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修往生傳 第2卷
釋道綽并州人。
棄家已來,歷訪名師。
後聞瓚禪師理行兼著,卑志事之。
尋憇石壁谷玄忠寺,寺即後魏曇鸞法師舊止也。
鸞於其寺久薀淨業,至其亡日,疊有祥異。
郡人奇之,捃摭其事,刻之於石。
綽讀其文,彌㴱信。
講涅槃經二十餘徧,每歎鸞法師智德高遠,尚捨講說,修淨土業,已得往生,況我小子,所解何足為多,而恃此為德。
即捨講說,修淨土行,一向專念阿彌陀佛,日別七萬徧為限,禮拜供養,相續無間。
為開悟有緣,每講觀經二百餘徧,示誨道俗。
七歲已上念阿彌陀佛,教用小豆為數,上者念得九十、八十石,中者念得五十石,下者三十石。
教諸有緣,不向西方大小便利涕唾,不背西坐,聲聲相注,弘淨土業。
每見佛住空中,天華下散,大如錢,其色鮮白,遍滿虛空。
大眾以手承花,人人皆得,七日不萎。
又撰安樂集兩卷,見行於世。
唐貞觀三年四月八日,道俗集其寺,示如來之降生也。
且見鸞於空中,乘七寶船由其上,而指綽曰:汝於淨土,堂宇已成,但惟報命未盡爾。
復見化佛與化菩薩,飄颻在空。
眾乃驚歎,大生信服。
雖夫無種闡提之人,亦率服之。
以故唐初并汾諸郡,重漬淨業,由綽盛焉。
貞觀十九年四月二十四遇疾,道俗省覲者,不可勝記。
至二十七日欲終時,又有聖眾,從西方來,兩道白光,入房徹照,終訖乃滅。
又欲殯時,復有異光,於空中現,殯訖乃止。
復有紫雲,於塔上三度現。
眾人同見斯瑞。
(中卷歟出類聚淨土五祖傳)釋善導不悉何許人,周遊寰寓,求訪道津。
唐貞觀中,見西河綽禪師行方等懺及淨土九品道場講觀經,導大喜曰:此真入佛道之津要,修餘行業,迂僻難成,惟此觀門,速超生死,吾得之矣。
於是篤勤精苦,若救頭然。
續至京師,激發四部弟子,無問貴賤,彼屠沽輩,亦擊悟焉。
導入堂,則合掌䠒跪,一心念佛,非力竭不休,乃至寒冷,亦須流汗,以此相狀,表於至誠。
出即為人說淨土法,化諸道俗,令發道心,修淨土行,無有暫時,不為利益。
三十餘年,無別寢處,不暫睡眠,除洗浴外,曾不脫衣,般舟行道,禮佛方等,以為己任。
護持戒品,纖毫不犯,曾不舉目視女人,一切名利,無心起念,綺詞戱笑,亦未之有。
所行之處,爭申供養,飲食衣服,四事豐饒,皆不自入,并將廻施好食,送大厨供養徒眾,唯食麤惡,纔得支身,乳酪醍醐,皆不飲噉。
諸有䞋施,將寫阿彌陀經十萬餘卷,所畵淨土變相三百餘堵。
所在之處,見壞伽藍及故塼塔等,皆悉營造,然燈續明,歲常不絕。
三衣瓶鉢,不使人持洗,始終無改。
化諸有緣,每自獨行,不共眾去,恐與人行,談論世事,妨修行業。
其有暫申禮謁,聞說少法,或得同預道場,親承教訓,或曾不見聞,披尋教義,或展轉授淨土法門。
京華諸州僧尼士女,或投身高嶺,或寄命㴱泉,或自墮高枝,焚身供養者,略聞四遠,向百餘人。
諸修梵行,棄捨妻子者,誦阿彌陀經十萬至三十萬徧者,念阿彌陀佛日得一萬五千至十萬徧者,及得念佛三昧往生淨土者,不可知數。
或聞導曰:念佛之善,生淨土耶?
對曰:如汝所念,遂汝所願。
對已,導乃自念阿彌陀佛。
如是一聲,則有一道光明從其口出。
十聲至百聲,光亦如此。
導謂人曰:此身可厭,諸苦逼迫,情偽變易,無暫休息。
乃登所居寺前柳樹,西向願曰:願佛威神驟以接我,觀音、勢至亦來助我,令我此心不失正念,不起驚怖,不於彌陀法中以生退墮。
願畢,於其樹上投身自絕。
時京師士大夫傾誠歸信,咸收其骨以葬。
高宗皇帝知其念佛口出光明,又知捨報之時精至如此,賜寺額為光明焉。
(同前傳。
通玄義分記卷一云:中卷三十三人,其二十五、二十六有善導二人。
此傳盍中卷第二十五人。
)唐往生高僧善導臨淄人也。
幼投密州明勝法師出家,誦法華、維摩。
忽自思曰:教門非入一道一途,若不契機,功即徒設。
於是投大藏經,信手探之,得無量壽觀經,便喜誦習。
於十六觀,恒諦思惟,忱節西方,以為冥契。
欣惠遠法師勝躅,遂往廬山,觀其遺範,乃豁然增思。
自後歷訪名德,幽求妙門,功微理㴱,未有出般舟三昧者,畢命斯道。
後遁迹終南悟真寺,未逾數載,觀想忘疲,已成㴱妙。
便於定中備觀寶閣,瑤池金座,宛在目前,涕泗交流,舉身投地。
既獲勝定,隨方利物。
初聞綽禪師晉陽開闡,欲不遠千里,從而問津。
時逢玄冬之首,風飄落葉,填滿㴱坑。
遂挈瓶鉢,入中安坐,一心念佛。
不覺已度數日,乃聞空中聲曰:可得前行。
所在遊履,無復罣礙。
遂出抗進程,至綽禪師所,展會夙心。
綽公即授與無量壽經。
導披卷詳之,比來所覩宛在。
因即入定,七日不起。
或問導曰:弟子念佛,得往生否?
導令辨一莖蓮花,置之佛前。
行道七日,花不萎悴,即得往生。
依之七日,果然花不萎黃。
綽歎其㴱詣,因請入定,觀當得生否。
導即入定。
須叟報曰:師當懺三罪,方可往生。
一者師甞安佛尊像在檐牖下,自處㴱房。
二者驅使策役出家人。
三者營造屋宇,損傷蟲命。
師宜於十方佛前懺第一罪,於四方僧前懺第二罪,於一切眾生前懺第三罪。
綽公靜思往咎,皆曰不虛。
於是洗心悔謝。
訖而見導,即曰:師罪滅矣。
後當有白光照燭,是師往生之相也。
導化洽京輩,道俗歸心者如市。
後於所住寺院中畫淨土變相,忽催令速成就。
或問其故,則曰:吾將往生,可住三兩夕而已。
忽然微疾掩室,怡然長逝,春秋六十有九。
身體柔軟,容色如常。
異香音樂,久而方歇。
時永隆二年三月十四日。
(同前中卷第二十六人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