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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菴普莊禪師語錄 第2卷

呆菴莊禪師語錄卷之二門人 智粵 等編徑山語錄師於洪武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三日入寺,指山門云:我此法門天寬地闊,汝等諸人於中出入,須知有向上關棙子始得。

喝一喝。

佛殿燒香,云:三世諸佛即今向香烟起處放光現瑞,轉大法輪,狸奴白牯呵呵大笑,露柱燈籠呵呵大笑。

據室,拈拄杖云:明頭來,明頭合;暗頭來,暗頭合。

道得也,二十拄杖;道不得也,二十拄杖。

何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卓拄杖。

拈劄。

這一句子,盡大地人受用不盡,老僧今日感恩有分。

指座:從上先德推此一位以為極則,莊上座見得只是尋常。

遂陞座,拈香祝 聖罷,斂衣就座。

僧問:九重天上承 恩澤,五髻峰頭據祖關。

四海禪流齊側耳,願聞一曲萬年歡。

學人上來,請師舉唱。

師云:須彌頂上擊金鐘。

進云:與麼則過量人明過量事,太平時唱太平歌。

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進云:和尚遠辭京國,近到徑山,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待盋盂峰𨁝跳即向汝道。

進云:適聞疏中有語:千年枯木逢春,一代曇華現瑞。

可謂誠實之言。

師云:汝用許多心識計較作麼?

進云:龍象筵開當此日,等閑掣取錦標歸。

師云: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

乃云:山僧道慚先哲,跡混叢林,任運度時,貴圖藏拙。

何期京師宿德謬採虗聲,俾預高僧之選,叨蒙 聖主之恩,召對 禁庭,親承睿獎,法衣特賜,光揚少室宗風, 寵命載頒,來主國一祖席。

教中所謂我本無心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

當此之時,下情惟知忻感而已。

若曰闡揚佛法、報答 皇恩,且佛法如何闡揚?

皇恩如何報答?

到者裏也要諸人共相知委。

擊拂子:萬派千溪皆渤澥,七金五嶽盡須彌。

復說偈曰:親奉 綸音出禁圍,凌霄峰頂唱玄機。

報恩一句能相委,選佛場中及第歸。

冬至日,上堂。

魯公臺上書雲:是世法,不是佛法。

慈明堂前揭榜:是佛法,不是世法。

徑山門下佛法,世法拈放一邊。

施主今日辦供,堂中大有胡餅,一任諸人橫咬竪咬。

上堂:逢佛殺佛,逢祖殺祖。

橫按鏌鎁,拋沙撒土。

敢問諸人,既是橫按鏌鎁,因甚拋沙撒土?

莫是徑山老漢說禪全無本據麼?

掇轉南辰向北看,天上日輪正卓午。

師因僧請益次,師云:汝自己分上少箇什麼,却來請益?

僧擬對,師云:只知貪程,不覺蹉路。

佛成道,上堂,舉:世尊於正覺山前夜覩明星,成無上道,嘆云:奇哉!

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只為妄想執著而不證得。

師云:我要問釋迦老子:喚什麼作智慧德相?

喚什麼作妄想執著?

擬議不來,劈脊便棓。

眾中還有與釋迦老子出氣者麼?

拈拄杖。

不敢望汝與釋迦老子出氣,只是自己鼻孔摸索得著也好。

靠拄杖。

上堂。

徑山今日無可管待來賓,未免將佛祖骨髓和盤托出以當藥石,只恐諸人向諸方築著一肚皮殘羮餿飯,遇斯藥石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返使旁觀一場笑具。

正與麼時,且道誰是旁觀者?

回顧侍者,云:幾乎錯下注脚。

便下座。

元旦,上堂。

老僧未開口已前,一切時、一切處,普光心印,文彩全彰,待汝著眼覷來,早是塗糊了也。

今朝特為點出,普請諸人證據。

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新年把筆,萬事大吉。

靠拄杖,下座。

師問僧云:盡十方世界是毗盧正印,你道印紐落在什麼人手裏?

僧擬議,師厲聲云:且去,別時來。

上堂,舉:古德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

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養?

師云:離家舍、不離家舍,在途中、不在途中即不論,徑山道:盡大地止有一人合受人天供養。

諸人還識那一人麼?

擊拂子:莫教開却眼,鷂子過新羅。

上堂。

三世諸佛也與麼,六代祖師也與麼,天下老和尚也只與麼,獨有徑山却不與麼。

你道與麼不與麼還有優劣也無?

拈拄杖畫一畫,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昨夜三更月到窻,文殊坐對維摩詰。

便下座。

藥監寺火,應病與藥。

據欵結按:金剛圈,栗棘蓬,透不過,吞不下,摠是死漢。

山前猛虎趂於菟,火裏蝍蟟吞鼈鼻。

上堂,舉:盤山和尚云:心月孤圓,光吞萬像。

光非照境,境亦非存。

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洞山和尚云:光境未忘,復是何物?

師云:二尊宿弄物不知名,各與二十拄杖。

不見道: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芥室和尚忌,拈香云:巴陵三轉語,太殺誇張;楊岐女人拜,徒勞賣弄。

徑山今日爇此枯木,不是供養先師,只要天下衲僧知有些子氣息。

遂插香,召大眾云:且道是甚氣息?

眾無語,師哭云:蒼天!

蒼天!

上堂:顛倒想滅,生死路絕。

生死路絕,涅槃界空。

洞山五位,臨濟三玄,擬向甚處安著?

朝悠悠,暮悠悠,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拍禪床,下座。

上堂。

古人說不到處,今人說得到;今人行不到處,古人行得到。

要知行不到處,便是說不到處;要知說得到處,便是行得到處。

古人、今人鼻孔摠在徑山拄杖頭上,諸方老宿作麼拈掇?

現前大眾作麼拈掇?

拈拄杖,卓一下,便下座。

冬至,上堂。

舉:洞山冬夜與泰首座喫果子次,問云:有一物,明如日,黑如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過在甚麼處?

座云:過在動用中。

洞山令侍者掇退果卓,泰首座不得果子吃。

師拈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若是徑山見他道:過在甚麼處?

便與掀翻果卓,亦使洞山知有宗門向上爪牙,今日兒孫不致寂寥。

雖然,也須脚踏實地始得。

拈拄杖:不向藍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將軍?

卓拄杖,下座。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鉄牛之機。

搆得搆不得即不問,你道祖師開口,舌頭落在甚麼處?

擊拂子: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上堂,舉:古德因僧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

古德云:春來草自青。

師云:古德與麼答話,雖赴來機,要且未能脫洒。

今日忽有人問徑山:如何是新年頭佛法?

即向他道:八荒開壽域,一氣轉洪鈞。

三十年後,一任天下衲僧胡卜亂卜。

上堂:妙用全彰,無在不在。

通身是眼,覰不能及;通身是口,說不能到。

汝等諸人聞與麼道,將謂有多少奇特,殊不知賤如糞土,輕似毫毛。

便下座。

佛涅槃,上堂。

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云: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

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

師云:瞿曇末上一塲敗闕,百萬億眾中更無一人有衲僧氣息。

諸人還見世尊以手摩胸麼?

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上堂。

良久,云:自有生佛以來,說法如雲如雨者不可勝紀。

徑山今日權借虗空為口、須彌為舌,宣說真俗不二法門。

十方世界情與無情,一時異口同聲讚言:善哉,善哉!

希有,希有!

眾中莫有旁不甘的麼?

出來與拄杖子相見。

拈拄杖卓一下,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便下座。

上堂。

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

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

豎拂子,云:誌公和尚即今在徑山拂子頭上打筋斗,供養諸人昔所未見者。

看看,南天台,北五臺,走得遍,還到來。

喝一喝,下座。

佛誕,上堂:瞿曇降誕是斯辰,啜賺古今多少人?

恨殺雲門棒頭短,虗空迸作一條痕。

上堂,豎拂子云:十方諸佛在拂子頭上異口同音宣說安居法門,云:九旬無虗棄之功,百刼即今時之用。

撞著十字街頭廖胡子揚聲唱言:恁麼說話,面皮厚多少?

好點一把火照看,諸佛世尊一時懡㦬而散。

汝等沙門釋子作麼生與諸佛出氣?

擊拂子云:徒將不平事,說與負心人。

上堂,僧問:如何是宗門向上第一句?

師云:我若向你說,即是第二句。

進云:二六時中如何用心?

師云:無你用心處。

乃云:大光明藏,無幽不燭,一槌打碎,孰辨端倪?

赤梢鯉魚跳入龍門,南山起雲,北山下雨,諸人濕却袈裟角,還知麼?

喝一喝,下座。

上堂。

解夏止有一月日在,剋期取證事作麼生?

眾中忽有箇漢出來道:長長年,儱侗月。

老僧拽拄杖趂出。

然則膏肓之門難以發藥,布袋裏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

喝一喝,下座。

上堂。

諸禪德解制之後,東去、西去、南去、北去,忽然三家村裏撞著个風顛漢,問云:上座自徑山來,只如開山和尚有言:山上有鯉魚,井底有蓬塵。

畢竟意作麼生?

須是方便答他始得,不可向伊舉古舉今、說事說理,不可拂袖便行、驀面便吐。

設若答他不契,被他叱云:徑山飽柴飽水,輸與上座受用。

若是佛法未夢見在,累及老僧也是箇無孔鐵槌。

擊拂子,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頭各自看風烟。

上堂:子胡喝僧看狗,趙州喚僧喫茶,冷地看來,慚惶殺人。

老僧不曾辜負諸人,諸人不得辜負老僧。

因事,上堂。

嗟末法,惡時世,眾生薄福難調制,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冤害,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

古人一期說話,誰知驗在今日?

雖然,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我聞恰似飲甘露,消融頓入不思議。

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

拈拄杖,敲香几,云:永嘉大師來也。

卓拄杖。

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盋盂口向天。

進云:此是古人語𠰚?

師云:老僧用得恰好。

進云:如何是奇特事?

師云:千年田,八百主。

進云:學人不會。

師云:至今將不去,留與老農耕。

僧禮拜,師乃云: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盡是法相,喚什麼作第一義?

有者背地裏商量,便道:常在心目之間,逈出思議之表。

殊不知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要明第一義,猶隔海在。

擊拂子,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祖忌,拈香。

梁王殿上將金博金,少室峰前以楔出楔。

葱嶺那邊逢宋雲,誰知弄巧翻成拙。

上堂:群陰剝盡一陽生,萬國懽呼賀太平。

日出三竿天四霽,五雲獨繞九重城。

履首座入塔。

真實履踐的人,出生入死,如同游戲。

且眉間掛劒時如何?

擬議不來,髑髏著地。

上堂,舉:真淨和尚上堂云:衲僧門下無非過量境界、自在禪定。

乃喝一喝,云:豈不是過量境界?

又謦欬一聲,云:豈不是自在禪定?

阿呵呵!

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師云:顯示過量境界、自在禪定,還他真淨老人。

若是衲僧門下,猶欠悟在。

徑山則不然。

拈拄杖,卓一下,云:得之於心,事事無碍;應之於手,法法圓成。

靠拄杖,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

上堂。

一迷一切迷,一悟一切悟,一暗一切暗,一明一切明。

所以,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

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

到這裏,塵勞煩惱、菩提解脫縛作一塊。

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幾人修因證果?

拈拄杖,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日日從今日始,拄杖子亦從今日始。

卓拄杖,擊碎三玄三要門,普天匝地清風起。

上堂。

衲僧門下,貴圖直截。

如何是佛殿裏底?

如何是道墻外底?

此是趙州和尚直截為人處。

然則徑山直截處,也要諸人共知。

喝一喝,下座。

上堂。

盡大地是光明藏,盡大地是解脫門,盡大地是金剛寶座,盡大地是毗盧正體。

汝等諸人同一心知、同一眼見,因甚緇素不出,不得自在受用?

徑山今日一一拋向諸人面前,普請證據。

良久,云:楊岐驢子𨁝跳,觸碎雲峰桶篐,不是龍門上客,莫來倒捋虎鬚。

擊拂子,下座。

師問僧云:汝破夏來,見老僧著甚來由?

僧云:生死事大。

師云:山上與山下同一天地,因甚炎凉不同?

僧云:和尚自生分別。

師以坐具摵之云:他時異日也道見徑山來。

僧發憤趨出,師喚云:上座!

僧回首,師云:生死事大那!

僧禮拜。

上堂。

人從廬岳來,接得華頂信,報道:南山白額虎却在龍淵裏藏牙伏爪,東海赤梢鯉直上鷲峰頭躍浪衝波。

好大眾,一大藏教何曾說到這裏?

雖然,徑山拄杖子未肯放過在。

拈拄杖畫一畫,云:仙人張古老,不受藥葫蘆。

靠拄杖,下座。

上堂。

破有法王出現世間,隨眾生欲種種說法,釋迦老子四楞塌地了也。

還有扶得起者麼?

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忽若睦州和尚道: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有什麼過?

擊拂子,下座。

元旦,上堂。

新年頭,不可與諸人葛藤。

德山棒,臨濟喝,拈放一邊。

你道趙州和尚使得十二時辰,還有勘驗處也無?

擊拂子: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

上堂。

鳥窠吹起布毛,通侍者便解悟去。

如蟲禦木,偶爾成文。

雲門颺下柴爿,一大藏教只這是。

為蛇𦘕足,取笑旁觀。

徑山與麼批判,譬如獅子王哮吼,諸獅子兒聞之悉增勇徤。

若是野干之流,自懷狂怖,又爭怪得?

喝一喝,下座。

上堂。

最初一機,末後一句,耀古騰今,撑天拄地。

明眼衲僧無摸索處,覿面當機一槌粉碎。

這箇說話惟悟者方知,若是無智人前,未免翻成戲論。

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青山不鎻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

上堂。

今朝五月初一,箇事為君指出,堦下流水潺湲,門外新篁蓊鬱,非惟歷歷明明,抑且綿綿密密,老僧更無傳持,大眾何有得失?

回顧侍者,云:忽若有个無面目漢到來相看,只向他道:不必,不必。

便下座。

解夏,上堂。

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若無諸佛住持首楞嚴定,眾生隨順無明業識,然迷悟在人而不在法。

徑山一夏與諸人同出同入,要且不離一相三昧。

今當自恣之辰,西天蠟人氷、東土銕彈子即不問。

拈拄杖,云:拄杖子穿過釋迦老子鼻孔,因甚諸人罔知痛覺?

靠拄杖,云:大海若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

上堂。

玄沙因皷山至,畵一圓相,山云:人人出這箇不得。

沙云:誠知你向驢胎馬腹作活計。

山云:和尚又作麼生?

沙云:人人出這個不得。

山云:和尚為什麼道得,某甲道不得?

沙云:我得你不得。

師云:玄沙與皷山,難兄亦難弟,若要出得這個,總欠悟在。

雪竇云:只知貪觀白浪,不知失却手橈。

師云:緇素眼何在?

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

上堂。

明明向汝道,開口不在舌頭上。

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

若自伶俐漢聞與麼道,自然別有出身之句。

有麼?

有麼?

擊拂子: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

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提國,淨名杜口於毗耶離城。

是皆靈龜曳尾,拂跡跡生。

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

爭奈覆盆之下,漆黑黑地。

四來禪侶,同此坐夏。

既無兩錯商量,亦無正因可說。

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

上堂:心心不昧,法法無差。

金剛與泥人揩背即不問,且道鴟吻咬却佛殿脊,還有勘驗處也無?

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捉得賊。

賊!

賊!

便下座。

上堂。

布袋頭解開了,十方世界蕩蕩無邊。

衲僧家緊峭草鞋,橫擔拄杖,東西南北,去住自由,不妨慶快。

忽若撞著杜撰巡官,問道:上座!

如何是行脚事?

也須好好祗對他始得。

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不向藍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將軍?

璣藏主火。

辯傾河漢,文綴珠璣,生死岸頭,總用不著。

一大藏教是箇之字,祖師西來是箇右字。

提起火云:勝熱門頭參得透,丙丁童子念摩訶。

上堂。

八月秋,何處熱?

岩桂吹香滿寥泬。

風景凄清,泉聲幽咽,祖意明明誰辨別?

大藏小藏,橫說竪說,不出如今箇時節。

同不同?

別不別?

堪悲堪咲老寒山,剛道吾心似秋月。

拍禪床,下座。

上堂。

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

達磨大師從南天笁國來,我東震旦土唯傳心印,接上乘人,大是可笑,笑須三十年。

眾中忽有个漢出來道:徑山與麼道,也好笑三十年。

老僧下禪床,與伊握手共笑。

當是之時,也無佛,也無祖,也無禪,也無道,也無人,也無我,豈不快哉!

拈拄杖:有麼?

有麼?

卓拄杖: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

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上堂。

前念昬迷是病,後念覺悟是藥,直教脫體風流,藥病盡情拈却。

所以道:一大藏教盡是療狂子之方,都無實義。

只如文殊舉起玻璃盞,問無著云:南方還有者個也無?

畢竟是何道理?

拈拄杖畫一畫,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

可知禮也。

浴佛,上堂,舉:藥山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乃問云:汝只浴得這個,還浴得那個麼?

遵云:把將那個來。

山休去。

師云:藥山能縱不能奪,遵布衲能奪不能縱,摠未具超宗眼在。

黃龍南禪師云: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見輸贏,三十年後不得錯舉,早是錯下名言。

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

今日殿中普請浴佛,這個那個不得動著,杓柄到手,更莫顢頇。

擊拂子。

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舉雲門大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答云:門外讀書人報來。

師頌云:問著和尚家風,開口便成話墮。

門外讀書人來,未免之乎者也。

上堂。

諸方說禪說道,舉古舉今,龍象駢闐,法筵隆盛。

徑山這裏一味據欵結案,有人渾身錦繡入來,直教他寸絲不挂而去;有人不挂寸絲入來,直教他渾身錦繡而去。

眾中忽有個漢出來道:總不與麼來時如何?

二十棒一棒也不放過。

大眾!

且道此棒是賞伊?

罰伊?

拈拄杖,云:他時異日逢人不得錯舉。

卓拄杖,下座。

上堂:前半夏過去已過去,後半夏未來猶未來。

即今中夏,現在空寂。

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三脚驢子弄蹄行,頂門放出遼天鶻。

上堂,舉:五祖演和尚因諸寺長老入山,上堂云:臨濟入門便喝,是甚麼熱碗鳴聲?

德山入門便棒,抝曲作直。

雲門三句、洞山五位,大開眼了作夢。

何故如此?

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師云:五祖老人大似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

乃豎起拂子云:德山、臨濟、洞山、雲門,只今在拂子頭上各說不二法門了,一時走入淨瓶裏澡浴去也。

何故如此?

水流元在海,月落不離天。

上堂,舉:雲門和尚因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

門云:體露金風。

師云:這僧置箇問頭不妨親切,只如雲門與麼答,還有為人處也無?

徑山則不然,忽有人與麼問,但向伊道:不因夜來鴈,爭見海門秋?

拈拄杖畫一畫,下座。

呆菴莊禪師語錄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