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續高僧傳 第25卷
補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五明吳門華山寺沙門 明河 撰雜科篇明 玄中猷法師傳玄中猷法師,別號復闇,杭海昌某氏子。
依愚翁長老祝髮,研精教義,更知有宗門向上事。
其為文如春花秋月,艶無待飾,清不加寒。
筆花之妙,照映今古。
假斯文以闡吾道,或以是譽師如受唾。
洪武中,主席於錢唐吳山大乘寺,道風大振。
永樂庚子,繼主嘉禾東塔寺。
寺為漢朱買臣之故宅,宋孝宗甞龍游於此。
屢經兵燹,殿宇傾廢。
若前住山滄海深、雲谷祥諸公,皆志於興復,不果。
師至,憮然有感。
遂罄衣囊鉢底及鳴合施者,簡材鳩工,薙荊榛,畚瓦礫。
始是年,訖於宣德戊申冬。
殫精十禩,而百仆俱起。
四方緇素,皆視師為景星慶雲。
望而歸之者,不可勝計。
師煩之,力辭,退居別室。
至正統戊午,杭之南山慧因講寺,久虗其席。
諸山僉謂慧因冠華嚴之首剎,非碩德不足以當之,唯師其人。
辭再四,不克。
時慧因亦圮。
師至,興廢起弊之功,不減在東塔時。
況二山俱華嚴講寺。
夫華嚴一宗,始於賢首,成於清涼,定於圭峰,皆盛弘於北。
傳至晉水,則入杭矣。
杭而宗華嚴,大難為力。
師兩興巨剎,一振頹宗。
晉水而後,槩不多見。
孤力獨運,良可嘉偉。
筆其略為傳,以示來者。
南洲溥洽法師傳師諱溥洽,字南洲,晚號迂叟,又稱一雨翁,姓陸氏。
宋寶章閣待制游之後,世居會稽之山陰。
祖某,為饒州餘干縣尹。
父仁甫,因家焉。
母周氏。
師生於至正丙戌,自幼闓爽頴異。
父教之詩書,悟解日益進。
未齔,已志慕出世法。
有老長戲之曰:仙人本是山人作。
師應聲對曰:鳳鳥終非凡鳥為。
眾驚異之。
每入招提瞻佛像,輒敬禮膜拜。
父母知不可遏,命於郡之普濟寺禮雪庭祥公為師。
受具上天竺,謁東明日。
公一見器重之,命典賓客。
其儀矩從容秩然,藂林老宿多推服,以為難能。
而博究教典,雖寒暑夙夜不懈。
已而從具菴玘公於普福,講求旨要。
凡諸經籍精粗小大之義,靡不貫串。
而旁通儒書,間以餘力為詩文,多有造詣。
玘公命首懺事,行三昧法。
自是進於止觀明靜之道。
洪武辛亥出世,住孤山瑪瑙講寺,又住蘇州北禪。
學徒雲集,師為開演五時八教如來一代施化之儀。
無智愚高下,人人滿所欲而退。
一時宗門耆碩如九臯聲公、啟宗佑公,咸共嗟賞,謂吳中法席第一。
又六年,至杭之下天竺,乃循慈雲故事,建金光明護國期懺七晝夜,為眾講貫無虗日。
太宗皇帝聞其賢,召為僧錄司右講經。
玉音褒諭,有通東魯書,博西來意之語。
居長干西丈室三年,時夢觀主天禧,其徒由高者,夜夢詣師室,及門,有二神人,兜鍪金甲,衛護甚嚴,叱止高曰:寺主在是。
既覺,詣師告所夢,且曰:公其代吾師乎?
踰月,夢觀卒,有旨命師主天禧。
又三年,陞左善世。
太宗皇帝舉靖難師道衍公有輔翼居守功,及即位, 召衍至自北京, 命主教事。
師以左善世遜衍,而己居右, 上嘉從之。
永樂四年, 詔修天禧寺浮圖,落成之日, 車駕臨幸, 命師慶讚,祥光燁煜,萬眾聚觀,天顏愉懌。
時有任覺義者,忌師之寵,搆詞間之,左遷右。
覺義疏斥,師不辯,自處裕如。
既而 上察其心,復右善世。
仁宗皇帝臨御,以老宿數被召問,禮遇特厚, 命居慶壽寺松陰精舍以自佚。
而上御便殿, 召師入見,慰勞甚至,遂奏乞還南京大報恩寺以終老,從之。
賜佛像經鈔若干緡,給驛舟, 命中官護逃。
既至,明年為宣德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微疾,呼寺之住持惟寔付後事,留偈訣別其徒云:清淨自在住。
遂化,春秋八十有一,僧臘六十有九。
塔全身於鳳嶺,送者萬餘人。
訃聞, 上遣行人王麟蒞祭焉。
師歷事列聖,一以至誠,而言動必祇禮度,處物和,馭眾寬,解逅逢掖士,喜商論文事,三四十年間,鉅緇老衲有文聲者,惟師與衍公耳。
師所著有金剛注解附錄二卷,應制及與名人唱和詩若干卷。
國家建法會,一切科儀文字,皆師所定,以貽範於後。
所度弟子慈霔、圓悟、大霑等若干人,得法弟子圓瀞、鴻義、惠朗等若干人。
宣德元年秋,示寂於南京。
弟子奉龕建塔於長干西南鳳嶺之陽,復於塔前搆精廬以居。
工部右侍郎廬陵周忱為之記曰:公戒行之精,才望之高,既已詳見少傅楊公塔銘矣,今之記似可略也。
然予於茲寺之建,獨有感焉。
昔者孔子沒,弟子皆冢於墓,服心喪之禮。
三年喪畢,治任將歸,入揖於子貢,相嚮而哭,皆失聲。
子貢反廬於墓上,又三年而後去。
蓋師之與弟子,所以傳其道,授其業,有父子之恩焉。
後世此道不明,當其師之生存,反其道,背之而去者有矣,能服乎心喪之禮者,幾何人哉?
心喪之禮且不能服,況望其廬墓至於三年六年之久者乎?
予聞洽公當永樂間,甞為同列所間, 太宗皇帝欲試其戒行,繫之於錦衣獄。
一時門弟子多雲鳥散去,獨霔公焦心苦骨,從其師於患難,服薪水之勞,未甞一日去左右。
卒使其獲全行業,蒙被 國恩,大昌其教於晚節。
觀其盡心所事,不以死生窮達而有所改易,此葢士大夫之所難能,而霔公能之。
予於是重有感也,是用書以為記,使後之觀於此者,或因霔公而有所激勸焉。
(有言靖難兵起,師為建文君設藥師燈,懺詛 長陵。
金川門開,又為建文君削髮。
長陵即位,微聞其事,囚師十餘年。
榮國公疾革, 長陵遣人問所欲言,言願釋漙洽, 長陵從之。
釋其獄時,白髮長數寸,覆額矣。
)木嚴植公傳木巖植禪師,婺人也。
得法於虗谷陵公。
三坐道場,皆有語錄。
王文忠公褘為之序曰:當宋季年,宗門耆宿相繼淪謝,欽公獨毅然自任,以斯道重得其傳者,是為虗谷陵公。
公遭逢聖時,蒙被帝眷,其道尤為光顯。
而其上首弟子,則吾木巖植禪師是已。
師之入其室也,非唯參決其心要,而且兼傳其文印。
故其為道,無所不同於公焉。
初,師出世於寧之西峰,既至袁之仰山,而今遷居杭之慧雲。
門人集其三會所說日用動作之語,用故事次第而錄之。
謂師之道,雖不專任乎言語之間,而因其言語之所及,亦可以知其道之所存也。
竊觀師之言,機鋒峻峭,誠足以啟學人之略解。
至其敷演之切,告戒之嚴,則所謂教律者,其道亦不外是焉。
夫何近時禪學之弊,其徒唯口耳之是務,襲取昔人之言語,迭相師用,誣已而罔人,脫略方便,顛倒真實,而莫之或省。
然則於一大事,果何相與乎?
學者於師之言語,苟能以筌蹄視之,庶幾目擊而道存矣。
陵公與師,皆予同里人。
予生也後,不及登公之門,而於師幸有游從之雅。
姑述淵源之所自,以序其語錄焉。
夫忠文公文章勳業,表率一時,為開國第一流人。
即一字一言,將取信天下後世,豈妄許可人者,而獨私鄉曲耶?
吾是以知木巖之人之德,定大有可觀,當于忠文。
故忠文雖欲避鄉曲,不言木菴,不可得也。
惜其行跡泯沒,姑拈序略代小傳,以見木巖云。
曉山亮傳元亮,字曉山,河南信陽蕭氏子。
誕夕,室有光如晝。
甫長,茹素誦佛,不為俗營。
父携之宦游,棠遂家焉。
棠,寶林寺僧。
至福,道高一時,師禮而祝髮。
福示以禪要,有省,且指參古渝幽谷禪師。
纔入室,契如鍼芥,塵勞迸於一見,疑滯銷於片言。
洪武壬子,歸棠,建寶頂,大弘道化。
時方選名德高流,有司以師聞,被 詔住報恩,遷大慈。
宸章屢降,有幽蘭久隱棠林下,不覺微香泄九天之句。
師力求退院,久之,乃 賜還山。
初,蜀藩請師入內庭說法,贈以金襴衣、錫鉢諸物,併 上所錫賚。
師受之,存為十方招提,始終不御也。
甞有示徒頌曰:甕裏何曾走却鱉,蝦跳元來不出斗。
出世若無堅固心,六道輪迴空自走。
庚辰十月十三日,忽索浴,更衣危坐。
時天淨無雲,日輪亭午,但聞轟雷三陣,圓光現於空際,其數如之,遂化去。
茶毗,舍利如注。
德昂傳德昂,別號伏菴,會稽吳守正子也。
元季兵起,守正避地石門鎮。
苗兵亂,母禹氏投水死。
昂年十二,從守正歸越。
未幾,守正亦死於兵。
昂無所依,去金華山中,削染為僧,修攝精厲,居然耆宿,人望而敬之。
及干戈甫定,渡錢塘省親墓,宋學士濂序以送之,稱其至孝有儒行。
會修元史,昂入京,以母死事告於史氏,遂得列傳。
歸治母墓,榜其居曰白雲先隴鎮,人表為真母軒。
昂後不知所終。
形非親不生,性非形莫寄。
凡見性明心之士,篤報本反始之誠,外此而求,離道逾遠。
昂之見性明心,吾不知何如也。
只哀哀一念,至懃至懇,亦足為吾道解嘲。
雖大慧禪師為父母立後,亦不過推廣此心,豈有一毫加於昂哉?
天淵濬、季芳聯二公傳清濬,字天淵,台之黃巖人。
具戒游參,見古鼎銘。
公有所入,命司內記,說法於四明之萬壽。
未幾,棄眾歸隱清雷峰中,薦紳先生挽留不可得。
宋公濂作文送之,其略曰:余初未能識天淵,見其所裁輿地圖,縱橫僅尺有咫,而山川州郡彪然在列。
余固已奇其為人,而未知其能詩也。
已而有傳之者,味冲澹而氣豐腴,得昔人句外之趣。
余固已知其能詩,而猶未知其能文也。
今年春,偶與天淵會於建業,因相與論文。
其辯博而明捷,寶藏啟而琛貝焜煌也,雲漢成章而日星昭煥也。
長江萬里,風利水駛,龍驤之舟藉之以馳也。
因徵其近製數篇,讀之皆珠圓玉潔,而法度謹嚴。
余益奇其為人,傳之禁林。
禁林諸公多歎賞之。
余竊以為天淵之才,未必下於秘演、浩初。
其隱伏東海之濵,而未能大顯者,以世無儀曹與少師也。
人恒言文辭之美者蓋鮮。
嗚呼!
其果鮮乎哉?
方今四海混同,文治聿興,將有如二公者出,荷斯文之任。
倘見天淵所作,必亟稱之。
浩初、秘演,當不專美於前矣。
或者則曰:天淵,浮圖氏也。
浮圖之法,以天地萬物為幻化,況所謂詩若文乎?
是同然矣。
一性之中,無一物不該,無一事不統。
其大無外,其小無內,誠不可離而為二。
苟如所言,則性外有餘物矣。
人以天淵為象為龍,此非所以言之也。
天淵將東還,士大夫多留之。
留之不得,咏歌以別之。
以予與天淵相知尤深也,請序而送之。
道聯,字季芳,鄞人也。
幼讀儒書,窮理命之學。
長依薦嚴羲公,修沙門行。
尋甞內記於大天界寺,遂嗣法於淨覺禪師。
矩度雍容,進退咸有恒則,蓋溫然如玉者也。
藂林之中,咸器重之。
或挽其為住持事,則謙然不敢當,且曰:我心學未能盡明也,三乘十二分之說亦未能盡通也。
我歸四明山中,求諸己而已矣。
宋公亦作序送之。
二公皆於道有聞,而退然不居,有高尚之風焉,宜乎見稱於長者也。
示應傳示應,寶曇其別號也。
其先世自汴入吳,宋丞相王文穆公之後,有居吳興者。
祖父皆隱德弗耀,唯信慕出世法。
母朱氏,奉佛尤謹。
一夕,夢僧踵門而娠。
既而有僧自天目來,知斷崖禪師謝世,正夢時也。
自是人皆謂師為斷崖再世。
在襁褓中,遇僧輒喜而笑,解禮佛,疊足而坐。
所至緇白景從,莫不皆以和尚稱之。
雖老師宿德致敬,坦不為讓。
人爭施金帛得之,隨方立僧伽藍,造佛像,餘則給施貧乏。
高皇即位,訪求山林遺逸,及有道行之士。
師被徵,應對稱 旨,賜饍慰勞。
久之,令居龍河天界寺。
洪武十一年, 上以峨眉乃普賢應化之地,久乏唱導之師,曰:無如應者。
召見,慰而遣之。
居八年,蜀人咸被其化。
時諸 藩邸王侯士庶,施者日至。
乃於絕頂光相寺,範銅鑄大士像,構重板屋以覆之。
二十四年,分僧清理釋教, 上諭僧錄司官寶曇居蜀,人服其化,就委區理,訖事來朝。
以次年六月,復命京師,處置如式,深得 上心,天顏大悅。
因奏先所居吳門集雲、妙隱、大雲三阿練若,同一根蒂,今離而為三,乞合為一。
上是其言, 敕賜南禪集雲之額,期十月陛辭而還,而疾作矣。
以六月初九日,瞑目跏趺而逝。
時隆暑,顏色不變,芳香襲人,得壽五十有九,僧臘如之。
上聞,為之傷悼,尋遣官諭祭,飯僧三千員,茶毗會者以萬計。
其徒分遺骨歸姑蘇、峨眉,各建塔奉之。
信士李正因,親侍日久,凡出處不約而先,至後事尤盡心焉。
師平生不作表襮之行,而世共尊之;不為溢美之言,而人益信之。
屢營梵剎,不居其功,云之若遺焉。
非其了達生死皆如幻夢者,能若是乎?
守仁、德祥二公傳守仁,字一初,富春妙智寺闍黎也。
詩文友德祥,字止菴,仁和人。
二公當元末,有志於行道,因時危亂,鬱鬱不自得,遂肆力於詩,並有聲於時。
一初甞云:我輩從事文墨,非以廢道沽名,葢有不得已也。
止菴云:詩豈吾事耶?
資黼黻焉耳。
觀此可知二公之心矣。
一初詩清簡有遠致,楊廉夫極稱賞之。
又善書,筆法遒勁。
入我 朝,被徵為僧錄右善世。
時南粵貢翡翠,一初題詩云:見說炎州進翠衣,網羅一日遍東西。
羽毛亦足為身累,那得秋林靜處飛。
太祖見之,怒曰:汝不欲仕我,謂我法網密耶?
止菴住徑山,唱道為禪者所宗,風化翕然,亦以西園詩忤 上。
二公皆以詩賈禍,幾於不免。
然止菴律己甚嚴,臨眾有法,氣象巍然。
一初日暮無聊,頗涉不覊,不得蒙法門矣。
從是見二公之優劣,故止菴得稍酬初志,而一初則終於不振。
至止菴就化,倚座示眾,若無經意,於死生脫然無繫,景光尤可想而見也。
明河曰:非莊老不行,六朝教也。
非詩文不大,宋元禪也。
去古漸遠,餘波末流,自應至是。
然道之真偽,與夫說之是非,吾猶得即其言而觀之。
至於今則大不然,椎魯不文之人,冐棒喝為禪,以指經問字為諱,何暇於詩文。
輕浮躁進之士,執門戶為教,方入室操戈是圖,何有於莊老。
愈趣而愈下,覺六朝宋元間,法道雖變古,猶為可觀。
因記二師數語,感時之歎,莫如今也。
雪菴和尚傳雪菴和尚,名暨,不知其姓。
當變時, 文皇入京,和尚方壯年,披剃走西南重慶府之大竹善慶里。
山水奇絕,和尚欲止之。
其里隱士杜景賢知和尚非甞人,遂與之游。
往來白龍諸山,見山旁松柏灘,灘水清駛,蘿篁森蔚,和尚欲寺焉。
景賢豪有力,亟為之寺。
和尚率徒數人入居之,听夕誦易乾卦。
山中人固謂佛經,景賢知之,不忍問,懼不能安和尚。
和尚亦知景賢意,改誦觀音經,寺因名觀音寺。
和尚好讀楚辭,時時買一冊,袖之登小舟,急棹進中流,朗誦一葉,輒投一葉於水,投已輒哭,哭已又讀,葉盡乃返,眾莫之知。
景賢益憐敬之,終不問和尚。
和尚好飲,不戒,日注酒一壺俟客,客至輒飲,不則拉樵牧豎入,飲半酡,呼豎兒和歌,歌竟,瞑焉而寐。
和尚頎而秀爽,指柔白翦翦,落筆成章,不甚工,然意氣渙發,又能感愴人。
或曰:和尚為建文時御史,死之日,其徒問:師即死,宜銘何許人?
和尚張目曰:松陽。
問姓名,不答,有詩若干篇。
當雪菴痛哭時,若遇善知識一點,吾見其渙然冰釋矣。
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回此以學道,何道之不克?
故曰:德山、臨濟若不出家學佛,定為曹孟德、孫仲謀無疑。
世出世法一揆,惜哉!
雪菴之不遇如臨濟、德山者一點化也。
大善國師傳實哩沙哩卜得囉,東印土拶葛麻國王之第二子也。
父母感奇夢而生,在童真位,聰敏不凡,而百無所欲,唯見佛法僧,則深起敬信。
年十六,請命出家,遣禮孤捺囉納麻曷薩彌為師,薙落受具,資受學業,習通五明。
闔國臣庶,以師戒行精嚴,智慧明了,尊稱為五明板的達。
師足跡周遍五天,從化得度者甚眾。
凡過道場塔廟,必躬伸盡敬,至地湧塔,修敬卓錫。
而禪塔以久圮,勸國王修治,脫管心木木下紀師名號,眾咸異之。
永樂甲午,入中國,謁 文皇帝於奉天殿,應對稱旨,命居海印寺。
丁酉,奉 命游清涼山,還都,召見武英殿,天語溫慰,寵賚隆厚,授僧錄闡教,命居能仁寺。
歲甲辰, 仁宗昭皇帝舉薦揚大典,師掌行,特授師號圓覺妙應慈慧普濟輔國光範弘教灌頂大善大國師,賜金印寶冠,供具儀仗。
乙巳, 宣宗章皇帝舉薦,亦命師掌行。
師平生不矜名,不崇利,外示聲聞,內修大行,遇 恩寵而志意愈謙,涉諸緣而戒行彌確。
在京師,受度弟子數千輩,各隨器宇誘掖之,漸引次升,不立遏捺難行蹊徑,使人望崖而不敢前。
將化,謂弟子不囉加實哩等曰:吾自西天行化至此,今化緣已周,行將逝矣。
汝等各當善護如來大法,毋少懈怠。
言訖,儼然而寂,實宣德丙午正月十三日也。
訃聞,上悼歎之,命有司具葬儀。
闍維,收舍利於香山鄉,塔而藏之,遺命分藏清涼山圓照寺,亦建塔焉。
德琮傳德琮,姓杜氏,唐拾遺子美之後也。
出家崇山,自食其力,水耕火種,兩股皆有日炙痕。
博通內外典,素不出山教化,人罕知之。
成祖使中官至汴,廉得其名,還奏於朝。
適西番進一僧至,言三教九流,無不通徹,堪為中國王者師。
上不悅曰:堂堂天朝,豈無一人可當之。
詔徵德琮至,賜金襴袈裟、銀鉢盂。
明旦,普召眾僧,各坐高几辯對。
其僧談吐出入,九經滔滔如注水。
琮訥於應對,眾初疑之。
有頃,忽問西僧諦字何義,西信應稍遲。
琮乃大聲訓解,鳩大藏,探儒書,歷示以字學之義,曰:此而不知,焉用稱學。
西僧羞恚,頂禮歎服辭去。
上喜,召入賜坐,即日授左善世,為作室雞鳴山,以為修藏之所。
年五十七,說偈示寂。
詔起塔於山之陰,賜御祭者三。
息菴觀公傳慧觀,別號息菴,胡忠簡公銓之後也。
依青原虗白鏡公為沙彌。
青原深山中,鄉先生陳宗舜時來寓靜,師事之甚謹,日暮受教,繇是博通文學。
既長,剃落游方,從名德啟發,沛然有所悟入,拄杖之跡幾遍寰中。
居蜀最久,蜀獻王供養之,甞曰:此真道人也。
府寮多老成名士,皆下禮於師。
正統改元初,至北京,尊信者合力建一剎於城之東北隅居之,參謁問道者履滿戶外。
一日,楊東里造其室,見函香施供相繼踵,因戲之之云:如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何?
師徐曰:學人假是致其誠,吾不可却,公何異焉。
及入視之,蕭然無長物,惟忠簡公及楊忠襄、楊文節、胡剛簡四公遺像在焉。
東里又云:不猶滯於相乎?
師曰:之數公名德相高,皆山川之毓靈,國家之元氣。
且胡、楊世好,是四紙吾先人所寶,吾敢忽諸。
東里歎曰:師好賢重德如此,豈尋甞離倫絕類,自詭欺世,以為高者之倫哉。
未幾,坐脫去,善信塔而祀之以屋。
有語錄一帙,東里為書其首行之。
德然傳(附道安)德然,號唯菴,華亭張氏子。
生具異相,左足下有一痣,口能容拳,舌能䑛鼻。
七歲誦法華經於杭之天龍寺,慨然有游方之志。
初見石屋珙公,後參千巖長禪師,大有契證。
珙囑以緣在吳松,為書松隱二字與之。
素首座以福薄不可出世為人,爾其步素公之後塵乎?
遂歸里,於城南結菴以居,揭珙書為額,足不越閫者數年。
甞劙指血,命高行僧道謙書華嚴經八十一卷。
洪武初,以有道徵。
未幾,以病還。
甞曰:學佛法人,無徒恃見地,一知半解,濟得何事?
顧力行何如耳。
繇是愈益精勵,間亦為韻語,不與人倡和,自適而已。
有船居詩十首,清絕可誦。
又建七級塔,奉藏血書法寶。
二十一年四月十四日辭眾,泊然而逝,塔全身於松。
隱菴法子曰道安,矢節礪行,有乃父風,常行般舟三昧。
永樂丙申,年七十七化去。
遺偈云:不會掘地計天,也解虗空打楔。
驚起須彌倒舞,海底蝦蟆吞月。
踏翻生死大洋,說甚漚生漚滅。
妙智、明瑄二師傳妙智,號白猷,浙東楊氏子。
孺時哺以葷腥輒吐,自是素食。
楊氏固世信佛乘,一日隨父誦法華經,至火宅求解,父異之。
十四出家,依靈鷲寺東林長老。
林目其頴秀,欲試之。
適月出,林出對曰:日瞑來看天際月,何患無明。
師指佛龕燈,應聲云:燭殘剔起佛前燈,管教續𦦨。
林喜曰:此子再來人也,吾所有不足以待之。
因勉令遍參。
由是南造雪峰,西抵峨嵋,躡天台鴈宕,叩參諸識,深得言外之旨。
甞歎曰:佛法無深淺,但在力行。
苟無得掠虗,雖望隆佛祖,於己何益。
後入廬山,於天池舊址葺茅居焉。
母陳氏,年七十餘,一日暴卒而甦,語家人曰:昨至一處,見宮室嚴邃,叩其門,門者不許入,指我歸路。
仍與偈云:八十四年獅子母,偶因風燭悟無常。
好個愚溪勤念佛,天風吹送藕花香。
時師在廬山,自號感溪云。
後母果八十四歲卒。
永樂戊子秋夜,師與靜主數輩向月,忽吟汪鼎新詩:菴無人守庚申夜,池有荷開子午花。
眾問何意,笑而不答。
浹旬晨起,沐浴端坐,謂眾曰:今日庚午矣。
偈曰:內無內,外無外,七十二年,隨方不碍。
撇下臭皮袋,良久曰:自在。
遂寂。
明瑄,蜀江津人。
有戒行,性至孝,甞夜臥心動,曰:是必吾親之故也。
遂夜馳二百里至家,母果病,刲股以進,母尋愈。
感異雲:籠室之瑞。
里有盜者,夢師領一將軍持斧將斬之,祈哀得免。
明日詣師求解,師曰:吾夢亦然,可速悔改,不然禍及無救。
後盜迷如故。
一日暴疾,連呼瑄師:救我,救我。
無幾何死矣。
師年八十而化,山下人見五色雲中持錫飄然而去。
啟東白傳善啟,字東白,曉菴其號,姓楊氏,蘇之長洲人。
楊故簪組累世,家吳之支硎山,值兵,徙北郭。
父永年,母陸氏。
師甫能言,通佛典,父母異之,命入無量壽院,禮永茂為落髮。
師既長,屏跡龍山,窮日夜力於經史百氏不輟,聲譽隱然起。
少師姚公廣孝、善世洽公南洲,皆器重之,而典記於洽公者甚久。
永樂元年,主蘇之永定。
六年,主松之延慶。
逾年,擢本府副都綱,住南禪寺。
尋應 召纂修永樂大典,預校大藏經, 賜金縷袈裟一襲。
時三殿災, 詔求直言,師上疏陳利病,不報。
一時名人如沈民望、王希範、王汝玉、陳嗣初、錢溥、趙宗文,皆與師為方外交。
甞遇牡丹盛開,邀集題賞。
錢塘瞿宗吉雄於詞賦,師與對壘,常用一韻,往復百首,詞鋒益銳,海內傳焉。
此師之緒餘也。
正統八年十一月八日卒,距 洪武三年十一月十五日,世壽七十五,僧臘六十,即示寂之歲。
弟子等奉柩歸葬於舊隱龍山,遵治命也。
錢文通公溥銘其塔,敘曰:夫以交之深者,知必至也;言之夥者,情必厚也。
昔宣德間,大理卿胡公槩巡撫東吳,威聲大振,於師獨加敬禮。
時溥方冠,欲應鄉舉謁公,師忽見而喜之,遂入白於公,得預鄉舉。
然溥亦始聆論議,察其動止,毅然一儒者。
繇是往還[款-士+止]洽,數日不見,必折簡招之。
簡類歐語,作字有帖意,見必肅衣焚香啜茗,坐語移時。
去則且談且送,或閉戶發篋,出古人真蹟對閱。
評品詩文,皆不務蹈襲以為奇。
至論儒釋之辯,曰:且各為其教。
又曰:東魯垂道,西竺見性,皆莫先於厚本。
故雖離父母,養生送死,一務從厚。
與兄弟極友愛,撫諸姪教養兼至,交四方宿儒名緇必以誠,未甞見惰容。
然非其人,亦未甞與交。
此韓子謂墨名而儒行者也。
溥也荷師期待既久,倘以餘齒無負於斯世,則亦無負於所知矣。
(何氏叢說云:錢文通小時,即有文譽。
郡中有一僧,名善啟,號曉菴,有詩名,能書,乃十大高僧之流亞也。
永樂中, 召至京師,修大典。
後為僧官,住南禪。
周文襄公為巡撫,甚重之。
每公事稍暇,即徃南禪,與啟公談語。
時錢文通為秀才,亦與啟公交欵。
一日,學中散堂過謁,啟公以藍衫置欄栒上。
繼而文襄適至,屏當不及。
文襄問之,啟公因稱文通之才。
文襄即請相見,索其舊作觀之,大加賞識,遂為相知。
○何氏言:巡撫是周,錢自云是胡。
當是兩時,胡前而周後。
)啟原傳啟原姓張氏,太初其字,日本人也。
九歲祝髮,習教乘,精戒律,喜觀中國文字,能指斥利病。
又心慕中國名山禪老之盛,觀光之志益決。
以吳元年航海而來,足跡幾遍寰宇。
叩諸禪,蒙印可。
洪武丙寅,入安固梅公洞,見四山環翠,兩石相沓,中虗若禪龕相對。
悵然曰:禪客相逢只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
此地可息,吾足矣。
是山久為虎蟒之窟,樵斧不入,荊棘彌天。
自師居之,諸孽屏息。
山下居民時見峰頂有光,稍來親近。
不數年,遂成叢席。
聞風訪道者,甞數百人。
永樂丙戌,立生塔於院南,以為退修待寂之所。
曰:吾老矣,自為之,無累後人。
明年三月一日清晨,禮佛畢,入塔端坐。
眾奔視,已逝矣。
宣德間開塔,見頭髮披垂,指甲曲繞,聞風雷震,仍閉之。
師有語錄三卷,會通儒釋,言道無滯也。
復見心傳(如筏)來復,字見心,豫章豐城王氏子。
以日南至生,故取易卦語識之。
有志行清淨行,欲絕塵獨立,遂歸釋氏。
與同袍恭肅翁誓屏諸緣,直明涅槃妙旨。
久之,窺見全體無礙,然未以為至。
走雙徑,謁南楚悅禪師,自陳厥故。
當機交觸,如鶻落兔走,不間一髮。
悅深然之,留司內記。
越三載,復約標士瞻修西方淨土於吳天平山,刻期破障,比禪觀尤力。
浙省右丞相達公九成慕師精進,起住蘇之虎丘,辭不赴。
會兵起,避地會稽山中。
慈溪與會稽鄰壤,中有定水院,直東海之濵,幽閴遼敻,可以縛禪。
復延師出主之,師為起其廢。
禪門典禮,依次舉行。
瓶錫翩翩來萃,乞食養之,共激揚第一義諦。
尋以干戈載途,不能見母。
作室寺東㵎,取陳尊宿故事,名為蒲菴,示思親也。
自時厥後,鄞人士請師居天寧寺。
時寺為戍軍營,子女[狂-王+(廿/(土*自*土)/ㄆ)]雜,其褻樓尤甚。
師言於帥閫,移其屯,斥羣奴汛掃建治,其弊壞一還舊貫。
師望日以重,大夫士交疏勸主杭之靈隱。
適有 詔徵高行僧,師兩至南京, 賜食內廷,慰勞優渥。
洎建普薦,會師奉 勑陞座說法,辭意剴切,聞者咸有警云。
師敏朗淵毅,非惟克修內學,形於詩文,氣魄雄而辭調古,有識之儒多自以為不及。
其推師者,李諭德好文則曰:任道德為住持,假文字為游戲。
陳狀元祖仁則曰:禪源妙悟,教部精探,內充外肆,僧中指南。
至於楚國歐陽文公玄、潞國張公翥,見諸觚翰間者,獎予為尤至。
學士宋公濂至稱其文如木難珊瑚之貴,公卿大夫交譽其賢。
皇上詔侍臣取而覽之,褒美弗置。
當今方袍之士與逢掖之流,鮮有過之者焉。
洪武二十四年,遂罹於難。
噫!
是亦數也已。
(時山西太原捕得胡黨僧智聰,供稱胡惟庸謀舉事時,隨泐季潭、復見心等徃來胡府。
二公繇是得罪,泐責服役造寺,師遂不免焉。
)師在定水時,手度弟子曰如筏者,戒行端謹,通內外典,善書能吟,雅為緇林白眉。
永樂中,兩膺 召命,甞住奉化之嶽林及撫州之翠雲,有翠雲稿。
年八十五,歸永明終焉。
如[氶/巴]傳如[氶/巴],號蔤菴,嘉禾姜氏子。
母殷氏,感吉夢而娠。
師生而秀異,不樂處俗,依真如衡宗繼公為師。
繼故義苑白眉師,深造堂奧,徐知文字非究竟法。
以景泰庚午至杭,參空谷隆公於修吉山,問露柱因緣。
谷良久曰:此是說不得底,自會去。
久之,谷亡。
自惟失怙,始專心淨土法門,自利利人,一歸乎是。
以至勸人念佛,數以米一粒一聲,積二百斛,炊飯以供眾,散施佛圖若干萬,如此多歷年所。
師甞以五燈會元篇帙浩重,未攝略機,遂銳意抄簡以為務,使攬要知歸,不在繁文也。
書成,目曰禪宗正脉,學者便之。
閱覧之次,至杜鴻漸謁無住禪師庭樹鵶鳴處,似有省,曰:果然是說不得底。
師素有琢磨靜行,無浮濫之習,雖年老而進道益力,不以略有所見便自休歇。
道無盡,吾不可有盡求也。
晚年罄衣鉢,刻緇門警訓,與年相若者共之,意可見矣。
後終於本山。
天印持公傳能持,閩之延平人。
出家於天寧光孝寺,習經目過成誦。
天寧非禪者居,所事闒茸,師棄去,而游方殆遍名山,親近諸名宿。
後於海舟慈公言下有省,無出世意。
尋歸故里,結松關自休,造進日深,人無從津測。
後學眾四集,師亦不能終靳其說。
小師隨說而錄,目曰天印語錄。
天印,師號也。
又有徹空內集、洞雲外集,皆直透玄微,不露蹊徑。
人謂師善為鳴道,師如不聞。
年八十一,集眾告寂,曰:父子上山,各自努力,箇事如何?
天雨地濕,且云:吾死且無葬,三年後某日,有大星自東過西,葬吾時也。
既寂,徒眾安其蛻,草堂竹轎中,矻坐如生人,雖盛夏,蠅蚋不侵,無穢氣。
至其時,眾曰:曩所言,幻語也。
言未畢,有星大如斗,從東入西,聲轟然而沒。
眾大驚,遂葬之,署曰天印禪師。
了用、德潮、無礙三師傳了用,號雪機,姓張,遂寧人。
初為應教,偶出遇天淵和尚,謂之曰:觀子氣韻堪出家。
師曰:吾猶為俗人耶?
淵曰:行俗事,為俗人,詎在髮之有無?
遂感悟,棄所業一衲,從淵學禪。
久之,有得人欲挽師出世,師搖手曰:不入這[袖-由+呆]社。
因結菴而隱,賦詩云:傍樹修菴倚翠岑,烟霞繚繞白雲深。
愚癡祗合栖泉壑,潦倒何妨論古今。
怪石溪邊塗去跡,浮嵐岩下絕來音。
太平世界元無事,空自勞勞向外尋。
七十二歲卒於山菴。
德潮,號普光,姓陳。
其先浙人, 國初從父廉宦游,遂家於蜀。
師生多異徵,出俗從珠玉山無際禪師游三年,得際首一肯。
乃入永興山,卓菴居靜,草衣木食,造詣難量。
山高峻,苦無水。
師入定,覺石中泠泠聲,隨以杖點之,泉湧出,今耳泉是也。
且預知未來事,奇蹟頗多。
師固自秘之,人不得而傳。
八十九而寂。
無礙,信陽人。
有至行,持一鉢入南岳天柱峰獅子崖。
崖中僅容木榻,無礙坐木榻,啖野菜,不穀食者七年。
邑人聞而造焉,見之為之吐舌。
乃謀所居,共力新南臺寺以處之。
弘治間,太崖李公游衡山,所稱有僧崖居,食生菜,衣百結如粟穗,見人嘿嘿者,即無礙也。
野雲孤鶴,飄飄然無與於斯世,一時名公多重之。
瘳道南太守喬瑛、御史劉暘等諸公,皆有詩贈脊梁直,脚跟穩。
三師高風,居然可想而見也。
宗林傳(附智淳)宗林,字大風,朽菴其號,杭人也。
幼孤,母憂其不能自立,捨送普寧菴,事某師為童子,誦經執務,能得師歡心。
及長,精戒行,起息必慎,不妄與人交,交必以道。
能詩文,不漫作,作必驚人。
性至孝,雖出家,孜孜以母為念,曰:戒不忘親也。
自是流譽,遂達 宸聽。
弘治中,被徵入京, 命為登壇大戒主,為學佛者師。
又 敕提督五臺山,校正清涼通傳入藏。
正德改元, 賜紫衣玉帶大宗師之號,西直門外大香山寺立宗師府居之。
雖際榮盛,處之若無,淡如也。
有詩云:天命傳來墨未乾,櫛風沐雨上長安。
低頭嬾進三公位,洗足羞登萬壽壇。
聞戒故多持戒少,承 恩雖易報 恩難。
何如只向山中住,松竹蕭蕭共歲寒。
師倦於津梁, 奏乞南還,得請,喜而有詩云:再拜下 丹宸,衣香 御路新。
九門三月雨,千里一歸人。
馬踏殘花路,鶯啼細柳春。
因思頭白母,心火熱如焚。
二詩可以想見林為人矣。
前是,杭有智淳者,亦以戒行著聲。
甞於靈芝寺說戒,受從頗眾。
正統間,被徵為登壇大宗師。
至景泰六年,沐浴坐化。
上遣禮部趙勗 諭祭。
碑石現存靈芝寺中。
補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