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異元來禪師廣錄 第24卷
無異禪師廣錄卷第二十四住博山法孫 弘瀚 彚編首座法孫 弘裕 同集宗教答響四卓發之文學。
問:華嚴會中二乘如盲如聾,然亦兼攝聲聞,以包含無量乘故。
此經雖云二乘種不生,乃所宣道品大小互通,正與華嚴四聖諦品不異,故有生彼經劫方證小果者。
如大智度論言彌陀亦以三乘度生,自應二藏五教總攝,何云不攝小乘?
且既通雜華,復不能通雜華所攝無量乘耶?
師云:居士既知華嚴攝無量乘,豈上德聲聞如身子、目連杜視絕聽,悉是如來勝方便力?
故為導引一類小機,發起深信,信於一乘。
如法華云:佛以無數方便引導眾生,其實皆為一佛乘故。
此經云二乘種不生者,正為化導二乘。
執空不修淨土者,鈔云:豈獨凡夫亦度二乘?
聖人二乘既生,況菩薩不生?
彌陀以三乘度生,當無疑惑。
既以三乘化導,亦攝無量乘。
二經互通,不言可喻。
涅槃云闡提不入,非闡提不入涅槃也。
問:餘門學道,名竪出三界;念佛往生,名橫出三界。
所謂餘門,正指教中觀行故。
參禪稱為別傳,淨土亦云徑路,皆以超越觀行故。
今云觀即是念,念即是觀,直以台觀當之,不反鈍置念佛耶?
師云:橫竪等,論鈔云:如蟲在竹,竪則歷節難通,橫則一時解脫。
謂樂邦與苦域並峙,故曰橫也。
此是一往之說。
論一心者,橫竪皆遍,獨淨土不具竪,而止曰橫。
彌陀經云:其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
觀經云:是心作佛,心即佛故。
淨土惟心以界曰橫,論心豈不圓具耶?
餘門非單指觀行,實乃具一切法門。
參禪稱為別傳者,非五教之所詮。
淨土亦云徑路,豈三觀之所及?
今說觀即是念,念即是觀,舉一念即具觀行。
以一念超越,即便往生,非觀行成就,然後乃生。
故知念不妨攝觀,非觀行能鈍置念佛也。
問:觀經疏以十六觀通三諦,今以此經旁通觀經,則入台觀門庭;以此經分屬圓教,則入事事無礙法界。
然台宗以圓教獨歸法華,而第四法界惟華嚴有之,未知台宗三觀得攝法界觀否?
此天台、賢首差別處,若為會同?
師云:觀經疏以十六觀通三諦,今以此經旁通觀經,亦不妨以十六觀旁通此經。
何以故?
彌陀經云:寶網行樹,蓮池階道,悉以金、銀、琉璃、玻瓈合成。
其佛光明無量,聲聞、菩薩無數。
復以西方攝懸鼓,豈不具足一十六觀?
似不必入台教門庭。
台教當入我之一念,為徑中之徑,不亦宜乎?
謂此經分屬圓教。
天台以圓教獨歸法華,鈔云:事事無礙,惟華嚴有之。
既云圓教,豈不攝事事無礙?
以事事無礙標法界觀名,豈不攝圓彌陀分屬?
如掬海之一滴,不妨同於全潮。
天台、賢首與此經疏鈔別而不別,不別而別,非此之謂歟?
問:合論判彌陀淨土是權非實,淨名惟心淨土是實淨土。
然淨名言菩薩成佛時,直心等眾生來生其國,是明言攝受眾生死此生彼之事,與彌陀無二無別,正指往生事相。
論中何以分作兩橛?
疏言此指事一心者,豈事一心便不名惟心耶?
師云:合論云:彌陀淨土是權,如云:一念至一心不亂,是權實。
淨名淨土是實,如云:隨其心淨,即佛土淨。
菩薩成佛時,如云:直心等眾生來生其國,是實中權。
如指門必入其室,如入室必由其門。
二經大意,不妨互舉,非分兩橛也。
疏指事一心者,重在持鈔,云:若達此心四性不生,與空慧相應,名理一心。
此即事而理,安得不名惟心也?
問:此經言眾生生者,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大本乃言生彼國者,皆當一生遂補佛處。
皆當之義不止多有,然則中不胎生等皆是補處,皆為等覺菩薩耶?
師云:此經言:眾生生者,多有一生補處。
此多字從近而言。
大本云:皆當一生,遂補佛處。
此當字藉遠而言。
此經云:其國生者,皆是阿鞞䟦致,華言不退轉。
豈非當來遂補佛位?
即中下胎生,遂補佛處。
益明非是現稱等覺菩薩,良以延促同時。
所謂徑中之徑,於斯益信矣。
問:單念佛人不修助因,所謂但得本莫愁末,故云不修餘行得波羅密,亦云即是多善多福,乃諸佛以萬行因華莊嚴法身。
今念佛所證止可云素法身,抑己具足萬行莊嚴耶?
師云:單念佛人,不修助因。
古人淨業中,知識殷勤,化人念佛,同生淨土,豈非助因?
不修餘行,惟念佛得到彼岸。
故信此一門,即是多善;化彼同類,即是多福。
又夙具種性,即是多善;夙修餘行,即是多福。
即此已具萬行莊嚴,非素法身也。
問:宗門教人參念佛底是誰?
似與別則公案無二,未嘗回向西方。
鈔云:體究念佛,與尊宿教人舉話頭下疑情,意極相似。
此只相似,還是直參誰字?
教分四種念佛,未列體究一門。
今以攝持名中,却似經文本無此意,不應以此入淨業門庭。
若謂參此話頭,悟則心開,不悟亦不失往生,此為禪宗留一退步,正墮偷心耳。
若謂此疑不破,便不得生,是反不如一直念去,不起疑情者,雖不開悟,尚得往生也。
乃智徹禪師直以此作淨土正行,慈照、天奇、毒峯皆教人參究念佛,此諸師又何所本耶?
雲棲若祖諸師疏鈔,何不直拈誰字?
若只相似,又更有差別否?
其相似不全是處,何不道破?
師云:宗門教人參究,貴在以期大悟,更不回向西方,何得言留一退步,不失往生?
是居士註脚,非宗門意。
鈔中謂體究念佛,參與體者,不容無說。
參謂參破,體謂體貼,體貼亦有佇思之義,宗門必不用。
少林云:心如墻壁,乃可入道。
又不與一直念去較其優劣。
雲棲祖諸師亦是淨土一門,收此一類之機,放開一線道,又何辯相似不相似也?
問:一切國土惟想所持,故以淨想換却妄想。
如子憶母,必善想容儀歷歷可覩。
今持名一門,但令念聲相續,不取相貌,只與讀誦無二,心易馳散,故稱名方便。
或依出入諸息以為藉氣束心,乃禪經中攝心調息諸法,似屬小乘,未為第一義諦,將非大心凡夫所當行持耶?
師云:楞嚴云:憶佛念佛。
謂憶念相繼,自得心開,非比單持名號,至一心不亂。
夫讀誦者,惟記惟解;持名者,只欲往生。
如負重擔,只欲到家,馳散何有?
乃至一心不亂,非藉氣束心比也。
生極樂國,如彈指頃,與法華其疾如風相類。
大心凡夫,豈捨此捷徑法門而別求乎?
問:大本云:若有眾生發一念心,念無量壽,定生彼國。
疏中尅期止及十念,而不及一念,何耶?
又念性剎那生滅,此經七日,定力乃生,則未得禪定者無分。
若此一念,如一稱成佛,釋作歸命一心,則大本不應繫十念之後。
若止如經文作一念喜愛之心,則與化經言不動如來佛剎,不以愛戀之心遂得往者,難易不同。
此則全無定力,亦得往生。
其勝方便,又當超越小本耶?
師云:十念與此本相互通故,何分優劣?
以一念具一切念故,一念未必為優;以十念即一念故,未必為劣。
是故說一念不妨十念,說十念不妨一念。
又剎那際不妨七日,七日不妨剎那際。
經云: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
或說一念,或說十念,或說七日,或說多劫,皆如來勝方便故。
亦不論定不定,喜愛不喜愛,但一心念佛,無事不辦。
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更無疑慮,又何必以難易較其超越也?
問:此七日若平時姑置,待臨終方念,已為天如所呵。
今既屬平時者,為是七日之後,盡此形壽更不復亂耶?
為復此後雖亂,終得往生耶?
若永不復亂,不應止名七日。
若更亂者,則已經退,何能感佛現前?
師云:經中云:一日乃至七日,是剋期往生。
不論臨終、平時,一聞佛名,便發猛銳。
七日往生者,故不論;若未生者,在無間斷,念念相續,豈可七日得定?
再不念佛名,其執持二字,何以消文?
疏中云:執者,聞名受之,勇猛果決,不搖奪故;持者,受斯守之,常永貞固,不遺忘故。
何云七日復隨散亂?
行者一心正念,更加猛利以終身,如初發念頃,何愁佛不感孚耶?
問:鈔中明理一心為觀力成就,則體究全屬觀門。
但前言妙觀難成,故顯持名殊勝。
今乃復通觀法,仍是定觀,勝於持名矣。
若云參誰字是體究,則又全屬宗門。
且當參話時,不應有念如知不二、寂照難思等幾許理路可傍,未免兩處負墮,義云何通?
師云:前言妙觀難成,顯持名殊勝。
良以娑婆之眾,心多散亂,故持名攝念,勝乎觀門。
今乃復通觀法,以觀法是淨土法門故。
如持一念,不妨具足諸觀。
讀彌陀經者,西方勝境,孰不冥契?
但以執持顯勝故。
以觀境殊勝,不妨速於持名;以持名徑捷,不妨超於觀法。
兩處義成,何得言墮?
若宗門參究,是逗機之法,似不必與淨土和會。
如參念佛者是誰,即屬宗門言語道斷,又不可以理路為依傍也。
問:一部疏鈔,大意全重理持,則所明持法,最為要害。
今既是持名,復云理觀;既是理觀,復拈話頭。
禪、淨、止、觀,三法混淆,雖復義理圓融,而行人念不歸一,將何為宗?
此與一門深入,專修無間之旨,何復不侔?
師云:疏鈔一部,雖則全歸理觀,如玄談守約,則惟事持名。
文云:舉其名兮,兼眾德而俱備;專乎持也,統百行以無遺。
以此則知專貴持名,不妨發明理觀。
觀理明徹,如膏益火,則更增猛熾也。
若單提參究,單論觀理,如華嚴大部,攝無量乘,上根利智,條條是路,亦不名混淆。
但以根器相投,亦吾師翁之善巧耳。
問:疏言一心即達磨直指之禪,又云六祖斥無,乃門庭施設不同。
假使纔弘直指,復讚西方,則直指之意終無由明。
既言即是直指,復云為門不同,是少林與曹溪亦復不同耶?
師云:疏言一心者,豈但直指之禪,一大藏教無不收盡。
即歸之直指之禪者,此是為參究念佛者說,非為持名者發機。
門庭設施不同者,正符合直指之道,亦非為持名者發機。
雲棲以參究念佛收之淨土一門,此是廣被機宜。
看疏鈔者,不妨求一門深入。
譬夫入海者,而責之淮、濟、江、河,深淺廣狹,更較其同異,不亦愚乎?
問:疏指至心念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屬理一心。
若事一心者,多念止滅少愆。
乃又引佛名經言:一聞佛名,滅無量劫生死之罪。
釋云:一聞,則不待憶念;無量,則不但八十億劫。
然則何必獨指理一心也?
覺於此中自相違礙。
又此經亦言:聞經、聞名,皆得不退。
則一切等閒發願、散亂稱名者,咸不退耶?
師云:果得一心,則不論理事。
疏鈔謂多念止滅少愆者,此是就散亂而藉一心者說也。
聞名滅罪,眾生在迷,亦復不知。
如地獄聞名,即得究竟,并獲往生者,何止滅罪?
葢論眾生心力之勤怠耳。
大凡教中論事、論理、論定、論散,如用兵之法式,臨陣決勝,貴在當人,必不以法式楷定,然後為正論者矣。
問,棗柏言,華嚴一乘大道,非往生菩薩境界,何故華嚴長子,乃以十願導歸極樂。
如生公說,闡提有佛性,則後出涅槃為證。
今行願全與棗柏不符,則一論宗旨,竟將安歸。
乃雲棲但拈出導歸之文,亦不能折棗柏之誤,當知棗柏未易輕詆。
今欲和會兩義,其說云何。
師云:棗柏謂華嚴,非往生菩薩境界,為顯一乘,不妨抑彼揚此。
普賢導歸極樂,正謂攝無量乘故。
棗柏為化大心凡夫,頓入華藏故。
普賢是華藏中菩薩,以十願導歸極樂者,為三根普利故。
如觀方入一隅,則十方普現故。
良以大心難發,極樂易生,究竟旨歸,彼此符合。
以此則知棗柏原非錯誤,雲棲安得以是為非耶?
問:因戒生定,因定生慧,則一心者自制心始,此中自當發慧所為,不假方便,自得心開也。
天台念佛五門次第亦復如是。
今以事持屬定門攝,理持屬慧門攝,而云事持未能破妄利根,徑就理持,將慧不由定,一切理路通明,便可當覺路耶?
師云:因戒生定,乃至天台次第,此是教家法則。
然亦有先慧而後定者,如云專持名號,即得往生,自非慧根深發,莫能信也。
雲棲以事持為定門攝,理持為慧門攝者,此亦教家法則。
然事非慧而不持,理非定而不發,事持既能發慧,安得不破妄耶?
又可將一句彌陀,具戒定慧,猶深入理,不可不知。
何也?
為專持萬德洪名,不生諸惡,豈非戒也?
至一心不亂,豈非定也?
自得心開,豈非慧也?
念空真念,緣起無生,豈非理也?
深入至理淨土,惟心生彼,不離生此,是正覺地,何必捨事持而入理解,謂之覺路可乎?
問:觀雖十六,言佛便周。
如經所言:觀佛身故見佛心。
觀佛身者,從一相好入,則眉間白毫可攝念佛三昧。
何故慈雲但教人作蓮花開合想,鈔中亦止通普觀為助因耶?
師云:觀經言佛便周者,佛以法界為身故,觀佛身故。
亦見佛心者,謂緣勝境,入實相理故。
既從一相好入,毋論眉間白毫、蓮花開合,以十六觀門隨緣一觀,悉是助因。
鈔中以普觀為助因者,猶為確當。
問:諸經多言念佛行人現前見佛,如遠公三覩聖相等,所謂能念佛人,佛住其頂。
古德教人決志求驗,正在平時。
今經止言臨終佛現,豈七日功成,未能現見,僅感臨終耶?
抑必現前見已,然後臨終得見耶?
師云:諸經多言行人現前見佛,亦有當來見佛之語。
楞嚴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
其必定二字,深有旨趣。
如種穀得穀,必無虗棄之功也。
遠公三覩聖像,現前見佛也。
淨土諸師臨終感佛來迎,當來見佛也。
由此觀之,只愁不念佛,不愁行人不見佛也。
毋論平時七日,但一心不亂,專持名號,喚醒自性彌陀,一切佛菩薩像皆影現其中也。
問:往生菩薩心不顛倒,故能預知時至,與本願相應。
然則坐脫立亡,庶幾來往自由。
能識死從何去者,何為古宿全不以此勘驗,至云死時何若,欲先知耶?
師云:淨土菩薩與宗門坐脫立亡,識得死從何去者,大不相類。
淨業行人,尅期往生,預知時至,宜矣。
宗門中人,知亦可,不知亦可。
發明大理,視死生如夢幻,安得於夢幻中著脚,以生死為實事耶?
又當知化儀既畢,來去自由,此等不思議解脫,惟同道者方知,又何得與淨業較同異耶?
問:觀經十念論明臨終心力猛利,能勝終身行力,乃大本十念,不言臨終,此與觀經為同為別?
若此七日不必定是臨終,則此十念亦屬平時,既非最後大心,何能化往?
寶王論反以一念為正,是義何居?
師云:大本十念,克十念往生,而不克往生者,乃日日十念,雖不言臨終,以至臨終明矣。
論明臨終心力猛利,此為一等猶豫行人說,恐臨終障重,不克往生,以猛利勝之。
能勝終身行力者,此加勉之義,使行人以遂往生。
假如平日猛利大事已辦者,十念七日俱不出一念,故何緣自生疑難?
問:觀音、勢至同侍彌陀,為西方三聖。
觀音反聞自性,與今持名一心,總以音聞為教體,正應同屬耳根圓通。
又文殊亦發願往生,何反揀去勢至?
鈔言:耳根不攝念佛,念佛能攝耳根。
是勢至能攝觀音,而觀音不攝勢至。
將持名不屬音聞,而觀音不補彌陀,為安養教主耶?
師云:耳根以聲塵旋入,念佛以舌上稱揚,然俱屬音聞,出入義別。
文殊取一根深入,安得不揀?
雲棲判根塵同異,豈可言觀音不攝勢至耶?
如論往生行業,亦不取耳根圓通,豈勢至復不攝觀音耶?
正所謂打鼓弄琵琶,非以諸法門迹上較眾聖之所行處也。
問:世尊言:諸修行人,用攀緣心為自性者,猶如煑沙,欲成嘉饌。
今此念佛心,是攀緣心耶?
非攀緣心耶?
若用攀緣心者,一切覺觀思惟,皆是生死根本。
若非攀緣心者,何言念性生滅,因果殊感?
若云此生滅心,即不生滅心者,何云煑沙?
此與波水之旨,當自不倫。
波即是水,沙非是饌。
大覺立喻,應不雷同。
乃法華所云:若人散亂心,一稱南無佛。
南能所云: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者,又非即用此生滅心耶?
師云:世尊斥世間人認攀緣心為自性,非斥用攀緣心入自性。
豈不聞圓覺云:以幻修幻。
天台專用六識。
阿難云:供養如來,亦因此心;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以此推之,此心亦不惡,可以為入道之玄徑?
論乎真性,何用念為?
論乎樂土,非念莫生。
文殊云:念性生滅。
此為選耳根。
圓通淨業智人,安得隨文殊脚跟轉?
文殊如修般舟三昧,又當以我念佛為良導。
法華一稱,塵勞起而佛道成;南能不斷,妄想興而涅槃現。
又當留待別時,向居士一一道破。
問:經末先言不退,後云往生,正以現生取辦,超乎餘教。
鈔中反開少壽多障,不克往生一路,云于來世得生。
此墮慈照所云:其人自不知,我當生淨土,却要來後世,再得生人中也。
乃引禪門纔出頭來,現成受用語為證。
則何以永明揀去有禪無淨一流,明淨業之諦當於宗門耶?
師云:經中先言不退,後云往生者,謂先說淨土已生者,後云念佛必定往生,非現生取證也。
鈔中開少壽多障為多障,行人不信,決定往生;如信者,則不障矣。
來世得生者,謂不信聞名,亦種下來世種子,顯聞名殊勝,超乎餘教,故不墮慈照之語、永明抑揚之說。
單扶淨土一路,將宗門推向萬丈深坑,亦不為分外。
禪門有三生打徹,故云纔出頭來,現成受用,又何勞逐句與淨土合轍?
問:準提密圓與華嚴顯圓並屬第一,疏云:持名功德猶勝準提。
今念佛人盡此報身方得往生,所證極果僅至上品,何以不如準提所開,不轉肉身便得往詣十方淨土,只于此生得證佛果耶?
師云:佛所設教,為當機者極成如此土,釋經者亦復如是。
天台、歸圓、法華,李長者亦多料揀。
李長者必看天台三大部,天台未見李長者合論,若見時又不知當何如。
華嚴、準提及淨土法門,各有所主,不可逐一比況。
古德云: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纔見便生擒。
似不必向迹上追尋。
夙具靈根者,纔聞著一言一句,便有出身路。
所謂大藏、小藏,從自心中流出,豈可以部帙較優劣耶?
無異禪師廣錄卷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