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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拈古彙集 第19卷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十九古杭白巖嗣祖沙門 淨符 彚集△青三澧州龍潭崇信禪師(青三天皇悟嗣)因德山來參,直上法堂曰:久嚮龍潭。

及至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

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

德山無語,遂棲止焉。

雪竇顯云:將錯就錯。

雲峰悅云:大、小德山向虀甕裏醃殺。

黃龍心云:雪竇與麼道,為是德山將錯就錯?

龍潭將錯就錯?

識休咎的衲僧必知去處,未過關者亦宜辨取。

還相委悉麼?

縱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

天童悟云:既是潭又不見,龍又不現,因甚道子親到?

大似方木逗圓竅。

諸仁者!

且道甚麼處見親到處?

試斷看。

古南門云:龍潭老漢就身打劫,可惜德山牙如劒樹、口似血盆,驅而納諸𮊁獲陷穽之中而莫之知避也。

且道利害在什麼處?

棲霞成云:龍潭將蝦釣鯉,德山認奴作郎,兩個老漢好與三十痛棒。

或曰:德山且置,龍潭過在甚處?

向道:不當魔魅人家男女。

京兆翠微無學禪師(青三丹霞然嗣)龍牙問: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參,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

翠曰:嫌少個甚麼?

牙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

法眼益別云:祖師來也。

雪竇顯云:兩個老漢被這僧穿却,唯有法眼與他同參。

若是雪竇門下,喫棒了趂出。

雲居齊云:此三尊宿還有親踈也無?

若有,那個親?

若無親踈,眼在什麼處?

翠微因清平參,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

微曰:待無人即向你道。

平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道。

微下禪牀,引平入竹園。

平又曰:無人也請和尚道。

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

平乃有省。

天童忞云:向翠微未屙已前薦去,已是第二頭;若竹園裏悟得底,直是第八首。

畢竟作麼生顧眎?

大眾云:咦!

洎合打破蔡州。

吉州孝義性空禪師(青三丹霞然嗣)僧參次,義乃展手示之。

僧近前,却退後。

義曰:父母俱喪,略不慘顏。

僧呵呵大笑。

義曰:少間與闍黎舉哀。

僧打筋斗而出。

義曰:蒼天!

蒼天!

昭覺勤云:展開兩手,只見錐頭利;進前退後,不見利頭錐。

呵呵大笑,笑裏有刀,連哭蒼天,弓折箭盡。

且道畢竟如何?

良久,云:若不共同橋上過,爭信橋流水不流?

僊天和尚(青三大川嗣)因僧參,擬作禮,天曰:野狐兒見什麼了便禮拜?

曰:老禿奴見什麼了便恁麼問?

天曰:苦哉!

苦哉!

僊天今日忘前失後。

曰:要且得時,終不補失。

天曰:爭不如此?

曰:誰甘?

天呵呵大笑曰:遠之!

遠矣!

僧四顧便出。

高峰妙云:一問一答,有賓有主,盡謂二俱作家。

若據山僧檢點,這僧猶自可,僊天笑殺人。

陽山頂云:盡道這兩個漢箭鋒相拄,拳踢相應,若據陽山檢點將來,直是天地懸隔。

白巖符云:大澤之龍,深林之虎,驀拶相逢,風號雲卷則不無,其奈上古淳風為之瓦解。

僊天因新羅僧到參,纔展坐具,天便捉住曰:未發本國時,道取一句來。

僧無語,天便推出曰:問伊一句,便道兩句。

寶壽方云:這僧無語,不妨將成九仞之山,爭奈末上欠進一簣之土。

若是個頭尾相稱的漢,待道問伊一句,便道兩句,便好向道,却悔某甲遠來,管教僊天這漢大開東閣有分。

廣胤標云:且道那裏是這僧道底兩句?

試分析看。

若分析得出,僊天被汝看破;分析不出,辜負僊天勞力。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青三大顛□嗣)問:大顛不用指東話西,請師直指。

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

平曰:猶是指東話西。

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

平作禮。

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

昭覺勤云:徹底老婆心,不向那邊討,父子要投機,無端入荒草。

三平陞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有一僧從西過東。

平曰:適來道士却有見處,師僧未在。

士出作禮曰:謝師接引。

平便打。

僧出作禮曰:乞師指示。

平亦打。

復召眾曰:此兩件公案作麼生斷?

還有人斷得麼?

如是三問,眾皆無對。

平曰:既無人斷,老僧為斷去也。

乃擲下拄杖,歸方丈。

溈山喆云:若不是三平老漢,幾乎作道理斷。

却不見石鞏道: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只射得半個聖人。

果然。

三平有偈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

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天童覺云:正相逢,沒交涉,六戶不掩,四衢絕蹤,遍界是光明,通身無向背。

正恁麼時作麼生?

機絲不掛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本生和尚(青三大顛嗣)示眾。

拈拄杖曰,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

我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時作主宰。

且道老僧為人在什麼處。

時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

生曰,也知闍黎不分外。

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

生曰,節目上更生節目。

僧無語。

生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雪竇顯云:者僧也善能切磋,怎奈弓折箭盡,總不如本生是作家宗師。

拈起也,天回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草偃風行,必合全身遠害。

還見本生為人處麼?

復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古南門云:本生、雪竇俱是作家宗師,竭力為人,怎奈節目太多,不若者僧一時坐斷。

何故?

不見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拋下拄杖,云:是什麼?

雪竇正云:者僧雖有衲僧氣魄,怎奈少捋虎鬚的作略。

當時若與抝折拄杖,不獨見其牙爪,亦且免雪竇在節目上更生節目。

潭州石室善道禪師(青三長髭曠嗣)每見僧來,便豎起拄杖曰:三世諸佛,盡由者個。

對者少得冥契。

長沙聞,乃曰:我若見,即令放下拄杖,別通個消息。

三聖將此語祇對,被室認破為長沙語。

杏山聞三聖失機,乃親到石室。

室見來,乃潛入碓房碓米。

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貧道難消。

室曰:穿心盌子盛將來,無底盤子合取去,說甚麼難消?

杏便休。

昭覺勤云:石室置個問端,不妨孤峻,若非長沙,怎得投機?

雖然,只知恁麼,不知不恁麼。

遂舉拄杖云:過去諸佛不恁麼,現在諸佛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麼。

或若總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你只是個學語之流,生機處道將一句來。

天寧琦代杏山云:何得將常住物入衣鉢下用?

報恩琇云:一個綿包特石,一個鐵褁泥團,放行則在廟之圭璋,把住乃處堂之燕雀。

拈拄杖云: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放下不放下總不是。

卓拄杖云:倚天長劒逼人寒。

慧雲盛代杏山云:切忌脹破肚皮。

△南四睦州龍興道明陳尊宿(南四黃檗運嗣)因僧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

州曰: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

曰:和尚恐某甲不實那?

州曰:拄杖子不在,笤帚柄聊與三十。

雪竇顯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

南堂靜云:衲僧家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不為分外,也須是本分鉗錘,方能辨其真偽。

何故?

出羣須是英靈子,敵勝還他師子兒,選佛若無如是眼,直饒千載亦奚為?

西禪需云:若要扶持大法,舉唱宗乘,者老漢却較些子。

諸人要見睦州麼?

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南堂欲云:雪竇與麼批判,深屈古人。

山僧道:睦州和盤托出,只是罕遇知音。

古南門云:雪竇祇見一邊,殊不知睦州老漢量才補職,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龍華體云:雪竇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殊不知睦州大似金翅劈海,直取龍吞。

雖然如是,怎奈被者僧勘破。

睦州問僧:甚處來?

曰:那邊劄。

州曰:老僧屈。

曰:和尚知即得。

州曰:擔枷過狀漢。

劈脊便打。

雲峰悅云:睦州何用繁辭那邊劄?

劈脊便打。

睦州示眾:我見百丈,不識好惡。

大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

復召大眾,眾回首,乃曰:是什麼?

有甚共語處?

黃檗和尚。

大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

復召大眾,眾回首,乃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

雪竇顯云:說甚猶較些子,直是未在。

據雪竇眾集,一時打下便休。

或有個無孔鐵錘,為眾竭力,善能擔荷,可以籠罩今古,把斷乾坤。

乃驀拈拄杖云:放過一著。

瑯瑘覺云:若入洪波裏,須是弄潮人。

靈隱嶽云:轉見誵訛者幾個漢,出來張羅布網,却向平地上撈蝦摝蜆,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昭覺勤云:百丈將棒喚狗,未免相顧睚眦;黃檗香餌綴鈎,吞者喪身失命。

睦州當眾舉覺,與賊過梯;雪竇要人擔荷,無風起浪。

崇寧今日總不恁麼,各請歸堂。

古南門云:睦州借劒殺人,雪竇停囚長智,雖然為眾竭力,要且鈍置百丈、黃檗不少。

會麼?

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睦州問僧:近離甚處?

僧便喝。

州曰:老僧被你一喝。

僧又喝。

州曰:三喝四喝後作麼生?

僧無語。

州便打曰:者掠虗漢。

泐潭清云:者僧只解瞻前,不能顧後,恁麼行脚,鈍置殺人。

黃龍即不然,待道三喝四喝後如何?

將坐具一摵,拂袖便行,非唯截斷睦州葛藤,且與天下衲僧出氣。

靈隱嶽云:老睦州甚生氣槩,却向者僧手裏呈欵。

睦州一日喚僧曰:大德。

僧回首,州曰:擔板漢。

雪竇顯云:睦州只具一隻眼,何故?

者僧喚既回頭,因甚却成擔板?

黃龍新云:雪竇亦只具一隻眼,者僧喚既回頭,因甚却不成擔板?

鼓山珪云:睦州和尚被者僧勘破。

天童悟云:睦州與麼道,且道是賞伊?

罰伊?

若道罰伊,者僧喚既回頭,甚麼處是擔板處?

若道賞伊,睦州因甚道擔板?

諸人撿點看,莫只學矮子看戲。

南㵎問舉雪竇黃龍二語畢,云:路見不平,以楔出楔則不無,三大老撿點將來,一總是擔板漢。

何故?

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睦州因秀才相訪,州問:蘊何事業?

曰:會二十四家書。

州以杖空中點一點,曰:會麼?

曰:不會。

州曰: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

黃龍南云:睦州一點直在威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論書,却被個俗人勘破。

若是黃龍即不然,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

溈山喆云:睦州雖然用得者一點妙,大似倚勢欺人。

大溈即不然,乃畵一圓相云:會麼?

字義炳然,文不加點。

徑山印云:睦州大似如風吹水,自然成文,惜乎逞俊太過,翻覺烏焉成馬。

山僧今日有秀才來,雖有拂子、拄杖束之高閣,何故?

文不在茲。

天童忞云:睦州一點,偶爾成文,秀才罔措,字義炳然。

只為少年時順硃頑了,兼之舊本頗有錯簡,山僧不免為諸人改正:二十四家書會盡,空中一點便茫然。

休茫然,從來小生八九子,大人乙己化三千□□。

薰云:睦州善註,黃龍善判,要且二俱不了,畢竟作麼生?

拈拄杖畫一畫,云:我不似睦州打葛藤。

睦州上堂: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

僧便問:如何是裂開?

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

我且恁麼道,你又作麼生?

曰:某甲不與麼。

州曰: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曰:如何是揑聚?

州乃斂手而坐。

雲峰悅云:相罵饒你接嘴,相唾饒你潑水。

天童覺云:睦州用處,直是長三短五,七縱八橫,撒在面前,拋向腦後,不妨奇特。

然則門庭施設,自是一家,入理深談,不啻百步。

靈隱嶽云:也好笑睦州被者僧拶得恰似落湯螃蠏,七手八脚一時露。

天井新云:者僧贏得一擔,輸却兩頭。

睦州老漢眼光爍破四天下,到者裏也只得斂手而坐。

寶壽新云:陳老師與麼說話,雖則有權有實,有放有收,子細看來,遭人怪笑。

何故?

祇如庭前金菊,殿後芙蓉,是裂開耶?

是揑聚耶?

甌峰承云:者僧擬冲霄漢,却遇漫天網子。

睦州雖然頭正尾正,未免傍觀者哂。

萬壽範云:將纘先王之舊蹟,擬收天下之逸民。

睦州可謂才醇傑異,其奈被者,僧即將民事以試之便。

乃法令寬弛,流而為𤨏屑之弊,雖欲救之無術矣。

睦州問僧:近離甚處?

曰:趙州。

州曰:趙州有何言句示徒?

僧舉喫茶去話,州乃呵呵大笑曰:慙媿。

却問僧:趙州意作麼生?

曰:只是一期方便。

州曰:苦哉!

苦哉!

趙州被你將一杓屎潑了也。

便打。

州却問沙彌:你作麼生會?

彌便設拜,師亦打。

其僧往沙彌處問:適來和尚打你作甚麼?

彌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雪竇顯云:者僧克由尀耐,將一杓屎潑他二員古佛。

諸上座若能辨得,非唯與趙、睦二州雪屈,亦乃免雪竇與天下老宿無過。

若道不得,到處潑人卒未了在。

徑山杲云:雪竇只知一杓屎潑他趙、睦二州,殊不知者僧當時被趙州將一杓屎潑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氣息。

若知氣息,什麼處有二員古佛?

天寧琦云:者僧不會喫茶意旨,不知潑屎氣息,帶累好人墮屎窖中,合喫多少拄杖?

雪竇、妙喜一時放過,也須替他入涅槃堂始得。

法海猊云:雪竇、妙喜恁麼批判,雖則各資一路,殊不知自身亦被者僧塗污。

即今還有不受塗污者麼?

山僧傾湘江之水與古人去穢滌垢去也。

卓拄杖,下座。

睦州晚參:汝等諸人還得個入頭處也未?

若未得個入頭處,須覓個入頭處;若得個入頭處,已後不得孤負老僧。

時有僧出禮拜曰:某甲終不敢孤負和尚。

州曰:早是孤負我了也。

雲峰悅云:古人與麼道,和身放倒了也。

汝諸人還相委悉麼?

若相委悉,孤負睦州;若不相委悉,雲峰亦遭連累。

法雲秀云:還會麼?

睦州便是陳蒲鞋。

若見,可謂大施門開,更無壅塞;其或未然,莫道不窒礙好。

參!

白雲端云:睦州老兒可謂經事多矣,要坐便坐,要行便行。

雖然如是,天無全功。

雲居莊云:大小睦州通身泥水,我則不與麼。

遂厲聲召眾云:退後,退後。

眾擬議,拈拄杖一齊趁出。

棲霞成云:與麼說話,所謂曾為浪子偏憐客。

是則是,棲霞即不然,若得個入頭,逢人切忌錯舉。

白巖符云:我要問尊宿:你當時底入頭處,試為我說看,待他動靜。

便撫掌云:者老漢却自孤負了也。

睦州見僧來,乃曰: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

曰:某甲如是。

州曰:寺門頭金剛為什麼豎拳?

曰:金剛尚乃如是。

州便打。

雲門偃云:睦州正恁麼時,天下人披枷帶鎻。

雲峰悅於放汝三十棒處云:作賊人心虗。

妙喜曰:又添一個。

道了,問僧云:你道我恁麼道,還有過也無?

僧云:作賊人心虗。

妙喜曰:三個也有。

徑山杲云:雖然無孔笛,撞著氈拍板,直是五音調暢,六律和偕,仔細檢點將來,未免旁觀者哂。

且道誰是旁觀者?

良久,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

東禪嶽云:臨危不變,真大丈夫。

當時若不是者僧,幾被打破蔡州。

諸人還識睦州麼?

貧無達士將金贈,病有閑人說藥方。

天寧琦云:睦州與者僧二俱作家,二俱不作家,還有人辨得出麼?

白巖符云:者僧硬作主宰,尊宿有放無收,俱難為明眼。

我若作睦州,待道金剛尚乃如是。

便起身云:老僧今日不奈你何。

竟歸方丈。

睦州因天使吳尚書至門首見,便問:三門俱開,從那門入?

州召尚書,尚書應諾。

州曰:從者門入。

雪竇顯別云:客是主人相師。

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

長老作麼生?

曰:和尚問誰?

州曰:問長老。

曰:何不領話?

州曰:你不領話,我不領話。

雪竇顯云:墮也,墮也。

復云:者葛藤好與劃斷。

拈拄杖云:什麼處去也?

天童覺云:睦州、武陵總道不領話,其間有貪觀白浪,失却手橈。

乃豎起拂子云:看。

開先金云:雪竇道:墮也!

墮也!

還是武陵墮?

睦州墮?

試為我斷看。

若斷不出,無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古南門云:兩個老漢,奪鼓攙旗。

仔細看來,直是好笑。

且道笑個甚麼?

若人辨得,毛端吞巨海,大地一微塵。

睦州因雲門偃參,纔見來便閉却門,偃乃扣門,州曰:誰?

曰:文偃。

州曰:作甚麼?

曰:己事未明,乞師指示。

州開門,一見便閉却,如是扣門者三。

至第三日,州開門,偃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

道!

偃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𨍏轢鑽。

遂掩門損偃一足,偃從此悟入。

萬壽範云:睦州忍心害理,雲門雪屈無地。

天涯知己情原我,鴻鴈來時滿地秋。

睦州因僧問:如何是展演之言?

州曰:量才補職。

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州曰:伏惟尚饗。

徑山杲云:睦州古佛恁麼答話,美則美矣,也只得八成。

若是徑山則不然,或問:如何是展演之言?

向道:問一答百有何妨?

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喝一喝,云:莫屎窖沸。

報恩琇云:妙喜老人土上加泥,直饒道得十成,猶是五十步而笑百步也。

報恩則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

不說一字。

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其聲如雷。

神鼎澤云:二尊宿恁麼答話,大似喫李子只向赤邊咬。

若是菩提則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

今日正月初十。

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孟八郎漢又與麼去也。

且道與古人是同?

是別?

復喝一喝。

睦州因僧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何章句?

州彈指一聲,曰:會麼?

曰:不會。

州曰:上來講讚,無限良因。

蝦蟇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

徑山杲云:者僧只問經頭一字,睦州盡將善知眾藝差別字輪,以龍龕手鑑、唐韻、玉篇從頭註解,撒在者僧懷裏,者僧也不妨奇特,直下便肯承當。

且道什麼處是他承當處?

聽取個註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彈指未終,普天匝地,擘開四十二般若波羅密門,參透華嚴會中善知眾藝,教內教外一時收,世出世間皆周備,無邊罪咎如火消氷,無量勝義如恒沙聚,更有個末後句,堅牢庫藏永收藏,總屬山前熊伯莊。

天寧琦云:經頭一字是什麼字?

睦州彈指一下,將黃面老人四十九年說不盡底一時吐露了也。

妙喜矢上加尖道:更有末後一句,諸人還委悉麼?

良久,云:山斷疑休去,峰高又起來。

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

州曰:老僧在你鉢囊裏。

雲門偃。

有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

門曰:裂破。

雪竇顯云:我則不然,一言道盡時如何?

乃彈指三下。

徑山杲云:或有問山僧:一言道盡時如何?

向道者漆桶。

天寧。

琦云:有人來問天寧:一言道盡時如何隔?

白巖符云:抵戶撑門,拋珠擊玉,在諸老各擅其長。

符上座者裏又且不然,一言道盡時如何?

今歲六橋春事好,環湖惟見是雕鞍。

國清英云:有問國清一言道盡時如何?

但呵呵大笑。

睦州因僧參,纔禮拜,州便叱曰:你因甚麼偷常住果子喫?

僧曰:某甲纔到,和尚為甚麼道偷果子?

州曰:贓物現在。

寶掌白云:誣人之罪,以罪加之睦州者,漢好與二十棒。

睦州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州曰: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

曰:如何是青山?

州曰:還我一滴雨來。

曰:道不得,請師道。

州曰: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

天童覺云:若向者裏識得,睦州釋迦出世,達磨西來,總是不守本分底漢。

還識得麼?

臂長衫袖短,脚瘦草鞋寬。

報恩秀云:睦州老漢尋常辯若懸河,及乎者僧問著,便乃分踈不下。

睦州示眾: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見個無事人到來,汝等何不近前?

時有一僧方近前,州曰:維那不在,汝自領去山門外與二十棒。

僧曰:某甲過在甚麼處?

州曰:枷上更著杻。

通玄奇云:睦州恁麼,早是自己昏昏,焉能使人昭昭?

獅峰機云:大小睦州自語相違,好與者僧一狀領過。

復顧左右云:險。

睦州上堂,問眾曰:首座𠰚?

答曰:在。

寺主𠰚?

答曰:在。

維那𠰚?

答曰:在。

州曰:三段不同,今當第一。

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便下座。

昭覺勤云:一等是借路經過,就中睦州奇特。

若是崇寧又且不然,首座𠰚在,寺主𠰚在,維那𠰚在。

因行不妨掉臂,打草只要驚蛇。

若能一撥便轉,免致撒沙撒土。

睦州示眾。

大事未明,如喪考妣。

大事既明,亦如喪考妣。

青峰楚因僧問:大事既明,為什麼亦如喪考妣?

楚云: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

天目禮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

則固是大事既明,因甚亦如喪考妣?

曾經巴峽猿啼處,不待三聲已斷魂。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