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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受懷深禪師廣錄 第4卷

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四頌古下侍者 普紹 錄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

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

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頭陀飲光,多聞慶喜。

合掌擎拳,難兄難弟。

一朝狹路兩相逢,裂轉雙睛無處避。

便向門前倒剎竿,丈夫自有衝天志。

百丈每至陞堂,常有一老人隨眾聽法。

一日參退,老人不去,丈乃問:立者何人?

老人云:某甲非人,於過去生中,迦葉佛時曾住此山。

有僧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

某甲對云:不落因果,墮野狐中,經五百生。

今請和尚代一轉語。

丈云:你問來。

老人云: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

丈云:不昧因果。

老人言下大悟。

不落與不昧,前後百丈語。

毫髮若參差,鐵山橫在路。

豈不見藍田當年人射虎,初時一箭沒其羽。

子細看來元是石,再欲射時射不入。

幾乎惧殺李將軍,千古令人空歎息。

天衣懷和尚赴池州杉山請,初入院,上堂云:二十年樂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緣際會。

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來,杉山却在山僧身內。

移身換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幾箇知。

今日若明當日事,江南日暖鷓鴣啼。

雲門云:衲僧家須有巴鼻,方識得天下人。

如何是衲僧巴鼻?

代云:德山。

雲門舌上有龍泉,愛把金針黑處穿,要會衲僧巴鼻子,一條紅線兩人牽。

昔有一婆,將銀一百兩,請趙州和尚看經一藏。

趙州接得施利,遂下禪床,繞一帀云:傳語婆婆,已為看經了。

婆聞云:比來請看一藏,為什麼祇看半藏?

走下禪床行一轉,看了如來五千卷。

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針線。

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大士纔登高座,揮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

志公問:陛下還會麼?

帝云:不會。

志公云:大士講經竟。

大士講經竟,揮案成注脚,一丸療眾病,不假驢駞藥。

趙州問僧:曾到此間否?

僧云:曾到。

州云:喫茶去。

又問僧:曾到此間否?

僧云:不曾到。

州云:喫茶去。

院主問:和尚曾到也是喫茶去,不曾到也是喫茶去,意作麼生?

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

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

趙州老禪和,口刮心裏苦。

心裏苦,直至如今無雪處。

張拙秀才因看千佛名經,問長沙岑和尚:百千諸佛祇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

岑云:黃鶴樓崔皓題後,秀才還曾題麼?

拙云:不曾題。

本云:無事也好題取一篇。

海水有時終見底,人生到死不知心。

秀才若會飜身句,管取白衣入翰林。

裴相出鎮死陵,遊開元寺,見壁上繪高僧像,遂問僧職云:高僧儀相可觀,未審高僧在甚麼處?

于時僧職莫知所措,公云:此間有禪僧麼?

僧職云:近有一僧,捨身掃地,身披百衲,恐是及乎?

請得來,乃黃蘗斷際運禪師也。

裴相乃舉前話問黃蘗,蘗乃召相公,公應喏,蘗云:是什麼?

相公豁然大悟。

鄷城寶劒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

不是張華辨端的,只應千古枉淹苗。

溈山一日坐次,仰山從外入來,溈山以兩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

溈山云:如是,如是。

佳人十八正嬌癡,一曲堂前舞柘枝。

祇有五郎知雅態,更無人道柳如眉。

雪峰云: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

雲門云: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阿誰踏著雪峰蹤?

三世諸佛火燄中,賴有雲門相暖熱,火屋吹得滿堂紅。

踈山和尚手握木虵,有僧問:手中是什麼?

踈山提起云:曹家女。

別面不如花有笑,離情難似竹無心。

因人說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轉深。

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龐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

便出去。

龐婆移轉髻邊梳,一段風流舉世無。

萬事但將公道斷,維那不用筆頭書。

靈山□□□□□□□□□入定。

佛勑文殊□□□□□□□□□彈指一下,女子□□□□□□□□□□□王梵天撲下來□□□□□□□□□□,一人,文殊出此□□□□□□□□□□。

億,文殊亦出不□□□□□□□□?

能出此定。

語未竟□□□□□□□□□,出定。

網明繞女子□□□□□□□□□□□□□□云: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什麼出女子定不得?

網明為什麼却出得?

長江輥底浪如銀,秋日白蘋紅蓼新。

莫恠扁舟難到岸,行舡由在把梢人。

百丈再參馬祖,祖舉拂子,丈云:即此用?

離此用?

祖掛拂子於舊處□□□□祖云: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

丈取拂子堅起,祖云:即此用?

離此用?

丈掛拂子於舊處□□□黃蘗云:我當時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聖聾。

父子相逢臭味同,龍泉寶劒再磨礱。

要明馬祖當年喝,大地山河盡耳聾。

疎山和尚問僧:什麼處來?

僧云:嶺南來。

山云:曾到雪峰麼?

僧云:曾到。

山云:我已前到時是事不足,如今作麼生?

僧云:如今足。

云:粥足?

飯足?

僧無語。

雲門代云:粥足。

一條官路坦然平,無限遊人取次行。

莫謂地平無險處,須知平地有深坑。

僧問雲門和尚:達磨面壁意旨如何?

師曰:念七。

又僧問南泉:達磨面壁意旨如何?

泉云:天寒無被蓋。

一人會上竿,一人會穿井。

伎倆雖不同,總是一般病。

若人識得這般病,衲僧鼻孔都穿盡。

夾山初住潤州京口鶴林寺,道吾到,遇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

夾山云:法身無相。

僧云:如何是法眼?

夾山云:法眼無瑕。

道吾不覺失笑。

夾山下座,請道吾問云:適來祗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處,望上座慈悲指示。

道吾云:某甲終不說,請往秀州華亭見舡子和尚。

舡子纔見夾山,便問:大德住在甚寺?

夾山云:寺則不住,住則不似。

舡子云:汝道不似,不似箇甚麼?

夾山云:不是目前法。

舡子云:甚處學得來?

夾山云:非耳目之所到。

舡子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

垂絲千尺,意在深潭。

離鈎三寸,子何不道?

夾山擬開口,舡子便打落水。

纔擬出,舡子又云:道!

道!

夾山擬開口,舡子又打。

夾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

舡子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夾山云:拋綸擲釣,師意如何?

舡子云: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

速道!

速道!

夾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

舡子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

夾山乃揜耳。

舡子云:如是!

如是!

法身無相,法眼無瑕。

因風吹火,借水獻花。

絲毫不立,萬別千差。

但看來年三二月,啣泥鷰子入人家。

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

僧云:簷頭雨滴聲。

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

簷頭雨滴,堦前地濕。

法法現成,人信不刃。

更問如何,長江水急。

僧問洞山:如何是佛?

山云:麻三斤。

洞山麻三斤,斤兩不謾人。

語稀難問事,㒵古易傳神。

雲門一日般柴次,見僧拋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祇說這箇。

玄沙云:一大藏教不說這箇。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道透長安。

一條大路平如掌,自是時人措足難。

僧問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

婆云:驀直去。

僧纔行,婆云:好箇阿師!

又恁麼去。

前後凡問,皆如此答。

僧舉似趙州,州云:待我為你勘破這老婆。

遂往問:臺山路向甚處去?

婆云:驀直去。

州纔行,婆云:好箇阿師!

又恁麼去。

州回,舉似大眾云:我為你勘破這老婆了也。

老宿拈云:什麼處是勘破處?

驀直去,驀直去,草鞋跟斷人無數。

唱歌須是帝鄉人,一箇拍兮一箇舞。

舞得徹,勿多般,趙州婆子特用瞞。

今古五臺山下路,長松短檜聳雲端。

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馬祖問百丈:正當恁麼時如何?

丈對云:正好供養。

又問西堂:正好修行。

南泉拂袖便行。

馬祖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馬祖捧出菱花鏡,王老親拈白玉槌。

一擊當陽令瓦碎,此心能有幾人知。

幾人知,兩箇分明是赤眉。

風前月下揚家醜,笑倒靈山老古錐。

趙州訪一庵主,便云:有麼?

有麼?

庵主竪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舡處。

便出。

又訪一庵主,亦云:有麼?

有麼?

庵主又竪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

禮拜而去。

上庵竪起拳頭,趙州左眼半斤。

下庵竪起拳頭,趙州右眼八兩。

君看陝府鐵牛,何似嘉州大像。

若謂總沒誵訛,露柱燈籠合掌。

僧問雲門和尚: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雲門云:餬餅。

雲門一枚餬餅,天下衲僧咬嚼,若非鐵作牙關,往往完圝吞却。

吞時易,吐時難,莫道從來麵一般,踏看韶陽關捩子,方能平地起波瀾。

趙州一日在方丈內間,沙彌唱參,向侍者云:教伊去。

侍者纔教去,沙彌便珍重。

州向傍僧云: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趙州門戶,都無關鎻。

侍者麤心,當頭蹉過。

靈利沙彌,珍重便行。

師云:這裏下一轉語,有麼?

良久,無人應。

師云:夜深歸堂向火。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云:庭前栢樹子。

趙州庭前栢,何似門外柳。

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更問事如何,合却□生口。

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

門云:北斗裏藏身。

北斗藏身□,擬議即差訛。

鑽天新鷂子,不戀舊時□。

雲門有時云:燈籠是你自己,把鉢盂噇飯不是你自己。

有僧問:飯是自己時如何?

門云:這野狐精,三家村裏漢。

門却云:來,來□,是你道飯是自己?

僧云:是。

門云:驢年夢□三家村裏漢。

終朝噇飯費工夫,不識燈籠是鉢盂。

多少三家村裏漢,忙忙樹上捉鮎魚。

僧問讓和尚:如鏡鑄像,像成後光歸何處?

讓云:如大德未出家時相狀,向什麼處去?

僧成後為什麼不鑑照?

讓云:雖□□□□□□。

髑髏裏眼見猶在,枯木中龍聲更狂。

打破虗空光境盡,箇中別有好商量。

師拈香云:憶昔去年春,正當此時節。

雙拳打破太虗空,無限家風渾漏泄。

人中獅子喪全成,月裏麒麟鬪角折。

鬪角折,金剛正眼難磨滅。

千古令人誦不休,吹散紅爐一點雲。

師復召大眾云:莫恠家未破,破家人未大。

一母生兒幾百般,誰知淨照禪師家業到資福掃土而盡。

然雖如是,開口喫飯,舉手穿衣,門裏出身未是好手。

平地上建立生涯,虗空裏揑成活計,身裏出門始是丈夫。

恁麼說話,孰是知音?

子細推勘將來,大似外揚家醜,取笑於人。

眾中莫有東家人死,西家助哀底麼?

若無,山僧不免自哭去也。

師以手掩面哭云:蒼天,蒼天!

忌辰,拈香。

一言道合,水乳和同,三處相從,師資契會。

他家拳拳攣攣處,資福盡知;資福跛跛挈挈處,他家總見。

有時千尋海底,把手共行;有時百尺竿頭,翻身直下。

覷得見他底,誠謂沒齒難忘;覷不見他底,至今猶懷憤氣。

山僧懷抱自分明,心無負人處,所以每至忌辰,不免為他設箇供子,燒一炷香。

雖然世諦未忘,且要大家鈍置。

遂顧示大眾云:燒香設供,諸人共知,且道心不負人底句作麼生道?

良久,云:一回飲水一回噎,本自無情似有情,欲會箇中端的意,木雞啼作兩般聲。

忌辰,拈香。

箇事相承八百年,實無一法與人傳。

今朝欲報無傳底,聊爇金鑪一炷煙。

復云:便恁麼燒却,意亦未明。

記得洞山和尚一日為雲巖晟禪師作齋,有僧問:和尚當時在雲巖得何指示?

山云:我雖在彼,不蒙他指示。

僧云:既不蒙他指示,因何却為他作齋?

山云:爭敢違背他?

僧云:和尚昔年發足在南泉,何故却承嗣雲巖?

山云: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只重他不為我說破。

僧云:未審肯他不肯他?

山云:半肯半不肯。

僧云:何不全肯?

山云:我若全肯,則辜負先師。

師云:洞山老子大似事不前思,徒勞後悔。

鼻孔既落他人手,說什麼半肯與全肯、說破不說破?

大丈夫直須一刀兩段,恩酬分明。

然雖如是,也有一句子今日對這老□道破。

良久,云:誰知老□千年腹,間有明珠徑十圓。

登雲從禪師入龕師以手拍龕云:大眾!

古佛也恁麼去,今佛也恁麼去,登雲禪師也恁麼去,何物不敗壞?

是誰長堅固?

諸人還知登雲去處也無?

若知得,焦山一眾與登雲同入涅槃;其或未然,有眼石人齊下淚,無言童子暗嗟噓。

登雲從禪師下火師舉起火把,云:還知這老子平生行履處麼?

慧日峯前,露出千生面目;石公山下,曾橫一葉慈航。

調古神清風自高,㒵顇骨剛人不顧。

昔年拂袖,五湖風月與誰爭?

今日重來,自是不歸歸便得。

方喜収綸罷釣,高臥西庵;豈期葉落歸根,藏身北斗?

恁麼恁麼即是,不恁麼不恁麼即難。

鐵牛倒跨上須彌,玉笛橫吹喧碧落。

這般伎倆,作者方知;剔起眉毛,請高著眼。

今日為登雲老子說箇光前絕後底末後句。

遂將火把遶龕行一匝,云:恁麼若喚作火,又似髑髏前見鬼;若不喚作火,又是露柱後瞞人。

且道畢竟如何?

師微笑,云:誰人知此意?

令我憶登雲。

因勝澄禪師下火這老子斗時枯槁,不近人情,四海獨孤標,一身無伴侶,雖則兩提祖印,實無一法與人。

閨門端坐冷啾啾,夜靜獨為鬼神說,任你傍人惡發,我心終未和同□。

時開眼對青山,自笑滿頭生白髮,不知他者將為與時寡合,知他者唯有焦山,不能更結世間緣,一等要行那畔路。

且道:如何是那畔路?

良久,云:推倒巖前無影樹,要須火裏解飜身。

諸禪人下火初秋夏末時,衲僧多欲去,不搭陳梢舡,便行泗州路。

橫擔拄杖氣如雲,萬水千山都不顧,昨日通川方上入,隨例茫茫把不住。

把不住,為君說箇臨歧句,枯木巖前差路多,別起眉毛著眼覷。

一身恍若風中燭,百歲端如水上漚。

未到衲僧平穩處,臨行那得不生愁。

欲得不生愁麼,閑時做却忙時事。

看看,雲凝大野,雪積長郊。

時人迷尋徑之蹤,這僧有衝霄之路。

休說普賢境界,須知一色無差。

諸人還知這僧與普賢菩薩,向銀色世界裏縱橫自在麼?

此時若不尋蹤跡,便向峨嵋也不逢。

浮生岸樹井藤,畢竟終歸敗壞。

這僧撩起便行,也是平生慶快。

著上沒底芒鞋,拋下這箇皮袋。

且道律上人拋下這箇皮袋了,向什麼處去?

貧來始覺錢堪使,醒後方知酒悞人。

茶□壇□火猶在,延壽堂中人又終。

方言□身渾□□□□□,同一夢中。

是知三世諸佛亦是夢,六代祖師亦是夢。

這僧做夢了也,敢問諸人:且道夢見箇什麼?

良久,云:三十四年如轉掌,錢塘歸夢此時休。

水無變□,地水分遶,百物不堅,一靈何往?

若謂本無生死,也是座主家風;更言不屬去來,未是衲僧境界。

畢竟作麼生商量?

良久,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此一段事,自古及今,何人能免?

若也未曾踏著祖師□□,設使辭如旺露,辯若傾珠,鼻孔遼天,氣衝牛斗,到□□□□如斯,無你走透處。

為什麼如此?

多虗不如少實。

行者下火汝幼入空門,方年二十五。

鬚髮尚未除,幻身今日去。

脫下布直裰,休問溫州路。

大眾且道,既不問溫州路,向什麼處去?

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

田六娘子下火師拈起火把云:還見麼?

浮生三十二春秋,方始修行肯轉頭,底事又隨雲雨去,煙波江上使人愁。

休休休,不用愁,聚散還同水上漚,直饒壽得三十歲,不免輸他這一籌。

田六娘子十一月三十日輸他這一籌了也,還有人相救得麼?

借你光明一炬火,照破從前五障身。

丁忠訓妻與女同下火二十餘年寄此間,蓋蕪塵土翳朱顏,今朝子母應相賀,且喜春來返故關。

復召大眾,云:白骨兩函,紅𦦨一炬,將化為灰,作麼生說箇返故關底道理?

良久,云: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魏先生下火嗚呼魏大和,為人性純厚。

雖居陋巷中,簞瓢甘自守。

聚學訓童蒙,束脩粗糊口。

歲晚好吾宗,悟世非長久。

臨行囑妻子,叮嚀誡諸後。

不學老莊周,說葬成虗謬。

不學襄陽翁,與女爭先後。

先生之意不如斯,欲効禪家破諸有。

四眾雲臻,柴薪已就。

雖然父子至親,到此如何可救。

不須救,生前已付山僧手。

一枝紅𦦨贈君行,看取神龜火裏走。

周秘校下火大眾,漚生漚滅,蓋是尋常。

石火電光,豈能長久。

奈緣芝蘭未產,忽爾玉樹沉輝。

縱饒百千才俊,無量聦明,到這裏一點也使不著。

即今還有為他著力底麼?

一枝丹桂煙霄後,決戰文章到此休。

登雲從禪師掩土師以手握土,云:此是登雲禪師収因結果處。

復顧示,云:莫問青囊與紫囊,箇中風水十分強。

青龍東去雲頭轉,白虎西來山脚長。

江月松風皆舊物,綠苔芳草盡吾鄉。

瑠璃殿上無知識,木馬泥牛暗斷膓。

不問湘南潭北,休論坎短离長。

即今要見箇無縫罅底麼?

良久,云:白骨已埋三尺土,青秋空遶萬重山。

長靈卓禪師掩土以手握土,云:這老子平生苦澁,惡嫌黃蘗老婆心;末後風流,唱箇雲門臈月曲。

直得全身放下,披毛戴角總無妨;擺手便行,金鎻玄關留不住。

莫問借胎得妙,且看轉位翻身。

嘶風木馬杳無蹤,入海泥牛消息盡。

嗚呼!

長靈禪師一提祖印,三坐道場,行解相應,語意俱到。

虗空面目,不許商量;生鐵脊梁,一生打硬。

今則煙消火滅,雲散月圓,謾留白骨瘞荒郊,誰會長靈元不死?

諸人者,且道如何說得箇不死底道理?

若也明得,不妨好箇因緣;其或未然,不免土上加泥去也。

還見麼?

野鳥閑花無淚落,長松短檜有悲風。

諸禪人散灰言公心地最精專,曾學焦山一味禪。

今日滿盆盛白骨,翻身重上謝郎舡。

言大師記得舊時事麼?

側耳聽云:舊時入室,貧道曾問他清虗之理,畢竟無身。

你這皮袋子自何而得?

雖則當時無語,如今正好參詳。

一切眾生只被箇皮袋子礙却,所以道不得。

言大師前日以打併這皮袋子了也,諸人如今還道得麼?

若也道得,言公大師今日切不浪施。

其或未然,托起灰云: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俗壽五十有三,出家一十八夏。

平生行脚游方,多在鹽城興化。

最好不曾參禪,免見鑽龜打瓦。

今朝子細看來,也好一場詰覇。

才公才公莫要怕,焦山布施你一轉。

古人話:淨躶躶,赤洒洒,南北東西沒可把。

忽然撞著閻羅王,拈起拂子驀口打。

迢迢萬里別西川,要學諸方五味禪。

昨日焦山山下死,劒門關上月重圓。

既是焦山山下死,因什麼,却向劍門關上月重圓?

究竟光明終一體,任他寒影落千江。

衲僧纔遇丙丁村,便作霜花骨一盆,火後始知梁不壞,飜身跳出是非門。

法嚴上座今日被他跳過了也,如今水步頭相別,諸人將什麼送他?

遂敲盆云:嚴兄嚴兄,善為道路,從今換骨洗腸,更莫和泥合土,熟處放教生,生處不要住,揚子江頭浪拍天,莫教濕却娘生袴。

宣州隆上人,叢林遊歷徧,一入焦山門,便下延壽院。

終朝何轆轆,喫藥都無驗,火後一莖茆,眾人皆總見。

隆上座!

你還見這一莖茆麼?

師遂作聽勢云:見麼?

你既見,還得自由麼?

又作聽勢云:更望和尚慈悲指示。

你既得自由,更指示什麼?

禪和子不知,將謂焦山長老水步頭,青天白日鬼語。

遂拈起骨盆云:火後既能燒不壞,更須入水見長人。

慈受深和尚廣錄卷第四(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