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頌古聯珠通集 第26卷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六宋池州報恩光孝禪寺沙門法應 集元紹興天衣萬壽禪寺沙門普會續集祖師機緣六祖下第五世之餘(南嶽下後第四世之餘)【增收】京兆府米和尚(亦曰米大師,又曰米胡,嗣溈山),問僧:近離甚處?
僧曰:藥山。
師曰:藥山老子近日如何?
曰:大似一片頑石。
師曰:得漝麼鄭重。
曰:也無你提掇處。
師曰:非但藥山,米胡也漝麼。
僧近前顧視而立。
師曰:看!
看!
頑石動也。
其僧便出。
頌曰:米胡好片頑石,多少遊人不識,及乎衲僧一見,不免將南作北。
(大溈喆)【增收】米胡令僧去問仰山曰:今時人還假悟也無?
仰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
師深肯之。
頌曰:碧岫峯頭借問人,指山窮處未安身,雖然免得重行令,爭似靈苗不犯春?
(投子青)第二頭邊破悟迷,快須撥寺捨筌罤;成兮未盡成駢拇,智者難知覺噬嚌。
兔老氷盤秋露泣,烏寒玉樹晚風凄;時來大仰辨真假,痕玷渾無貴玉圭。
(天童覺)悟人千個道無憂,肎信遭他第二頭寂寞山花寒食後,夕陽西去水東流(龍門遠)。
【增收】襄州王敬初常侍(見溈山)視事次,米和尚至,公乃舉筆示之。
米曰:還判得虗空否?
公擲筆入宅,更不復出。
米致疑,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在屏蔽間偵(恥慶切)。
伺供養主纔坐,問曰:昨日米和尚有甚麼言句,便不相見?
公曰:師子齩人,韓獹逐磈。
米聞此語,即省前謬,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
公曰:會即不無,你試道看。
米曰:請常侍舉。
公竪起隻筯,米曰:這野狐精。
公曰:這漢徹也。
頌曰:賓主機先有路通,筆端不是判虗空。
筯頭再運回天力,千聖齊教立下風。
(癡絕冲)常侍舉筆,萬事皆吉,直下承當,急急如律。
米胡參官,忘前失後,且告貴人,為我相救。
(癡禪妙)機輪活脫走珠盤,妙處都盧在筆端,竪起依然還放下,靈鋒寶劍倚天寒。
(偃溪聞)【增收】王常侍與臨濟至僧堂,乃問:這一堂僧還看經也無?
濟云:不看經。
公曰:還習禪也無?
濟云:不習禪。
公曰:經又不看,禪又不習,究竟作什麼?
濟云:總教成佛作祖去。
公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
濟曰:我將謂你是箇俗漢。
頌曰:世出世間希有事,顯露須憑過量人,只將補𫋴調羮手,撥轉如來正法輪。
(徑山杲)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
明眼人前,猶涉露布。
鳳棲不在梧桐樹。
(松源岳)事到無心不苟欺,烏玄鵠白尚懷疑。
自非親見黃頭老,爭敢逢人泄漏機。
(虗堂愚)【增收】王常侍參睦州,一日師問:何故入院遲?
公曰:看馬打毬,所以來遲。
州云:人打毬?
馬打毬?
公曰:人打毬。
州云:人困麼?
公曰:困。
曰:馬困麼?
公曰:困。
曰:露柱困麼?
公茫然無對。
歸至私第,中夜忽有省。
明日見州曰:某會得昨日事也。
州云:露柱困麼?
公曰:困。
州遂肯之。
頌曰:人困馬困未是困,露柱之困始是困,好於言下證無常,莫向言中尋尺寸。
百丈若無雙耳聾,臨濟爭解領三頓?
盡將業識作流傳,此道今人棄如糞。
(龍門遠)看人騎馬打毬子,不覺今朝入院遲官路雪殘春正好,江梅著意要題詩(懶菴樞)。
蘄州三角山法遇菴主(嗣溈山),因荒亂,魁師入山,執刃而問:和尚有甚財寶?
師曰:僧家之寶,非君所宜。
魁曰:是何寶?
師振威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頌曰:師將真寶濟兇人,豈謂行恩反害身?
真寶與伊元不識,而今更是好訴貧。
(洞山聰)深山深處隨時荒,無價之珍不隱藏,纔遇兇人便分付,兇人少鑒返加傷。
(正覺逸)【續收】菴僧真實濟兇人,一喝分明出差珍。
莫道賊魁非別者,當頭雪刃用來親。
(天目禮)六祖下第六世之一(南嶽下第五世之一)(臨濟)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嗣臨濟),師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上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
後大覺聞舉,遂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
師後到大覺為院主。
一日,覺喚:院主!
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
你憑個甚麼道理與麼道?
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
師來日從法堂過,覺云: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
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
師曰:存獎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
願與存獎個安樂法門。
覺曰:這瞎漢來這裏納敗缺。
脫下納衣,痛打一頓。
師於言下薦得臨濟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
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
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頌曰:太孤太賒日杲杲,璞玉渾金惡種草,無負平生雪此冤,不如一陣香風掃。
(南巖勝)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南方自古清如鏡,何必無端用甲兵(雪巖欽)。
興化,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
師曰:請陛下寶看。
帝以兩手舒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玄覺徵云:且道興化肯莊宗?
不肯莊宗?
若肯莊宗,興化眼在甚麼處?
若不肯莊宗,過在甚麼處?
頌曰:君王之寶實難酬,興化形言下一籌,兩手展開幞頭脚,勑書挂在鳳凰樓。
(北塔祚)北蕃王子彎弓射,南國將軍仰面看沙上空餘斜影在,翩翩直自入雲端(白雲端)。
君王之寶,誰解尋討?
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莊宗所得未為真,精鑑還他興化老。
(地藏恩)君王底事語知音?
天下傾誠葵藿心。
拈出中原無價寶,不同趙璧與燕金。
(天童覺 二)中原之寶呈興化,一段光明難定價。
帝業堪為萬世師,金輪景御四天下。
展手相呈老比丘,至尊之寶敢輕酬,滿庭和氣龍顏悅,爭奈胡僧咲點頭。
(上方益)中原收至寶,合國不能藏一入相如手,佳聲滿大唐(佛心才)。
【續收】中原一寶有來由,拶得君王引幞頭。
到此若無青白眼,當機誰敢謾輕酬。
(笑翁堪)幞頭舒起君王寶,司空見慣興化老。
千古君臣際會時,落花滿地無人掃。
(北海心)收得中原無價珍,幞頭拈起露全身,勞他興化重酬價,八兩元來是半斤。
(尼閑林英)君王寶自難酬價,興化何曾敢借看?
天地既無私蓋載,至今留得鎮中原。
(閑極雲)興化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與你證據。
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又喝,師亦喝;德禮拜,師曰: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
何故?
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
便下座。
頌曰:龍虎相交是底時,未容擬議已參差,分明一喝不作用,却使禪人特地疑。
(海印信)獰龍出水虎離山,四起風旋萬頃烟,若具阿那律正眼,橫身三界背摩天。
(雲溪恭)單刀直入不須論,擬議之間賓主分,不得放他旻德過,須知興化棒頭親。
(鼓山珪)暗中擕手上高山,及至天明各自行,無限途中未歸客,明明開眼墮深坑。
(徑山杲)【續收】旻德一喝如雷響,興化一喝響如雷。
錦袍玉帶真瀟灑,記得當年老萬回。
(懶菴樞)握七星刀尋作者,倒司農印對冤讎當陽一句分賓主,九曲黃河水逆流(南巖勝)。
一喝兩喝,全機出沒。
賓主歷然,未免俱瞎。
半夜摸烏龜,明月照積雪。
(雪菴瑾)同時照用不同時,權實雙行作者知。
有得雖然亦有失,還他龍虎自交馳。
(雪巖欽)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
師曰:打中間底。
僧便禮拜。
師曰:昨日是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向古廟裏軃避得過。
頌曰:此問非常觸忤人,如禽空啄噪荊榛,須知興化奔馳疾,值雨何曾濕著身?
(洞山聰)㸕浪拏雲勢莫猜,漁翁倚掉傍巖隈,江邊依舊空歸去,帝里同風不到來。
(海印信)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裏啼鶯閑庭雨歇夜初靜,片月還從海上生(晦堂心)。
一陣狂風暴雨來,却於古廟且閑隈,雖然打入鬼窟裏,吞炭藏身又一回。
(鼓山珪)古廟裏頭迴避得,紙錢堆裏暗嗟吁,閑神野鬼皆驚怕,只為渠儂識梵書。
(徑山杲)【續收】天生白額南山虎,牙爪曾當八面風。
月落三更穿市過,癡人投曉覓行蹤。
(雪堂行)剜心剖腹繼傳燈,鬼面神頭打葛藤,傑出諸方無等匹,也知只是赴齋僧。
(南巖勝)四方八面沒邊疆,暴雨狂風無處藏,古廟裏頭休軃避,移舟別有好商量。
(天目禮)塞北烟塵終載靜,江南花木四時榮。
不須特地分疆界,萬里山河似掌平。
(虗堂愚)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
賓曰:不入這保社。
師曰:會了不入?
不會了不入?
曰:總不與麼。
師便打。
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
次日,師自白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
即便出院。
頌曰:二虎爭戰,俱用勢力。
一陷穽中,不能返擲。
若返擲,天下獵人無處覓。
(海印信)克賓法戰挫英雄,興化嚴行振祖風,棒下直明無生忍,莫教知解入塵籠。
(照覺總)丈夫當斷不解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教眼自開,棒了罰錢趂出院。
(真淨文)主中主問賓中賓,賓主分明到底親,有理罰錢無說處,太行山下淚霑巾。
(佛國白)得失是非都莫問,縱橫收放在當人。
失錢遭罪尋常事,休把條章說故新。
(圓通仙)克賓興化令雙行,白髮通身透頂生,穿過衲僧青白眼,儘教天下競頭爭。
(佛心才)丹山生鸑鷟,師子產狻猊棒下摩醯眼,徒誇第一機(徑山杲)。
法戰從來許克賓,掣旗奪鼓兩分明,直須盡法方知愧,老漢當年要話行。
(鼓山珪)【增收】罰錢出院,眾人皆見。
有理難伸,風流滿面。
直饒興化全提,未免令行一半。
這一半,明眼衲僧點檢看。
(冶父川)漢高拜將務決勝,非韓誰敢當茲任?
赤旛高竪化城降,皇在盤兮不在秤。
(南巖勝)赫日轟迅雷,六月飄霜雪,興化老古錐,不妨太孤絕。
金毛哮吼亂峯前,百獸聞之皆腦裂。
(懶菴需)罰錢出院揚家醜,興化聱頭遇克賓,父子不傳真妙訣,棒頭敲出玉麒麟。
(佛照光)興化打克賓,一棒一條痕,古人雖已往,留得典刑存。
三十年後,幾個知恩?
(尼無著總)興化棒頭轟霹靂,克賓脚下走塵煙,若無塞外將軍令,那得嘉名四海傳?
(誰菴演)主賓會合風雲異,醉後添杯禮義全,棒打自家親骨肉,叢林扛鼓返成冤。
(或菴體)興化逐克賓,觀音戴鬼面,靴裏動指頭,未免傍人見。
(湛堂深)棒頭有路透玄津,徹底何曾打克賓?
雪後始知松栢操,夜深方見把針人。
(肯堂充)興化打克賓,猛虎驀腰騎,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
(破菴先)家法森嚴特異常,親生父子沒商量,罰錢打了趂出院,橄欖點茶滋味長。
(野雲南)法戰場開驗克賓,解施武略對將軍,如何有罪全無賞,待展奇謀自䇿勛。
(天目禮)興化打克賓,言親語不親,棒頭如雨點,敲出玉麒麟。
(瞎驢見)【增附】雪竇云:克賓要承嗣興化,罰錢出院且致,却須索取這頓棒始得。
且問諸人,棒既喫了,作麼生索得?
雪竇要斷不平之事,今夜與克賓雪屈,以拄杖一時趕散。
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
曾因國離披金甲,後來出世,法嗣興化。
不為家貧賣寶刀,興化臂健尚嫌弓力軟,雪竇眼明猶識陣雲高。
(瞎堂遠)【增收】興化示眾曰:我聞長廊下也喝,後架裏也喝。
諸子,汝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虗空裏,却撲下來一點氣也無。
待我蘇息起來,向汝道未在。
何故?
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汝諸人去在。
胡喝亂喝作麼?
頌曰:紫羅帳裏撒真珠,密意師丞會也無,摸象眾盲徒亂說,當臺古鏡見差殊。
(海印信)興化老,也大差,三十三天上撲下。
紫羅帳裏撒真珠,古也今也誰酬價?
得一牛,還一馬,休說人間光照夜。
不見錦綉銀香囊,直至如今成話欛。
(上方益)對眾全提摩竭令,豈是閑開兩片皮?
喝下瞎驢成隊走,夢中推倒五須彌。
(徑山杲)紫羅帳裏撒真珠,禪客相逢總掠虗。
拍手呵呵開口笑,釋迦彌勒是他奴。
(鼓山珪)【增收】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便喝,僧亦喝。
師又喝,僧亦喝。
師近前拈棒,僧又喝。
師曰,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
僧擬議,師直打下法堂。
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
師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
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這裏却去不得。
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
侍者禮拜 頌曰,霹𮦷驚天地,那容掩耳聽須知興化老,一半是人情(鼓山珪)。
鏌鋣在握,天魔膽落,明眼衲僧,休更卜度。
(徑山杲)恰如劊子氣雄豪,便向咽喉下一刀,五臟肝心皆剖出,方知王法不相饒。
(退菴休)長松不改四時青,縱奪當機幾箇明,陣敗不禁苕帚掃,眼中瞳子面前人。
(劒門分)㶑㶑灔灔水光浮,不見孤帆不見舟。
斜陽欲落未落處,盡是離人今古愁。
(伊菴權)須彌倒卓,海水逆流,同參相訪,作盡冤讎。
休休!
明日黃花蝶也愁。
(雪菴瑾)驅耕夫牛照即用,奪飢人食用即照,不得同參把手行,安知袖裏有穿竅?
(南巖勝)【增收】興化因僧問:軍期急速時如何?
師曰:日料半斤食。
頌曰:離城別閣暗愁時,月落星分信馬蹄風掃曉牕林木逈,夜深汀岸火光微(投子青)。
【增收】鎮州寶壽(第一世)沼禪師(嗣臨濟),因僧問:萬境來侵時如何?
師曰:莫管他。
頌曰:老大梢工慣經歷,看風使帆果端的。
任他海獸作波濤,直過如飛沒蹤跡。
(海印信)萬境來侵莫管伊,干戈元是太平基,當時踏著來時路,月下騰騰信脚歸。
(掩室開)【增收】寶壽因趙州來,師在禪牀背面而坐。
州展坐具禮拜,師起身入方丈,州收坐具而出。
頌曰:動絃別曲,落葉知秋,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只因脚底無覊絆,去住縱橫得自由。
(遯菴演)【增收】寶壽因僧問訊,師曰:萬千諸聖,盡不出此方丈內。
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漚,未審此方丈向甚麼處著?
師曰:千聖見在。
曰:阿誰證明?
師擲下拂子。
僧從西過東立,師便打。
僧曰:若不久參,焉知端的?
師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圓悟云:寶壽向方丈裏布網張羅,這僧向釣餌邊擎頭帶角。
三度衝浪上來,三度被來籠罩。
且道他得箇甚麼?
還會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頌曰:捲則渾崙無縫,舒則八面生光。
百千諸佛,同處一方。
轉機輪於掌握,奮大用於當場。
非獨三十年後,面前簷蔔馨香。
(佛燈珣)【增收】寶壽因胡釘鉸參。
師問:汝莫是胡釘鉸麼。
曰:不敢。
師曰:還釘得虗空麼。
曰:請和尚打破。
師便打。
曰:和尚莫錯打某甲。
師曰:向後有多□阿師與你點破在。
胡後到趙州舉前話。
州曰:汝因甚麼被他打。
曰:不知過在甚麼處。
州曰:祇這一縫尚無奈何。
胡於此有省。
州曰:且釘這一縫。
頌曰:現出虗空眼便花,更教打破事如麻,直饒指出當堂縫,分明鷂子過新羅。
(冶父川)直饒釘得這一縫,檢點將來非好手,可憐兩個老禪翁,却向俗人呈家醜。
(月菴果)一縫分明在,當頭下手難,饒君鉸釘得,終是不完全。
(鼓山珪)【增收】寶壽問僧:甚處來?
曰:西山來。
師曰:見獼猴麼?
曰:見。
師曰:作甚麼伎倆?
曰:見某甲一箇伎倆也作不得。
師便打。
頌曰:舊人相見話衷心,借問西山路徑深,對眾直言呈伎倆,紅爐鍛鍊要真金。
(汾陽昭)西山路上有獼猴,嘯雨哀風動客愁忽遇此林師子子,萬般伎倆一時休(中際能)。
【增收】寶壽問僧:甚處來?
曰:崔禪處來。
師曰:將得崔禪喝來麼?
曰:不曾將得來。
師曰:與麼則不從崔禪來。
僧便喝。
師拈棒,僧擬議,即便打。
頌曰:五湖禪客扣禪關,恰似初行學上山騰身欲出青雲外,力到峯頭一步難(佛鑑懃)。
鎮州三聖院慧然禪師(嗣臨濟),住後,上堂曰: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便下座。
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頌曰:騎驢戴笠迎南去,躍馬搖鞭向北行,兩箇大商俱突曉,日高猶聽打三更。
(保寧勇)反是羅兮覆是繡,弟兄同氣復連枝,為人不為成歌曲,祖父田園要及時。
(圓通僊)城南措大騎驢子,市北郎君跨馬兒各各四蹄俱踏地,三春同到金明池(佛鑑懃)。
出沒由誰,卷舒在我,搖舌鼓唇,分明話墮。
(京兆府天寧璉)陽𦦨何曾止得渴?
畫餅幾時充得飢?
勸君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徑山杲)湖光㶑灔晴偏好,山色溟濛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濃抹總相宜。
(佛燈珣)人貧多智短,馬瘦自毛長獨宿雙峯寺,同焚一炷香(鼓山珪)。
【續收】兩箇孩兒抱花鼓,左邊打了右邊舞。
一曲兩曲無人會,歷歷清風動千古。
(懶菴需)乍雨乍晴山裏寺,或來或去洞中雲滿天星月明如晝,此境此時誰欲分(德山清)。
南山鱉鼻蛇,觸著兩頭動,毒氣要傷人,還他貧子弄。
(雪菴瑾)黃昏打漿奔城快,日午回舟入港遲,夜半相逢兩相喝,不知蹉過已多時。
(在菴賢)二水分流共一源,誰知正語却成偏?
斷腸不是因芳草,破壞家門落一邊。
(戴無為)三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臭肉來蠅。
興化云:破驢脊上足蒼蠅。
頌曰:水母有骨,靈龜無殻。
瞎驢臭肉來於蠅,佛意祖意如山岳。
(正覺逸 二)靈龜有殻,水母無骨。
破驢脊上足蒼蠅,曹溪古路行人絕。
破脊驢多臭肉蠅,誰知興化不徒行?
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白雲端)帀地風光無間違,因何不信却生疑?
老婆為君重指出,臭肉團上青蠅飛。
(黃檗勝)【續收】青青掩暎蒼龍窟,修竹超然物外物。
若將修竹比喬松,未及喬松老風骨。
(佛鑑懃)一團臭肉有商量,皮下流芳若麝囊,忽若禪人親咬破,看來滿口是清香。
(龍門遠)【增收】三聖到德山,纔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這裡無殘羮餿飯。
師曰,縱有也無著處。
山便打,師接住棒,推向禪牀上。
山大笑,師哭蒼天,便下參堂。
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脚高士須得本道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
師曰,道甚麼?
座再問,師打一坐具,曰,這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
座擬人事,師便過第二座人事。
頌曰,呼為雲,吸為雨,襲襲清風動寰宇,笑哭不是等閑聲,路見不平應有主。
要斬不平人,不與平人語,而今何處見踪由?
剔起眉毛看鷂子。
(長靈卓)殘羮餿飯,無處安著。
換手搥胷,劈頭蓋却。
兩箇無孔銕槌,一樣無繩自縛。
(佛燈珣)南北山相對,東西有路分,不經場陣裏,爭見李將軍?
(木菴永)【增收】魏府大覺和尚(嗣臨濟),因僧問:如何是本來身?
師曰:頭枕衡山,脚踏北岳。
頌曰:臨濟宗乘會者稀,唯有大覺顯大機,人問本來身有語,頭枕衡山北岳隨。
(洞山聰)主山之後案山前,下是地兮上是天,身手太長衫袴短,醉狂嬴得樂豐年。
(保寧勇)【增收】灌溪志閑禪師(嗣臨濟),因僧問:久嚮灌溪,到來祇見漚麻池。
師曰:汝祇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
曰:如何是灌溪?
師曰:劈箭急。
頌曰:一派曹溪與灌溪,龍行風雨動雲霓峻機箭筈波瀾急,撼得毗盧海岳低(涿州克符道者)。
【增收】灌溪參臨濟,濟搊住師。
師曰:領!
領!
濟拓開 頌曰:雨散雲収後,崔嵬數十峯,倚闌頻顧望,回首與誰同?
(秀巖瑞)【增收】定州善崔禪師(亦曰崔禪,嗣臨濟),州將王令公於衙署張座,請師說法。
師陞座拈拄杖曰: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
僧出曰:崔禪聻?
師擲下拄杖曰:久立令公,伏惟珍重。
頌曰:鏌鋣橫按寶光寒,俠客嘍囉敢正看,飛過青霄聲震吼,乾坤直得黑漫漫。
(保寧勇)大展家風示眾人,垂鈎入海釣金鱗,遊魚弄水騰波浪,船棹俱拋出大津。
(延壽慧)十三慣繡羅衣裳,自憐紅袖聞馨香,人言此是嫁時服,含羞刺出雙鴛鴦。
(空叟印)【增收】襄州歷村和尚(嗣臨濟),師煎茶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舉起茶匙。
僧曰:莫祇這便當否?
師擲𢁈向火中。
頌曰:煎茶未了人來問,拈起茶𢁈呈似他,當初若遇收燕手,性命難存爭奈何?
(投子青)【增收】虎溪菴主(嗣臨濟),因僧問:菴主在這裏多少年也?
師曰:祇見冬凋夏長,年代總不記得。
曰:大好不記得。
師曰:汝道我在這裏得多少年也?
曰:冬凋夏長聻?
師曰:閙市裏虎。
頌曰:閙市中心虎,能歌不能舞。
命值木星君,不遇羅睺主。
(琅瑘覺)虎溪老住菴,年深都不記,閙市心中虎,四邊如鼎沸。
(草堂清)【增收】桐峯菴主(嗣臨濟),因僧問:和尚這裏忽遇大蟲作麼生?
師便作大蟲吼,僧作怕勢,師大笑。
僧曰:這老賊!
師曰:爭奈老僧何!
頌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好箇斑斑,牙爪未備。
君不見,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聲光皆振地。
大丈夫,見也無,收虎尾,捋虎鬚。
(雪竇顯)【增收】滄州米倉禪師(嗣臨濟)問僧:近離甚處?
曰:冀州太湖。
師曰:闍黎來時,太湖向你道甚麼?
曰:知道米倉路峻。
師曰:到這裏又作麼生?
曰:不異發足時道路。
師曰:闍黎已孤太湖去在。
曰:某甲亦不肎和尚恁麼道。
師曰:來時路峻,如今路平。
曰:不妨和尚此路。
師曰:漆桶裏漢有甚麼限?
頌曰:發足超方,地頭親到,遇著嶮峻道途,殺活杖子變豹。
米倉大路平如砥,未免漆桶裏著到,不搽紅粉也風流,大抵還他肌骨好。
(佛燈珣)【增收】雲山和尚(嗣臨濟)問僧:甚處來?
曰:西京來。
師曰:將得西京主人書來麼?
曰:不敢通消息。
師曰:作家師僧,天然有在。
曰:殘羮餿飯,誰人肎喫?
師曰:獨有闍黎不肎喫。
僧便作吐勢。
師喚侍者扶出這病僧。
頌曰:這僧掩耳偷鈴,雲山將錯就錯。
若是碧眼胡兒,別有反身一著。
(木菴永)【增收】睦州刺史陳操尚書(見睦州),一日與僚屬登樓次,見數僧行來。
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脚僧。
公曰:不是。
曰:焉知不是?
公曰:待來勘過。
須臾僧至樓前,公驀喚上座,僧皆舉首。
公謂諸官曰:不信道。
頌曰:一語離窠窟,千生出蓋纏夜來風雪惡,木折在巖前(雪堂行)。
奪鼓攙旗驗衲僧,便將黑豆換雙睛,昔年曾被雪霜苦,看見楊花落也驚。
(尼無著總)拈得須彌第一槌,銅頭鐵額豈容伊?
鹽梅舟楫并霖雨,不是斯人更是誰?
(復菴封)季咸曾相壺丘子,隨變難分亟自逃。
輸與高樓凝望者,烱然明可察秋毫。
(虗堂愚)【增收】陳尚書問睦州:看甚麼經?
州云:金剛般若經。
公曰:六朝翻譯師,看底是第幾朝?
州拈起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頌曰:六朝翻譯傳來妙,到頭未悟當時竅,須信枝頭老鳳凰,春來翻作黃鶯呌。
(正堂辯)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