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菴曇華禪師語錄 第10卷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十嗣法門人 (守詮) 等編頌古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草木無端拈出來,更加註脚放癡獃,西天此土誰知己?
夜半優曇火裏開。
世尊拈花金色頭陀忽破顏,看來也是管窺斑。
當時若得回頭早,免見兒孫墮黑山。
女子出定出得出不得,滿面是埃塵。
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疎山造塔鑿開荒徑造浮圖,往復商量價不孤。
無限落華隨水去,夕陽春色滿江湖。
漸源與道吾弔慰急水灘頭下釣時,錦鱗紅尾尚遲疑,驀然跳出洪波裏,㸕霧拏雲宇宙低。
風幡大海波濤湧,千江水逆流。
龍王宮殿裏,不見一人遊。
喫油糍背眾喫油糍,對人誇好手,潦倒不識羞,抵死揚家醜。
香嚴上樹故園春色在枝頭,惱亂春風卒未休。
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
丹霞燒木佛丹霞寒燒木佛,院主因禍得福。
可憐杜撰巡官,祇管胡卜亂卜。
舉:定山、夾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
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
二人各謂己語親切,往大梅舉而質之,梅云:一親一疎。
二人下去。
次日,夾山往問:那箇親?
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
夾山住院後,舉此謂眾云:我當時失却一隻眼。
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兩般滋味惡,中後入黃泉。
真贊贊睦州和尚稽首金容癩狗師,一生快活沒人知,平田淺草翻身處,合水和泥換步時。
垂手未施三寸刃,破關先下頂門槌,寥寥萬古誰堪對?
唯有嘉禾跛脚兒。
嚴教授𦘕臨濟請贊喝下忽雷驚,聲前休領略。
當鋒囓鏃時,蹉過第一著。
不在壁立處,豈向平地泊。
野水白連天,秋空飛一鶚。
滿禪人𦘕臨濟像請贊臨濟禿,無眼目,討便宜兮不知足。
高懸羊頭賣狗肉,秤頭斤兩惜如玉。
胷中更有一般毒,天下無人敢輕觸。
卞禪人畫布袋和尚求贊人謂是彌勒,且喜沒交涉。
拖箇破布袋,到處納敗闕。
祇有一味長,子細為君說。
是什麼?
乾屎橛。
贊三將軍家在歸宗寺後山,洞中春色異人間。
祇因親受靈山記,長與歸宗把要關。
贊大慧禪師人天之師,佛祖膀樣,頂𩕳一著,匙挑不上,俾臨濟價增十倍,起圓悟更無伎倆。
小姪如此贊揚,老胡決定有望,三十年後脫空話行,也是一番性懆起謗。
贊虎丘先師老漢從來無禪,一味心中含毒。
此毒時復現前,渾家大小不穆。
異口同音呪詛,至今活陷地獄。
一名臨濟正宗,一名叢林瞎禿。
贊佛眼叔祖雪堂和尚侍立(老禪贊在前)正法眼藏,瞎驢邊滅。
父行子隨,了無途轍。
老禪已是錯針錐,添得應庵亂饒舌。
贊此庵元和尚二佛祖生冤家,人天不喜見。
忒殺聱頭,却通一線。
劈胷拳下破牢關,大用機輪轆轆轉。
十分畫得相似,祇有一處誵訛。
佛祖檢點不出,從教平地干戈。
贊李知府朝議人言公死,我言公在。
在在在何處,清風動天籟。
贊程宗古承務龐居士悟心於馬駒言下,裴相國得大用於黃蘗棒頭,雖相去數百年間,其金聲玉振聯環不斷,彼時有此二大老光明烜赫,此時有宗古先生仁義禮信根於心,而能以此心確然履踐佛祖大解脫門,誠不讓耳。
白雲山月未足為齊,寒檜青松堪同大節。
烏巨山逵長老命立首座持師頂相請贊煙林風姿,山岳氣宇。
坐看春回,行無伴侶。
不圖成佛,豈欲作祖。
一句掀翻,萬機罔措。
更提柱杖,擊塗毒鼓。
立禪持歸,分付烏巨。
積善普長老請贊天台南,石橋北,觀音寺裏有彌勒。
頂門瞎却摩醯眼,肘後風雷轟霹靂。
表微首座請贊左捺膝,右握拳,搥瞎正法眼,打破葛藤禪。
奮迅西河爪距,踢出楊歧金圈,祇憑箇一著,今古有人傳。
禪人寫真請贊形枯豈是持齋叟,兒古還非入定僧。
馬又不成驢不是,當頭一著得人憎。
法中之魔,僧中之賊。
盜佛祖寶刀,斷衲僧命脉。
貧窮者示之無價寶珠,富貴者令之破家散宅。
不是平地上干戈,且非孤峻處標格。
者漢初無罪過,祗是頭匾眼大。
雖然肚裏醒醒,開口便先話墮。
如斯出世為人,恰似大蟲看水磨。
竪拂拄拂。
全機出沒,一喝耳聾。
三日叢林,至今狼藉。
屈!
屈!
且道是馬祖屈?
百丈屈?
歸宗屈?
宗一侍者,但恁麼拈出。
魯祖偏工面壁,秘魔動便擎杈。
唯有歸宗長老,一味撒土撒沙。
三箇上牢漆桶,不知那箇堪誇。
諸方檢點得出,也是勾賊破家。
波濤千尺冷颼颼,誰向滄溟泛逆流。
唯有渠儂諳水脉,卷舒出沒任遨遊。
九年面壁成迂曲,三頓親承愈見賒。
併蕩那伽大機手,不知誰可繼生涯。
拭眼堂前,臨濟正令。
且行一半,拈佛祖病。
江上青山千萬疊,水邊茆屋兩三間。
朝來無限扁舟過,何似渠儂把釣竿。
茆屋紫霄下,良田石鏡邊。
此生隨分過,不用買山錢。
這般惡比丘,何人敢近傍。
恣焚三毒火,力起無根謗。
破除少室窠巢,併蕩衲僧見障。
聞者見者攢眉,應是無人瞻仰。
身心一如,身外無餘。
不願成佛,亦非凡夫。
甘作上牢漆桶,無心計較錙銖。
萬古銀山鐵壁,更沒者也之乎。
是則活埋老僧,不是則打殺曇慧。
暗透兩重牢關,烈焰不藏蚊蚋。
元是黃梅村裏僧,生來自笑百無能。
一瓶一鉢隨緣住,孰謂而今繼祖燈。
平江虞祖道寫頂相求贊枯松下,盤陁上。
獨坐大方,橫按拄杖。
謂是應庵,無恁相狀。
謂非應庵,誰肯歸向。
分付祖道,試自定當。
徐伯壽求贊大海波濤闊,千峰氣像雄,當頭俱坐斷,直下展家風。
一喝分賓主,三玄辨正宗,其餘都莫問,今古有盲聾。
如道人求贊江上青山疊疊來,屋頭松竹手親栽。
柴門盡日無人到,時見窻前雲作堆。
蓮道人自寫像求贊凌行婆蓮道者,一箇患聾,一箇患啞,聾者善聽,啞者能話,堪笑堪悲,可知禮也。
吉彬老二姪女繡普賢菩薩求贊吳門吉彬老,壽年可及百。
骨目清且癯,施為有標格。
行步快如風,談笑氣不乏。
窮之無他術,一味好佛法。
每親善知識,言下究生殺。
家有二姪女,貞姿逈超拔。
自幼不茹葷,晨昏常燕默。
從容定中起,痛念十使結。
顯塵劫大願,運針發五色。
幻普賢妙身,應現四菩薩。
等十方虗空,皎若揭日月。
大哉白象王,群狐悉彌滅。
當知妙殊勝,豈在別處設。
若從自己求,猶如病作熱。
如是名正觀,不爾是邪說。
偈頌和 宮使李侍郎頌送入莞山庵此山已是勝天台,峰頂寥寥正眼開,無限水雲難湊泊,却容掃地相公來。
題 陳參議中大大隱圖荷鋤居士隱雲莊,竹屋茆堂瞰小江。
祗這逍遙是知己,人間天上更無雙。
和 李參政頌示鑒禪者清源居士頂門著,從本已來自寥廓,更透吾家向上關,活鱍鱍地難収捉。
風塵草動鑒來端,臨機八面初無作,纔起分毫取與心,即被邪師籠罩却。
贈別俗兄此行安忍泛輕舟,無柰官差不自由。
痛望老人修淨業,莫教容易度春秋。
題劉民用居士藏六庵西溪縛屋稱幽居,坐對松窻與世疎。
到眼青山千萬疊,此生安樂更無如。
虗空正體沒邊涯,藏六如何盖覆伊?
要聽少林無孔笛,從來多是逆風吹。
辭此庵和尚塔道韻如山重,氷懷有紀綱,一拳成活業,千古更無雙。
松竹森森老,雲山疊疊長,洛陽無限意,對此一爐香。
示智道者少室門庭冷似灰,長年不見一人來。
汝今若解知慚愧,那取工夫到一回。
贈成主簿同是崇寧癸未生,公為官長我為僧。
大家履踐通天路,共踏毗盧頂上行。
禪人之梅陽此行不憚三千里,況是江天欲雪時。
問道身心如不昧,梅陽老子已先知。
與鑄鍾道者野店小橋外,黃昏欲雪時。
一聲誰側耳,千古喚愚癡。
德彬修雙陽塔求頌九層塔聳青霄外,七佛靈蹤在上方。
山冷雲寒當午夜,唯聞仙樂散天香。
送僧化蓆窮心何必在三椽,直透歸宗一味禪。
翻憶當年曾卷起,無端又展與人眠。
吳必東請小參後說偈百草頭邊千聖眼,一毫端上萬重關。
更無佛法并玄妙,堪與知音共往還。
送六人禪者隨宏長老住大智大智荒凉久,中興六上人。
機前施遠略,句下要通津。
事理無兼帶,偏圓有主賓。
風雲今際會,彈指一番新。
贈悟上人造華嚴塔山前馬廐普光殿,門外牛欄正覺場。
五十三人同日葬,善財走得脚生瘡。
術人求頌造化付誰手,君來聊解顏。
欲游天上路,先破鬼門關。
禍福行藏內,高低方寸間。
毫芒差錯處,過犯重如山。
行者求頌了身不若了心休,了得心時身不愁。
若也身心俱了了,神仙何必更封侯。
觀道人求頌學佛從來境界多,不能降伏便成魔。
降魔能用無心法,六賊傾城盡倒戈。
題仲逸宣教三境圖太清之雲,鏡中之塵。
從無住本,廓應如春。
妙玄不動,示現無垠。
三世普入,孰妄孰真。
現成公案,豈費精神。
當頭一著,坐斷要津。
莞山淨明庵小參示眾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憎。
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明。
題永寧小軒我行重到清凉地,小室軒窻分外明。
不是山家占春色,大都物理自舒情。
贈晦叔秀才二首處世從教眼似眉,自然心地絕支離。
翻身更透龍門浪,頭角崢嶸宇宙低。
少室巖前路不遙,毫芒纔擬便迢迢。
西湖湖上晚來看,小艇輕風落𦘕橈。
西蜀祖正道者還鄉求頌西川五十四軍州,幾箇男兒會點頭?
透得劒門關子過,不風流處也風流。
夜宿解田偶成夜宿西山居士家,圍爐相對話生涯。
從來無一絲頭許,自是勞生眼裏花。
送宏監寺開海田軒昂氣宇要爭先,及早乘時痛著鞭。
翻轉江臯千頃浪,靈苗從此秀桑田。
送珣禪還鄉極目澄澄水照空,白蘋紅蓼戰西風。
三千里外深深意,鐵券誰將累祖翁。
送祥禪人二首子是慈明家畔人,直須超卓要驚群。
騰身快入洪波裏,始見曹源正脉分。
濁港江頭送別時,碧雲秋水淡依依。
莫嫌老拙疎慵甚,它日重來扣竹扉。
謝楊善才道友惠數珠南詢初不失程途,収得金剛腦後珠,兩手持來親獻我,光明烱烱破昏衢。
胡氏妙圓求頌八年伏枕今安樂,安樂常思病苦時。
苦樂本來真實義,要須猛省力扶持。
送傑侍者還鄉(辛未上元日)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
雖未付鉢袋,氣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喚作破沙盆。
此行將省覲,切忌便垛根,吾有末後著,待歸要汝遵。
佛事。
為此庵和尚入塔摩醯三眼,洞徹無私,末後全提,今之是也。
故我此庵和尚,平生擔板,不受差排,會盡物我一如,透過生死窠臼,履刀山劒樹如步紅蓮,入鑊湯爐炭似登寶所,全體是箇大解脫門,更無一絲毫許外物。
化緣既畢,借路經過,火光三昧自焚軀,烈焰亘天誰著眼?
黃金靈骨,五色璨然,不昧高蹤,斬新光彩。
今日安藏窣堵,坐斷溪山,萬木生風,千江照月,真燈烈焰,少室增輝。
正恁麼時,且移身換步一句作麼生道?
還知落處麼?
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
喝一喝。
為留守樞密大資掩土天高地厚,海闊山遙。
發最上機,示真實相。
故我留守樞密相公,廓頂門正眼,顯肘後靈符。
以此為國為民,以此至忠至孝。
可謂大功不宰,果見作家。
末後全提,十虗坐斷。
無生田地,有種有収。
般若舟航,有津有濟。
直得高超物表,獨蹈大方。
正恁麼時,且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
好須雲外看,一劒倚天寒。
為南書記下火東湖莞嶺及歸宗,燁燁騰輝爐鞴中,鐵眼銅睛烹不破,衲僧巴鼻好流通。
應庵和尚語錄卷第十(終)左承議郎太常丞兼權尚書吏部郎官李浩撰隆興改元癸未六月十三日,住持天童山應庵禪師曇華遷寂,塔全身於院之西麓。
其侍者興會持遺書,副以趙州之頂相來,且需文以銘。
余曰:銘余宜為。
歲在庚午,始識師於番陽十四年,于今念有所至,雖千里命車,忽焉去之,亦不為少頃留,以是為常。
家居官居,其門弟子以化事往還,葢未甞絕也。
知師之所歷至詳,銘余宜為。
示之信入,導以進步,既久而本然之法軒豁呈露,靡所逃遁。
考觀其極,與吾儒所謂一貫兩端,宗廟之美,百官之富,無得踰之日月,不可階之天,無或少戾。
知師之所造至悉,銘余宜為。
負二宜為。
最後又以古佛相貌寄意,銘余責也,其可辭?
師江氏子,蘄之黃梅人。
生而奇傑,骨目聳秀,童穉便厭世故,具決定志,津濟羣品。
年十七,出家於邑之東禪。
明年,為大僧。
又明年,杖錫參訪,首謁隨州水南遂和尚,染指法味,歡喜踴躍,遂徧歷湖南北、江東西,所至與諸老宿激揚,無不投契。
然師根器遠大,不肯得少為足,要求向上鉗鎚,透頂透底,諸佛列祖羅籠不住一著,以厭滿初願。
迺上雲居,禮圜悟禪師,一見拊勞,痛與提䇿,以為法之故,服勞難事,趨走惟恐居後。
會圜悟入蜀,指似往見彰教隆于宣,隆其子也。
隆移虎丘,師實為先馳,未半載間,通徹大法,頓明圜悟為人處,機關深固,運用恢廓,言句之出,皆越格超量,人天罔測,道聲藹然,洽於叢林。
未幾禮辭,游戲諸方,初分座於處之連雲,處守遂以妙嚴請師出世。
繼住衢之明果,蘄之德章,饒之報恩、薦福,婺之寶林、報恩,江之東林,建康之蔣山,平江之萬壽,兩住南康。
歸宗末,乃住今天童,皆緇白歆慕,同辭公舉,處處開大施門,垂手未悟,遠近奔湊,如水赴壑。
師於普說小參問答勘辯之屬,皆從容暇豫,曲盡善巧,而室中機辨,摻縱殺活,尤號明妙。
飽參宿學,一近槌拂,亦汗下心死,恨見之晚。
先意出力,辦所難集,以申報効。
舊甞領徒典剎者,皆晦匿名跡,以得寓巾鉢於下陳為幸。
嗚呼!
道亦宏矣。
師既大振宗風,為世眼目,至於行業高潔,咸可稱述。
師初有發明,即與此庵禪師時號元布袋者同行,反覆博約,日益深奧。
及從此庵於護國,相得歡甚。
此庵之亡,意於師不無所屬,而開堂嗣法,訖不忘虎丘,與近世眩於名聞,牽於利養,燒香不原所得者異矣。
矩範嚴峻,或有過失,往往面質,無所寬假。
言既脫口,亦釋然無間。
以是學者畏而仰之。
每於住持,泛應虗受。
雖料理建置,小物細故,動為無窮計,未甞苟且。
至纖毫不可於意,即翩然徑去,莫能回奪。
甞自言:衲僧家著草鞋住院,何啻如蚖虵戀窟。
勉厲徒眾,不許放逸。
事事必身率之。
其將示疾也,猶掛牌入室至夜分。
他日多類是。
將終,或以辭世偈為請。
師曰:吾甞笑諸方所為而自為之耶。
區處院事,纖悉不遺。
奄然趺坐而化。
春秋六十一,夏﨟四十三。
偈頌語錄甚富。
未及詮次,已盛傳於世矣。
徑山妙喜禪師,聲價隆重。
方其顯赫時,爭屈之下。
師執常禮,無加損。
及其在梅陽,有僧傳師垂示語者。
妙喜見之,極口稱歎。
後以偈寄歸宗云:坐斷金輪第一峯,千妖百怪盡潛蹤。
年來又得真消息,報道楊歧正脉通。
其歸重如此。
逮妙喜還徑山,退居明月庵。
師演化于明,叔姪相望,往來憧憧,必至二大士之門。
咸曰:妙喜應庵無異辭。
師寂後未踰月,妙喜亦化去。
祖道其遂陵夷矣乎。
後生可畏菴,必將有紹之者。
銘曰:臨際一宗,支派分布,大於楊歧,盛於五祖。
善美具并,厥惟圜悟。
生子若孫,益振門戶。
師固後出,氣雄諸方。
發端水南,徧參湖江。
所至皆靡,陳既堂堂。
師視缺然,高翥遠驤。
窮法頂底,迺梯迺航。
槌拂巾瓶,一十三剎。
示無緣慈,縱無畏說。
魔族萬千,我殺我活。
驅耕奪饑,定動智拔。
還其本然,同此大達。
太白峯之前,玲瓏巖之下,有窣堵波,靈骨是舍。
三十年後話行,猶是閉眼作夜。
維隆興元年六月十三日,左承議郎太常丞兼權尚書吏部郎官李浩,謹以香茶之奠,致祭于故天童山應庵禪師和尚。
嗚呼!
師遂遷寂矣,夫抑世諦流布也;弗祭其弗來矣,夫祭之果亦至也。
方其彷徨於水南,周旋於江東西、湖南北,困頓於雲居章教之久,如求亡子,如喪考妣,茲其未悟矣,夫抑未甞不巍巍堂堂、煒煒煌煌也。
已而獨踞道場,一十有五說法,如雷如風,奔走衲僧,如鳳如麟,茲其既悟矣,夫亦未甞不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也。
烹鍛諸佛,其無功矣,夫抑最上上之功也;呵咄列祖,是無德矣,夫亦無等等之德也。
走之於師,爰自相視而笑,授受兩忘,昔不為初學,今不為宿習,淮江異出不為阻,儒釋異容不為間,時從杖屨、日瞻槌拂不為親,曠紀彌年、元字脚不通不為疎,生而咨叩不為敬,死不哭臨不為慢。
善觀走於師者,於一奠焉而觀之,無餘蘊矣。
尚享。
財鏤其板,是皆牆壍宗門,為灋檀度,傾滄溟之量,溢般若之海,俾見聞獲益,迷悟超情,一念含虗空,三際悉平等,所謂成佛作祖大居士,誠哉是言。
乾道丙戌正月吉旦,住山苾芻 (守詮) 謹識。
應庵師祖初行脚時,在一尊宿會下住,多教學者過公案。
時師祖同一僧在佛殿裏過一則公案,恁麼過也過不得,又恁麼過也過不得。
二人商榷,不覺鷄唱,遂拊掌散去。
後來一一過得了,只是依前肚裏黑漫漫地,遂冷地思量道:若恁麼參禪,如何敵得生死?
聞隨州水南遂和尚道:行乃洞下尊宿,法嗣恩官人。
徑往參禮,便得歸堂。
有一連單兄弟,長時坐禪,不與人交。
師祖一日問佗:還少睡麼?
其僧厲聲道:老兄而今是什麼時節,更有工夫打睡?
師祖直得面熱汗下,遂發志不捨晝夜,以悟為則。
不過一月,連單先有發明,師祖亦有發明。
自此每每入室,得路便撑將去,遂和尚並不柰佗何。
一日入室次,喚:華兄,你也好,只是公案未明。
師祖抗聲道:盡大地是一箇公案,和尚作麼生明?
遂和尚便低頭。
師祖道:這老漢了我不得。
束包望方丈禮三拜便行。
聞得圓悟住雲居,直造會下,凡遇入室,機機相副。
得數時,圓悟提起向上巴鼻,竟不能開口。
圓悟每向人說:這箇蘄州子,得即得,只是腦後少一錐在。
圓悟歸蜀,師祖也要隨佗去,圓悟道:你不須隨我去,有杲首座、元侍者、彰教、隆藏主,見處共老僧一般,但去見佗,必為汝了却大事。
遂依教特去宣州彰教參隆和尚,門庭孤峻,直是不容湊泊。
未經數時,遷虎丘,亦參隨去,續請充維那。
一日,室中舉五祖牽牛過窻話,擬祇對次,被佗劈胷一拳,自此打斷命根。
是時隆和尚欲命首眾,會中有圓悟耆舊云:華維郍嫩在。
師祖聞得,遂書偈於壁間云:江上青山殊未老,屋頭春色放教遲,人言洞裏桃花嫩,未必人間有此枝。
不辭便行。
此菴元和尚時住處州,連雲:師祖道:我舊在雲居時,每喫這漢無滋味,如今看來,未必佗到我田地,且去驗佗看如何。
纔到,便上方丈,侍者通報,此菴聞得,郎忙出來,一見便云:華兄此番且喜大事了畢。
師祖道:我未曾開口,佗已知了。
信知得底人,相見不在形言,便知落處,這箇便是參禪底榜樣。
豈似今時一般長老與學者相見,一句來,一句去,末後多一句,便為贏得禪,究竟不知深淺。
盖佗不曾踏著正脉,只在言句裏作活計(云云)。
應安庚戌佛生日天龍東堂比丘妙葩命二雕之應庵禪師振唱楊岐一宗,提起虎丘正脉,得他語於掌中,欲弘通於遐代,仍打施長財,刊行流通。
伏願開拓人天,祝延 聖朝矣。
正應元年九月下旬八日三聖寺住持沙門(湛照)謹記奉行維那(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