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列祖提綱錄 › 第 40 卷

列祖提綱錄 第40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四十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寒食提綱(三月)雲峰悅禪師寒食日上堂:諸上座還會麼?

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塚上添新土,翻思拾得與寒山,南北東西太莽鹵,南泉不打鹽官皷。

以拂擊禪床,下座。

五祖演禪師寒食小參:李白桃紅,山青水綠,雲橫洞口,月皎長空,只向者裏薦得。

法眼道:月明幽室寒,星分拱辰異。

便須瓦解氷消。

韶國師道: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亦須百雜碎。

何也?

盡乾坤大地不消一揑。

然雖如是,事無一向,今夜且放過一著。

慧遠海禪師。

上堂:好是仲春漸暖,那堪寒食清明。

萬疊雲山聳翠,一天風月良隣。

在處華紅柳綠,湖天浪穩風平。

山禽枝上語諄諄,再三𤨏𤨏,碎碎囑付,叮叮嚀嚀。

你且道叮嚀囑付箇甚麼?

卓拄杖曰:記取明年今日,依舊寒食清明。

真定府洪濟宗賾禪師。

上堂:冬去寒食,一百單五;活人路上,死人無數。

頭鑽荊棘林,將謂眾生苦;拜掃事如何?

骨堆上添土。

唯有出家人,不踏無生路。

大眾且道:向甚處去?

還會麼?

南天台,北五臺。

參!

無文璨禪師清明,上堂:桃花無數,李花無數。

若向者裏活眼不開,平地上死人更是無數。

去年踏青人,今年不來;今年上墳底,明年何處?

日月急如梭,生死何定據?

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

了庵欲禪師清明上堂:冬至寒食一百五,今朝正是三月六,山又綠,水又綠,一聲款乃漁家曲。

山僧昨日偶爾郊行,作得一偈舉似大眾:華冠不整舍那衣,禿帚還隨破畚箕,五箇老婆三箇醜,一雙紅杏換消梨。

下座。

法舟濟禪師清明示眾:鷰語鶯啼,桃紅柳綠,風月晴和,春光滿目,一般富貴江山,却有兩般境界。

山僧雖則不管閒非,也與諸人說箇間架:有的笙歌鼎沸,羅綺駢闐,人醉處玉樓𥥆窕,馬嘶邊翠草生煙;有的向楸梧塚畔、松栢塋前,呼孃叫子,擗地號天,縱哽咽煩冤莫訴,任揮淚悲苦難宣。

者兩般人,樂者樂徹心源,苦者苦入骨髓。

山僧者裏看來,却好箇如幻法門、一相三昧。

且如何是一相三昧?

卓拄杖云: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

湛然澄禪師清明示眾:綠滿園林翠欲流,子規啼血正綢繆,紙灰堆滿三尺塚,哭倒斜陽恨未休。

大眾!

為人一世收成結果不過如是而已,須知大千世界一丘塚,去來生死總在裏許,你以長河為酥酪祭獻此人,他亦不受,且道為甚聻?

山茨際禪師清明示眾:春朝晴日望飛煙,半是人家燒紙錢。

本有爺娘渾不識,却看黃土哭蒼天。

鋪帳簟提綱(四月)雪巖欽禪師,上堂:鋪帳簟,青碧紗廚,凉簟氷鋪,三伏暑威不到,水晶宮闕不如。

敢問諸人:畢竟與洞山道向鑊湯爐炭裏回避,還有商量處也無?

卓拄杖,云:蚊子上鐵牛。

端午提綱(五月)真淨文禪師,上堂。

今朝五月復端午,隨眾生心解分布,糉子雖然應所知,要須一一知來處。

且道從什麼處來?

驀拈拄杖,云:若知拄杖子來處,即知一切法來處。

所以,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只如大眾從什麼處發現?

一一分明在目前。

若知發現,不妨奇特;若也不知,何名出家?

遂擲下,云:只者末後一著也大難會。

喝一喝,下座。

五祖演禪師端午上堂:今日端午節,白雲有一道神符,也有些小靈驗,不敢隱藏,舉似諸人:一要今上皇帝、太后聖躬萬歲;二要合朝卿相、文武百官、州縣寀寮甞居祿位;三要萬民樂業,雨順風調。

有箇符使却來報白雲道:諸處盡去徧,只為神通小,不柰一件事何。

遂問他:是甚事?

使云:禪和子鼻孔遼天。

白雲向伊說:莫道你我尚不柰何,然雖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畢竟如何?

一抽三,二添四,黃牛角向天,八脚垂過鼻。

急急!

下座。

端午上堂,舉昔日有秀才造無鬼論,論就纔放筆,有鬼現身斫手謂秀才云:你爭柰我何?

白雲當時若見,便以手作鵓鳩嘴向伊道:谷谷孤。

圓悟勤禪師端午上堂:新月如鈎,輕雲映火。

山前麥熟,筐裏蠶繰。

田夫戢戢㘽苗,柳岸垂垂之線。

風調雨順,盜賊消禳。

我輩林下之人,一餉非常慶快。

纔作此語,驀地有箇符使出來道:山前諸處五瘟行疫病太甚,欲就和尚覓箇神符往前驅逐。

山僧遂以拄杖畫一圓相與之,瞥然不見。

逡巡却來道:五瘟疫鬼已驅向他方世界去也。

只有一事待請益和尚:此靈驗神符從何處得來?

山僧劈脊便打,當下滅跡消聲。

因行掉臂成箇頌子:五月五日天中節,赤口毒舌盡消滅。

五月五日午時書,放下蛇頭捋虎鬚。

龍門遠禪師上堂:今日端午,世間人釘桃符書門閫,使萬邪不窺其戶、百鬼不入其門;世間人又使針燒炙、採藥登山,使萬病不干其體、疫癘不入其身。

遂失聲叫曰:阿㖿㖿!

阿㖿㖿!

盡大地人燒破皮肉,教山僧受無限苦痛。

昔楚大夫以忠言不用沉于湘江,後人哀之,以竹筒盛飯繫五色絲祭之,風俗至今流傳不斷,遂嘔吐數聲,曰:世間人喫却米糉,教老僧脹破肚皮。

大眾!

別人燒炙、別人喫物,為甚麼龍門長老受痛受飽?

未能情忘緣慮、事出見聞,於此門中遂為戲論。

豈不見先聖有言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猪左膊上。

何也?

遠走不如近匍匐。

久立。

大慧杲禪師,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兩手椎胷叫冤苦。

艾人云:休叫苦。

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只有一處堪回互,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

擲下,云:不爾,依位住。

參。

端午,示眾。

拈拄杖,舉:雲門大師道:從上諸聖為甚麼不到者裏?

蓮華峰庵主道:古人到者裏為什麼不肯住?

師云:二尊宿拆東籬、補西壁、抱橋柱、洗澡、把䌫、放船即不無,要且無為人底道理。

雲門即不然,未到者裏教伊到,已到者裏教伊頭破腦裂。

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良久,云:一二三四五,虗空闕處補;五四三二一,當門書大吉。

好手揮斤去鼻泥,衲僧機妙安能識?

驀然識,百草頭邊露消息。

且作麼生是露底消息?

唵陪臨、唵齒臨,急急如律令。

卓一下。

上堂:今朝五月五,天降沛然雨。

艾人與門神,聚頭相耳語。

且道說箇什麼?

雪竇禪師來,一口吞佛祖。

上堂。

今朝又是端午節,文殊善財忙不徹,殺人活人藥不靈,自添腦後三斤鐵。

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遂擲下,云:是什麼鐵蛇鑽入土?

應庵華禪師端午上堂:五月五日端午節,好事當陽難掩塞。

歸宗突出拄杖頭,閒神野鬼俱消滅。

砌下寒泉忽倒流,嶺上白雲不敢白。

復舉: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

善財徧採,無不是藥,却來白云:無不是藥者。

文殊云:是藥者採將來。

善財拈一莖草與文殊,文殊提起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師云:大小文殊被善財換却眼睛。

下座。

端午,上堂。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從頭檢點來,笑殺維摩詰。

帶累李鬍子,噴水髭鬚濕,灑淨已周圓,次念波羅密。

蔣山恁麼道,千古誰人識?

識不識,何處覓?

堪與叢林為軌則。

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急急如律令勅。

或菴體禪師端午上堂:天下今朝是端午,元來覺報無門戶。

野鬼閒神枉出頭,赤口白口空婆姆。

平居更不釘桃符,號令只撾塗毒皷。

若還耳見眼聞聲,管取縱橫超佛祖。

密庵傑禪師端午上堂:五月五日端午節,陰雲靉靆,甘雨未決,君王降賜,寶香林下,祈求懇切,孚祐龍善時節,好將一雨潤焦枯,匝地清凉消惱熱。

記得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

峰以拄杖子畫一畫云:在者裏。

僧後請益雲門,門拈手中扇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大眾!

乾峰搖頭,雲門擺尾,亘古亘今,挂人唇齒,徑山有條攀條。

拈拄杖擲下云:會看雲雷殷地起。

兜率慧照禪師,上堂,舉拂子曰:端午龍安亦皷橈,青山雲裏得逍遙,饑餮渴飲無窮樂,誰愛爭先奪錦標?

却向乾地上划船,高山頭起浪,明椎玉皷,暗展鐵旗,一盞菖蒲茶,數箇沙糖粽,且移北鬱單越來與南閻浮提鬬額看。

擊禪床,下座。

雪巖欽禪師端午上堂:天悠悠,雲悠悠,輥底浪花翻雪競龍舟。

當是時也,可笑三閭楚大夫,正在死水裏。

浸殺浸不殺,千古萬古湘江濶。

鐵關樞禪師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打動震天皷。

竪拂子,托出無底盤,滿飣黃金黍。

禪流板齒無毛,到此如何吞吐?

解吞吐,達磨大師不是祖。

中峰本禪師端午示眾:春秋夏五,不書其月,記史之人,乃疑文闕。

闕不闕,十字街頭石敢當,恣向人前逞妖孽,倒騎艾虎上高樓,背挂神符施妙訣。

禁赤口,消白舌,收卷門門五色錢,將謂無人能鑑別。

忽被無手法師劈胷搊住,拽向蟭螟眼中,却把真機多漏泄。

且漏泄底在甚麼處?

庭中一樹石榴花,曉日照開如潑血。

千巖長禪師端午上堂:夏日喫麥粥,頭頂茅草屋,東司雨淋淋,無處可下足。

中有老頭陀,豈可稱尊宿?

可憐諸禪和,剛要相攢簇。

雖然無受用,且喜相和睦,徤者共成褫,病者奉水菽。

今朝端午節,無酒又無肉,擎出一杯茶,滿泛菖蒲玉。

且道成得甚麼事?

人情若好,喫水也甜。

唯庵然禪師端午上堂:黃米粽,喫一鉢;菖蒲茶,喫半甌。

箇是衲僧好時節,大家相見飽齁齁。

縱橫自在,自樂自由,說甚仰山開畬、溈山牯牛、禾山打皷、雪峰輥毬?

總是小兒襍劇,且非先德宗猷。

只如端午掩殃一句又作麼生?

目前無怪異,不用貼鐘馗。

端午,上堂。

諸方盡喫菖蒲茶,唯我自酌青原酒,儱儱鬨鬨發顛狂,打落南辰連北斗。

擲拄杖,下座。

南石琇禪師。

端午,上堂:是處人家懸艾虎,靈巖但喫菖蒲茶;莫言淡薄無滋味,畢竟風流出當家。

了庵欲禪師,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

鵲噪鴉鳴,風動塵起。

癡人面前,不得說夢。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云:庭前栢樹子。

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群蛇。

一年一度天中節,細切菖蒲泛釅茶。

下座。

上堂。

五月五,天中節,不書符,不揑訣,放教心地坦然平,百怪千妖自消滅。

豈不見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善財云:無不是藥者。

文殊云:是藥採將來。

善財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天童華和尚云:大小文殊被善財換却眼睛。

大眾!

應庵老人可使為百世宗師,要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山僧道:一手不獨拍,兩手鳴摑摑,擔板禪和氣食牛,擡頭只道乾坤窄。

喝!

上堂。

時節不相饒,今朝五月五。

東家釘桃符,西家懸艾虎。

孤峰絕頂頭,也須資一路。

拈起須彌槌,且擊虗空皷。

翻身躍倒鬼門關,大地山河無寸土。

喝一喝,下座。

廣慧寶琳禪師午節,上堂:今朝五月五,百草靈苗誰不覩?

善財採藥與文殊,殺活臨機互為主。

禪家流,莫莽鹵,眨上眉毛好看取。

信手拈來知不却,甜者甜兮苦者苦。

元叟端禪師端午上堂:五月五日端午節,艾虎桃符總休說。

鳳山只箇金剛王,百怪千妖俱殄滅。

江南兩浙,春寒秋熱。

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生鐵。

午節,上堂。

中峰今朝五月五,且無桃符并艾虎,當陽直截便知機,妙用縱橫絕方所。

衲僧家,休莽鹵,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恕中慍禪師端午上堂,龍牙和尚云: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鬬快龍舟?

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休。

大小龍牙見地不脫,坐在者裏,山僧不惜眉毛為他撥開一路,便見功超一切、道絕名言。

乃云:迷悟從來總自由,要須平地上行舟,乾坤儱侗無今古,千載清風卒未休。

就中忽有出來道:瑞巖也是釘樁搖櫓。

阿呵呵!

將謂無人。

便下座。

端午,上堂。

五月五日端午節,競渡江頭歌管咽,衲僧共啜菖蒲茶,無限馨香生頰舌,百病消除,千妖殄滅。

文殊令善財採藥,善財拈草度與文殊,石上栽華,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空中釘橛。

顧視左右,云:莫有與文殊、善財作主底麼?

喝一喝。

用彰俊禪師端午上堂,舉五祖端陽示眾云:昔日有秀才造無鬼論,論就纔放筆,有鬼現身,斫手謂秀才云:你爭柰我何?

白雲當時若見,便以手作鵓鳩嘴,向伊道:谷谷呱。

拈云:無鬼論就,有鬼現形,置之莫問。

五祖以手作鵓鳩嘴,也是隨邪逐惡。

瑞巖家無白澤之圖,亦無如是妖怪。

天目禮禪師,端午上堂:月屆蕤賓,節臨重午,不鬬龍舟,不喧鼉皷,山中藥草,信手拈來。

舉拂子云:見麼?

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其或未然,菖蒲浮苦茗,角黍膩人牙。

擊拂子一下。

笑隱訢禪師端午上堂:盡大地是藥,信手拈來草,文殊與善財,一起復一倒,當機解變通,更問中峰老。

日中或饑或飽,夜後蚊蟲獦蚤,事事求如意,日日添煩惱,有事不如無事好。

楚石琦禪師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不打薅芸皷,荒却自家田,味却家中主。

報諸人,休莽鹵,赤口白舌盡消除,無位真人汗如雨。

端午,上堂。

今朝五月五,艾人騎艾虎,南北東西走一遭,回來說道:大地眾生皆受苦。

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乃至五陰盛苦,一切諸苦皆可醫,惟有禪和子心病最難醫,用不得砒霜、石蜜、甘草、陳皮,作麼生醫得?

我有一隻古方,無有醫不得者。

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方便。

州云:喫粥了也未?

僧云:喫粥了也。

州云:洗鉢盂去。

粥了洗鉢,不用狐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撫掌,下座。

愚庵及禪師,上堂。

五月五日端午節,潦倒徑山無法說,大家喫醆菖蒲茶,一般滋味休分別。

分別則任汝諸人,且道畢竟是何滋味?

良久,云:人情若好,喫水也肥。

無文璨禪師,端午上堂:符不書,藥不採,起死禁不祥。

拈拄杖云:幸有者箇在。

卓一下,滿院薰風夏日長,人在藕花香世界。

東叟頴禪師,上堂:撾動皷,眾期聚,耳同聞,目同覩,超乾坤,越今古。

夫何故如此?

五月五,是端午。

笑巖寶禪師端陽日示眾,舉大慧杲和尚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兩手搥胸叫冤苦。

師云:大眾!

大慧與麼道,大似少箇禁方,何謂向青天白日裏見神見鬼?

笑巖則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雲從龍、風從虎,山僧要與十方現前諸大聖凡賭箇賭,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

拈拄杖云:驀然突出者一條,穿過從上諸佛祖,是你現前諸人百樣具有,為什麼唯少者一箇?

眾中忽有箇見義勇為漢憤地出來道:和尚且莫寐語好!

若論者一箇,敢道現前人人不欠半分毫?

師放下拄杖笑云:汝宛不知,矢上更加尖,堆上重添土。

湛然澄禪師端午上堂:五月五,天中節,赤口白舌盡消滅。

桃符艾虎插滿頭,雄黃菖蒲和酒噎。

酩酊不知歲月移,千妖百怪皆驅絕。

誰管魔來與佛來,一齊都把腦門揭。

大眾!

何故如此?

不見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

要知殺底道理麼?

逞此良辰,以艾葉為旗,以菖蒲為劍,以猛利心挺英雄膽,不管是非得失、聖凡真妄,乃至貪嗔癡愛一切諸煩惱賊,提起一刀兩斷,直得淨躶躶、赤灑灑、圓陀陀、活潑潑,作箇世出世間大丈夫。

兄弟!

還有恁麼人真得恁麼地麼?

若不得恁麼地,山僧有箇護身符子相送去也。

拈拄杖云:看看!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勅。

箬庵問禪師端陽上堂:神鋒凜凜,寶劍當關。

百怪潛蹤,群妖屏跡。

初非造作,不屬安排。

不歷功勳,不繇途徑。

向前黯黑,退後岌業。

一操直入,覿體全提。

百折不回,渾鋼鑄就。

山河大地是物,明暗色空是物。

塵塵爾,剎剎爾,該括萬有,統攝六虗。

喚甚麼作山河大地?

喚甚麼作明暗色空?

有時惺惺,有時寂寂。

內外融徹,表裏洞如。

到者裏,三世諸佛與黧奴白牯同時得,同時失,同時照,同時用。

汝諸人知有不知有?

威音那畔太煞現成,今事門頭曾無異軌。

山僧不妨應時及節,與諸人把手共行去也。

拈拂子云:葵榴紅似火,蒲艾綠如茵。

牧雲門禪師端午示眾:五月五,端陽節,心月浴主作禪悅。

角黍雖然沒得甞,杜田米飯須防噎。

放下筯,肚已飽,當午日輪正杲杲。

拈來蒲劍斬蛇頭,閒看兒童鬬百草。

善財手裏有一莖,能殺人,能活人,不是尋常底藥草。

療諸病,無不好,只在山僧拄杖頭,諸人不用別尋討。

弘覺忞禪師天中節請首座上堂:孤忠未見喻君王,抱憤尤甘沒楚湘,火宅正炎迷出路,寸心那得不回皇?

有般漢道:三界若空華,四生如夢幻,本無能出之人,亦無所出之處,只要了空、達幻、覺夢而已。

山僧道:善哉!

夢作麼生覺?

幻作麼生達?

空作麼生了?

齊著力,莫央庠,截如飛之箭浪,舞跨海之龍舫,高標奪得靈山錦,方信男兒當自強。

喝一喝。

復舉:文殊一日命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

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却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

殊曰:是藥者採將來。

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眾曰: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師云:有效藥非靈,無病方乃聖,善財熱謾文殊,文殊熱謾善財。

即置竪拂子云:只者一莖草利害在甚麼處?

便能殺人亦能活人。

要識源達委麼?

問取堂中第一座。

青苗會提綱(啟 散 附炙茄 六月)華藏通禪師青苗會,上堂:破一微塵出大經,鳶飛魚躍更分明。

不將眼看將心看,已是重敲火裏氷。

淹黑荳,昧平生,直須劫外話豐登。

繰成白雪桑重綠,割盡黃雲稻正青。

大溈泰禪師啟青苗會,上堂:德山入門便棒,平地生堆;臨濟入門便喝,無風起浪。

俱胝只竪一指,未免顢頇;雪峰輥出三毬,小兒戲劇。

到者裏總用不著,爭如六月三伏,甘雨普滋,水足東臯,禾青南畝,農夫鼓腹,樵者高歌,古佛家風,儼然如在。

於斯會得,共樂昇平;脫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月江印禪師青苗會,上堂:常啼菩薩賣却心肝學般若則易,破一微塵出大經卷則難;破一微塵出大經卷則易,攝大千經卷入一微塵則難。

一掬之水可以漲滔天之浪,一簣之土可以成九仞之山。

也不易,也不難,青山常伴白雲閒。

無文璨禪師看青苗經兼謝日首座,上堂:諸佛所說法,要如稻蔴穀粟,一字一句咬嚼得破,永絕饑虗,受用不盡。

者般說話,開先既遇上等人,也要拈出。

展兩手,云:今朝正是六月一。

了庵欲禪師建會,上堂:山中二三日,啟建青苗會,開眼與合眼,總是法性海。

三賢固不知,十聖何曾會?

惟有主稼神,證此大三昧。

各乘本願力,普應眾生界,眾生界無盡,此願亦不退。

稽首毗盧師,和南觀自在。

時有僧出云:久響本覺,元來是箇座主。

師云:你只識座主,要且不識本覺。

僧便問:如何是本覺?

師劈脊便棒,云:烈焰豈容蚊蚋泊?

擲拄杖,便歸方丈。

笑隱訢禪師啟青苗會,上堂:雨澤應期,秋成可望。

信知道一雨普霑,三草二木各遂其生;一音演說,大小根機各充其量。

直得山前廖胡子無著歡喜處,高聲唱道: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堦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箇胡孫夜簸錢。

拈拄杖畫一畫,云: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石屋珙禪師散會。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天下和平,衲僧得一事事現成。

拈拄杖云:拄杖子得一,任運騰騰,晚來縱步東湖上,笑指禾苗一色青。

愚庵及禪師滿散,上堂。

僧問藥山:尋常不許人看經,意旨如何?

云: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云山一日看經次,有問:和尚不許人看經,因甚却自看?

山云:我只要遮眼。

又且如何?

云:汝若看,牛皮也須穿。

云:和尚今日普請看經,畢竟功歸何所?

云:汙邪滿車,甌窶滿篝。

乃舉教中道:如來所演八萬四千法藏言教,皆名為文。

離一切言音文字,理不可說,是名為義。

又云:若諸經中文句廣博,能令眾生心意踊躍,名不了義。

若能宣說文句及心,皆同灰燼,是名了義。

山中今日滿散青苗勝會,見前大眾一七日中披宣大藏,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一句一偈、一字一義,莫不格於天地、感於神明,悉使見聞心意踊躍。

且如何說箇文句及心皆同灰燼底道理?

雲門大師道:直得觸目無礙,祇得名身句身。

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

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

直得忘知于覺,覺即佛性,喚作無事。

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且作麼生是向上一竅?

拈拄杖:汙邪滿車,甌窶滿篝。

喝一喝。

恕中慍禪師青苗,上堂:依經解義,三世佛冤。

離經一字,即同魔說。

山中連日集眾看經,用保禾苗。

但見白底是紙,黑底是字。

既不離經自立,亦不依經解義。

且道是佛說?

是魔說?

喝一喝。

笑隱訢禪師青苗會,上堂:改旦令辰,恭惟首座大眾起居多福。

數日祈保青苗,有煩諷經。

風雨以時天之道,百穀生成地之利。

所以祖師道: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

驀拈拄杖,云:拄杖子走到西天,却歸新羅國裏去也。

卓一下,云: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了庵欲禪師滿散青苗,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靈山會上,退席五千;逝多林中,半聾半啞。

眼空四海,必有商量;心洞十方,孰辨真倒?

卓拄杖,云:綠楊陰裏戴嵩牛,芳草渡頭韓幹馬。

喝一喝,下座。

保寧勇禪師炙茄齋,上堂:佛祖正令,凡聖俱忘,機智難明,心境雙絕。

所以佛祖到者裏盡皆亡鋒結舌,設有一言半句,皆是為蛇畫足之談,實際理中本無是事。

何謂?

只要諸人瞥地去,不逐語言云,返本還源去,不涉岐路去,踏破化成去,截斷兩頭去,歸家端坐去。

諸人何不向佛未出世時薦取、祖師未來時薦取、父母未生時薦取?

祇如父母未生時,且自家作何面目?

委悉麼?

良久,云:團團古鏡無纖翳,試請回頭一照看。

五祖演禪師炙茄會,上堂:六月三伏天,火雲布都野。

松間臨水坐,解帶同歡奲[先/(毛*毛)]。

侶弄荷花,賓朋傾玉斝。

紅塵事繁華,碧洞何瀟灑。

重會在明年,相期莫相捨。

白雲曾有約,願結青蓮社。

列祖提綱錄卷第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