聲,作群生之眼目。
不謂法幢摧折,佛日掩光,後學無聞,叢林失所。
雖然如是,盡落今時。
何故?
豈不見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
既無出沒,師今不死,我何疑惑?
大眾!
既然不死,還知圜悟老人落處麼?
若也知得落處,不勞指注;儻或未然,仰師之道,地久天長。
却請真前,大家燒香。
復指真,云:見麼?
拘尸城畔,當時大事曾興;濯錦江頭,此時還循舊轍。
放光現瑞,攝化歸真,法海珠沉,人天眼滅。
雖然如是,恁麼中有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便見無生死中示有生死,無去來中而示有去來。
雖然,要且無生死去來之相。
故我圜悟禪師大和尚禪河渺邈,津濟無窮,名動至尊,道滿天下。
且能事已畢,隻履西歸,穩坐家堂,末後一句作麼生道?
諸人!
若向者裏道得,圓悟老人猶在;若不然者,與諸人道去也。
良久,却顧侍者,云:道什麼?
遂舉哀。
我庵無禪師寂照和尚遺書至,舉哀拈香:妙喜五傳最光焰,寂照一代甘露門,等閒觸著肝腦裂,氷霜忽作陽春溫。
我思打失鼻孔日,是何氣息今猶存?
天風北來歲云暮,掣電討甚空中痕?
疎山性禪師、全室和尚訃音至,舉哀,拈香:三十三天天子,死盡有哀情;北鬱單越人,死盡發歡聲。
有哀有喜,總屬愛憎,衲僧去就,似火燒氷。
還知先師入何地獄?
出何類行?
有等便道:今日不滅,昔日不生。
且道疎山逆子如何報孝?
以手搥胸,云:波旬休息,天下太平。
復舉哀,云:蒼天,蒼天!
二親遺書至提綱荷澤會禪師。
一日,鄉信至,報二親亡。
師上堂,自白槌曰: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
眾纔集,師復打槌曰:勞煩大眾。
歸省受業提綱古靈讚禪師參百丈回受業,業師集眾請陞座,師舉:百丈示眾云: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
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受業師於言下有省。
大慧杲禪師歸受業,眾請小參:山僧昔為童子時,一念知道出家好,却因脫白此伽藍,今日重來稱長老。
兵戈之後亡者多,現前耆宿喜無惱,以尊就卑離我人,咸請舉揚無上道。
後生當發猛勇心,四海求師宜撥草,徑山奉勸語不虗,辨口維摩須靠倒。
疎山性禪師歸溧陽弘溪受業,眾請陞堂,擊拂子,云:還有識得先師面皮厚薄者麼?
既無,看山僧追風捕影去也。
桑梓南徐金壇縣,得業丹陽大聖院,本是一箇無事人,剛要參禪求正見。
幼年行脚到天目,師子巖前親中毒,諸方歷罷便歸來,自云平生志願足。
蘭若高棲弘溪口,傲雪披霜歲長久,栽田博飯效古風,始終不落他人後。
守株待兔五十年,一味擔板少人緣,狹路相逢李百八,買帽相頭宿世冤。
八十六年世緣盡,東涌西沒那伽定,當頭一句孰與評?
坐斷乾坤無少剩。
思量解笑不解哭,斷絃誰把鸞膠續?
荊棘林中示要津,無影樹下吟風曲。
豈如寂滅自了漢,須把真燈燭幽暗,苦海無邊願再來,重整中峰舊公案。
復舉:南泉為馬祖齋次,問眾云:若道今日先師來,以何憑據?
若道不來,又是佛法無靈驗。
時洞山在座下,出云:有伴即來。
師云:古人即不問,且道先師今日來不來?
良久,自代云:新疎山髫齓時相見。
復顧大眾,云:委悉麼?
拈拄杖,敲香卓,喝一喝,云:先師來也。
便下座。
列祖提綱錄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