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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拈古彙集 第5卷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五古杭白巖嗣祖沙門 淨符 彚集△東土祖師初祖菩提達磨大師(般若多羅嗣)本南天竺國香至王第三子,得般若多羅記莂後,盛化本國。

復念東震旦國有大乘根器,乃於梁普通七年庚子至梁,因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祖曰:廓然無聖。

帝曰:對朕者誰?

祖曰:不識。

保寧勇代,帝吐舌示之。

中峰本云:缺齒老胡手携泥彈子,要與東震旦人鬬富,可謂不知量矣。

被梁王指出照乘明珠問之,情知伊道個不識。

愚菴盂云:山僧則不然,或有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雙柑迤𨓦黃鸝下,踏徧落花鴛水春。

靈巖儲云:恁麼答話,果然達磨不會禪。

良久,云:咦!

如此批判,想夫子亦未必識字。

畢竟如何?

拍案云:王何必曰利?

卓拄杖休去。

靈隱禮云:達磨大師氣葢神洲,纔被武帝一拶,直得無繩自縛,去死十分。

雖然如是,也須救取武帝。

清化嶾云:盡道武帝不會祖師意,殊不知達磨被他兩度騐徹骨髓。

天寶真云:武帝將謂是個別寶,波斯真寶現前,却又不能鑒得。

當時若是個漢者,碧眼胡趂出朝門有分。

四祖浪云:中峰老人壓良為賤,殊不知萬乘之君落在達磨大師圈繢裏,至今無人能出。

初,祖因慧可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可曰:我心未寧,乞師安心。

祖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曰:覓心了不可得。

祖曰:與汝安心竟。

芭蕉徹云:金剛與泥人揩背。

五祖戒云:若只恁麼,何用西來?

雲居元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雖然如是,一言易出,駟馬難追。

五祖演舉至乞師安心處,乃云:白雲當時若見,好與三十棒。

何故?

他人見,將謂說安心法。

畢竟如何?

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

雲居莊云: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劒。

棲霞成云:垂鈎四海,為釣獰龍。

呂望之志遠矣,因甚一見西伯即抝折釣竿?

其亦天將以夫子為木鐸乎?

白巖符云:者碧眼胡甘沉座主當時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何不向道:胡餅裏討甚麼汁神光?

他是個皮下有血的,者裏必有長進,且免他又從人覓安心法,而乃聯聯纖纖,却道: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呵呵!

匪從人得,從甚麼處得?

饒他說得來處分明,更要問者碧眼胡覓法印在。

擬議不來,莫怪性躁。

初祖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

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五祖演云:達磨大師信脚來,信口道,後代兒孫都成計較。

諸人要會開花結果處麼?

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

南堂欲云:提本分鉗錘,碎情解窠窟。

還他五祖要見花開結果處,則太遠在。

諸人要會花開結果處麼?

拈却鄭州梨,放下青州棗,出門便是長安道。

久立,珍重。

初,祖一日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

時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

祖曰:汝得吾皮。

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祖曰:汝得吾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如我見處,無一法可當情。

祖曰:汝得吾骨。

最後慧可出,但禮拜,依位而立。

祖曰:汝得吾髓。

乃傳衣付法,為東土第二祖。

薦福,懷云:祖師與麼說話,無計較中翻成計較,無途轍中翻成途轍。

若教伊踏著德山、臨濟門,免見九年冷坐,被人喚作壁觀胡僧。

直饒如是,也未免殃及兒孫。

太陽玄云:且道更有一人出來得個什麼?

自云:不得,不得。

又云:意況不到。

翠巖芝云:二祖被他當面塗糊,莫道髓皮也不曾摸著,因甚却紹祖位?

五祖演云:當時若見四人恁麼,各與三十棒,只如白雲也合喫二十九棒,留一棒與汝諸人。

其有知痛癢者,不惟不孤負他先聖,亦乃得見白雲;脫或未然,堂裏喫粥喫飯更須爛嚼,莫只渾圇吞却一指。

海云:噫!

航海西來,只要覓得一個半個,那管將錯就錯?

海上座若在,見他纔禮拜便與一踏,非唯顯衲僧眼目,亦免使後人向禮拜處躲跟。

寶壽新云:者缺齒胡婆婆呾呾,像個嚼飯餧嬰孩一般,有甚用處?

若是新長老,待伊一夥黑漆桶呈了如何若何,便各與劈頭一棒,不特使伊各得勦絕葛藤,管取他一個個轉轆轆地,且免後人向皮髓邊著倒。

二祖慧可大師(菩提達磨嗣)因僧璨問: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

祖曰:將罪來,與汝懺。

璨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

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璨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

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璨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外中間,如其心焉,佛法無二。

祖深器之。

瑯瑘覺云:猶欠作,云何梵在?

梁山觀於覓罪了不可得處云:罪性向甚麼處去也?

又云:非但罪性,覓者亦不見有。

雲居齊云:二祖深器之。

且道是肯他會佛法耶?

是肯他說道理耶?

耽源寧云:盡道可大師得初祖安心之法,克紹西宗。

看他恁麼酬對,向來俗氣一毫也不曾移易。

更有個承虗接響者道:如其心焉,佛法無二。

似者般漢,總與一坑埋却,有什麼過?

三祖僧璨大師(慧可嗣)信心銘曰: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雪竇顯云:拄杖子是塵,有什麼過?

過既無,應合辨主。

所以道:糞掃堆頭現丈六金身,且拈在一邊;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又放過一著。

直饒八面四方,正好連架打。

古南門云:雪竇拄杖子,雖善能為祖師作主,要且脚跟未點地在。

三祖信心銘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報恩秀云:三祖道個嫌字,先自憎愛了也,却道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又何啻揚聲而欲止響?

諸人退步就己,試子細檢點看。

德山繪別云:至道最難,須是揀擇。

若無憎愛,怎見明白?

佛川義云:祖師八字,打開兩手,分付了也。

雖然直捷,固然直捷,怎奈極是諸訛?

要得與祖師覿體相見,山僧更資一路。

乃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良久,云:參。

南華曹溪六祖慧能大鑒禪師(五祖忍嗣)寓南海法性寺廊廡間,暮夜因風颺剎旛,有二僧對論,一曰旛動,一曰風動,持論不決。

祖乃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

雪峰存云: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棒。

孚上座侍立次,不覺咬齒。

峰曰:老僧與麼道,也好與二十棒。

保福展云:作賊人心虗,也是蕭何置律。

巴陵鑑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

既不是風,旛向甚處著?

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

雪竇顯云:風動旛動。

既是風旛,向甚處著?

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

黃龍新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明眼漢一點瞞他不得。

仁者心動且緩緩,你向甚處見祖師?

乃擲下拂子曰:看。

泐潭清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靈利漢懸崖撒手便好承當,顧後瞻前轉生迷悶。

仁者心動,而今還有為祖師作主者麼?

出來與老僧相見。

天童華云: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炕。

徑山杲舉雪峰語畢,云:要識孚上座麼?

犀因玩月紋生角。

要識雪峰麼?

象被雷轟花入牙。

中峰本云:甞鼎一臠,具知眾味。

非風動,非旛動,仁者心動,可謂甞鼎之一臠矣,使人不覺惡心嘔吐。

天寧琦云:諸禪德!

風動、旛動、心動,與你拈却了也,向什麼處見祖師?

徑山琇云:大小祖師為人錯下註脚,合喫三十棒。

龍池傳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也不是心動。

僧問:畢竟是什麼動?

傳召僧,僧近前,傳乃與僧一掌,云:只許你知,不許你會。

又一掌,云:去。

龍池微云:我有四十痛棒,二十打二僧,不合道風動旛動,十棒打曹溪,不合道心動十棒,待打個人。

時有僧出擬問,微劈脊便打,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却嗟蛙步𩥇泥沙。

能仁鑑云:古今多少人不向二僧逐境漂流處著倒,定在祖師黑山鬼窟裏作活計。

山僧今日與諸人掀翻窠臼去也,風動也三十棒,旛動也三十棒,心動也三十棒。

傍僧云:和尚聻?

鑑乃顧侍者云:認取者。

僧便歸方丈。

金粟元云:還知祖師落處麼?

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睡,中間一句不成文,無限相思華雨淚。

甌峰承云:是風動,是旛動,二僧各有見處;非風動,非旛動,祖師漏逗不少。

仁者心動,好與三十棒。

為什麼?

凉泉者裏賞罰分明,一任諸方判斷。

大覺昇云:大小祖師惡口拶著,便說心說性,敢保未徹在。

大覺今日為你分明剖露,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道得出身句,合受人天供。

白巖符云:大小祖師當時只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便了,不妨令人疑著,却乃道仁者心動,千古之下得不遭人檢點?

顧左右云:者裏還有為祖師出氣者麼?

直饒道不是心動,也好與三十苕帚。

五峰甫云:六祖像個村學究,對蒙童講中庸、大學,動便誠正卒脩,令人打瞌睡不徹。

何不道春遊芳草地,夏賞綠荷池?

却解頥。

六祖有偈曰:兀兀不脩善,騰騰不造惡。

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

壽昌經云:兀兀不脩善,撞破虗空成幾片;騰騰不造惡,轉身挨倒空王閣;寂寂斷見聞,十方法界共慈門;蕩蕩心無著,驚起蟭螟吞五嶽。

祇如此意,還相似麼?

噫!

長江晝夜東流去,海水從來不減增。

六祖因永嘉到,繞禪牀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

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

大德從何方來,生大我慢?

永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永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

祖曰:如是,如是。

永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

祖曰:返太速乎?

永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

祖曰:誰知非動?

永曰:仁者自生分別。

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永曰:無生豈有意耶?

祖曰:無意誰當分別?

永曰:分別亦非意。

祖歎曰:善哉!

少留一宿。

雪竇顯舉至生大我慢處,便喝一喝,云:永嘉當時下得者一喝,免見龍頭蛇尾。

又向卓然而立處,代祖云:未到曹溪,與你三十棒了也。

浮山□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瑞巖慍云:永嘉承虗接響,祖師將錯就錯。

雪竇龜背刮毛,浮山馬頭安角。

繞禪牀三匝兮眼似銅鈴,勉留一宿兮頭如木杓。

松風江月少人知,南海波斯生白澤。

六祖因臥輪,有偈曰: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祖乃別云:慧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天童覺云:葵花向日,柳絮隨風。

鼓山賢云:六祖為救臥輪,施此法藥。

若執以為實,作臥輪奴也未得在。

寶壽新云:纔說乾三連,便有坤六斷。

且道作麼生得圓成一卦去?

要知爻象分明處,只在文王掌上觀。

六祖因僧問:黃梅意旨什麼人得?

祖曰:會佛法人得。

曰:和尚還得否?

祖曰:我不得。

曰:和尚為什麼不得?

祖曰:我不會佛法。

翠巖芝云:會得即二頭,不會即三首,作麼生便有出身之路?

徑山杲云:還見祖師麼?

若也不見,徑山與你指出蕉芭。

蕉芭有葉無了,忽然一陣狂風起,恰似東京大相國寺裏三十六院東廊下壁角頭王和尚破袈裟。

畢竟如何?

歸堂喫茶。

天寧琦云: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雲居莊云:得與不得、會與不會即不問,祖師性命因甚落在者僧手裏?

清化嶾云:者僧雖善,一挨一拶却無膽量。

若是久歷沙場底漢,待道我不會佛法,便掀倒禪牀,豈不光前啟後?

崇先奇云:且道祖師恁麼答話,還得黃梅意旨?

不得黃梅意旨?

要會麼?

白馬紫金鞍,騎出萬人看,借問誰家子?

讀書人做官。

靈谿昱云:會佛法也三十棒,不會佛法也三十棒。

畢竟黃梅意旨什麼人得?

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𨀛。

六祖一日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

門人曰:師從此去,早晚却回?

祖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

法雲秀云:非但來時無口,去時亦無鼻孔。

白雲端云:祖師可謂善解借手行拳,有般漢往往道言猶在耳。

不見道: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

不知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五祖演云: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

△旁出祖師四祖旁出牛頭法融禪師(四二四祖信嗣)因四祖到山,入後菴,見虎便作怕勢。

融曰:和尚猶有者個在。

祖曰:者個是什麼?

融於言下有省。

雪竇顯代融,但亦作怕勢。

又云:洎合放過。

大溈喆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寒毛卓豎。

見後如何?

額頭汗出。

雲門澄云:四祖見虎便作怕勢,百尺絲綸直下垂。

和尚猶有者個在,一釣便上。

者個是什麼?

更與臨風一拶。

融於言下有省。

從門入者未必家珍,若是個返躑獅兒,四祖也須著險。

宣州安國玄挺禪師(四六牛頭威嗣)因僧問五祖忍大師云:真性緣起,其義云何?

祖默然。

時安國侍立其旁,乃曰:大德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中緣起。

僧言下大悟。

徑山杲云:未興一念問時,不可無緣起也。

時有僧云:未興一念時,喚什麼作緣起?

妙喜云:我也只要你與麼道。

天寧琦云:崑崙奴,著鐵褲,打一棒,行一步。

靈巖儲云:父子上山,各自努力,人人盡道黃梅就下平高,殊不知脚頭太嶮。

者僧只顧萬仞巖頭進步,那識身在帝鄉,挺禪妙喜?

一人點即不到,一人到即不點,山僧終不說破,具眼者脚下看取。

文峰玉別妙喜後,語云:贓物現在。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四六牛頭威嗣)因僧敲門,林問:是什麼人?

曰:是僧。

林曰: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

曰:佛來為什麼不著?

林曰:無汝棲泊處。

寶壽方云:鶴林與麼道,將謂立在高高山頂,殊不知被者僧推向萬丈深淵裏多少時了也?

還有檢點得出者麼?

若有,試出來與雪峰拄杖子相見。

杭州徑山國一道欽禪師(四七鶴林素嗣)因馬祖遣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

欽發緘見,遂於圓相中著一點,却封回。

忠國師聞,乃曰:欽師猶被馬師惑。

保福展云:甚處是欽師被馬師惑處?

且作麼生得不惑去?

雪竇顯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又別作個什麼伎倆,免被惑去?

有老宿云:當時坐却便休。

亦有道:但與畫破。

若與麼,祇是不識羞。

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

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祇者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

溈山喆云:諸人還識馬祖、徑山麼?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可謂千里同風。

不見道: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

徑山杲云:馬師仲冬嚴寒,欽師孟夏漸熱,雖然寒暑不同,彼此不失時節,忠國師因甚却道欽師猶被馬師惑?

還委悉麼?

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

天寧琦云:圓相中著點墨,日月無光,天地暗黑。

初未惑欽師,馬師先自惑,累及老南陽,也一場狼藉。

良久,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如同不相識。

保寧茂云:醉漢扶酒人,起倒憑誰力?

雖然國師出,手也是郎當。

徑山琇云:馬祖無風起浪,國一隨邪逐惡,雖是解弄精魂,未免二俱失利,致使忠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

汝諸人還知落處麼?

鵓鳩樹頭啼,意在麻畬裏。

雲居莊云:箭鋒相直,縱奪當機,還他馬祖國一始得。

驀拈拄杖召眾云:只如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

畢竟意在於何?

卓拄杖一下。

古南門云:古南有三十棒:一打馬師,不應自惑;二打欽師,不應被惑;三打雪竇,不應判惑。

更有一棒,欵欵與諸人道破。

崇先奇云:馬師草草問候,欽師万字折點,雖然往復無差,轉見道路周遮。

總謂忠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

殊不知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白巖符云:馬祖、徑山無大人相拈向一邊,國師明於責人、昧於責己,好與三十烏藤。

良久,顧左右云:今日幸是無人。

西山音云:欽師事忙,不及草書;馬師家貧,難辦素飯。

雖然一往一來,祇是隨家豐儉。

且道忠國師作麼生親言出親口?

國一因馬祖遣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

一曰:待汝回去時有信。

藏曰:即今便回去。

一曰:傳語馬祖道,却須問取曹溪。

雲居莊云:馬祖大似埋兵掉鬬,國一可謂遇變出奇。

者僧雖善通使命,要且勞而無功。

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國一同忠。

國師在唐代宗宮中坐次,見帝駕來,乃起立。

帝曰:師何以起?

一曰: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徑山杲云:不向四威儀中,又如何見國一?

寶壽方云:國一、妙喜各見一邊,俱未免後人評議,姑置勿論。

雪峰今日要問諸人:向行、住、坐、臥中見既不得,不向行、住、坐、臥中見又不得,畢竟向甚麼處見?

者裏挨得身、插得足,許你與古人把臂同行。

不然,日用四威儀中大有蹉過。

杭州鳳林鳥窠道林禪師(四八徑山欽嗣)因侍者慧通辭,林問:何往?

通曰:諸方學佛法去。

林曰:若是佛法,此間亦有少許。

通曰:如何是和尚此間佛法?

林於身上拈起布毛吹示之,通有省。

大溈秀云:可惜者僧認他口頭聲色以當平生,殊不知自己光明葢天葢地。

神鼎諲舉公案了,遂於身上拈布毛示眾,隨後一吹,云:會麼?

已後不得孤負老僧。

徑山杲云:溈山與麼批判,也未夢見鳥窠在。

天寧琦云:侍者能於拈起布毛處便喝,免致諸方檢點。

我恁麼道,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

天寶真云:鳥窠與麼地,也是憐兒不覺醜,好與三十棒。

何故?

黃金自有黃金價,何必和沙賣與人?

五祖旁出嵩山峻極禪師(五三破竈墮嗣)因僧問:如何是脩善行人?

山曰:擔枷帶鏁。

曰:如何是作惡行人?

山曰:脩禪入定。

曰:某甲淺機,請師直指。

山乃曰:爾問我惡,惡不從善。

爾問我善,善不從惡。

僧良久,山曰:會麼?

曰:不會。

山曰:惡人無善念,善人無惡心。

所以道,善惡如浮雲,起滅俱無處。

僧於言下有契悟。

後破竈墮,聞舉乃曰:此子會盡,諸法無生。

薦福懷云:前頭則官不容針,後面則私通車馬。

若能辨得,許你具擇法眼。

昭覺勤云:窮善善自何來?

究惡惡從何起?

若能明見者個田地,便知諸法無生。

有問崇寧:如何是大脩行底人?

脩禪入定。

如何是大作惡底人?

擔枷帶鏁。

且道與嵩山是同是別?

徑山杲云:怎奈在髑髏前作妄想。

烏石道云:石溪者裏又且不然,有問:如何是大脩行底人?

向道:橫身當宇宙。

如何是大作業底人?

赤脚上刀山。

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良久,云:但得此身無罣礙,何妨塵事亂如麻?

壽昌經云:惡人無善,善人無惡。

倏爾言外知歸,翻然不落因果。

僧大悟,悟甚麼?

獅兒迸斷黃金索。

據實舉論,俱未免過。

畢竟過在什麼處?

閒雲萬斛凝青嶂,一任風雷鼓復收。

六祖旁出洛京荷澤神會禪師(六一大鑒能嗣)因鄉信至,報二親亡,澤乃入堂白椎曰: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

眾纔集,澤便結椎曰:勞煩大眾。

寶壽方云:大小荷澤雖然放去較危、收來太速,要莊嚴二親報地猶未可。

雪峰則不然,今日或有報,二親俱忘亦。

入堂,白椎曰:父母俱喪,請大眾撾法鼓,左手鑼、右手舞,十字街頭嚇跳虎。

顧眾云:咄!

走開,走開,莫來攔我毬門路。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