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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霖禪師旅泊菴稿 第3卷

旅泊菴稿(卷三)非家叟著弟子淨煥錄雜著(序)華嚴經疏論纂要序大方廣佛華嚴經者,乃毗盧遮那世尊於菩提場始成正覺,七處九會,稱性頓演,如來果海,羣生性源,及因地六位菩薩修證之軌範也。

夫說既稱性,則是恒常之說,所謂眾生說,國土說,三世一切說,處窮法界,時徹三際,旨趣宏深,言詮無盡,既非海墨所能書,抑豈貝葉而可悉,但隨機見聞,廣略有異耳。

按西域記,此經有三本,上本有十箇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箇四天下微塵數品,中本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本有十萬偈,四十八品。

葢摩訶衍藏是文殊師利與阿難海於鐵圍山間結集此經,收入龍宮,後龍樹菩薩入宮,見上中二本非閻浮提人心力能持,遂記下本歸於人間。

今傳來此方者,晉義熙十四年北天竺三藏佛度䟦陀羅所譯六十卷(即支法領所請之本三十四品八會),唐證聖元年于闐三藏實叉難陀所譯凡八十卷,皆是十萬偈之略,以譯未盡,故其具本言在遮拘槃國。

然經雖未盡,義亦周圓,染指知味,存乎其人。

其八十卷經,清凉國師有疏鈔,棗栢長者有論,世所盛行。

疏鈔則窮源極委,章分句析,不唯是此經標準,實乃如來世尊一代時教之標準也。

論則廣論佛意,會歸自心,不唯是此經閫奧,實乃宗門之閫奧也。

禪者喜讀論,而不知疏鈔之廣大精微;講者喜讀疏鈔,而不知論之直捷痛快,兩者皆失之也。

道霈年二十五,始遇華嚴,如貧獲摩尼,饑餐王饍,悲喜踊躍,無以云喻。

昔人謂亡軀得其死所,竭思有其所歸,斯言不我欺也。

遂矢志生生,依經修證,自是涵泳經文,研窮疏論,餘三十年,麤知門戶次第。

但疏論異旨,悟者難於和會;文言廣博,讀者憚于浩繁。

于是不揣,漫於疏論,纂其精要,合註本經。

竊欲令大地含生,凡厥有心者,同入斯門,啟自心文殊決擇玅慧,圓自性普賢恒沙功德。

願周法界,則毗盧是師;果辦一生,則善財為友。

於一毛端,頓周塵剎,參禮知識;于剎那際,徧窮劫海,津濟羣生。

仰報佛恩,少盡卑願云爾。

法華經集註序夫玅法蓮華經者,乃一化之根本,五時之極唱,普記眾生究竟成佛,此吾世尊出世之本懷,故曰如來。

唯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豈徒然哉!

陳隋間,天台智者大師證法華三昧,得旋陀羅尼,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南嶽思大禪師見而印之曰: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再來矣!

非子莫證,非吾莫識,子所得者,名旋陀羅尼。

大師於是開闡法華,九旬談玅以釋經題,說文句以解經文,著摩訶止觀以明玅行。

至唐荊溪尊者作釋籤.文句記.輔行以申明之,謂之三大部。

當時大師縱無礙之辦,升座演說,而弟子章安者,默識於心,結集成書,以傳於世,天下古今皆其遵之,曰天台宗。

故諺嘗有云:天台之有章安,猶世尊之有阿難。

非浪譽也。

一經大旨,大師所釋,不出權實本迹。

權則九界三乘,實則佛果圓乘。

本謂久遠成佛,迹謂果後施化。

前十四品是迹門開權顯實,後十四品是本門開迹顯本。

三周七喻,而蓮喻為總,七喻為別,傾無餘蘊矣。

三周者:初、法說周,為上根人作三乘,一乘說舍利弗一人得悟,即方便品所談是也。

二、譬喻周,為中根人作三車,一車說迦葉等四大弟子領解,即譬喻品所說是也。

三、因緣周,為下根人作宿世因緣,說千二百聲聞得記,即化城喻品所明是也。

迹門施化,終於三周。

周者,終也。

終必對始。

上根始於鹿苑稟小,終於法華得記。

中根例知。

下根始於大通下種,終於因緣開會。

三周之說,大約如是。

七喻者:一、火宅喻,喻三界不安隱。

二、窮子喻,喻小乘無大乘功德法財。

三、藥草喻,喻有漏諸善皆能除惡,而無漏之善為最。

四、化城喻,喻二乘真空涅槃,防見思之非,禦生死之敵。

五、衣珠喻,喻王子結緣下一乘了因之種。

六、髻珠喻,喻中道實相,極果所宗。

以上六喻,皆喻迹門開權顯實也。

七、醫子喻,喻大醫王徧療一切眾生之病。

唯此一喻,喻迹門開迹顯本也。

此乃大師親悟、親證、親口所說者,大旨總不越是。

後代機淺智劣,罔測高深,雖久在法門,而於三大部有白首而不敢輕一展卷者,此佛法所以日衰,而聖師所說竟付之野馬蠧魚,似於己無涉,為可歎也。

故近世碩師大德隨順機宜,依文解釋,以便初學。

凡有數家,若要解、若知音、若擊節及大窾箋註等,雖門戶淺深有若不同,而其大綱原不背於天台,允稱法壇鉅匠,足翼天台於不窮也。

富沙謝晉公居士夙植智種,欣樂玅法,杜門閱經,饜飫法味,乃取溫陵環師要解.金庭潤師箋註合釋此經,務期理鬯文順,讀者易於曉悟耳。

蠅頭大字,躬自秉筆,書成全部,寄以相示,且徵序言。

余不恤煩瑣之誚,乃舉天台智者大師所證所釋以為一經之大綱格,冠於篇首,俾讀者尋流得源,優入聖域,庶不負居士一片渴法苦心,深植菩提種子,窮極如來出世一大事因緣,同一授記,究竟成佛云爾。

重刻僧護經序僧護經者,佛子日用照心之明鏡也。

九達靜主募眾刊板,用廣流通,其利博哉。

昔僧護尊者,稟和尚舍利弗及世尊之命,為五百商人作說法師。

既而入龍宮,為四龍子,教授阿含。

遊歷地獄,見諸罪相。

又度五百仙,證阿羅漢果。

能事既畢,還歸佛所,說如上事。

世尊慰安已,一一示其宿因,明其現果。

如面臨鏡,𡟎妍畢露,無可隱遁者也。

然獄中罪人,皆迦葉佛時出家者,與眾中當事僧。

何也?

葢為出家者不修出家法,知眾者無為眾之心故也。

經中世尊重告僧護言:地獄中出家者眾,白衣尠少。

所以者何?

出家之人,多喜犯戒,不順毗尼,互相欺凌,私用僧物,或分飲食,不能平等。

是故汝今當勤持戒。

乃至云:持戒最安樂,身不受諸惱。

睡眠得安隱,寤則心歡喜。

以此觀之,持戒為出苦之因,欺眾為取墮之本。

故佛子不可不慎也。

或問:地獄實耶?

虗耶?

曰:性空故非實,業果不失故非虗。

何以知之?

曰:以聖教量知之。

維摩詰經寶積長者讚佛偈曰: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

其意謂世出世間,若依若正,因緣所生,無有自性。

無何等性?

無我性,無造業性,無受報性。

世尊常依此義,說不有法,曰: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又世出世間,若依若正,因緣所生,業果不失。

世尊常依此義,說不無法,曰: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雖業果不失,而舉體性空,雖舉體性空,而業果不失。

譬如夢事,雖了無真實,而受用宛然,雖受用宛然,而了無真實。

十法界皆爾,不獨地獄界也。

然十界起於因緣,因緣現於藏識,藏識之於真如,非一非異。

以非一故,凡聖岐分,因果不爽;以非異故,十界空寂,因果無寄。

葢藏識心相也,真如心體也,相似起滅,而體無變易。

故起信云:唯心相滅,非心體滅。

行人日用,果能洞明此旨,冥合自心,則雖不出世間,而不落世間也。

若然,則是經重刊,為不唐勞。

苟若忽而不讀,讀而不信,拋棄冷地,封野馬而養蠧魚,不知是何等故紙。

更或藉口性空,撥置因果,恣心所為,了無忌憚,此輩如來,名為可憐愍者。

雖以宿植微善,得於釋迦法中,削髮披緇,而為沙門,乃反於法中造業,自取沉淪。

至彌勒佛時,恐未有出地獄分,亦如今日僧護所見,等無有異,為可歎也。

敬於經首,綜而序之,以告夫真比丘僧,俾其知病識藥,明所趨避云爾。

重刻月上女經序謝石公茂才刻月上菩薩經,印施流通,為報母也。

其緣起於郡隍,請懸明講師誦月上女經五百部,祈母轉女身云。

管東溟公以因緣序之於前,而龍山和尚以劫初事䟦之於後。

謝子一日持經見過,而咨以經中大旨。

余曰:眾生無始劫來,沉淪欲海,無由得出。

月上菩薩以同體大悲,示作端正女人,發其欲意,即曉欲之重患,而令入離欲真際,所謂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者是也。

經云:若有起欲來觀者,乃得清淨無欲心。

不其然乎?

眾人欲意既息,即引向佛所,而途中遇舍利弗.摩訶迦葉等,欲勘驗其得忍與否。

月上縱其無礙之辨,而直與本分相見,即維摩詰彈叱諸聲聞人,令入大乘,無以異也。

舍利弗問月上言:汝於今者,行何乘也?

為行聲聞乘?

為行辟支佛乘?

為行大乘?

月上報言:如舍利弗所證法者,為行聲聞乘?

為行辟支佛乘?

為行大乘?

舍利弗報彼女言:非也。

月上!

所以者何?

然彼法者,無可分別,亦無言說,非別非一,亦非眾多。

爾時,月上報言:舍利弗!

是故不應分別諸法一相、異相,無別、異相,於諸法中無有可住,故涅槃者實無可滅。

迹斯語也,政所謂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深依舊宿蘆花者也。

舍利弗輩以女相求之,而欲試驗,豈非捕風捉影者乎?

月上既見佛,而記其往生極樂,供養彌陀及賢劫中諸佛,然後成佛,即名月上。

以此觀之,今禪者徒執理性,而篾視淨土,不肯發願親覲諸佛者,不唯失見佛之縱,恐相似悟頭,而於理性實未曾大通也。

更有甚者,直詆念佛求生淨土為下根,而障人進修者,是月上亦下根人,而世尊記其往生極樂,不亦謬乎?

自誤誤人,其害匪細,故特表出之,以告諸同志者。

謝子懽忭踊躍再拜,請即次其說,以冠諸經首,余不得而辭。

金剛經疏論纂要刊定記略序金剛般若,生佛同具,雖有隱顯,而無減增。

所以毋論智愚,咸樂持誦,亦樂註釋,自古皆爾,不特今日。

斯葢本覺內熏之力,無師自然智之影響也。

但師承未稟,臆說空陳,期達佛心,反資異見。

圭山所云:口諷牛毛,心通麟角。

此語殆不誣矣。

昔西域有無著菩薩,位登初地,因讀是經,罔辨涯涘,乃入日光定,上昇兜率,諮請慈氏如來,為說偈八十行,以釋無著。

以偈轉授弟天親菩薩,各造論釋偈,傳譯震旦。

而青龍.大雲等諸法匠,各本之作疏,然而醇疵相半,是非弗一,後學無所適從。

有唐圭峯宗密禪師,乃依據二論,以定宗旨,旁採諸疏,用補文義,命名纂要。

其言簡古,其理精邃,譬諸夫子𠜂詩定禮,足為萬世法程,一字不可加損。

至宋長水子璿法師,慮學者難通,乃因石壁師舊記而刊定之,成七卷,援經引論,字分句釋,極為詳明。

而學者驚怖其言,猶河漢無極,不敢展卷,即老師宿衲,亦罕一寓目。

聖師玅論般若正宗,所以寂寥於世,僅封閉龍藏而已。

業是經者,唯於時註中討義路,鮮於聖文內究真空,以訛傳訛,轉滋迷惑,良足悲哉!

康熈辛亥秋,余謝事鼓山,振錫擕瓶,任緣旅泊。

至建州,為眾所留,插艸聚沙,作空華佛事。

至乙卯首夏工畢,歸隱秦谿福山蘭若,而禪者孤月、曇美等追隨以至,優婆塞謝大材、潘道靖、黃太廣、章道立、謝道本等亦復負笈相從。

諸君子儒宗柱石,斯文主盟,而欣慕大法,有若雲水衲子。

一日,相與請益金剛般若,余不敢別開蹊徑,乃啟寶善大藏,請纂要刊定示之。

其纂要簡古難通處,則於刊定考之;刊定煩冗轇轕處,余則僭為揀擇之。

去取之下,務使言簡理盡,雅合佛心,巧逗機宜而已。

稿成,諸君子僉請曰:是疏記聖聖相傳,祖祖相授,印先佛之心宗,開後學之智眼,宜亟鐫梓流通,廣佈般若種子。

余唯唯,而禪人坦然,願施鉅梨,啟鑰禪友,任募刻貲。

起手於丙辰秋九月,畢工於明年春二月,是固仗諸聖師庥廕之恩,於兵戈亂離之際咄嗟成辦,亦見當人金剛智慧炳炳烺烺,不容埋沒也。

或有問於余者曰:鼓山先師釋金剛經,棄二論而不宗,而子宗之,何切切耶?

余答曰:先師不宗二論而不悖二論,是善宗二論者也。

今人不見二論而妄逞胸臆,其猶舍繩墨而裁曲直,拋權衡而定重輕,非愚即狂矣。

余為此懼,故特為拈出以告。

夫真心學般若者,余豈是古而非今哉?

葢以聖心釋聖言,有終不容棄者耳。

問者唯而退,因併紀之,以誌一時緣起云。

金剛演古序原夫般若功德不可思議者,由其照破世出世間諸相,洞見性源故也。

眾生隨順無明,長居此岸,流轉生死。

菩薩隨順般若,立登彼岸,高證涅槃。

葢般若者,度苦海之慈航,破長夜之明炬,諸佛所師,諸天敬奉,可不信哉。

世尊二十年中,為諸弟子廣談般若,搜窮二我,直徹三空,微細淘汰。

其大般若經凡六百卷,四處一十六會。

金剛般若當第二處,第九會,第五百七十七卷。

傳至此土,凡六譯。

時所宗尚,皆弘秦本。

天竺有無著菩薩,位登初地,因讀此經,罔辨涯涘,乃入日光定,上昇兜率,親從慈氏稟受八十行偈,以釋此經。

又將此偈轉授弟天親菩薩,各造論解釋。

天親約斷疑執以釋,無著約顯行位以釋。

唐圭峯宗密禪師,撮二論之精要科經,唯約天親釋義,即兼無著,亦傍求餘論,採集諸疏,題云疏論纂要。

有宋長水法師子璿,又作刊定記七卷釋之。

此金剛般若經真源的派,列聖相傳,遡流及源,長水宗圭峯,圭峯宗二論,二論宗兜率,兜率親稟靈山,言言有據,字字無差,如取家券而治祖業,復何疑哉?

後學安於寡聞,此古疏記有畢生未曾寓目者,甚至恣己臆見,輒形註釋,毫釐之差,天地懸隔,疑誤將來,其害匪細。

寒輝闍黎禪晏之暇,以是經為印心之明鏡,涵泳古疏記有年,但其文簡古,不便初學,乃刪繁取要,又從而敷演挑剔之,名之曰演古,俾讀者開卷瞭然,發四心而興萬行,破羣疑而徹三空,其有功於學般若者甚大,故樂為序諸卷首。

佛祖三經指南序佛祖之道,高而無上,深不可測,然造之必有門,行之必有漸,求可為蒙學之指南,作千里之跬步者,其唯三經歟?

昔世尊始成道,機緣未熟,不堪大法,於是於鹿苑中,隱實施權,循循善誘,三乘五乘咸備焉,四十二章是也。

諸乘既經,法華開顯,如來出世事畢,於是於雙樹間,唱入無餘涅槃,扶律譚常,以為最後深誨遺教是也。

是二經者,時雖有始終,意實無二軌,但始則近而詳,終則嚴而切,防妄情流逸,峻正法藩籬,謂非如來開物之玅權,羣機必由之要道乎?

第去聖既遙,根器日劣,往往出家之士,亡失正因,於如來大師始終明訓,不啻秦人視越人之肥瘠,所以圓顱方服,雖類乎僧,而實去婆羅門不遠,此溈山警䇿所由作也。

葢其言撥亂反正,儆俗救弊,深得先佛之遺旨,可翼二經於不墜,故古德合之,目為佛祖三經,以傳於世。

使後之學者,於佛祖高深之道,知所造詣,不至墮於匪類,廢於半塗,則其為益豈不大哉!

(霈)弱冠始禮老和尚於荷山,和尚愍其愚鈍,首授是經,且俾力行,迨今十餘年所矣。

出入禪講,孜孜矻矻,不至於畔道者,此三經力也。

頃因山中無事,客有扣余者曰:昔大洪遂禪師於兵火之餘,草衣木食,為學者釋三經,其言簡,其理精,葢所謂藥因救病出金瓶也。

今去大洪之世五百有餘載,而世道、法道交相為病益烈,子能發其蘊以藥之乎?

余唯然,起曰:是余之志也,烏敢飾讓?

於是頓忘孤陋,黽勉從事,凡朞月而稿成,自署名曰指南,葢欲使始發意者知所嚮往,不至迷誤失錯,入於險道耳。

若是藥病與否,則余葢不暇計云。

旹歲在乙酉正月上元日序。

中峯禪師施食科儀序元天目中峯本禪師,撮瑜伽旨要,作施食科文。

其法簡而精,其儀軌略而備,其宣揚第一義諦,詳明痛切。

葢欲使天人神鬼,一言之下,頓破大夢,直徹性源,飽餐甘露,立地成佛。

食等法等,其功德利益,曷可思議。

萬曆間,壽昌無明師翁,北遊五臺,得於古寺殘經中,如獲至寶,佩以南歸。

凡遇節臘,及諸佛事,躬自登座,如法修設,屢感徵應。

但原本唯呪無印,唯法語無讚詠。

先師永覺老人,隱荷山日,重為治定,前後一一補足。

其歸依三寶,為眾生發菩提心讚,則引永嘉真覺禪師發願文中成語,餘皆新製。

其首又增香文香讚,水文水讚,而科儀益大備,燦然可觀矣。

後為俗僧,雜以𦦨口唱誦,務取熱閙觀聽,乃亂其本真,大失作者本意。

惟東溪龍頭山大雲菴數處所藏者,是其真本。

南山啟鑰上座,與徒子郁文,奉行有年,乃請挍訂,書刻流通,以廣古德三檀等施之遺意,真佛子之用心也。

敬為敘其緣起如此。

天寶藻鑑禪師語錄序昔鐵關禪師於鏌干山中拾得一塊鈍鐵,入閩居天寶,牢鑄祖關,把斷凡聖,唯逆川順,善識機宜,橫身拶入,父唱子和,格古調高,極一時宗風之盛。

迄今三百有餘年,人亡政息,未有繼起之者。

藻鑑和尚乘願而來,據鐵關座,唱新豐曲,金鍼玉線,玅叶旁通,海口瀾翻,靈機圓活。

葢一言半句,皆自平生遍歷諸方苦心苦行實地中來,雖色澤未敷,而得者已爭寶之矣。

然化門既旺,百廢咸舉,眾皆以為鐵關再來。

無何,遽偃法幢,未獲盡展厥蘊,眾又惜之。

其子文覺海久侍巾瓶,嗣燈繼席,恢弘其師之道,又裒其遺語,鐫板流通。

嗚呼!

若文可謂善得師心,克紹前烈者矣。

一日,捧錄見示,敬為書諸首簡。

寶善古樗禪師語錄序近年以來,宗門掃地極矣,盲盲相牽,投坑赴壑,言之令人惡心,聞之令人洗耳。

余當時不覺墮在其中,至於今日,欲引東海之水洗此名字而不可得,唯自悔自歎而已。

若夫上智之士,早已識破,棧絕世塗,懷寶自遁,青山白雲中珍重傳持,使天下人不得而摸索,佛祖一綫慧命庶幾賴之。

若無此輩,則羣生佛性種子斷滅久矣,尚何言哉?

吾弟古樗善公,久侍先師巾瓶,見聞自是超卓,出住寶善,藏身戒律,意謂免矣。

不期每逢節臘,為禪者所逼,口門不閉,家醜外揚,東語西話,積成卷軸。

噫!

吾不知為技癢難禁耶?

抑亦路見不平耶?

雖然,若道古樗有法可說,是謗古樗;若道無法可說,是誑自己。

離斯二見,別具正眼,方可讀是錄。

如或不然,矮子觀場,且莫恠古樗好。

覺海禪師語錄序今天寶住山覺海文侄禪師,得法先天寶藻鑑真公。

公曾見博山老人,當公在眾時,文即傾心依附。

參方出世,無不與俱。

前後追隨凡三十載,未嘗一日去左右。

故深得其心法,親承記莂。

及公入寂,接繼住持,大其門閥。

每歲開戒結制,四眾雲奔,如水赴壑。

觀其上堂提唱之語,鼻孔肖似,不失家法。

葢所謂有本者如是,是之取耳。

近代宗門之風,尚虗不尚實。

所有言句,雖或文藻過之,而視其中枵然無有也。

此錄尚質不尚文,識者讀之,如嘗太羮玄酒,得其真味,然後始知余言之有在。

五祖大乾禪師語錄序余居大雲,一日,嘉禾禪人持五祖大乾禪師遺語一編,請序付梓。

究觀其見地勦絕,語不廉纖,其發揚第一義諦,俾學人直下頓見,更不之乎也者鞠其端倪。

葢自十八㵎中流出,源清流淨,有自來矣。

近時諸方說法,非不攢花簇錦,燦然可觀,大約如西施效顰,愈效愈不肖。

讀五祖此錄,雖不加點染,而自有一段天真本色開人心眼,識者一見,當自知之,毋俟余贅。

嘉禾久親椎拂,又能珍重此錄,廣為流佈,其亦有志衲子也歟?

五經宗趣序永明壽禪師晦無師智,而用眾智為智,集經律論及西天東土諸聖師,以及六經子史百家之言,為宗鏡錄一百卷。

所謂舉一心為宗,照萬法為鏡,如融眾器以為金,匯百川而為海,明白示人,如指諸掌,法施之大,不可思議。

但時當末法,人安寡聞,每一展卷,罔測涯涘,所以束置高閣,封野馬而飽蠧魚者,在在皆是也。

淵雷靜主,粵東香山人,為空隱老人執侍弟子,見地穩實,履行精嚴,習靜建溪之高山二十餘載,以是錄為炤心之明鏡,涵泳其中。

凡遇拈提法華.楞嚴.圓覺.維摩.金剛處,輙手抄出,成兩鉅帙,名曰五經宗趣。

葢欲使讀者得其宗趣以明經,由經以入宗鏡,炤了一心,融通萬法,持以示予,且徵序焉。

予惟法華開佛知見,楞嚴巧示真心,圓覺指體投機,淨名彈偏折小,金剛則頓空諸相。

諸相既空,則可以入不二之門,證圓明之性,至一切事究竟堅固之地,而如來出世一大事因緣究竟圓滿矣。

是乃遊法海之慧舟,開寶藏之金鑰,不特為宗鏡發起而已。

淵公法施之心,亦不可思議,敬弁數語,以為來者勸云。

南鄉放生會序人生斯世,惟罪與福。

殺生害命,乃罪之極大者也。

戒殺放生,乃福之極大者也。

葢立長壽無病之因,感生人生天,乃至成佛之報。

所以世尊立戒,無論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與夫菩薩大戒,莫不皆以戒殺為首條。

豈非遠罪之階梯,集福之要務哉。

況此土上古聖賢,立言立行,亦未嘗不諄諄以此為誡勸。

如成湯解網,子產畜魚,孔子不網不射,孟子見聞,動不忍之心,埀遠庖之訓。

葢此一念仁慈惻隱之心,本有觸物興懷,不容曖昧耳。

鄉南為芝郡名邦,煙村之稠密,戶口之殷繁,與夫善男信女之多,其樂福善修淨土,殆家諭而戶曉。

獨放生之化,未嘗舉行。

康熈戊午夏,余經由其地,蒙諸善信,大興供養,香花載道,鼓樂喧空。

乃沿村應之,敬與眾約,每鄉各立放生會一所。

禁溪養魚,襲子產之仁風。

禁山遊獵,廣成湯之慈德。

又勸募闔鄉善男信女,童男童女,每月各出分錢若干文,斂集一處,贖買生命。

羽毛縱之山林,鱗甲放之溪壑。

行之既久,漸成風俗。

俾三尺之童,咸知戒殺放生,為福之極大。

而殺生害命,為罪之極大。

雖蜎飛蠕動,猶不敢戕害,況大物命乎。

如此則人人懷好生之心,物物遂天年之樂。

善慶日增,吉祥來集,莫不皆本此戒殺放生之一念耳。

願諸仁者,勉力行持,遞相勸化,功莫大焉。

是為序。

沈中翰覺非先生詩集序余至富沙,有建塔之役。

倚杖南郊之芝山凡兩載,獲與郡守補石沈公遊。

公當危疑之際,一以救民為念。

暇即作字撇竹以見意,天趣灑然,過人遠甚。

一日,出先太翁覺非先生詩集見示,且徵序焉。

余山野鄙人,安能知詩?

惟因公而知先生,亦惟因先生而知先生之詩得性情之正,匪徒事風雲花鳥,求句之工、體之肖而已。

何者?

夫人莫不有是性,亦莫不有是情。

天賦全者得其正,則形諸語言、見諸行事,皆足為天下後世法。

先生當立朝,為國進賢,受命犒邊,賑饑發粟,抗疏辭榮,是乃生平大節見諸行事者也。

至致仕林下,雖遭逢多故,而厭飫山水,飲酒賦詩,且時與郡公輩聯句鼓琴,陶然自樂。

其渾然之句,得之天性,豈區區刻畫者所能彷彿哉?

是乃生平襟懷形諸語言者也。

先生本先朝素封,親歷鼎革,備嘗險阻,而風流餘韻,令人興起。

語云:關睢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先生有之。

塔成,余返錫秦溪舊隱,舉先生集置之案頭,日吟咏之,恍然與先生神遊於鴛湖之上,竟不知身之在閩山越水間也。

管窺蠡測,聊弁數言於卷首,以表嚮慕之誠云。

沈補石郡守拈古錄序此事不落句,不落非句,句是增益,非句是損減,二俱是謗。

唯證者超然獨脫,不出語默,不落語嘿,等閒埀一語,如擲劒揮空,無論及與不及,句非句,皆近傍他不得。

補石居士以菩薩心來刺芝城,日夕焦勞,唯以救民水火為念,其他不遑恤。

且素留心祖道,深究性命之源,公暇之餘,時拈古德現成公案,與大周公各出手眼,共相評隲。

所謂借他家之酒盃,澆胸中之磊塊,慧目肅清,靈機圓活,為官之本,良在於茲。

謂非於此事深有所證入,疇克爾耶?

其自序云:活句此句,死句亦此句,乃至活中死,死中活,不死不活,即死即活,皆此句。

且道是甚麼句?

即四句求之,和麩糶麵;離四句求之,撥波求水。

畢竟如何?

石牛吐出三春霧,靈雀不棲無影林。

請即以此題之簡首。

太上感應篇引經註圖序三教聖人入世,無非誡惡勸善,誡勸不同,教分殊異。

圓機之士,一以貫之,歸於至善,則不知孰為同,孰為異也。

感應篇開章云: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後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二語皆如來金口親宣也者,惑者諱涉浮圖,不敢道及,不知太上早已釆之為一篇綱領,世出世間誡勸之理,寧復外是?

宜乎太上用之不疑,而天下古今傳誦之不衰也。

羼提居士補石織簾先生之裔,冰玉秉操,仁慈宅心,敬敷五教,不茹不吐,凡有利於民者,皆殫心力為之,期載之間,德風披拂,莫不從化。

又以善惡理微,昧者不覺,乃輯太上感應篇,付之良梓。

首箋註以釋其旨,次引經以明其義,後圖說以彰其報,俾智愚同觀,雅俗共賞,庶幾人人寓目,而中心惕然感動,遠惡遷善,轉禍為福,培植元氣,復還淳風,是即居士之木鐸,將以震告天下後世也,豈特一郡一時而已哉。

工竣囑序,頓忘謭陋,率爾操觚,聊以發太上立言之本旨,與夫居士為政之實地云爾。

湛菴禪公詩草序余與湛菴禪公締方外交四十年所矣,余逃於禪而公游於詩,余禪無所得而公詩日臻其玅。

葢閱世日久,聞見益親,學問淹博,性地愈明,故發為詩辭,意句俱到,情境皆真,匪徒留連風月、雕刻字句已也。

一日,示我鉅軸,諸體皆備,而尤長於五言近體,渾然老句,深得輞川浩然之法,每一展翫,不忍釋手。

今秋山中無事,乃特於全集中擢其尤者若干首,付之梓人,以傳讀者。

果能得其句中之意、意中之趣,則所謂詩耶?

禪耶?

俱剩語矣。

敬題數言,冠於篇首,以發其概云。

十二影詩序天地萬物總是箇影子,舉世之人是箇弄影的漢,殊不知形為影本,影自形生,而於影上求影,轉見差錯。

黃公宇珍隱居邨落,年德既高,眼目亦明,乃作十二影詩,即其近者言之,令易曉耳。

讀者苟能即其詩以求其影,即影以求其非影,則宇翁此作實有深益,非浪語也。

若徒留連於風月,吟咏於字句,則劒去久矣,方乃刻舟,余又不能無弄影之歎云。

吳子哂草序凡有心者,莫不有言。

觀其言,而心之善惡清濁可見矣。

吳子石凝,樵川之善人也。

學佛知儒,至誠無妄,游心般若,不著夢幻。

其寫懷詩有曰:市塵久已離,自覺神無惡。

往事惜居諸,新吟清耳目。

閱世日覺煩,探玄日覺熟。

物情空勞勞,吾懷自穆穆。

寧甘與眾違,莫使𦦨逐鹿。

觀此,則知其斂鍔藏鋒,澡心育德久矣。

雖不出塵,而飄然塵垢之外,有非假名練若所能企及者。

然則吳子之心,得不於此可概見乎?

其餘諸作,措意之玅,敲推之工,與夫遇境會心,吐露天趣,乃其緒餘。

土苴具眼者,一覧知玅,更不俟余詳評云。

董蕺山明府壽詩序夫壽冠五福,而源本於常住真心。

葢此心乃人生壽命之樞機,亙古今而莫渝,歷寒暑而不變,貫萬象,洞三際,世出世間無有一法非此心流通發揚者。

況堂堂六尺之軀,獨立於夢幻之場,與夫乾坤、日月、風雨、晦冥互相磨盪而不失者乎?

夫是之謂真壽,無量壽者也。

孔子曰:仁者壽。

仁固語其一端,而亦言其全體。

惟真仁者,然後得此真壽,非浪階也。

董明府蕺山公,越山陰鉅族,以名進士起家。

仁慈宅心,廉明蒞物。

令松源一十二載,清如止水,朗若藻鏡。

治道寬猛相濟,民咸悅服。

德風所被,俗為之變。

解任將十載,而農夫樵子以及閭閻負販,思其去,懷其人,踊躍鼓舞,歌揚讚頌者,比比皆是。

況通邑人士之賢者乎?

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

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其是之謂乎?

辛酉之秋,屬公花甲初度,而諸及門皆各獻詩以祝。

黃子諱錫奇者,裒而序之,謀壽諸梨棗以傳。

一日,寄以見示,且徵言焉。

余歷觀諸作,雖各騁才華,諸體不一,競登風雅,要皆詠公茂德懿績,真語實語,匪徒事諛詞也。

余於是益知公之仁,而其所得真壽,正未有艾,烏可量乎?

漫為書諸首簡。

鄉賓純一謝公七十壽序余忝與純公道交四十餘載,公當六十初度,余既為文壽之矣。

今丁巳七月十有四日,屬公古稀屆誕,而吾鄉薦紳先生、親友知識及公宗族昆弟子姪等,咸以壽言為請,余不得辭。

何者?

葢嘗謂公所宜壽者六:公冠遊庠序,老困場屋,其中磨煉涵養,所宜壽者一;公早歸佛乘,稟菩薩戒,修諸萬行,所宜壽者二;公性憂人之憂,樂人之樂,仁者之心,所宜壽者三;公為人解紛挫銳,拔苦與樂,是其素行,所宜壽者四;甲、乙、丙三載以來,兵馬絡繹,桂林當孔道,公挺身而出,率眾迎送供給,一無失事,地方以寧,人人德之,所宜壽者五;其埀誡子孫,別無他囑,諄諄然唯上體仰谷公而下,數世相承,歸奉三寶,護持佛法,事無鉅細,皆以忠誠厚道以培植元氣,此所宜壽者六。

其他細心密行,難以枚舉,此姑述其大概云爾。

雖然,此乃公之緒餘土苴,俯隨世好,故現如是壽者之相,而公之自受用三昧,原不在是。

何者?

公宅心物表,遊神道玅,區區世俗之壽,顧可以同日而語哉?

憶余壽公六十初度序曰:夫壽者,人之神明也。

如鹽在水,如膠在色。

量包乾坤而不大,明逾日月而彌昏。

盤根空劫,垂蔭萬象。

剎那洞貫十世,微塵橫互十方。

匪有假於他術,乃自性之常分耳。

善慧大士偈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

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吾嘗以此不凋者自壽,今舉以壽吾純公道兄。

葢將與公立足威音之先,而握手樓至之後。

坐水月之道場,修空花之佛事。

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

其為壽也,寧有量乎?

以此觀之,公壽真壽,而吾言真言。

不唯公六十、七十以此言壽之,即八十、九十、百歲、千歲,乃至殑伽沙劫,以至盡未來際,亦不外是。

葢余言不妄,而公壽不虗。

般若因緣,適相會遇。

故特為拈出,以告諸識者耳。

眾皆翕然稱善。

乃即銓次其語,為公大年之祝。

是為序。

少司馬山翁鄭公六袠榮壽序癸亥之夏六月念有七日,恭際山翁先生六袠嶽誕令辰,諸山知識及諸禪剎緇侶,莫不人人歡忭踊躍,各於所居三寶座前,諷經唱唄,燒香散花,以申九如之祝。

既而復以序言見屬。

然余於公雖未識荊,而神交道契,將念載於茲。

郵筒往來,屢歲不替文,余宜為未可以不文辭也。

於是竊試論之曰:惟至人誕生於人間世也,豈徒然哉?

稟天地之正氣,賦五行之精華,乘嘉運而託生於其間,為國之光,為民之瑞。

凡有利於國家天下者,惟若人是賴。

以故人人望之,不啻景星鳳凰,瞻仰愛慕而不置。

余於公見其人矣。

公蚤年登巍科,未幾試牛刀於靖,凡十餘載。

德政所及,雷厲風飛。

今上皇帝聞其名,召居輦轂之下。

銓衡則仕路公明,司馬而姦宄澄清。

其道德文章,朝野悅服。

中虗外順,忠愛油然。

指日陟台階而秉鈞軸,以副天下蒼生霖雨之望,莫不皆拭睫以竣。

且公又深知有吾覺皇氏出世之大道,宅心廣大,智慧福德,慈悲喜捨,皆萃厥一身。

故於諸法門,竭力外護。

於諸方外衲子,道同氣合,法喜往還。

即較之唐之龐裴,宋之楊李,又何讓哉。

葢以公之心,即諸佛菩薩、天地日月之心。

根深葉茂,源遠流長,碩體發明,位高爵高,名高壽高,其光明碩大有如此者。

況庭前蘭桂森森,福海汪洋,正未有艾。

何莫非公之壽量光明,流通而發揚者。

即謂公之壽,與諸佛菩薩、天地日月,同為休明,共垂不朽可也。

於是謹銓次其俚言,為公大年無盡之祝。

李偉吾居士五十慶九序余來富沙,興建白雲、開元兩殿,辱長者偉吾李公行檀波羅密,而功德有成。

又每䇿馬過從,論道談心,亹亹不倦,可見夙具般若因緣,一旦會遇,非偶爾也。

辛亥之冬十月十有九日,值公大衍用九之辰,念無可為公壽,乃織蕪語而進之,以申曝獻之誠。

甞聞之古德曰:福觀人量,壽觀人用心。

意謂量之大小,則福之有無見焉;用心之厚薄,則壽之豐歉見焉。

公之量,包含恩怨,和融上下,汪汪然若萬頃陂池,攪之而不渾,注之而不溢,納百瀆而滙眾水。

其為量也,詎谿㵎盆盂之量可測而知哉?

公量如此,則其福德深廣,曷可涯涘?

公之用心也,雖身處塵勞,而心遊物表,問道諸山,津梁廣佈,宛有摩詰、老龐之風。

其造佛飯僧,印經濟眾,皆公之無作玅行矣。

公之用心,孳孳在此,則其壽量,曷可量乎?

公今方當五十知命之年,正如赫日方中,普天照耀,而余與公同遊如來大光明藏中,互為賓主,相為激揚,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無非公之壽光掩暎,豈世俗龜齡鶴筭、日升月恒之論可同日而語哉?

至於法身無相,壽量無量,根盤天地之先,光逾日月之上,則公已默契于言外矣,豈區區筆舌所能盡?

姑述公之雅量廣大與用心福善,為公大福大年之卜云。

鼓山純一悟公八十壽序余惟壽者之相,為般若所遣,然亦為洪範首福。

福者,所以福其性天;而遣者,遣其著相。

故惟不著相者,為能冥合真性,而自福壽於無窮也。

純一悟公年四十餘,上鼓山禮覲先師永老人座下,即以盡形壽自矢,備歷諸職,若化士、若知客、若維那、監寺等,靡不殫厥心力為之,未甞少懈。

先師既歿,余忝繼席,余謝事靜公繼席,公歷職辦事,如先師無恙時,不以前後二其心,時難易其志,若緇若素,莫不人人德之,口碑嘖嘖,稱鼓山老監寺矣。

今康熈庚申孟秋念日,屬公八十初度,其徒子興勤、興粵持素縑,懷香頂禮,請予一言,為公大壽之祝。

余惟公四十餘年禪誦精勤,履踐不輟,言行不苟,因果真實,即此數者,公之福壽已無量矣,惡俟余言之贅哉?

余惟舉公平生存神般若,建立玅行,不著諸相,冥合性空,以自福自壽於無窮者,為公大年之祝。

鼓山一脉源公七十壽序余順治戊戌春,承乏茲山,一住十四載,相與建立三寶,弘通大法。

左旋右轉,互相夾輔者,惟兩耆年:一曰純一悟公,一曰一脉源公。

悟公去秋七月念日,年躋八袠,余既為文壽之矣。

今秋九月三日,屬源公七十,懸弧令旦,而福城弟子何成釗、陶等修、薛代聖、羅以佐、陳興津、薛興棟等,僉具書請余文為公壽。

余曰:公之美德茂行,余所宜壽,惡俟請為?

然既重以諸公之請,曷可緩乎?

因竊試論之曰:夫真身無相,真壽無量,剎那本自無生,起滅當處湛寂。

所以劫火燒空,而徹體清凉;大浸稽天,而通身不溼。

世相常住,法住法位,以具如是真身,故有如是真壽。

羣生同有,日用不知,一念回光,一得永得。

源公其達此者,故敢以是進之。

公三山人,出於何氏,族多名士。

而公不樂世氛,幼入緇門,禮智光師,落[髟/(棸-耳+?)]納戒於博山無異老人。

年三十餘,上鼓山歸,先師座下一見,許其參堂,與余單次相隣,日夕磨礪。

時叢林方興,百務蝟集,眾舉公執勞辦事,公弗獲已,乃就職。

先師既掩化,權余忝補處,凡所以為佛、為法、為僧及山門所未竟之業,勇於補葺,莫不與公同心協力為之。

公不以難易二其心、勞苦移其志,冒霜雪而犯風濤,危而後安者,不知其凡幾也。

鞠躬盡瘁,殫厥心力,期於有成,是公之志也。

辛亥之秋,余謝事出山,舉靜公繼席。

公如余在山時無異,竭力輔相,不二三其德。

雖別立十人輪流值院事,公乘是退休,而山門之大綱大領,未甞不左挈而右提之。

更以餘力建萬壽石橋於上堭,甃石路自水部門外直達於白雲廨院,刊刻梵冊、梵網四十二章、遺教諸經,裝潢嚴飾,散施叢林。

先年既以鐵鑄西方三聖於大殿之後,又銅範大悲千手眼像於吸江蘭若,皆塗以黃金,端嚴玅麗,甲於閩中。

公朝夕禮懺,甚為懇倒。

丁巳冬,公掃塔壽昌、博山、雲棲、瓶匋諸處,復遊金陵,禮報恩舍利塔,燃燈供養,以表誠敬。

明年春還山,乃謝外務,掩關吸江蘭若,蜜自調煉,凡兩年餘。

先是,余纂華嚴疏論成,公因發願領緣刊佈,為大地含生,植金剛種。

及余繕寫成書,命工繡梓,以公方在靜攝,未敢以聞。

久之,公知,乃特破關買舟,偕純一公溯流而上,見余政和寶福山中,悲喜交集,以謂生平相師建立功德,如形影相隨,毫無差互,豈可一旦竟食前言,而自絕分於大法乎?

於是以所餘卷軸領歸省會,募諸同志鐫板流通,是乃公弘法之心始終不替耳。

山中大殿,先是順治庚子已經大修,方二十餘載,山高瀕海,風雨漂蕩,又復穿漏,公不以年老疲於津梁,乃毅然肩修葢之任,以是知公之於山門願力堅深,究竟不退耳。

茲值公大壽屆期,余以衰老養疴深谷,不克躬造山頭,炷一瓣香為公上壽,又坐貧乏,無一物可以致敬,惟舉公生平輔相知識、荷負叢林及種種菩薩大行大願,以昭示來茲,俾後之具大志願者,見賢思齊,躍然興起,庶山門不至寂寥,而法道亦藉是有賴矣。

是則公之壽,即合山大眾之壽,亦是從上佛祖之壽,與夫真身同其無相,真壽同其無量,又何忝哉?

是為序。

巃崶湛菴禪公七十壽序余惟建溪之巃崶獨首出諸山者,非以其形勝之秀㧞也,基搆之弘廠也,山林田園之深曠演沃也,孫枝濟濟之蕃衍也,實以有大福、大德、大壽者匡維總持於其間,故能使形勝者愈奇麗,基搆者愈雄偉,山林田園愈增廣,而賢子孫日益繁盛。

古有云: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詎非地以人故,有足重歟?

即今當代住山湛菴禪公是已。

公垂髫之年,即入太祖獨峯公之室,為驅烏沙彌,灑掃應對,執勞辦事,罔替晨昏。

祖深器之,授以經義,又命執侍先師永老人於荷山。

及先師出世鼓山,公三十餘年往還無間,深領法喜。

又與桂林純一謝公締方外交,心同志同,四五十年間,風晨月夕,促膝晤語,未甞不以佛法大義相期。

其子姪若簡子、欽子、御千輩,皆以叔父行事之。

故謝公一門雖以儒術傳家,而實以佛之心修佛之行,與公相求於空閒寂寞之濵,葢數十年如一日矣。

憶公少年時,即能以銅範普賢菩薩聖像供於私室,日夕頂禮,跪誦大方廣佛華嚴經普賢菩薩入不思議解脫境界行願品,則知其存神法界,繁興大願可知矣。

故經中有云:此人善得勝壽命,此人善來人中生,此人不久當成就,如彼普賢菩薩行。

以今日觀之,公之福壽廣大,因果相符,良不差矣。

然巃崶自天真道覺禪師之後,為太祖獨峯公重興一鋤之功,創家立業,年餘八十而化。

繼之者為本空乘公,凡山門百務皆心擴充。

繼乘公者為信機公,年五十餘即歿。

時值鼎革之後,諸難蜂起,乃得公與瑞天祥公同心協力,內外調攝,不唯解紛禦難,而更光大前業。

語云:創業難,守成不易。

祥公與公年相若,先後登古稀,實稱法門難兄難弟矣。

當茲後五百歲鬬諍堅固之時,弟兄和好,契同水乳,共荷法門,家務詎多見耶?

公善詩,觸物興懷,每多佳句膾炙人口,而尤長於五言近體,有浩然、摩詰之風。

余甞於公集中擢其尤者若干首,序而付之梓。

近又集唐句為山居百韻,如出一己,極為渾然,了無縫隙,信登作者之壇矣。

仲秋九日,屬公七十初度,譬如曇花示現,凡在親友莫不共相欣慶,謀所以祝公者,純公乃以壽言見屬。

余忝與公同學於先師之門最久,而以此道相切磋最密,不敢以椎魯無文辭,因甞竊試論之曰:上自天子以至庶人,莫不皆有家,雖貴賤大小懸殊,然皆持以福德之力,如水之有源、木之有本,苟源本或虧,則其枯涸可立而待也。

易稱積善餘慶,詩詠求福不回,皆所以立其源本也。

方外道場乃如來法王之家,苟得福德壽考之人住持於其間,則能蔭庇大眾、興隆三寶,傳薪火於無窮、行道化於無盡。

余觀湛公之住巃、崶也,真其人矣。

因即銓次其語,為公大福、大德、大壽之祝,正當以趙州七百甲子期之,不特期頤而已矣。

是為序。

碧洲嶼公六十壽序碧洲嶼。

公居松源之深處,曰永慶菴,凡二十餘年。

賦性純龐敦固,緇素皆德其為人。

且鼎新菴宇,置立經書、法器、山林、田園,凡所以供奉三寶者,無不畢備。

其自修也,雖不拘拘於繩墨,而徒子輩或求戒於諸方,或住靜於山谷,競競謀道,不墮塵緣,皆公之所教詔也。

今秋菊月十有三日,屬公六十初度,徒子寂啟、孫照鼎乃請一言為公祝。

余惟五福、九如、龜齡、鶴筭,皆世俗祝語常套,烏足為公輕重?

當以吾道進之,庶於公有所警發乎?

首楞嚴經。

世尊金口垂問波斯匿王曰: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

為復變壞?

王言:世尊!

我今此身念念遷謝,新新不住,終從變滅。

佛言: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王言:我實不知。

佛言:汝幾歲見恒河水?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擕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佛言:汝今年六十有二,觀恒河與三歲觀河之見有童耄否?

王言:無以異也。

佛言:汝面雖皺,而此見性實未曾皺。

皺者為變,不皺者非變。

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

王聞佛言,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夫王既悟此身念念密移,終從滅變,則超出博地凡夫妄認四大為身、歲月為壽者,不啻霄壤之隔矣。

況又因佛言而於生滅身中知有不生滅之性,非寒暑所能變遷、童耄所能改易,其踊躍歡喜何可言量耶?

故古德山居詩有曰:觀河不改初年見,種菊惟期晚節香。

葢惟悟此而後能馨於晚節,夫是之謂真壽命、真標表也,孰不聞而欣慕之乎?

請即以是為公祝,惟公勉旃。

是為序。

培元堂分關序木本水源之論,由來尚矣。

本厚培而支茂,源深𤀹而流長,人之源本亦然。

公祖父母,身之源本也;道德仁義,心之源本也。

固可以不厚培而深𤀹之乎?

余歷觀古今天下,子孫蕃衍,世澤流長之家,皆自厚培深𤀹而得,非漫然無因而至也。

孟子曰:不揣其本而齊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於岑樓。

舍本趨末之誡,無過此語矣。

又曰:仲尼何取於水,原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

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

務本之勸,寧復有加於此者乎?

由是觀之,人生於霄壤之間,本之不可不固,源之不可不𤀹也,審矣。

桂林謝氏,宋大儒駙馬公之後裔,為建溪鉅族。

詩書之盛,戶口之殷,甲於郡東。

純一公與余同門,道交四十餘載如一日,葢學釋而知儒者也。

遡自仰谷公、獻可公至,公與其二丈夫子曰簡子、欽子,四世相傳,家世奉佛,雖攻舉業取科第,而立心行事皆本諸佛法。

時當兵宼紛擾,公父子為一族諸剎禦災捍害,造福於人不勝枚舉,故其家世益廣,子孫益盛,源源而來,方進未艾。

今康熈丁巳七月十有四日,屬公古稀屆誕,乃以從上家產、房屋、器皿、什物等件均為二分,付與簡子、欽子金玉二房,雖所遺者不甚豐,而所責任者甚重,葢欲其厚培源本,廣積福善,繼志述事,勿墜前修,以傳諸無盡耳。

純公從此向平累畢,得以一志淨業,而簡子、欽子之賢,又能仰遵父命,克世其家者,故樂為序諸卷首。

緇林尺牘序緇林以謀道為急,辭章非其所重也。

然日用交際,旦夕所需,則尺牘猶不可廢。

葢尺牘者,以通人情,以達事變,解惑啟蒙,揀魔辨異,極之至於開萬古之心胸,𤀹千聖之血脉,必有藉此管城君流通發揚,固未可遽以白紙三幅踵玄沙之故步也。

渾樸古公,博山無異老人弟子,久依先師座下,孤硬飽參,下視流輩。

順治初年,典藏石鼓,禪晏之暇,飽獵羣籍,乃採古今書札,輯之成帙,目之曰緇林尺牘。

自六朝以至今日,凡三宗老師碩衲酬賓寄友排難鳴道之書,第有係於法門者,見則急錄之,且人不一二幅,手眼嚴明,去取精確,試一展玩,使人神思煥發,不勞遍探而眾美具在,甚苦心也。

今春,公遷化於柘浦之南明山,臨行囑其徒以原稿見託,余為讐校,付之梓人,以傳學者。

誠能熟此,廣其見聞,正其知見,他日執法壇牛耳,飛鴻四出,可以光揚大道,城塹正法,豈比夫世諦交情,人事往還,清言揮霍,徒藻繪風雲之態,描摸聲色之情而已哉?

故不揣膚陋,為弁其端云。

寶福僧堂規約序夫僧堂者,乃陶煉身心,磨勵志氣之所也。

葢為僧者,弗居此堂,放下諸緣,靜慧觀察,則何以知死生之苦,發出世之心,窮本有之真源,堅度生之弘誓,續佛慧命,仰報四恩乎?

故有智之士,一入此堂,興決烈志,開特達懷,亡軀為法,克苦履踐。

久之,自然惡習漸消,真光透露,而平生之志願償矣。

古德云:但能一生不離叢林,敢保大事成辦。

豈虗語哉!

寶福山剎,乃余隱居之地。

二三子追隨有年,志越常流,不走今時蹊徑。

切意向上,期明大法,現生悟證,不徒事空言而已。

乃為建立此堂,俾大家聚首,共相究竟。

禪床上高敷蒲團,敲出空王骨髓;明牕下展開故紙,挑出古聖眼睛。

當祖風凌夷之秋,忽然冷灰豆𪹼,跳出一箇半箇。

藥今時之痼疾,挽末流之頹風,未可量也。

爰立本分規繩數則,願共遵守,勉力行持,庶幾報莫報之洪恩,竟未竟之大事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