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為霖禪師旅泊菴稿 › 第 1 卷

為霖禪師旅泊菴稿 第1卷

天地,一逆旅也;日月往來,山河流峙,逆旅中之世界也;二乘禪寂,四生升沉,逆旅中之眾生也;三世諸如來,歷代諸祖師,逆旅中之舟航也;三藏十二部,三千七百則,逆旅中之輿杖也。

粵自道法東嬗,龍象代興,或乘運而生,或應緣而起。

雖莊嚴梵行,而視緣境常若空華;雖廣坐道場,而等此身有如幻寄。

首楞嚴經云:旅泊三界,示一往還。

昭此旨也。

為霖霈公禪師,佩洞上之法印,續石鼓之燈傳。

自其開法茲山,唱道雙塔,抉去風塵之翳眼,喝破道路之迷關,三十年于此矣。

辛亥之秋,頓謝曲彔,長扶楖𣗖。

山陬水涘,任意以逍遙;佛境魔宮,隨緣而自在。

然而杖錫所至,即成叢林;搥拂偶拈,皆為法社。

師之跡愈晦,而道愈顯矣。

於是會城緇素,啟請慇懃;寶福舟車,重繭往反。

師不能終遁,遂以是歲之夏,振錫還山。

余逐隊迎謁,屢夕諮參。

因得讀師近刻語錄,師自署曰旅泊菴稿。

嗟乎!

十餘年來,大海為游龍之曠宅,虗空作雲鶴之家鄉。

師真所謂去無所粘,來無所至者矣。

旅泊之名,意在期乎是集。

曲隨機宜,洞中肯綮。

徹佛祖之骨髓,探宗教之源流。

至其雜著諸編,亦復海涵嶽負,玉潤珠圓。

一代之法匠宗工,舍大師其誰歸乎?

法華經云:有一導師,善知通塞險難道路,故能導彼眾人,前至寶所。

今而後,茫茫無涯之苦海,有岸知歸;杳杳無盡之重關,無幽不剖。

逆旅中人,請各留心。

如其不然,其不為捨父逃逝之窮子者,幾希矣!

旹康熈甲子皐月上浣溫陵弟子龔錫瑗盥手拜譔原夫大地羣生,迷失真性,認物為己,流轉生臥,不知其幾千萬劫。

由是佛祖出世,隨宜說法,喝破迷關,令其返本。

其間或出或處,或語或嘿,各因其時,不失其正而已,豈有實法哉?

吾師霖公和尚之謝事石鼓也,痛法門之混濫,世變之日下,輙思中峯四居之意,山邊水邊任緣漂泊,以自晦養。

乃取首楞嚴旅泊三界,示一往還之語,名其菴曰旅泊,志無住住也。

廼法乳淪浹,徧地皆周,杖錫所至,四眾環集,蔚成叢林,如風行水上,渙然成文,而初非有心,得無旅人無家而無處非家耶?

然桂性彌辣,冰心愈冷。

初至富沙,俯從眾請,建殿立塔,有同插艸聚沙。

大功落成,即棄之去。

凡遇名聞利養,雜然橫陳,如經蠱毒之鄉,水亦不敢沾著一滴。

葢師弱冠參方,早已覰破世相,志求大法,以自利利他,不為世間石火電光瞥轉間虗妄聲利也。

故出世說法近三十年,而超然物表,卓然獨立,令人可仰而不可即。

且生平不畜長物,隨得隨散,惠施不悋,而獨慎重大法,不輕以與人,故作不輕授受論以見志。

葢其擇法嚴明,不忍以相似學解而混淆真源。

嘗歎今時學者,於如來聖教量大經大論弁髦視之,於古德親悟親證機緣,初入門來便相傚顰,師資欺誑,作世諦流布,甚至大言不慚,壞却心術。

故在鼓山時,即禁止上堂、小參及拈頌等。

後居旅泊,及手纂金剛刊定記略,既而又纂華嚴疏論二部,乃法門大典,刊布天壤間。

葢欲得一二夙有靈骨者,從般若門入華藏海,栖心法界,繁興普行,庶藉此藥其痼疾,挽其頹瀾。

不然,何所砥止哉?

自清凉棗栢而下,僅一見之,其衛道之功,不可思議,(本)詎能贊一辭?

惟是旅泊有稿,若法語,若偈頌,以及雜著、序論、傳記等,體非一格,文兼眾長,要皆自慧海流出,無非闡佛祖之心宗,開後學之智眼,懲末流之積弊,燭迷塗之重昏,集成鉅軸,不輕示人。

(本)追隨憾晚,感激恩深。

一日,侍師於寶福方丈,得一盥讀,乃喟然歎曰:師其乘大願輪,現旅人身,而為說法者歟?

何其荷擔大法,奮力向往,有若此也?

因與同學飛卿、啟鑰二公,請梓流通,用廣法施。

天下後世,必有具擇法眼,洞見吾師出處語默,無非因時捄弊,護持正法,為後學者作抉膜金錍,當不徒作文字觀也。

謹焚香掃素,僭為序諸卷首。

旹康熈二十二年六月朔旦學般若富沙弟子道本謝宏鍾盥沐拜題旅泊菴稿目錄卷第一法語首序白雲崇梵禪寺語錄開元廣福諸錄卷第二法語寶福禪寺語錄頌紀賢傳十玄談提綱著語卷第三雜著序(三十一首)卷第四雜著題䟦(十二首)文(七首)書(二首)記(四首)贊(四十六首)銘(八首)偈(一百二首)疏(十一首)聯(十九首)非家叟說弟子太泉錄重興白雲崇梵禪寺語錄師于康熈七年冬十月念一日進寺。

三門。

昔出此門去,今入此門來。

可笑寒山子,赤脚下天台。

喝一喝。

佛殿基。

空王殿上,誰是知音?

明月堂前,無人能到。

雖然如是,只如現寶剎于毛端,轉法輪于塵裏時如何?

白雲本是無心物,又被清風引出來。

韋䭾祠 護法護人唯此一杵,且道此杵從甚麼處得來?

喝一喝。

伽藍祠 入火不焚,憑誰之力?

靈山授記,正在今日。

祖師堂。

有法可傳,誑惑自己;無法可傳,誑惑於人。

畢竟如何?

青天無電影,火裏自生蓮。

覺皇寶殿陞梁上堂,拈香祝聖竟,乃云:白雲禪窟,列祖宗風,斯道常存,千古如昨。

山僧今日向這裏重插一莖草,雖則虗空樓閣,却從實地興修。

須知這一片實地,人人本具,未嘗欠少,無量劫來常在其中經行坐臥,只是不曾踏著。

既常在其中,為甚麼不曾踏著?

不見道:日用不知。

若也知得,一任經天緯地、旋乾轉坤,熱惱場中開闢清凉世界、紅塵堆裏建立水月道場,普與盡大地一切有性無性同明此事、同證此法,同度生死河、同達涅槃岸,圖報莫報之恩、仰助無為之化。

只如今日直豎擎天玉柱、高陞承棟綵梁,實地上一句如何道?

究竟不曾離脚下,須知步步自騰騰。

復舉:僧問開山約祖和尚:不坐偏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合向什麼處安置?

祖云:青天無電影。

師云:山僧則不然,今日有人問:不坐偏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合向什麼處安置?

但向他道: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作雲雷。

且道與約祖是同是別?

有人辨得出,許渠具眼。

覺皇寶殿告成,上堂。

師拈拄杖,云:華嚴經中道: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

寶光化佛如雲集,此是如來剎自在。

所以,盡法界、虗空界,無一剎一塵不有釋迦如來坐寶宮殿,為一切眾生轉大法輪,盡未來際無有間斷。

山僧今日向一毛端上拈出一剎,與彼眾剎互相照耀、互相涉入,是我現前眾位宰官、居士、善男、信女以及法門眷屬,各捨所有,共相贊成,亦是我釋迦如來福慧莊嚴海中流出,究竟清淨,無二無別。

況如來功流萬世而常存,道通百劫而彌固,無一人不霑其法澤,無一物不被其慈光,見聞隨喜,同屆覺場,合掌低頭,齊成佛道。

只如今日一鋪功德圓滿告成,畢竟功歸何處?

密密善根盤性地,滔滔福海涌靈源。

卓拄杖,下座。

師到如是菴,請隱含禪師住持白雲。

上堂:蓮源暨公福地,雲山約祖道場。

乃卓拄杖,云:總在這裏建立。

這裏是甚麼所在?

敢道天下人摸索不著。

唯有隱公禪師受業茲地,得法龍唐。

本色住山,道久行于兩浙;實心為物,德已洽于八閩。

可謂末劫津梁、狂瀾砥柱,故能向這裏赤身擔荷,不借他力。

只如今日親到山頭,主賓道合一句如何道?

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到海清。

復云:盤山陟嶺到如是,敦請隱公住白雲。

且喜全身為擔荷,堦前花雨已繽紛。

卓拄杖,下座。

師到董巖,傅公羨昆仲同母盧氏請上堂。

盡大地是箇極樂世界,何處更著娑婆?

盡大地是箇阿彌陀,何處更有眾生?

既無眾生,亦無諸佛;既無娑婆,亦無淨土。

露躶躶,赤灑灑,沒可把。

忽有箇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底漢子直下承當,向萬仞崖頭撒開兩手,全身拋下,氣息不存,然後甦醒起來,于無佛處作佛、無法處說法、無眾生處度生,仰報四恩,普資三有,始不愧為釋迦老子脚下兒孫。

此山自雲陽和尚開山、壽昌.博山.真寂三位老人過化,至今龍象濟濟,真風不墜。

山僧今日到此吐露一上,已是向潔白地上撒却不淨了也。

還有為山僧掃除者麼?

喚來好與三十痛棒。

師到壽山,封君李公白生居士請上堂,僧問:臨濟則不問,如何是曹洞宗?

師曰:殺人不見血。

進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

師曰:大眾笑你。

進云:請師證明。

師曰:汝作麼生會?

僧無語,師便打,乃云:三世諸佛只是悟的眾生,一切眾生只是迷的諸佛,迷則採空花于翳眼,悟則破夢境于多生,故眾生悟即是佛,佛迷即是眾生。

忽有箇漢出來問:諸佛幾時迷?

不免向他道:闍黎幾時悟?

到這裏直饒道得箇轉身句子,迷悟兩忘,生佛俱盡,鼓山門下正好買草鞋行脚。

何也?

為他方在途中,未是到家消息。

且如何是到家一句?

乃卓拄杖,云:遊遍恒沙國,從來不出門。

復云:壽山潭上古禪林,仰荷檀那願力深,不負靈山親囑付,金湯大法度迷津。

下座。

師到報親菴,王時御居士領眾設齋,請上堂。

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

昔日古老人在這裏開箇鋪席,以供養爺娘香火作佛事,要使一切人知有真父母,如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始能報父母之恩。

山僧今日到此,喜其叢林無恙、衣鉢有傳,敢借主人威光,特與大眾商略。

只如析却骨肉還父母了,畢竟如何是諸人自己本身?

良久,云:莫對曾參問曾晳,從來孝子諱爹名。

董巖、悟實上座等請示眾,師云:董巖自雲陽和尚開山以來,已百有餘載,壽昌老祖及博山.真寂諸大善知識皆開法于此,可謂天下希有法窟。

僧眾住此者,放下身心,動經三四十載,可謂天下希有僧眾。

自檀越趙豫齋老居士至今愛公先生子孫,護持凡四世,可謂天下希有檀越。

山僧蒙召來山,終日吃齋吃茶,未敢輕易開口。

今晚因悟實三位上座請為大眾開小,不免因風吹火,為大眾叨呾一上。

三界六道中,唯人身為難得,而遇佛法出家者尤難。

苟不知出家為何事,終日忙忙,不解反本,豈不辜負平生?

且道出家畢竟為甚麼事?

豈不聞世尊云: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

何以要識心耶?

葢為眾生不識真心,認著妄想,造業受報,沉淪生死,無有出期。

故首楞嚴經云: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

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所以沙門釋子貴要識得自己真心。

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更有甚麼生死耶?

何以要達本耶?

世間萬法皆有根本,何獨人而無本乎?

楞嚴經中有二種根本: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即眾生認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即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若也辨得明白,自能返妄歸真,會物為己,始名沙門。

何以要解無為法耶?

葢為眾生貪著有為,殊不知有為之法,因緣所生,似有非實。

故金剛般若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其無為法,非生因之所生,唯了因之所了。

故解得無為法,始名沙門。

今日有人問山僧:如何是心?

向他道: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本?

向他道:未有山河大地時會取。

問:如何是無為法?

向他道:運水搬柴。

若向這裏直下領荷得去,撩起便行,不歷化城,直屆寶所,豈不快哉?

如或不然,且放下身心,十二時中靜坐片時,返觀始得。

古德云: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裏總須茫然。

故須攝念坐禪,用心體究,以歲月磨之,無有不相應者。

又六時課誦,起於廬山東林遠法師。

當時同社緇素一百一十人,皆生淨土。

董巖六時課誦,諸方所無。

果能以至誠心、深心、迴向發願心,精懃禮念,六時不缺,為淨土資糧,乃是我輩沙門釋子把本修行,臨命終時,不被業緣牽去,墮落三惡道,往生淨土,花開見佛,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決定無疑。

又半月誦戒,三世諸佛儀式,發露懺悔,改往修來,全在此舉,不可忽略。

如上所舉三件,大眾果不以人棄言,大家互相䇿勵,決志力行,自然叢林鼎盛,龍象傑出,轉化將來,報佛恩德。

沙門之義,庶幾無媿矣。

良久,云:夜深,大眾久立,且止葛藤。

孝子楊鑣懺血盆齋,請示眾。

師云:凡有身者,莫不有親;凡有心者,莫不知報親。

然而二親之恩,如天之高明,如地之博厚,如日月之照臨,何以能報?

若其臥冰而鯉躍,泣竹而笋生,是孝親之形者也;囓指而心痛,刻木而血流,是孝親之神者也。

夫形神感格有如此者,然但可以致孝于現生之親,非大孝也。

何者?

一切眾生無始以來,于六道中舍身受身,不啻其幾千萬億。

經云:所積身骨如毗富羅山,所飲母乳如四大海水。

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能孝養一切眾生,即是孝養多生父母。

娑婆世界唯釋迦老子一人能修大孝,故稱大孝釋迦尊。

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是由修孝行而致成佛,況人天福報耶?

孝子楊鑣能體佛之心,修佛之行,特為亡考若嶼公、妣張氏持齋三載,誦經滿藏,黃金殿上禮三世之慈尊,盂蘭盆中供十方之僧眾,仰酬罔極,用展孝思,馴至成佛,永不退轉,皆基此一念至孝之心。

且道這一念畢竟從甚麼處起?

乃卓拄杖,云:靈根盤劫外,葉覆在今時。

珍重。

佛事純一謝居士新塑伽藍開光恭惟白雲山崇梵禪寺葉、嵆、呂三聖菩薩,曾向靈山親受記,分身處處衛招提,白雲一片袈裟地,尤賴神心密護持。

只如今日寶殿重興,靈儀再塑,拈起龜毛之筆,點開不夜之光一句作麼生?

遂點睛,云:無量劫來原不昧,輝天鑒地豈由他?

禮開山約祖禪師塔翠微之胤,白雲之宗。

水陸不涉,直到其中。

其中事作麼生?

一塔稜層尊祖禰,千峯羅列拜兒孫。

禮作祖禪師塔聖箭分燈到此間,富沙法化起雲山,古今無間真消息,一帶清溪遶座間。

禮報親古航和尚塔潭上多年駕鐵舡,至今遺韻尚泠然。

我來瞻禮元無間,一縷檀雲繞塔前。

本師和尚父母神主前上供拈香師道是吾道,師親即我親。

瓣香纔舉處,法界現全身。

三世佛開光三世如來一法身,真光點出見丰神,大眾還見儂家麼?

旋螺紺髮千峯碧,滿月慈容萬國春。

(遂禮拜)隱含和尚遷化摟空生死窟,推倒涅槃山。

兩頭俱坐斷,撒手出重關。

恭惟白雲堂上隱公和尚,續耶溪脉,秉龍唐令,立足那畔,垂手今時。

大開五位玄門,直指一心捷徑。

善說法要,頓教魔外潛蹤;慣穿金針,任是衲僧罔措。

精勤荷道,樸實為人。

既因真而果真,乃頭正而尾正。

方期法雨久霔,詎意慧月西沉。

大地無光,叢林失色。

嗚呼哀哉!

雖然如是,預定歸期在今日,正令全提甚綿密。

推入虗空掩上門,直教佛眼覰不及。

咦!

遂封(封龕)。

隱公面目不曾藏,山蒼蒼兮水泱泱,生耶死耶謾度量,千古萬古一爐香。

(掛真)隱公別去已三年,白塔巋然傍院邊,今日我來掃寒葉,一輪明月蘸前川。

(掃塔)恒璞禪師遷化雲山化雨正繽紛,忽報西歸不忍聞,自是羣生福力薄,人天眼滅詎勝愁?

只如今日薦此一盃香茗,恒公和尚還肯諾否?

良久,云:夜明簾外金風冷,萬象森羅盡點頭。

(上供)以性空之火,焚泡沫之身。

身外無火,火即是身;火外無身,身即是火。

火不燒火,身不焚身,直饒身火兩忘,猶未是恒公棲泊處。

大眾!

還知恒公落處麼?

勝熱門前風凜凜,刀山火聚自如如。

遂攛入火炬。

(茶毗)詩邑侯余公設供次潘明府士雲居士韻諸公皆國士,連轡出東方。

論政知民瘼,談禪有智光。

餐香方得味,入佛始無旁。

冬日何和藹,渾忘𩯭已霜。

謝簡生廣文過訪,次扇頭韻奉答。

佛儒千載有同心,今日相尋意特深。

不老溪山曾識面,一新鐘鼓欲聞音。

出迎未倒熊峯履,濟物先期傅說霖。

滿握清風來不盡,更遺唾玉在珠林。

福先寺禮慈濟、慈戒二大師真身,和白玉蟾韻(真身一仰一俯)。

大道渾今古,真身孰後先。

但知心是佛,何用別求仙。

俯視人多昧,仰觀物盡禪。

留慈為度世,香火幾經年。

十四景詩(有引)余幼脫白此山,不知此山面目,浪遊方外餘三十年。

今日再來,一一周覧,頗領其趣。

乃收前後左右諸形勝名字可考者,列為一十四景,繫之以七言絕句,用徵諸名公佳作,以光泉石拋磚之誚,余曷敢辭。

鶴舞丹霄(在寺之東北,其形如鶴,故名。

郡志云:東晉時,望氣者言山有異氣,命工鑿之,朝鑿暮合。

)何年飛舞下雲間,一望昂然出眾山。

清唳一聲天地曉,氤氳瑞氣滿塵寰。

鸞驂古渡(在寺之左畔。

漢梅福於此跨鸞昇天。

)漢室當年事已傾,挂冠歸去學長生。

跨鸞道士今何在,渡口猶傳仙子名。

仙翁撒網(即寺之後屏,其山團團,上圓而下濶,形如撒網)。

石爛松枯局已終,却來撒網取金龍。

巍巍獨擁雲山後,捧出輝煌釋梵宮。

二童講書(在寺之西南,兩峯對峙,形如二童。

)二童討論竟忘年,欲盡羲皇一畫前。

講到忘言最深處,笑看明月落前川。

梅峯朝座(即寺之正朝也。

其峯五瓣,形如梅花。

)五葉花開獻座前,冰肌雪骨照人妍。

等閒拈出誰相委,却憶頭陀一笑賢。

梨嶽矗雲(在寺之東南。

奇秀峭㧞,形如屏帳,為近城諸山之最。

)東南屏帳起高峯,拂漢摩雲勢自雄。

不用登臨勞屐齒,朝朝爽氣入簾櫳。

猛虎跳墻(其山在寺對岸阿中,其形如虎。

前有方山截住,勢欲跳出而不能。

)鴻濛剖判已成形,蹲踞巖阿似聽經,欲跳重垣過遠岫,恐驚師子(指鉄獅峯)下雲屏。

白鷺啣鰍(在猛虎之陽,即前方山是也,其形似之)。

何處飛來立水濵,鰍魚啣口活𥻘𥻘。

春風春雨青如黛,失却通身白似銀。

雙象前伏(在寺前隔岸,兩山圓伏,牙鼻俱全,謂之大小二象。

)馴性由來不用牽,雙伸長鼻捲湖邊。

蠻奴鈎杖渾無用,獨許山花相對眠。

孤燕下巢(在永安寺右,即白雲下砂也。

)紫燕孤飛下遶來,結巢於此豈安排?

乳兒不用啣虫力,自有天花點綠苔。

清溪遶帶(溪自松政而來,其形如帶,橫遶寺前。

)匹練橫拖遶寺來,青山勒轉水瀠洄。

風停波靜平如掌,殿閣峯巒一鏡開。

滄洲鋪氊(其洲長亘寺前,縱橫二里許。

鋪氈,乃堪輿家言也。

)滄洲平曠若鋪氊,老圃紛紛競灌園。

倚杖門前聊縱望,沙鷗驚起碧溪邊。

游魚上下(二山在隔岸溪邊,一上一下,其形似魚,故名。

)上下孤山一似魚,游揚擬到白雲居。

任公不用輕垂釣,萬古風雲只自如。

寶葢飛颺(其山在寺前隔岸,圓頂飛帶,形如寶葢,故名。

)亭亭寶葢自天垂,綰帶遙飛到水湄,將向梵宮持獻佛,一溪隔斷自嶷嶷。

旅泊菴稿非家叟說弟子(等純興燈)同錄開元廣福諸錄開元寺大雄寶殿陞梁上堂,僧問:梵宇輪奐即不問,如何是接物利生底句?

師云:空中書梵字。

進云:恁麼即重重寶閣雲中現,萬象森羅盡點頭。

師云:古殿正重興。

僧禮拜,師乃云:插標建剎,充塞十方。

剖塵出經,掘開寶藏。

向無佛處作佛,五綵繪虗空;於無法處說法,萬竅鳴天籟。

海底之泥牛駕浪,雲中之木馬嘶風。

夜明簾外振家聲,無影樹頭布春色。

正當恁麼時,開元古殿輪奐維新,林泉舊蹤徽猷不替。

勇破四魔成佛,名曰大雄;廣闢華藏玄門,來者直入。

若千林之互照,如兩鏡之含光。

涉入重重,無壞無雜。

嚴佛土於億劫,贊皇圖於永年。

誘引諸子,推排出火宅之門;拯拔迷流,踊躍登菩提之岸。

且道畢竟從甚麼處建立?

良久,云:拈出紅爐一點雪,長作人間六月冰。

復舉:開元瑩禪師上堂語云:有一面鏡,到處懸掛。

凡聖不來,誰上誰下?

拈拄杖,云:這箇是拄杖,那箇是鏡?

良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師云:歷劫無名,彰為古鏡。

只要諸人知有,不為他影子所惑。

瑩禪師大有為人處,山僧今日亦有一偈,不免舉似大眾:有一面鏡,到處懸掛。

凡聖普現,非內非外。

豎拂子,云:這箇是鏡,喚甚麼作拂子?

還委悉麼?

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

下座。

多寶佛塔合尖陞座,師云:浮圖再造,多寶獨露全身;舍利斯藏,釋迦已分半座。

壇場嚴淨,即是三變淨土;緇素雲集,何異十方分身?

風鳴萬竅,如來親說法華;鳥噪千林,寶塔出聲讚善。

古今一際,凡聖一源,體用一如,因果一法,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也。

更看巍巍寶頂高踞七級之巔,燦燦金光遍照普天之下,直使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有心者知、有口者說,乃至童子嬉戲散心念佛,以及合郡官民紳士、男女老幼施食施財、搬磚運土,凡於此塔舉一念、捨一錢、用一力者,皆在如來授記之中,不特人天勝福而已。

諸人還自信麼?

良久,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下座。

翠巖寺建殿陞梁示眾,師云:一毛端上,現寶王剎,百福莊嚴,普天歡洽。

梁柱枋桷,主伴重重,共相成立,無作之功。

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是主中主?

乃云:寶梁纔架起,佛日永昌明。

吳如公居士七袠誕辰,請陞座,師云:未出胞胎以前,萬劫剎那;既出胞胎之後,剎那萬劫。

大眾!

還知這一剎那麼?

釋迦老子在剎那裏降神兜率,誕質王宮,指天指地以稱尊,自覺覺他而成佛,度羣生於沙界,轉法輪於大千;歷代祖師在剎那裏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公居士在剎那裏學儒學佛,著述立言,年屆古稀,刃遊道玅,乃至三教九流、四民萬姓,以及蠢動含靈、蠉飛蝡動,總在剎那裏放光動地,各得隨宜受用,無欠無餘。

須知這一剎那如天普覆、似地普載,窮先天而不見其首,究後天而不見其蹤,更說什麼軒轅甲子循環往復?

直饒數盡塵點劫,猶未知他邊際在。

且道這一剎那畢竟是什麼人建立?

還知麼?

良久,云:觀河不改初年見,世數論量空裏花,若問如公居士壽,但看此見更何涯?

寶善菴開塔請舍利如來願力,遍周法界,舍利流輝,處處無礙。

重開寶塔,昭示天人,釋迦多寶,竝現真身。

富沙城南,巍巍窣堵,請分三七,用鎮千古。

放光現瑞,開發有緣,永為羣生,廣作福田。

封塔寶山深處,舍利斯藏。

歷劫不壞,萬古流光。

弟子趙本真掛幢旛法語古錦幢旛,彩色絢然,風動旛動,福越人天。

萬法本空,一真本有,清淨常樂,歷劫不朽。

根本玅智,洞徹性源,了無一物,逈脫葢纏。

六度萬行,檀波第一,無相功德,如空曜日。

生生世世,不昧正因,圓修福智,廣度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