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新修科分六學僧傳 › 第 8 卷

新修科分六學僧傳 第8卷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八淛東沙門 曇噩 述慧學傳宗科梁無作字不用,姓司馬氏,姑蘇人。

父宛丘縣尉。

母戴,方妊時,夢異沙門稱姓徐,住持流水寺,苦從求寄宿。

父亦夢於盤中書字,殊得意,欲獻之天子。

旦則各詫所夢,母因自指其腹謂父曰:果生男,其必歸之流水寺乎?

蓋其家去寺不甚遠也。

及生,岐嶷可愛,性介潔,惡葷羶物。

四歲,教之誦習,能強識。

父滋喜其類己也,且將圖婚,以待其成。

母不可,竟出家如前志。

年滿,受具戒,講通經論,俄棄去。

後入閩,依雪峯存公得禪要。

未幾,盧陵檀越挽居三顧山之云亭院、豫章之南平院,皆固辭。

時鍾氏據洪井,作客十年,終莫晤。

會卒,遊會稽考槃四明山中。

吳越錢氏聞其名,遣使召之。

略上謁,遽別,仍以詩謝曰:雲鶴性孤單,爭堪名利關。

銜恩雖入國,辭病却歸山。

樂安孫郃,方逸老奉化,素慢緇侶,詣作則談笑終日。

進士揚弇亦傾蓋。

開平中示滅,春秋五十六。

作平生不入尼寺,不謁公門,不脩名刺,不趨時利。

有草𨽻字式、諸經禮懺文注、道安六時禮佛文,并所述詩歌行世。

自號逍遙子。

梁師備生閩之謝氏。

少隨其父漁南臺江中,得魚輒縱之,父雖怒,不恤也。

咸通初,出家芙蓉山,即往豫章開元寺受具。

歸,執役𨽻業院,辛苦無所憚。

布納芒鞋,日中一食,常坐不臥,叢林以備頭陀稱之。

雪峯存禪師,其同學兄也,甞謂之曰:備頭陀何不徧參去?

備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

存深以為然。

出世,玄沙毳士之相從者,常七百許人。

備一日上堂,默坐良久,大眾將謂不說法,一時散去。

備咄云:看者一隊漢,略無一個有智慧者,但見我開者兩片皮,盡來簇著,覓言覓語,是我真實為他,却總不會。

若恁麼,大難!

大難!

備有時垂語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三種病人來,汝作麼生接?

若拈椎竪拂,盲者不見;提唱古今,聾者不聞;待他對答,瘂者無言;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

有僧出云: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

備云:汝作麼生商量?

其僧便珍重而出。

備云:不是,不是。

羅漢云:桂深現有眼見,有耳聽,又有口說話,和尚作麼生接?

中塔云:三種病人即今在什麼處?

備見僧來禮拜,乃云:因我得禮汝。

備問長生:維摩觀佛,前際不去,後際不來,見在不住,汝作麼生觀?

長生云:放皎然過,有个商量。

備云:放汝過作麼生商量?

長生良久,備云:情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

僧問云:是什麼得恁麼難見?

備云:只為太近。

又問:學人為什麼道不得?

備云:畐塞汝口,爭解道得?

當是時,審知王氏以侍中據有閩土,為奏賜紫伽梨,師號宗一。

開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終,壽七十四,臘四十四。

忠懿王為樹塔焉。

梁本仁得心法於洞山,住筠州白水院,眾盈三百,玄言流播。

設洞山忌齋次,僧問:供養先師,先師還來也無?

仁云:更下一分供食著。

西山眾行者禮拜,仁問云:來作麼?

行云:來求指示。

仁云:爾許多人教我分付阿誰?

鏡清行脚到,仁喚清云:天寒道者。

清云:不敢。

仁問云:還有臥單得蓋否?

清云:設有,亦無工夫展得。

仁云:直饒道者滴水滴凍,亦不干他事。

清云:滴水滴凍有什麼事?

仁云: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㗖啄。

僧問:如何是不遷義?

仁云:落華隨流水,明月上孤峯。

仁將逝,焚香趺坐,乃曰:香煙盡處,吾即行矣。

果然。

梁光仁不知何許人,叢林號矮師叔,以其形質矬陋也。

然氣槩精爽,其說法且不以杖拂為用,時時捫撫木蛇。

或問焉,則曰:曹家女也。

機辦宏峻,四方學者所嚴憚,蓋洞山門下之雄傑士也。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仁云:尺五頭巾。

又問:如何是尺五頭巾?

仁云:圓中取不得。

仁一日舉香嚴旨重不得全話,問鏡清云:怤道者作麼生會?

鏡清云:全歸旨重。

仁云:作麼生不得全?

清云:个中無旨路。

仁云:始愜病僧意。

冬至,上堂。

僧問:如何是冬來意?

仁云:京師出大黃。

仁遷化時,有偈曰:我路碧空外,白雲閑處閑。

世有無根樹,黃葉風送還。

又著四大等頌、李長者華嚴論略行世。

既入龕,有白鹿屈膝龕前。

梁智閑青州人。

軀幹七尺,讀世書有材具,親黨推許之。

俄而出家,遊潭湘,事大圓禪師於溈山。

一日,山謂之云:吾不問汝平生於經卷冊子上說得底,且汝於未出胞胎、未辨東西時道將一句來,吾要識汝。

閑懵然久之,進數語陳其所解,山皆不許。

閑云:却請和尚與某甲說。

山云:吾說得是,吾之見於汝眼目有何所益?

閑遂歸堂,徧檢所集諸方語句,無一字可以詶對,歎曰:畫餅不可以療飢。

因盡焚之,涕泣辭山而去,且曰:此生不學佛法,已作个長行鬻飯僧,庶幾免於勞役也。

抵南陽,覩國師忠公之遺跡而憩止焉。

一日,芟除草木於茅茨次,偶擲瓦礫,擊竹作聲,廓然大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山云:和尚慈悲,恩逾父母,當時若與某甲說破,豈有今日事也?

仍述偈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脩持。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處處無踪跡,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上堂云:道由自悟,不在說言。

況乎密密堂堂,曾無間隔。

不勞心意,暫借威光。

日用全功,迷途自背。

參詢之士,如水走下,鬱成叢社。

卒,諡襲燈,塔號延福。

梁大同舒之懷寧劉氏子。

夙事洛下保唐滿禪師出家,始習安般業,且成矣,意以為華嚴性海豈局此哉?

乃負錫趨翠微法會,偕伏牛元通請益大明祖意歸鄉里,茅茨投子山以接學徒。

一日,趙州諗和尚以分衛抵桐城縣,同亦出山,遇諸途,未相識也。

州加偵察,知是同,乃問云:莫是投子山主否?

同云:茶鹽錢乞我一个。

州先入山坐庵中,同後𢹂油一缾至,州云:久響投子,到來只見個賣油翁。

同云:汝只見賣油翁,且不識投子。

州云:如何是投子?

同提起油缾云:油!

油!

州又問:死中得活時如何?

同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州曰:我早侯白,汝更侯黑。

自是同譽播海寓,而諮詢之侶輻輳焉。

中和中,巢寇擾攘天下,有渠魁持刃問同曰:住此何為?

同色不變,對以佛法皆懲戒意。

渠魁遽膜拜,脫身所著衣服施之,感泣而去。

梁乾化四年甲戌四月六日,趺坐而亡,壽九十六,臘四十六,凡居此山三十餘載云。

梁本寂姓黃氏,泉之蒲田人。

年十九即出家於福州之靈石山,年二十二而受具,舉措老成,識者知其為法器。

成通初,禪學方盛,會悟本价禪師住洞山,寂往來請益,洞山問云:闍梨名什麼?

寂云:本寂。

洞云:向上更道。

寂云:不道。

洞云:為什麼不道?

寂云:向上不名本寂。

洞深器之。

寂辭洞山,山問云:什麼處去?

寂云:不變異處去。

洞云:不變異豈有去耶?

寂云:去亦不變異。

後受請出世,撫之曹山,徙荷玉山,二處法席俱盛。

僧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

寂云:不相識。

僧云:為什麼不相識?

寂云:只為同在一處。

僧云:恁麼即不分也。

寂云:眉且不是目。

僧云:如何是目?

寂云:端的。

僧云:如何是眉?

寂云:曹山却疑。

僧云:和尚為什麼却疑?

寂云: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

如何是海?

寂云:包含萬有。

曰:為什麼不宿死屍?

寂云:絕氣者不著。

曰:既是包含萬有,為什麼絕氣者不著?

寂云:萬有非其功,絕氣有其德。

曰:向上還有事也無?

寂云:道有道無即得,爭柰龍王按劒何?

訓應之暇,又出君臣五位之說,以詮其妙。

復著對寒山子詩行世,文辭雅麗可觀。

尋示疾終,壽六十二,臘三十七。

弟子樹塔以窆,南嶽玄泰追撰塔銘。

梁存壽石霜弟子也,住蒲坂。

方冀王友謙作鎮此邦,尤禮下之,數迎入府論道,每為之前席,供施便蕃,且請為菩薩戒師。

所居棲巖山,玄侶駢擁,誠無媿於枯木眾也。

卒年九十三。

停龕一月,髭髮再生,因復鬀除,然後入塔。

梁師彥閩越許氏子。

既受巗頭奯禪師心印,初若杜默,後為所知,勉之利物,乃允眾請,居台之瑞巖院。

其治人治己,嚴整有法度,故江表之言叢席者推焉。

且機辨峻捷,鏡清、道怤甞致問,輒挫。

一日,有三梵僧至,彥問曰:何時離天竺?

曰:朝時。

曰:得無勞乎?

曰:為法忘勞。

彥召維那,俾入堂上座安置。

明日求之,不復見。

吳越錢氏屢聘,僅一至,即苦辭去。

或謂有自滿倉,蓋不待耕獲而眾常給也。

忽遇一村媼,語之曰:汝疾歸,救取千百物命。

媼即到家,其兒婦方挈竹器拾田螺,媼遽放之水云。

又檀越數家同日請齋,而彥一時應赴,則其分化可知。

及卒,方闍維,巨蛇緣木杪投身,火聚與俱化。

噫,異矣!

薪盡,舍利飛散草木上,精瑩絕世。

梁居遁姓郭氏,臨川南城人。

年十四,出家於廬陵滿田寺,旋詣嵩山受具。

因入翠微禪會不契,德山又不契,遂止於洞山。

一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洞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

從此始寤,碌碌眾底八年。

楚王馬氏承其譽而敬慕之,請居龍牙山妙濟院,負錫而至者常半千。

示眾云:夫參學人,須透過佛祖始得。

所以古德道:佛教祖教,是生冤家。

方有共語分。

若透佛祖不過,即被佛祖謾去也。

時有僧問:佛祖還有謾人心也無?

遁云: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麼?

僧無語。

遁云: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江湖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佛祖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佛祖成謾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謾人。

若透得佛祖過,此人却過於佛祖,始是體得佛祖意,方與向上古人不別;如未透得,學佛學祖,萬劫無有得時。

僧因問:如何得不被佛祖謾去?

遁云:即須自悟去。

遁在翠微時問:如何是祖師意?

微云:與我將禪板來。

遁遂過禪板,微接得便打,遁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又問臨濟,濟云:與我將蒲團來。

遁遂過蒲團,濟接得便打,遁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貞明初,奏賜紫伽梨,號證空。

龍德三年癸未九月十三日,終于所居院。

唐休靜不知何許人。

參洞山,得記別靜於樂普作維那時白椎,普請云:上間搬柴,下間鋤地。

於是第一座問云:聖僧聻?

靜云:當堂不正坐,誰赴兩頭機?

靜問洞山云:未見理路者,爭免得情識去?

洞云:汝還見理路也無?

靜云:見無理路。

洞云:什麼處得情識來?

靜云:正是學人問處。

洞云:汝須向萬里無寸草處立始得。

靜云:無寸草處還許立也無?

洞云:直須恁麼去。

靜後遊河朔,於平陽示寂,茶毗獲舍利,建四塔以葬:一、晉州;二、房州;三、終南山逍遙園;四、終南山華嚴寺。

諡寶智,塔號無為。

唐惟勁福州長溪人。

操行精苦,奉養尤儉素,人以頭陀稱之。

登雪峯,即領指無底滯。

乾化中,住嶽之慈報寺。

一日,詣三生藏,見燈鏡光影涉入,歎曰:先達聖人具不思議智慧方便,而使華嚴法界主伴互融之指昭示目前,又豈區區世間小巧所能為哉!

後有於道觀中設此器者,勁作頌五章非之。

續寶林傳、南嶽高僧傳皆勁筆。

開平中,楚王馬氏奏賜紫衣,號寶聞大師云。

唐棲隱字巨徵,姓徐氏。

佩觽之歲,辭父母入道。

具戒已還,勤於習律,後得心要於歸宗。

然風雅之情,出於天性。

廣明中,避巢𭁵於廬山,花朝月夕,未甞不見之吟詠。

其嘉聯妙句,往往膾灸湖海齒頰。

與貫休、處默、脩睦、遊若、沈顏、曹松、張凝、陳昌符,又其次也。

及寇平,放曠荊楚,每陟祝融,為留戀不能去。

光化三年,南抵番禺,受知放太尉徐彥若。

同光二年,邂逅鉅鹿魏仲甫於洪井,遂締文字交。

天成中卒。

詩之精粹者計百餘首,號桂峯集,而丐序於仲甫,弟子應之寔記綱焉。

唐慧稜杭州海鹽孫氏子,初娩,胞純紫色,兒肩腋間若服伽梨狀。

逮成童,益俊朗,遂出家於蘇之通玄寺。

纔登戒品,即事南詢。

至雪峯,問云:從上諸聖傳授一路,請師指示。

峯默然。

稜禮拜而退,峯笑頷之。

一日,峯謂稜曰:我尋常向諸人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出入好看。

汝作麼生會?

稜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

稜入方丈參,峯云:是什麼?

稜云:今日天晴好普請,叩激之機無所疑滯。

因述頌曰:萬象之中獨露身,為人自旨乃方親。

昔時謾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氷。

天祐三年,受泉州刺史王延彬以昭慶院詣師居之,群納雲委。

後又居長樂府之長慶院。

出世二十餘年,眾常不減一千五百。

蓋其資性能容忍而慎許可,故受其益者無筭云。

長興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卒,壽七十九,臘六十。

唐桂琛生常山之李氏。

童時即篤志離俗,親戚鄉黨皆莫之從。

年且弱冠,乃獲為郡之萬壽寺無相大師弟子。

既登戒品,方學毗尼,歎曰:此豈足以臻觀脫哉!

於是南謁雲居雪峯,抵玄沙。

沙問云:三界惟心,汝作麼生會?

琛指椅子云:和尚喚這个作什麼?

沙曰:椅子。

琛云:和尚不會。

沙曰:我喚作竹木,汝喚作什麼?

琛云:桂琛亦喚作竹木。

沙云:盡大地覓一个會佛法底人不可得。

自是玄沙每誘迪學者出諸三昧,皆命琛為助發。

於是漳牧王公建地藏精舍,而請駐錫焉。

久之,徙居羅漢院。

上堂:宗門玄妙,為當只恁麼,更別有奇特?

若別有奇特,汝且舉看;若無,不可只將三个字便當卻也。

三个字,謂宗、教、乘而已。

爾若道著宗乘,便是宗乘;若道著教乘,便是教乘。

禪德!

佛法元來由爾口裡安立名字,爾向這裏說圓、說頓、說實、說常。

禪德!

爾把什麼作圓、作頓、作實、作常?

傍家行脚,理須甄別,莫相理沒。

珍重!

問:如何是羅漢家風?

答:不向爾道。

問:因甚麼不向學人道?

答:是我家風。

問:如何是沙門正命食?

答:喫得麼?

曰:欲喫此食,作何方便?

答:塞却汝口。

問:如何是十方眼?

答:時上眉毛。

天成三年戊子秋,示疾數日,安坐而終,壽六十二,臘四十。

茶毗於城西院之東岡,建塔葬舍利於院之西,則清泰二年十二月望日也。

琛無恙時,鼓山神晏尤見重于王氏,以他事脅令捨玄沙嗣雪峯,琛終不變。

唐如敏閩人也。

始得心法於安禪師,及劉氏據番禺,每迎入府供養,有所詢訪,謂之乞願。

敏亦無所顧忌,輙隨事占對,後皆奇中,因署號知聖大師。

所居靈樹院,巗谷尤深窅,丈室燕坐,悉屏絕童僕,獨一淨人侍側,呼之為所由。

一日登山,遽麾使去,淨人因蔽草中窺之,見敏沒入地,久之乃復出。

淨人竟前問所往,徐曰:吾與山王有故,邀吾閑談耳。

且戒之曰:所由勿泄吾跡於外。

有僧問云:如何是佛法至理?

敏展兩手。

云:如何是和尚家風?

敏云:千年田,八百主。

云:學人不會。

敏云:即當屋舍沒人脩。

問云:如何是西來意?

敏云:童子莫傜兒。

云:乞師指示。

敏云:汝從虔州來。

問云:是什麼得恁麼難會?

敏云:火官頭上風車子。

有尼送瓷鉢,敏托起云:者个出在什麼處?

尼云:定州。

敏檏破,尼罔措。

或問:和尚年多少?

敏云:今日生,明日死。

又問:和尚生緣何處?

敏云:日出東,月落西。

廣主將興兵,欲訣臧否於敏。

敏知之,乃封一圅子付知事云:王來則出此開之。

竟化去。

及廣主至,怒知事曰:和尚疾時,何不見報耶?

對曰:和尚未甞有疾。

於是出其圅,得一帖子於內,書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

主因召第一座文偃開堂說法,以紹其化,兵亦遂寢。

且塔其全身於山中,葬費皆出王府。

唐道怤姓陳氏,永嘉人。

幼惡鯹血,親戚強啖之,輒嘔噦不已,因求出家於郡之開元寺。

既受具,即徧參請。

入楚,抵臨川,尤於曹山寂公微詰,不小挫。

入閩,遂服膺雪峯。

一日,峯問:什麼處人?

怤答:溫州。

峯云:恁麼是一宿覺鄉人也。

怤云:只如一宿覺是什麼處人?

峯云:好喫捧,且放過。

怤問峯云:古德以心傳心,心如何傳?

峯良久,怤禮謝。

峯云:更問我一轉語好。

怤云:就和尚請取問頭。

峯休去。

其機鋒峻捷,時叢林稱小怤布納。

蓋太原有與同名者,年臘稍高,云:出世,居越之鏡清院。

上堂:如今事不得已,向汝道箇著實親切處。

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疎?

只為汝拋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緣塵致見如此,所以喚作背覺合塵,亦名捨父逃逝。

今勸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徹徹去好。

大丈夫兒得恁麼無氣槩,還惆快麼?

終日茫茫地,何不且覓取个管帶路好?

時有僧問:如何是管帶路?

怤噓噓云:要棒喫麼?

僧云:恁麼即學人罪過也。

怤云:幾被汝打破。

蔡州尤與皮公光業相往來。

公,日休子也。

辭章宏贍,議論該博,篤志禪學。

甞謂人曰:鏡清深造遠詣,莫臻其極。

吳越錢氏欽慕之,命居天龍寺。

及建龍𠕋寺,請為第一世。

天福元年丁酉八月示滅,壽七十四。

茶毗于大慈山塢,塔舍利於龍姥山前。

僧主彚征著塔銘。

晉善靜長安金城王氏子。

父朗,唐威州刺史。

母李氏,夢佛像金色晃耀,因而有娠。

及生,岐嶷。

稍長,讀書能文辭,為神策軍掌書奏,中尉器重之。

年纔二十又七,詣終南山豐德寺,禮廣度禪師,去飾受具,而家人莫之知也。

天復中,南謁樂普,器之,容入室,仍典園務。

有僧辭樂普,普問云:四面是山,闍梨向什麼處去?

其僧不能答,苦求靜代答。

靜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那礙野雲飛。

且囑其僧曰:如和尚問,慎不可道是某甲語也。

後僧既以此語答樂普,普詰之曰:此非汝語,果誰語邪?

僧具以靜對。

至晚,樂普上堂云:園中有五百人善知識,汝等勿輕視也。

尋辭樂普,北還故山,結廬而止。

復遊峩眉、興元,連師王公禮重。

旋歸鄉里,住永安禪院。

僧問云:知有底人道不得時如何?

答:知者个什麼?

云:不可無也。

答:恁麼只合道得。

云:道即不無,爭柰語偏?

答:水凍魚難躍,山寒花發遲。

問云: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答:異境靈松,覩者皆羨。

云:見後如何?

答:葉落已枝摧,風來不得韻。

開運丙午冬,鳴虔稚集僧囑累,歸方丈,東向右脇而化,壽八十九,僧臘六十。

明年正月八日,茶毗於城南,得舍利數千粒。

漢乾祐三年庚戌八月八日,塔於長安義陽鄉。

靜平居多異,洗沐往往舍利殞墜,必自收閟,不以示人,且戒弟子勿外傳。

甞禪寂,群鶴馴狎庭際,若聽法狀。

靜恐有見者,每使人驅去之。

晉師會姓巨氏,漢荊州刺史武之後。

祖北徙,遂為薊門人。

考知古,母趙氏。

會幼從鄉里之溫泉院道丕出家,年滿,受具於金臺寶剎寺壇。

梁開平中,北遊河朔,南走江淮,迄未有所得也。

抵漢南,遇觀音院巖俊,問會曰:子聞投子山大同禪師否?

曰:聞。

曰:甞往見否?

曰:未之見也。

曰:宜亟往,毋緩也。

於是會以為然。

既見,語果契。

乾化二年,特過俊公,謝曰:微子,吾幾空度此生。

時俊公居汴,因亦留會佐法席。

四年秋,寶積坊羅漢院住持志脩願舉會自代,會讓不可,且顧其院隘陋,莫足容眾。

俄檀越尚書左丞吳藹、兵部侍郎張衮共疏請額於朝,詔賜額天壽,自爾翕然興起矣。

天福七年,詔賜紫衣。

開運初,賜號法相。

如是歷三十五載,飯僧滿二百餘萬,其所得所用無小差互,其操守廉潔槩可見。

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囑累門人,泊然而化,壽六十七,臘四十八。

闍維,收舍利起塔於東郊汴陽鄉,刑部侍郎邊歸讜文其碑。

晉全付吳之崐山人。

父𢹂,以賈於豫章,年幼,爾乃悅禪寂之業,懇從父祈出家,父怒不應。

已而察父色稍霽,又祈焉,如是至三四不已,父謾諾之。

因即辭去,走江夏清平大師所。

清平問曰:爾來何求?

曰:志求法也。

清平憐其幼而敏慧,納之,付事清平尤謹。

未幾,為落䰂登具,間謂人曰:吾聞學無常師,吾非匏瓜,豈繫於此哉?

遂抵宜春仰山之南塔涌,公執役左右且屢載。

遊廬陵,安福縣宰楊公建應國禪院,邀之。

及楊宰罷任去,徙鴿湖山之清化院。

僧有同里者,謂之曰:父母之邦,寧無意乎?

明日,棄鴿湖而東,謁吳越錢氏文穆王於錢唐,衣衾盋器,施予有加。

既剏院雲峯山,仍名清化,而俾居焉,參扣者臻萃。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付曰:華表柱頭飛木鶴。

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

未審將什麼對?

付云:眼裏瞳人吹呌子。

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

答:長江無間斷,聚沫任風飄。

問:還受祭祀也無?

答:祭祀即不無。

問:如何祭祀?

答:漁歌舉櫂,谷裏聞聲。

忠獻奏賜紫伽梨,以付累讓,改納衣,尋號純一大師。

開運四年丁未秋七月,示微疾,謂其徒曰:生也法起,沒也法滅,起滅非言論所及也。

竟坐逝。

隨有大風疾雨,發屋㧞木,壽六十六,臘四十五,窆於所居山之北塢。

沙門彚征銘。

晉靈照高麗人。

入中國,得心法於雪峯,不憚寒暑,服勤眾務,叢林畏敬之,稱照布納。

始住婺之齊雲山,次遷越之鏡清院,又遷杭之報慈寺。

照在齊雲時,上堂良久,忽舉手視其眾曰:乞取些子,乞取些子。

僧問:靈山會上,法法相傳,未審齊雲將何分付?

答:不可為汝荒却齊雲也。

在鏡清時,僧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什麼人傳得?

答:千聖也疑我。

問:莫便是傳否?

答:晉帝斬嵆康。

在報慈時,僧問:菩提樹下度眾生,如何是菩提樹?

答:大似苦練樹。

問:為什麼似苦練樹?

答:素非良馬,何勞鞭影。

後吳越忠獻王迎金華傅翕大士靈骨道具於元帥府供養,仍造龍華寺,樹塔以寘之,命付住持,終遷塔大慈山。

晉智朗單州城武黃氏子。

母劉,甞夢沙門數人圓坐為說法,及寤,聲猶歷然在耳,遂妊朗。

生而簡潔淳靜,弗嗜華靡。

蚤歲依曹州扈通院,行滿鬀染,即習四分、淨名經律,粗得其緒。

歎曰:謂之出俗而顧有所滯,豈予志哉!

因擁盋南邁,至衡陽,閱藏於嶽之般若寺。

抵洞山,登雪峯,佛乘祖印與此心合,然後歸。

開導鄉里四十餘年。

開運之季丁未十一月二十三日卒,春秋七十七,法臘五十三。

火葬,收舍利起塔。

大名府少尹李鉉文其碑。

漢行脩出泉州陳氏,少依北巖院課習經律,年十三乃落髮,往受具於長樂府戒壇。

年十八即造雪峯,從存禪師扣激心法,隨眾請益,未有趨向。

方將辭存遊兩浙,存指其耳曰:輪郭幸長,垂璫猶短,吾為汝伸之,異日庶幾使人睹相發心。

於是為舉手拽之者三,即過肩。

後唐天成二年抵錢唐,傾城瞻禮,檀施填委,因卜西關高峯下考室以居,俄成大院。

然脩不事舉唱,但終日危坐如木偶,或問宗門事,但一笑而已。

出則士女譁逐,戲牽耳於頥下交結之,時號長耳相和尚。

乾祐三年十一月示疾,明年三月中夜坐終,檀越門人以髹枲為永久計。

久之,復見夢於刺史陳榮曰:吾牀坐未完。

且而視之,則牀坐果不髹枲,趣命工周文益姓魯氏,餘杭人。

七齡即獲依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削染。

甫弱冠,從希覺律師登具於越之開元寺。

既而覺師又以毗尼之道盛化於鄮峯之育王寺,益仍聽稟焉。

未幾南遊,止長慶法會。

俄偕友出湖湘,過漳浦,遇羅漢琛公於地藏寺。

琛公問云:上座何往?

答:行脚去。

云:行脚事作麼生?

答:不知。

云:不知最親切。

益有省,遂求咨決於琛焉。

後至臨川州,收請以崇壽院出世。

茶筵罷,四眾圍繞陞座,益謂眾云:諸人既盡在此,山僧不可無語,聊為舉古人一則現成公案去也。

珍重!

便下座。

時有僧於座下出禮拜,益云:好問著。

僧方欲伸問次,益云:長老未開堂,不答話。

有子方上座自長慶來,益舉稜和尚偈問云: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

子方舉起拂子,益云:恁麼會又爭得?

進云:和尚尊意如何?

益云:喚什麼作萬象?

進云:古人不撥萬象。

益云:萬象之中獨露身,說什麼撥不撥?

子方悟,述偈投誠。

江南國主承益教戒,迎住報恩禪院,署淨慧號。

上堂:古人道:我立地待汝構去。

山僧今日坐地待汝構去,還有道理也無?

那个親?

那个疎?

試裁斷看。

住清涼,上堂:出家人但隨時及節便得,寒即寒,熱即熱。

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不見石頭和尚因看肇論便解道:竺土大僊心,東西密相付。

參同契語豈不是會萬物為己麼?

上座若能會萬物為己去,盡大地無一法可見。

後頭道:光陰莫虗度。

是古人恐爾移時失節,苦口叮嚀如此。

珍重!

顯德五年戊午秋七月十七日示疾,閏月五日剃澡畢,集眾告別,跏坐而逝。

壽七十四,臘五十五。

諡大法眼,塔全身於江寧縣丹陽鄉,名無相。

後主為文勒頌德,韓熙載銘。

周慧明錢唐蔣氏子。

夙探三學,逮徧參,得清涼益公指訣於臨川,遂歸隱天台之白沙,以究所寤。

入玄侶之扣激者,皆摧折莫敢近傍,因以為魔說,而謗詈四起。

漢乾祐中出山,時鄞之翠巖參公率諸禪德就僧主思憲院勘辨之明,酬對皆契宗旨。

未幾,吳越錢氏造大報恩寺,以住持迎之,署號圓通普照禪師,玄沙之道賴以振。

顯德中示寂,時方大暑,眾欲即葬之,弟子永安曰:我知師請,必無葬而闍維焉。

獲舍利五色。

周行因鴈門人。

參方得法於襄陽之鹿門山,尋遊匡廬。

南唐元宗承其名,請出世棲賢寺。

未期月,遁居佛千巖。

巖峻峭不易陟,有石室深邃可禪燕,下瞰錦綉谷尤幽勝。

因無弟子給侍,賴鄰僧時往來所須,曾莫之缺乏。

居常有異鹿一,遇夜闌則臥石簷下;錦囊鳥一,棲石壁間。

元宗三徵之,終不起。

一日小疾,謂其人曰:捲上簾,我去!

我去!

方捲簾,即下床行三數步,屹立而化,春秋七十許矣。

闍維,收餘骨塔之巗背,元宗使工寫其真以供養。

宋彥求生縉雲之葉氏。

梁貞明中,落髮受具戒,即習毗尼於景霄律主,而獲其精粹。

尋棄去,遊閩中,從長慶禪師咨問心要,乃回浙赴請,居丹丘之六通院。

久之,吳越錢氏聞其名,以功臣院迎之。

後聚徒於州治之龍華寺,求澹無嗜好,專以利物濟眾為己任,所得檀信悉委之。

常住門無扄鐍,房無筐篋,尼眾禮謁輒斥去。

遇度戒,四遠屯擁,日食累千僧,未甞告匱。

宋建隆終於所住。

宋道潛蒲津武氏子。

美容姿,軀幹頎碩,匈有七黑子,若魁斗。

幼依中條山棲巗大通院真寂禪師薙染。

既明戒檢,入鴈門五臺山,覩文殊大士,自爾徧歷禪會。

及見臨川崇壽益禪師,頓了心地。

閱藏典於衢之古剎,而文殊復現妙相於宴坐中。

及詣鄞,禮育王塔,見舍利紅色,行懸鐘外,潛悲喜交集。

於是光文大師彚征請於山齋,行普賢懺法三七日,感徧吉降瑞。

其所御象鼻枕道場所,吳越王錢氏迎之入府,授菩薩戒,造大伽藍慧日永明以居之,仍寵以慈化定慧禪師之號,月別給俸,示優禮也。

建隆二秊辛酉九月十八日,示疾而終。

將入棺,白光晝發。

十月,茶毗於龍井,收舍利無算。

有屠者自以罪惡不可懺悔,展襟向火聚,請求不得,則死於火,斯須獲七粒。

開寶庚午,天台韶國師建塔以葬。

癸酉,塔頂時起白光。

其機緣語句,具載傳燈錄。

宋從彥姓米氏,薊門人。

年十五,辭父母,出家於并州之慧覺寺。

既受具,歷遊教苑,乃歎曰:文字之學,徒足勞神,又豈可以解粘去縛哉!

遂杖策南詢,見遁公於龍牙山中,為決所疑。

唐清泰間,中州寧謐,彥北還,駐錫嵩少。

頃之,檀信響趨,明徒影附,堂殿壇場,由以落成。

歷晉、漢、周三朝,寵令備至。

開寶二秊八月三日,示疾而終。

宋紹巗雍州劉氏子。

母張氏,感異夢娠巗,生七年出家,從高安禪師薙落,年十八進具。

自爾遊歷諸方,而天台、四明之勝,尤所研玩。

既與德韶禪師共決凝滯於臨川之益公,遂閣錫錢唐西湖上真身寶塔寺,課誦法華妙經,無怠晝夜。

俄蓮華開庭宇間,人以為精誠所感云。

建隆二年,誓効藥王焚身供養,吳越錢氏篤敬之,固留乃止。

又甞趨曹娥江自溺,以飽鱗互會,漁者拯之以出,卒無恙。

固徙越之法華山,復召居杭之上方淨院。

開寶四年七月,忽作偈累篇示門人曰:吾平生誦經滿二萬部,所願以生安養也,今其可矣。

竟坐逝,壽七十三,臘五十五。

喪費悉給王府,茶毗獲舍利,圅寘之影堂中,垂不朽。

宋德韶縉雲陳氏子。

幼年出家受具,同光中尋訪知識。

初發心於投子,次謁龍牙遁和尚,問云:雄雄之尊,為什麼近之不得?

牙云:如火與火。

問:忽遇水來又作麼生?

答:汝不會我語。

又天不蓋、地不載時如何?

答:合如是。

韶不喻,請益。

牙謂韶曰:汝向後自會去。

問疎山: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

疎云:左搓芒繩縛鬼子。

進云:不落古今,請師說。

疎云:不說。

進云:為什麼不說?

踈云:个中不辨有無。

進云:師今善說。

踈大駭。

如是歷參五十四善知識,然韶亦倦於參請矣。

後至臨川,但隨眾耳。

一日,有僧問淨慧: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慧曰:是曹源一滴水。

其僧惘然,韶則豁爾開悟於側,遂以所見似慧。

慧云:汝向後當為國王師,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遊天台,州牧錢俶以國王子嚮韶之名延請問道,韶知其他日必貴,因以佛法囑累焉。

漢乾祐元年戊申,俶果嗣國位為忠懿王,即遣使迎致,申弟子之禮,擇形勝地為作道場,而般若其一也。

開堂說法凡十二會,語多不錄,得其旨者徧天下,且智者顗公之傳鈔疏為多。

自唐季以五代之乱,放失海外新羅諸國,至是而忠懿以書幣求於高句麗,使一家教觀全璧而還者,韶之力也,故世以韶為智者後身云。

開寶四年辛未,華頂西峯忽摧,聲震遐邇,韶曰:吾寧久乎?

明年六月,大星隕於峯頂,林木變白,韶方示疾於蓮華峰,眾參問如常時。

二十八日,集弟子言別而逝,壽八十二,臘六十三。

宋行滿萬州南浦人也。

蚤年出蜀,閱潭湘禪會,掛錫石霜最久。

諸公既示滅,乃抵豫章,卒得指於大寂室中。

尋遊天台,覧勝跡,因掌茗事於華頂峯下之智者院。

平生怡懌,或與之共住幾十年,未甞覩其有慍色。

夜就土榻,解衣餧蚤蝨。

晨坐房內外,則鉅松之上寄生小樹,低枝若為滿作禮,識者以為異。

食量差少,四十年間維至昵,略不見其便溺。

開寶初,忽謂其友曰:我將行矣,當為我誦文殊名相助。

其友從之,乃坐逝,春秋可八十餘。

有唱道偈頌行世。

宋延壽生錢塘王氏。

錢氏有兩浙,壽以胥史督軍須,然質直未甞妄語,日行坐誦法華不輟口。

屬鄞之翠巗參公盛化,壽棄妻子求剃染。

既登戒,習定於天台之天柱峯者九旬,有鳥類斥鷃,巢衣襵中。

俄謁國師韶公,決擇所見,徙居雪竇山。

從忠懿王錢氏請,為眾生行方等懺法,誦法華經計一萬三千餘部。

著宗鏡、萬善同歸等錄,營造塔像,不可殫紀。

高麗國王遠聞其譽,遣使致金縷織成袈裟、紫水精數珠、金澡罐等。

壽勤於訓迪,而接物利生,尤所究意。

然自靈隱徙居永明,舉唱之繁,斯錄一二。

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

壽云:更添香著。

云:謝師指示。

壽云:且喜勿交涉。

因有偈曰:欲識永明指,門前一湖水。

日照光明生,風吹波浪起。

僧問:成佛作祖亦出不得,六道輪回亦出不得,未審出個甚麼不得?

壽云:出汝問處不得。

僧問:如何是大圓鏡?

壽云:破沙盆。

開寶八年,終於所住,春秋七十二,臘三十七,葬於大慈山中。

宋緣德錢塘黃氏。

父超,脩儒而工畵,傅周昉佛粉。

本受筆法於吳興李長史紹德出家。

既受具,從天龍道怤禪師得心要。

徧參江西之雲居、廬阜。

江南李氏召入內道場,別構羅漢院安置。

苦辭,令居廬山新院,仍使有司列威儀奉引。

德皆謝去,獨𢹂瓶負鉢而已。

及陞座,提唱殊可觀。

國相宋齊丘師事焉。

開寶中卒。

宋唔恩字脩巳,姑蘇常熟人,姓路。

母張氏,甞夢梵僧入其舍而娠,孩提中見沙門必迎拜。

秊十三,聞誦彌陀經,有所感寤,因求出家。

親黨挽留之,不可獲,披落於破山之興福寺。

唐長興中,受具足戒,尋究南山律部於崑山慧聚寺。

晉天福初,從𢹂李皓端師聽習,駿潁出流輩。

漢開運間,依錢唐慈光院志因師,受天台三觀六即之說,窮覈法華光明經、止觀論等義。

已而復述,有青藍氷水之譽。

雍熙三年八月朔,中夜覩白光自井出,明滅不恒。

𮨇謂其徒曰:吾報盡矣。

自是絕粒禁語,專志念佛。

夢祖師灌頂擁納,執金爐焚香,三繞其室曰:吾來迎汝。

及覺,猶聞香氣馥然。

二十五日,召弟子為說止觀大要,面西端坐而化。

壽七十三,臘五十五。

闍維獲舍利,圓瑩無算。

宋義寂字常照,姓胡氏,溫之永嘉人。

方在娠,母頓厭葷血。

及娩,蒙紫胞墮蓐,不呱泣。

成童竟,辭俗為開元寺息慈師,授法華經,朞月能暗誦,耆宿歎美之。

既登具戒,復往讀南山律於會稽,乃造天台,研究止觀。

先是智者遺文,遠則安史兵殘,近則會昌焚毀,零編斷簡,教迹幾熄。

寂甞於金華古藏中得淨名疏,因復有意於鳩集,以全其舊。

時通玄韶公以禪學為兩浙忠懿王錢氏俶師,一日偶閱永嘉真覺集,有曰:同居四住,此處為齊。

忠懿問:此何等語?

韶答以為教家語,吾禪者不知也。

且使召寂問其義。

寂至,因得以前意請於忠懿,而為遣使弊於海國,以致其書焉。

天台一宗,至于今賴之。

太平興國五年,詔天下僧尼試經業,寂引弟子自螺溪趨州治試,且先安置於州治之寺樓上。

樓迫大山,夜夢剎柱陷入地,獨心惡之。

且雨甚,亟遷處西偏,而山頺樓壓矣。

海門靈石,昔智者冬居道場也,地屬黃巗。

眾請寂乘舟泛海,講金光明流水長者品放生,以為常法,寺像為一新。

上聞,詔遣高品衛紹欽入山,重建壽昌寺,為所在官僚授菩薩戒。

雍熙初,又授戒於永安縣之光明寺。

會尊像隳弛,偶於腹中獲唐咸通六年沙門希皎所發願辭觀者,知於寂有宿契。

四年,赴臨海、縉雲、永嘉、東陽諸邑請。

九月,至自縉雲。

十月,寢疾千寺之方丈。

十一月四日,垂誡囑後事,奄爾而化。

壽六十九,臘五十。

初,寂甞寓四明之育王寺,夢登國清上方,有寶莊嚴幢座在焉,題曰文殊臺。

前限拒馬,不可入。

俄而觀音菩薩手却拒馬,從中出接,頓覺己與菩薩身合。

自是勝氣日增,而進於才辯矣。

講法華、光明、淨名、梵網等經,止觀、金錍等論,法界、還源等觀,玄義、禪源詮、永嘉集等各數徧。

所著止觀義例、法華十妙、不二門科節等各數卷。

宋永安姓翁氏,溫州永嘉人。

少聞同郡彚征大師與樂安孫郃相往來,因投之出家。

然征性高伉,每事之者,多以不合去,而安曲盡無所忤,儕類歎以為難。

及唐天成間,隨侍至錢唐,俄遁之隱僻,行頭陀法。

既又入閩,參扣禪指,然皆以盜賊擾攘,道路梗澁而止。

乃依國師韶公於天台,盡遣群滯。

尋歸省,征咄之曰:棄背孝養,罪何容貸?

今幸來歸,還有裨補前咎計否?

安跪而對曰:從來無事,用以塞責。

征首肯之。

吳越國王錢氏召居報恩寺,并署禪師號。

仍合華嚴李論於經,而募人彫板,得檀施,皆培植二田,略無儲畜,實納子之脩潔者也。

開寶七年終,春秋六十四,法臘四十四。

闍維,舌根累煅不壞。

讚曰:夫戒定慧,學者司南,戒捉定縛,卒用慧殲。

非三而一,非一而三。

根有利鈍,鮮克爾兼。

脩多羅部,及阿毗曇、毗柰耶等,是討是探。

蘊為玄解,發為妙談,涅槃心印,於焉久緘。

付大迦葉,允也其堪;至達磨氏,法乃遐霑。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