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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往生傳 第3卷

新修往生傳卷下正傳三十一人(附見八人)唐南岳釋承遠唐五臺釋法照唐并州釋僧衒(啟芳、圓果附)唐朔方釋辨才唐鎮州釋自覺唐台州釋懷玉唐觀察韋文晉唐李知遙唐鄭牧卿唐吳郡釋齊翰唐吳郡釋神皓唐睦州釋少康唐彭州釋知玄唐汾州釋僧藏唐郁州約山翁等三人唐元子平唐釋雄後唐汾州季祐(張鍾馗附)唐兖州釋太行唐長安尼淨真(衡州尼悟性附)唐荊州釋惟恭(靈巋附)後唐溫州釋鴻莒石晉鳳翔釋志通大宋錢塘釋紹巖大宋東京釋守真大宋餘杭釋悟恩大宋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大宋耆山釋遵式大宋觀音縣君吳氏(侍女附)大宋明州黃長史女大宋司士王仲回華嚴講師有誠南岳彌陀和尚承遠始學於成都唐,次資川詵,詵即黃梅忍公法嗣也。

居巖石之下,人遺之食則食,不遺則食土泥,茹草木,其取衣亦類是。

初,法照國師在廬山入三昧,於安樂國見蒙弊衣侍佛者彌陀,告曰:此衡山承遠也。

出而密求,見師於巖谷間,羸形垢面,負薪汲水,以供清眾,望之釋然,定中所見也。

問其事,符契,乃師事之。

法照至京,為代宗言師道德天子,南向禮焉。

其後名益顯,人皆負布帛運木石以送,不拒不營,祠宇不日而成。

德宗賜額曰彌陀寺,人從其化者以萬計。

凡物供眾有餘,即以施餓疾者。

後安坐終于寺,壽九十一。

釋法照南梁人。

唐大曆二年,棲于衡州雲峯寺,慈忍戒定,為時所歸。

二月十三日,於僧堂食,鉢中覩五色雲,雲中有寺,寺之東北有大山,山有㵎,㵎北有石門,門去可五里,復有一寺,金牓題曰:大聖竹林寺。

照雖目覩,而未知果何境也。

二十七日食時,復於鉢中見五色雲,中現數寺,元有山林穢惡,純金色界,池臺樓觀,眾寶間錯,萬菩薩眾而處其中,中有諸佛嚴淨國土,種種勝相。

照異所見,因訪問之。

有嘉延、曇暉二僧曰:聖神變化,不可以凡情測,若論山川面勢,乃五臺爾。

四年夏,照於衡州湖東寺,啟五會念佛道場。

其年六月二日,五色祥雲彌覆其寺,雲中亦有樓閣,上有數梵僧,身可丈餘,執錫行道。

又見彌陀佛與二菩薩,其身高大,等虗空界。

日既暮矣,照於道場之外,遇老人曰:汝先發願金色界禮覲大聖,今何輙止?

照曰:時難路難,不止如何?

老人曰:但能亟去之,何其難也?

照未暇對,老人忽隱。

照以所見勝異,重發願曰:願以此身奉覲大聖,縱經火聚冰河,終無退墮。

其年八月一十十三日,與同志數人,遂離南岳,果無艱險。

五年四月五日,至五臺縣,遙見寺南有數道光,六日達佛光寺,一如鉢中所見,略無差別。

是夜四更,復有異光北來射照,照乃問曰:此何祥也?

吉凶焉在?

僧云:此大聖不思議光,攝汝身心耳。

照聞之,即具威儀,步尋其光,遂至一寺。

寺之東北,可五里,果有山,山有㵎,㵎北有石門,門旁有二青衣,纔八九歲,顏貌端正,一稱善財,一稱難陀,相見歡喜,問訊法照:云何故多時流浪生死,始來相見?

遂引照入門,北行幾五里,見一金門,門上有樓,高百尺,兼有挾樓漸屋門所,方見有一寺,前有大金橋,寺門有大金牓,題曰大聖竹林之寺,方圓可二十里,中有一百二十院,院院皆有寶塔,黃金為地,華臺玉樹,充滿其中。

照入寺,至講堂內,見文殊在西,普賢在東,皆據師子高座,其身及座,高可百尺,說法之音,歷歷在耳。

文殊左右,菩薩萬數,普賢亦有無數菩薩,前後圍繞。

照於二菩薩前,作禮問曰:末代凡夫,智識淺劣,佛性心地,無由顯現,未審修行,於何法門,最為集要,易得成佛,利樂眾生?

惟願大聖,斷我疑網。

文殊曰:汝所請問,今正是時。

諸修門無如念佛,供養三寶,福慧雙修,此最為要。

我於過去劫中,因觀佛故,因念佛故,因供養故,得於一切種智。

是故一切諸法,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禪定,乃至諸佛正徧知海,皆從念佛而生。

故知念佛,諸法之王,汝等應當常念,令無休息。

照曰:當云何念?

文殊曰:此世界西有阿彌陀佛,彼佛願力不可思議,當繫念諦觀彼國令無間斷,命終之後決定往生彼佛國中永不退轉,速出三界疾得成佛。

說是語已,時二大聖各舒金色手,摩法照頂而為授記:汝已念佛故,不久證無上正等菩提。

若善男子、善女人願疾成佛者,無過念佛,則能速證無上菩提,盡此一報之身定超苦海。

說是語已,時文殊大聖而說偈言:汝等欲求解脫者,應當先除我慢心,嫉妬名利及慳貪,去却如斯不善意。

應專念彼彌陀號,即能安住佛境界,若能安住佛教界,是人常見一切佛。

若得常見一切佛,即能了達真如性,若能速斷諸煩惱,則能了達真如性。

在苦海中而常樂,譬如蓮花不著水,而心清淨出愛河,即能速證菩提果。

於是文殊師利菩薩又說偈言:諸法唯心造,了心不可得,常依此修行,是名真實相。

普賢菩薩又說偈言:普觀汝及一切眾,常應謙下諸比丘,忍辱是即菩提因,無瞋必招端正報。

一切眾見皆歡喜,即發無上菩提心,若依此語而修行,微塵佛剎從心現。

悉能廣修諸行願,運接一切諸有情,速離愛河登彼岸。

法照聞已,歡喜踊躍疑網悉除,復作禮已合掌而立。

文殊師利告言:汝可往詣諸菩薩院,次弟巡禮。

法照受教,次第巡禮,遂至七寶果園。

其果纔熟,可大如盆,即取食之,味甚香美。

法照食已,身意泰然,迴至大聖前,作禮辭退。

還見二童子送至門外,禮已舉頭,遂隱不見。

師乃愴然,倍增悲感。

四月八日,至華嚴寺般若院西樓下安止。

十三日日中後,法照與五十餘僧同往金剛窟巡禮。

到無著見大聖處,䖍心禮二十五佛名。

凡禮十餘徧,忽見其處盡是琉璃七寶宮殿,文殊、普賢一萬菩薩及佛陀波利俱在一會。

法照見已,惟自慶喜,隨眾歸寺。

是夜中時,向華嚴寺西樓上,忽見寺東山半有五盞聖燈,大如椀。

照祝曰:請分百盞燈。

遂分百盞。

再祝曰:請分為千盞燈。

又分千盞。

行行相對,徧於山半。

因此忘身,獨詣金剛窟所,願見大聖。

於夜後分至金剛窟,重禮二十五佛名,十徧五會,念阿彌陀佛,二千口悲淚啟告。

自惟無始惡業,漂流生死,種種剋責,躃身三十餘次。

自撲未已,忽見一梵僧,身長七尺,稱是佛陀波利,至法照前語曰:師今悲泣,有何意耶?

答云:願見大聖。

波利言:師但閉目,隨我而行。

遂引法照入金剛窟,見一院,黃金題牓云:金剛般若之寺。

寺皆七寶莊嚴,房廊樓閣都一百七十五間,金剛般若一切經藏在寶閣中。

遂向大聖投身作禮,合掌啟告文殊師利言:唯念何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廣度眾生令入無餘?

何時果我無上願海?

發是願已,爾時文殊師利告言:善哉!

再為摩頂授記言:汝心真正志為菩提,能於惡世發斯勝願利樂群生。

如汝所說,必當速證無上菩提,必能速具普賢無量行願,圓滿具足為天人師度無量眾。

法照蒙授記已,稽首作禮,又問:未審今時及未來世,一切同志念佛四眾,不為名利勇猛精進,臨終定感佛來迎接,上品往生速離愛河否?

文殊告言:決定無疑,除為名利及不志心。

言訖,遂遣童子難陀將茶湯來并藥食。

法照言:不須藥食。

大聖言:但食無畏。

遂進兩椀湯,一椀味甚香美,大聖亦自進三椀湯并及藥食,其器皆琉璃寶成。

既而令波利送出,照意不欲出,大聖告言:不可,汝今此身元是質礙不淨之體,不應住此。

但為汝今與我緣熟,此一報盡得生淨土,方始得來。

言訖不見,還在窟前佇立。

天明,獨見一梵僧告法照曰:好去好去,努力努力,勇猛精進。

作是語已,忽然不見。

良久遲迴,悲喜不已,始知大聖悲願難可思議。

法照雖覩聖異,不敢妄傳,恐生疑謗。

至冬十二月初,遂於華嚴寺入念佛道場,載念文殊、普賢記我不久當證無上菩提,又記我念阿彌陀佛決定往生。

遂絕粒邀期,誓生淨土得無生忍,速超苦海救度群品。

如是七日初夜,正念佛時,忽見一梵僧,至道場內,告法照曰:汝之淨土,華臺生矣。

後三年華開,汝期至矣。

然汝所見者,臺山境界,何故不說?

言訖而隱。

翌日申時,正念誦次,復見梵僧,年約八十,神色嚴峻,告法照曰:師所見者,臺山境界,何不依實記錄,普示眾生,令所見聞,發菩提心,斷惡修善,獲大利樂。

師何秘密,不向他說?

照答曰:實無有心秘密斯事,恐人疑謗,墮於地獄,所以不說。

梵僧告云:大聖文殊,見在此山,尚有人謗,豈況於汝?

汝今所見境界,但令多人見聞之者,發菩提心,來登此山,滅無量無邊之罪,斷惡修善,稱念佛名,得生淨土,即是利益無量無邊眾生,豈不大哉!

何慮疑謗,祕而不說?

法照聞已,答曰:謹依所教,不敢秘密。

梵僧微笑,即隱不現。

法照方依所教,具前逢遇實錄示眾。

江東釋惠從,以大曆六年正月九日,與花嚴寺僧崇暉、明謙等三十餘人,隨法照至金剛窟所,親遇般若院所,立石標誌。

同行徒眾,䖍誠瞻仰,悲喜交集。

倐聞其處,鍠鏗然鍾聲,清音雅亮。

眾感驚歎靈異,書之精舍屋壁,普使見聞,同發勝心,共期佛果。

後於所見竹林寺處,特建一寺,號竹林焉。

工畢,照曰:吾事已矣,吾豈久滯於此哉!

不累月示滅。

逆推向聞梵僧之說,果三年釋僧衒并州人。

少念慈氏,期生內院。

至年九十,遇道綽禪師,以淨土誘掖未悟,始迴心焉。

衒以迫於頹暮,積累之功不大,於是早暮禮佛常千拜,念佛之號常萬徧,窹𥧌勤䇿,兢兢而不懈者三年。

真元九年,有疾,至于大漸,謂弟子曰:吾有漏人,方茲有疾,詎意阿彌陀佛授我香衣,觀音、勢至示我寶手,由此以西皆淨土境,吾其從佛去矣。

遂終。

後七日,異香不散,并汾之人因於淨土發信焉。

時汾西悟真寺有啟芳、圓果二法師,昔甞以老教衒,既又目擊其事,乃於觀音像前懺悔往咎,仍折楊枝置觀音手,誓曰:芳等於淨土果有緣契,當使楊枝七日不萎。

至期而楊枝益茂,芳、果慶抃,以夕兼晝,不捨觀念。

後數月,於觀念中忽覺自臨七寶大池,池間有大寶帳,身入其中,且見觀音、勢至坐寶華臺,臺下蓮華彌滿千萬,阿彌陀佛由西而來,坐一最大蓮華,華中光明㸦相輝映。

芳等前禮問曰:閻浮眾生依經念佛,得生此耶?

佛告芳曰:如念我名,皆生我國,無有一念而不生者。

又見其國地平如掌,寶幢珠網上下間錯。

又見一僧御一寶車逐逐而來,謂芳等曰:吾法藏也,以夙願因,故來迎汝。

芳等乘車前邁,又覺其身坐寶蓮華,又聞釋迦如來與文殊菩薩以梵音聲稱讚淨土。

其前又有大殿,殿有三道寶階,第一道上純是白衣,第二道上僧俗相半,其第三道惟僧無俗。

佛指道上僧俗謂芳曰:此皆閻浮念佛之人,遂生於此,汝奚不自勉也?

芳、果既悟,歷與其儔言之。

後五百二人無病,遽聞鍾聲,問之傍僧,咸曰:不聞。

芳、果曰:鍾聲乃我事,非爾有矣。

頃刻二人同終焉。

釋辨才襄陽人。

母初姙娠即倐惡葷茹,至其誕夕香氣盈室。

七歲出家,後乃周遊州郡,愽窮經籍。

祿山于紀血腥河洛,才乃託疾絕音不語凡三年。

祿山岳敗,肅宗疊降璽書以形褒美。

才於淨土潛修密進二十許年,未甞言於人,但與仼公善。

密一日謂仼曰:才以幻身已及頺齡,盡此報身必生淨土,期遂所生蓋十年爾。

十三年秋有疾,至于暮冬八日,謂弟子曰:汝詣仼公言之,向之所期已及十年,公無忘焉。

弟子以其言白之,公曰:豈師之別我耶。

驟往省問之,及門,或報之曰:仼公至也。

才曰:至則吾其去矣。

乃自趺坐,湛然示滅。

時邑子石顒從役城上,聞其音樂西來合奏,又聞諸妙香氣由西散下,至于清旦益盛焉。

釋自覺愽陵人。

習諸經律,大小之乘,條然分辨。

久而念曰:人事紛紛,日新萬端。

若入泰山,得一盤石之上,結茅以居。

大曆元年,得平山之西重林院。

覺曰:空山無人,煩慮不生。

以煩慮不生之地,豈宜佛教無聞乎?

固有鬼神在焉。

於是為諸幽陰,晨夕講貫者三年。

五年,大旱,群盜蜂起。

又加林麓蒙翳,虎狼交跡。

覺採果實,日充一食。

恒陽節度使張昭,以時亢旱,躬入山請曰:昭無政術,禍累百姓。

三年亢陽,涓澤不下。

引咎自責,良無補矣。

又曰:昭聞龍王依師聽法,與諸傳類,忘其施雨。

願哀蒸黎,起大悲。

覺乃焚香,遙望潭洞而祝曰:惟龍之為,雨澤其滋。

不滋不澤,龍孰為德?

不頃刻,雲霧四起,甘澤大下。

是歲有年。

覺自入法以來,常發四十九願。

其願者,願由大悲菩薩接見彌陀。

於是鳩卛檀度,鑄大悲像,高四十九尺,造寺居之。

及寺之成,盛陳佛事。

於大悲前,俯伏泣曰:聖相已就,梵宇已成。

願承聖力,早發安養。

其夜三更,忽有祥光二道,作金色光。

光中阿彌陀佛,乘雲而下。

觀音、勢至,左右隨之。

佛乘金臂,按覺首曰:守願勿[怡-台+(犮-乂+又)],利物為先。

寶池生處,孰不如願?

俄而光收雲斂,杳無朕迹。

後十一年七月望夕,復見一人,於雲間現半身,有若毗沙門狀。

俯謂覺曰:安養之期,於斯至矣。

即日,覺以所見告弟子,訓其精勤勇猛,於如來法,無生懈墯。

既而於大悲前,加趺化識。

釋懷玉丹丘人□。

想淨業僅四十年,日誦彌陀佛號五萬徧,通誦諸經三百萬卷。

唐天?

元年六月九日,玉念佛,忽見西方聖眾,數若恒河沙,中有一人,手擎銀臺,前而示玉。

玉曰:如懷玉者,本望金臺,何為銀臺至耶?

言發臺隱,人亦不現。

玉於是後彌加精苦。

既三七日,向之擎銀臺者復來告曰:法師以精苦故,得陞上品。

又曰:上品往生,必先見佛,可宜趺坐以俟佛也。

未旋踵間,異光照室。

玉乃以手約人曰:不宜觸此光明,吾欲蹈之而去。

又三月,異光再發。

弟子疑其謝世,環繞問之。

玉曰:非其時也。

又曰:汝徒若聞異香,我報即盡。

次日,弟子慧命曰:此報必盡,復於何國以受生也?

玉不答,惟書六句偈云:清淨皎潔無塵垢,蓮華化生為父母。

我經十劫修道來,出示閻浮厭眾苦。

一生苦行超十劫,永離娑婆歸淨土。

偈畢,香氣四來。

弟子中有見佛與二菩薩共御金臺,臺傍千百化佛西下迎玉。

玉恭合掌,含笑而歸。

唐朝觀察使韋文晉立行孤潔,常建西方道場,念阿彌陀佛。

佛前發願,志詣西方,行菩薩道,守護佛法,轉正法輪,廣度含識。

至六月內,面向西,加趺合掌,念阿彌陀佛六十聲,忽然而化。

異香滿宅,內外皆聞,種種祥瑞,不可稱說。

長安李知遙善淨土教主,會念佛,眾為師範。

後因疾,忽云:念佛和尚來。

命水著衣,索香爐出堂,向空頂禮。

乃聞空聲說偈曰:報汝李知遙,功成果自招。

引君生淨土,將爾上金橋。

却扶就床坐而逝。

眾聞異香。

唐信士鄭牧卿滎陽人。

舉家奉佛,母及姉妹同祈淨方。

父明,任太廟令。

舅蘇頲,禮部尚書。

牧卿少子為儒生,兼崇佛理,不顧冠冤,息心禪觀,誦密嚴經,願生安樂國。

至開元二十一年,因疾困篤,有翳人及同遂者咸勸俞言:具進魚肉,以救羸頓,痊復之後,修持淨戒,不亦可乎?

牧卿曰:噫!

如此浮生,縱因薰穢而得痊平,終歸磨滅。

不奉佛禁制而惜微命,何為確然不許?

遂嚴佛事,手執香爐,一心稱阿彌陀佛。

復作是言:丈夫一心不退,願往生西方。

奄然長往,異香充蔚庭院。

隣里同知舅氏夢寶池華敷,見牧卿合掌趁上,時當五十九釋齊翰吳興沈氏子,少時遊寺,蹈高靜無塵之地,惻然有宿命之知,而往世之生處,炳如目覩,因捨家焉。

翰性不徇時,善不近名,每處一室,寂如無人,惟其苦學,不棄寸陰。

通法華諸經律部,精敏無礙,推明勝業,梯引後進。

甞謂吳興皎然曰:盡我所見,資彼所聞,一毫之善,並歸淨土。

十年遘疾,入流水念佛道場,淨土境界,一念頓現。

翰出道場,作偈曰:流水動兮波漣漪,芙蕖相照兮寶光隨,乘光以邁兮偕者誰?

是日終于虎丘之東寺。

初翰出道場,作偈畢,謂弟子曰:善不可捨,特不可失,汝曹能固安養之善乎?

弟子曰:孰敢忘之?

翰曰:佛道不忘,汝德由昌。

或問:和尚捨生,何為病耶?

翰曰:必謝之期,雖聖未免,況吾哉?

於是迴瞻聖像,倐然而絕。

釋神皓器宇軒豁,風采朗邁。

天寶六年,詔下每郡度僧三人,推其名節道業出入者薦之,皓於本郡為薦首。

尋依會稽曇一師,精窮律部。

已而歎曰:律部所防,盖繩諸己。

今之僧徒,捐本逐末,能繩己者,未始有聞。

吾誰區區,取譏眾人哉!

乃歸包山福願寺,逍遙自得。

士人高其志尚,樂從之游。

末年締結西方法社,以發道俗。

其間不能遺塵慮以淨六根者,多引退焉。

時人以為栴檀林中,常材自枯。

真元六年十月遘疾,十二月五日囑弟子惟亮曰:吾於今夕必亡,願生淨土,而期至矣。

汝宜班列九品,為我前導。

其夕,淨土兆朕,密現于前,皓乃澡身易衣以終。

後三日,所居之室,香氣不滅。

釋少康縉雲仙都人。

母羅氏,夢遊鼎湖峯,得玉女捧青蓮華授之,且曰:此華吉祥,授之於汝,當生貴子。

及生康日,青光滿室,香似芙蕖。

年十有五,誦法華、楞嚴等經五部。

尋學究毗,及聽華嚴、瑜伽諸論。

真元初,至洛下白馬寺,見殿內文字累放光明,康不能測。

前而探取之,乃善導昔為西方化道文也。

康曰:若於淨土有緣,當使此文光明再發。

所願未已,果重閃爍。

康曰:劫石可移,而我之願無易矣。

遂之長安。

善導遺像昇於空中,謂康曰:汝依吾事,利樂有情,則汝之切,同生安樂。

康聞其語,如有所證。

南適江陵果願寺,路逢一僧,謂曰:汝欲化人,當往新定。

言訖而隱。

洎到睦郡,睦人尚無識者,未從其化。

康乃丐錢,誘掖小兒,與之約曰:阿彌陀佛,實汝良導,能念一聲,與汝一錢。

小兒務其得錢也,隨亦念之。

後經月餘,孩孺念佛俟錢者,比比皆是。

康曰:可念十聲,乃與爾錢。

小兒亦如其約。

如是一年,無長少貴賤,凡見康者,則曰阿彌陀佛。

以故念佛之人,盈道路焉。

真元十年,康於烏龍山建淨土道場,築壇三級,聚人午夜行道。

每道場時,康自登座,令男女面康賡聲,高唱阿彌陀佛,已又賡聲和之。

至康唱時,眾見一佛從其口出,速唱十聲,則有十佛若聯珠狀。

康曰:汝見佛否?

如見佛者,決生淨土。

其禮佛人數千,亦有竟不見者。

真元二十一年十月三日,囑累道俗,當於安養起增進心,於閻浮提生厭離心。

又曰:汝曹此時能見光明,真我弟子。

遂放異光數道,奄棄世焉。

入塔臺子巖,天台德韶禪師重新之。

今之人多指其塔為後善導焉。

釋知玄眉州洪雅人。

母夢月入懷,因而載誕。

乳哺之間,見佛輙喜。

五歲,祖令詠華,應聲而就。

七歲,遇泰法師在寧夷寺講涅槃經,玄入講肆,若覩前因。

是夕,夢佛手案其頂,遂出家焉。

丞相杜元頴作鎮西蜀,聞玄之名,命講于大慈寺普賢閣下。

黑白之眾,日合萬數,注聽傾心,駭歎無已。

其後蜀人不敢指其名,乃本俗姓,號陳菩薩焉。

外典經籍,百家諸子,莫不該總。

每恨鄉音不變,不堪講貫,乃於象耳山誦大悲呪。

一夕,玄夢神僧截舌換之,明日俄變秦音。

時楊邢部汝士、高左丞元裕、長安楊魯士咸造其門,擬結蓮社。

會昌簡汰僧門,玄歸巴岷舊山。

雖例施巾櫛,而戒檢愈更明潔。

宜宗誕節,詔玄例施論議。

玄奏:天下廢寺,宜再興復。

大興梵剎,玄有力焉。

帝以玄有才識,特深顧矚,命工圖形,置于禁時。

中相國裴公休與玄友善,亦相激揚中興教法,帝賜悟達國師之號。

玄於臥中見生平曾遊之境,歷然在前,因起焚香西向。

雖他境象,皆非其志。

如得一見淨土,志願滿矣。

言已,空中有聲應曰:汝之行業,決生安養,奚為願不滿也?

玄聞之,喜躍自慰。

遂召弟子慈燈上遺表,仍謂燈曰:吾淨土之修有年矣,今日之聞,如我昔願已。

乃右脇著席而化。

釋僧藏西河人也。

賦性謙損,不與物競。

見耆年則敬之,遇有德則尊之。

出門徧禮塔廟,不受道俗拜。

夏月常草間餧蚊蚋,凡涉勞苦,必居眾先念彌陀佛,二十許年未甞口言悲惡。

每以速出三界,無先念佛,以故行若遺,坐若忘,飲食𥨊息,安養之志在焉。

乾符中臥病,病中聞諸天奏樂,次第來迎,皆不去。

乃見淨土化佛光照其身,侍疾者在藏之側。

藏曰:自惟曠劫以至今日,所積愆尤如微塵數,豈意今日聖眾光燭吾身,此真淨土教主大悲搆我爾。

次日又謂僧曰:吾適冥目,正在淨土接諸上善。

又曰:諸上善人咸樂五來,且與吾等散華。

未逾食頃,又曰:諸上善人召我,我其志矣。

乃起整衣,西向而終。

隋州約山翁媼二人識達苦空。

每月六齋日,請山僧二人,設齋行道念佛,常念阿彌陀佛。

臨命終時,光明滿室,半夜如日中。

又女裴氏,貞觀年中,因僧教念佛,用小豆為數。

念滿三石,自知生處,徧辭親知。

後如法裝餝,念佛而終,往生極樂。

又汾陽縣老人,貞觀五年,於法忍山借一空房止宿,常念阿彌陀佛。

臨命終時,大光徧照,面西登蓮臺而去。

元子平大曆九年九,於潤州觀音寺,發心念阿彌陀佛。

經三月,忽病,夜聞空中異香音樂。

空中有人告言:麤樂已過,細樂續來。

經日念佛,命終的生淨土。

數日,異香不絕。

釋雄俊成都人也。

有膽勇,無戒行,而天性善講說。

或時講肆得財幣,必也非法而用,蜀人鄙之,以為壞道沙門也。

亦甞罷僧以入軍壘,尋因逃難,復大僧門。

僧徒有守名節防未然者,多畏避之。

俊聞經稱一念阿彌陀佛,即滅五十億劫生死之罪,乃大喜曰:賴有此耳。

故雖造非,而口輙念佛,然其所念,若存若忘,猶伶倫之為戲樂爾。

唐大曆二年二月五日,暴亡入冥府。

王曰:追汝之來,誤也。

然汝之惡,其積尤大,可宜略經塗炭。

即令牛頭獄卒數人,驅入地獄。

俊至獄門,且拒且捍,且大呼曰:一念阿彌陀佛,猶滅五十億劫生死重罪,況俊所造,未臻五逆,未形十惡,又其念佛,時且不忘,必若佛語可憑,豈合更膺塗炭?

因復大呼,左𩥇右𩥇焉。

數卒顧不敢凌逼者久之,乃以其語報王。

王令召俊,俊至,王曰:汝之念佛,本無深信,但其身口有因,汝可迴世,更勵始心。

俊既得回,屢言所見,時滑稽輩戲之,以為地獄漏網人。

俊曰:毋以為戲,由今而後,自知過爾。

乃之郡南之西山,浣情滌意,專事念佛。

四年三月七日,俊之朋儕七人,之西山訪之,俊喜曰:吾時至矣,汝徒又來,其亦緣有遇而事有託。

又曰:汝徒迴去,若見城中親知,為俊語曰:俊為念佛功德,得生淨土,他日毋以俊為地獄人也。

語笑之間,坐而棄世。

汾州人季祐殺牛為業,臨病重時,見數頭牛逼觸其身,告妻曰:請僧救我。

僧至,告云:觀經中說,臨終十念而得往生。

遂應聲念佛,忽爾異,滿室便終。

眾人皆見異香、瑞色、祥雲饒其室上。

又張鍾馗,同州人,販雞為業。

永徽九年,臨終,見宅南群雞集。

忽見一人,著緋皂衣,驅雞唱言:啄,啄!

其雞四交,上啄兩眼,出血在床。

至酉時,值善光寺念佛僧,導令鋪聖像,念阿彌陀佛。

忽聞異香,奄然而逝。

釋太行於泰山,結草為衣,採果木為食,行法華普賢懺。

積三年,精誠既極,且感普賢現身,行目瞻睹,彌慶夙因。

由是䇿勵諸念,念如來之法尚存,念己之修未證,早暮激切,迨忘飲食。

末年,以佛道所修,未專一境,又以幻身無常,必歸磨滅,未知來世,復何受生。

遂於大藏,追誠叩意,以陳露曰:願我信心,取彼經文,隨其所得,即永受持。

乃縱其意,抽而取之,其所得者,乃彌陀經。

日夜誦持,絡繹安養。

未三七日,俄於半夜,睹琉璃地,瑩淨在前。

行覺心眼洞明,見彌陀佛,與觀世音、勢至,無數化佛。

于時遠近相傳,事聞僖宗皇帝。

帝詔入內,問其所見,行具對之。

帝曰:此精進之致然也。

下勑賜號常精進菩薩,仍賜爵為開國公焉。

後一年,得疾,見琉璃地,復現于前。

行曰:吾雖無觀想,而琉璃地復現,豈安養之期至哉。

即日右脅而終,異香數日不散,久而肉身不壞。

尼淨真往長安積善寺,納衣乞食,一生無瞋。

誦金剛經十萬徧,專精念佛。

顯慶五年七月,染疾,語弟子曰:五日內,十度見阿彌陀、觀音、勢至菩薩僧眾不可稱數,如來放光照吾身及室內,咸皆洞明。

又兩度見極樂國土莊嚴之事,寶樓寶池雜色蓮華開敷水上,金沙德水諸天童子遊戲池中,聞殊香芬郁,亦見紫金臺,聞天音樂,千萬諸佛皆真金色,與吾授記,當得作佛,吾得上品往生。

言訖,加趺而逝,光照一寺。

又尼悟性,洛陽人,於衡州遇照闍梨,發願念佛。

因大曆六年入廬山,忽痛,聞空中音樂,尼曰:我得中品上生,見同念佛人,西方盡有蓮華也。

身皆金色,時年二十四。

釋惟恭出家于荊州法性寺。

慢上吞下,親狎非類。

或時暫暇,則誦經文,期陞安養。

然而酒徒博侶,交集于門,虗誑云為,曾無虗日。

同寺有僧靈巋,跡頗類之。

荊人戲而嘲曰:靈巋作盡業,惟恭繼其迹。

地獄千萬重,莫厭排頭入。

恭聞之曰:我既作矣,焉能避之?

然賴淨土教主,憫我𠎝惡,拔我塗炭,詎沉地獄哉?

唐乾寧二年,恭病且死,人未之知。

巋時出寺,可百步,路逢少年六七人,衣裝鮮潔,手執樂器,若龜茲部。

巋疑其儔來供佛也,問其故。

少年曰:來自西爾。

又曰:惟恭上人寺何在?

巋指其寺曰:此其寺也,此其房也。

少年聞之,意甚喜。

乃於懷中出一金瓶,瓶中取一蓮華,其合如拳。

漸而開之,其大如盆。

葉葉之下,迭出異光。

光彩交映,如聚數燈。

望寺而馳,未達其寺,俄失焉。

歸乃大驚,不敢迴顧。

次日歸至寺,遽聞鐘聲,又見寺僧咸集門下。

問其故,則曰:惟恭夕且死矣。

或曰:恭死之時,寺僧有夢蓮華光相以臨其室,久而西去。

巋乃具言所見。

閭里之人,或以其事勉巋。

巋因感悟,遂守名節,以成高邁云。

釋鴻莒永嘉人也。

就學于長安寶興寺,長安之人以為僧門秀異無如莒者,而莒謙謙未始自伐。

甞與陳留蔡圭遊化度寺,讀碑目瞻數行,圭心異之,問莒曰:子能誦乎?

莒曰:稍誦之。

因覆其文,了無一誤。

圭疑莒偶熟其文,復之崇聖寺,寺碑僅十行,與莒階讀纔一過,覆而誦之亦如初。

圭歎曰:吾忝為儒,聞有俊人而目未之見,今日見之於子矣。

莒不答。

暮年游越,越之僧尼請為二眾依止,其為行有常,其所游有方,含育茲忍,未甞叱犬猫。

每誦觀經,結想于安養,疊感祥異,莒默而不說。

後唐天成三年,水澇之後,民荐飢饉,有盜入其室,莒心無撓,徐謂曰:汝曹但為天災所困,余無他矣,過此一時當自愛。

盜者愧焉。

弟子有欲襲其無備,莒曰:汝若為此,非吾弟子,吾當捨汝去矣。

弟子乃止。

後唐長興四年,恬然無病,謂弟子曰:淨土勝相適已來現,吾即謝世,汝當易新衣以畢吾事。

其夕三更,果謝世焉。

棺斂之三日,一夕倐聞扣棺,弟子發棺,莒乃自棺而起曰:吾甞告汝易以新衣,汝負吾言,今茲海眾謂我衣物不潔,或難親之,故我就汝易焉。

易衣畢,奄然復化。

釋志通扶風人。

訪天台,登赤城,陟華頂,洎見智者淨土儀式,不勝欣抃,不向西唾,不背西坐。

天台有招手巖,其為峻峙,下顧千尋。

通登其上,顧曰:身身臨此境,不於此時捨報見佛,異日尚何及也?

於是真目西向,自陳大願,及念彌陀因地所發行願。

願已,投身而下,至其巖半,若有神物捧之于樹,支體無損。

通曰:何其復有生耶?

乃復整心端意,登其巖曰:余生已厭,大願已發,惟諸海眾同相接引,無使此身尚有生也。

因之再投,至于巖下,蒙茸草上,遲久乃蘇。

寺僧疑通他適,或為犲狼所傷,追而尋之,乃見其為捨身也。

眾乃舁歸本道場醫療焉。

六年,請遊越州法華山。

七年,將欲歸寂,通見白鶴孔雀行列西下,又見蓮華光相託生處也,淨土已現矣。

乃起禮佛,對佛而終。

至闍維時,復有五色煙雲環覆其火,法華山僧咸共見之。

釋紹巖雍州人也。

母張氏,始懷巖夢窹甚奇。

及生,姿貌魁岸,十八進具於懷暉律師。

尋及游吳會,棲息天台、四明等山,覃研方等諸經僅十年。

又甞與德韶禪師決疑於臨川文益師,既得心要矣,因止錢塘湖心寺,專誦法華。

甞曰:願誦此經萬部,期生安養。

日夜精至,遂感陸地蓮華生焉。

舉城瞻矚,人馬交迹。

巖以人至喧噪,搴而蹂之。

建隆二年,經願云滿,誓焚其身,供養彌陀與清淨海眾。

吳越國王錢氏苦意留之,其心暫止。

其後又投身于曹娥江中,以餧魚鼈。

會有物以拯之,得以復生。

漁者拯巖之時,似覺有物以扶其足,驚濤迅激,泰然其上。

錢氏聞之,益加欽愛,特於杭州寶塔寺建淨土院居之。

開寶四年七月九日有疾,疾中目擊蓮華光相,以燭巖身。

巖因作偈數首,以示門徒。

既而又曰:吾誦蓮經萬部,所期異日蓮華九品,託以受生。

今吾未死,蓮臺先至,所修之因,豈違我哉?

後三日將亡,其心欣慰自得焉。

釋守真永興人。

就從朗師學起信論,性光師傳法界觀,並得其要。

是後宣揚勝業四十餘年,始末開導,拳拳如一。

凡講起信及法界觀七十餘徧,以燈傳燈,用器投器,嗣于法者二十許人。

開灌頂道場五徧,水陸道場二十餘會,僧尼從而請法者三千餘人。

常於三更輪結無量壽往生密印,五更輪結文殊五髻神呪。

宋開寶三年仲夏五日,正輪結時,自覺身登無量壽國,舉目見佛,佛指池中蓮華曰:此華他日為汝父母,汝宜守之,無他日華萎也。

四年,真謂弟子緣遇曰:如來不云死生無常乎?

吾耄矣,汝之齒也暮矣,吾欲順俗預設二塔,可乎?

遇曰:惟師之命。

召寺僧及弟子,告以六趣升沈之苦,萬業流轉之因。

因令叢聲念彌陀佛,佛聲之止,繼以替頌。

真於彌陀像前俯伏念曰:願佛四十八願,度我有情,於其願願,無遺其焉。

願畢,又持香華於諸堂殿,歷陳供養,其所願者如初。

既而問曰:三更乎?

弟子曰:已三更矣。

真乃就座,恬然歸寂。

釋悟恩姑蘇人。

母甞夢梵僧謂曰:吾欲寄汝為母矣。

已而有娠,孩孺之間不親戲玩。

年十三,聞僧誦彌陀經,遂求棄俗,依崑山慧聚寺愽訪五部律文。

從靈光皓端師研味諸經,懸解之旨輙難杭敵,雖天台三觀六即之義,人未之究,率冥解之。

晚依錢塘志因師,通法華、金光明等諸部大經,一時學者盛相推伏,號義虎焉。

恩生平潔苦,日惟一食,不留餘財,不蓄長衣。

其寺每一布薩,萬眾雲集。

才布薩時,常指淨土為勝業。

宋雍熙三年八月朔夜,恩見白光數道由井而出,明滅不常,謂門人曰:明滅不常,死生象也。

乃絕食禁言,一心念佛。

後三日,倐見梵僧一人,儀形甚偉,捧鑪三繞其室。

恩問之,僧曰:吾灌頂也,生淨土久矣。

以汝所修同我之志,故來相叩。

俄而弟子至,僧且失焉。

次日陞座,具言所見,亦為弟子敷說止觀及諸經要義。

義文將徹,恩曰:瞬息難保,古今常言,吾豈能保今日哉。

是日,坐云于止觀之講堂。

至夜半,寺僧文偃、有興等聞空中歌唄之音,依俙西衣,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餘杭人,姓王氏。

總角之歲,六旬之內,誦法華經全袟。

既冠,不茹葷,日惟一食。

長為縣衙校。

壯年慕道,棄吏業,投翠巖禪師出家,衣不繒纊,食不重味。

爾後參見韶國師,授以心法。

初住天台智者嵓,九旬習定,有烏巢衣裓中修法華懺。

經七年,禪觀中見觀音菩薩,親以甘露灌于口,遂獲觀音辨才,下筆成文,盈卷乃已。

志求西方淨土,著神棲安養賦、證驗賦、萬善同歸集、宗鏡錄,共數百卷。

住持雪竇山院,朝暮演法,夜則念阿彌陀佛。

行道發願,日課一百八事,未甞癈輟。

錢忠懿王請住永明,徒眾二千,晝夜修持,愈精進。

學者參問,則壁立千仞,總心為宗,以悟為訣。

日暮,往別峯行道念佛,自為難繼,不欲強眾,然密相隨者,常及百人。

夜靜,四旁行人聞山中螺唄天樂之聲,伺求之,見師於山腹中平夷處旋繞行道。

忠懿王歎曰:自古求西方者,未有如是。

住永明十五年,度弟子一千七百人。

常興七眾,授菩薩戒。

夜施鬼神食,晝放生命,不計其數,皆迴向淨土。

至開寶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晨起,焚香告眾,加趺而逝。

沒後數年,有僧結囊,訪師所居寺,并真塔之所在。

勤拳瞻禮,數日不已。

問之,答曰:某名契光,撫州人也。

素不知師名,昨因疾死。

至陰府,見所司殿宇,若王者居。

閱文籍,曰:汝未當死,速返。

遣人護送之。

仰觀殿間,掛畫僧像。

王焚香頂拜,乃問獄吏:此何人,王奉之勤?

吏曰:凡人之生死,無不由此者。

唯此一人,不經于此。

王欲識之,乃畫其像,是杭州永明寺壽禪師也,今已西方九品上生矣。

自釋迦滅度已來,此方九品上上生,方第二人,王所以奉之之勤耳。

某既得生,晝夜思想聖人真身塔骨之難遇,是以不遠千里而來耳。

問撫州僧者,法名志全。

其人雖已老,今淨慈長老圓照禪師親見之。

問之,如所傳云。

杭州下天竺山法師遵式秀州人。

傳天台教,學高行苦,名冠二浙。

愽習教觀,而專志安養。

甞要期般舟三昧四十九日,常行而不寐。

素苦羸疾,自吐血數升。

師以死自誓,遂於道場四角各置灰盆,行道所及,吐灰盆中,兩足皮裂,誓不退轉。

忽一日,怳夢寐,見白衣觀音垂手指於口中,引出穢蟲數十條,又指間出甘露注其口,身心清淨快悅,自此宿疾頓愈。

既出懺,頂相高寸餘,雙手下垂過膝,聲如鳴鍾,皆與舊異,莫不歎仰之。

日放生命,夜施食水邊。

漁者夜聞鬼相謂曰:今大雪甚,懺主不可出,柰何?

有曰:懺主慈悲,必不忘我等,且待且待。

良久,眾鬼笑呼曰:懺主果來,我等飽矣。

漁者起伺之,果見師携燈踏雪而至,其精感如此。

又甞以緣事過蘇州,入城三日,葷血絕市,攉酤不集。

長吏欲置之法,寮佐力勸之,乃已。

著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淨土懺儀行於世。

觀音縣君者姓吳氏,龍圖閣直學士遵路妹也。

其夫都官員外郎呂宏,楊州廣陵人,舉進士,遊京師。

異僧發妙悟佛理,吳氏於是時家居,因閱金剛般若經頌,亦契空寂。

比宏歸,夫婦各已齊式清淨,苦節自修,迨四十年,終其身不少懈。

吳氏有二侍女,亦皆絕葷血,勤力助為勝業,各以三十五歲卒。

其一頗好禪理,既病,猶怡然笑語,屏人而逝,如委蛻也。

其一奉戒尅苦,或罙月不食,但日飲吳氏所呪觀音淨水一盃而已。

一日,忽見金蓮捧雙足者三在其前,已而早夜坐作,左右俯仰,開目瞑目,無不見也。

又數日,見其臍。

又數日,見其身。

又數日,見其面目,其中則阿彌陀、左右觀音、大勢至也。

已而又悉見其殿堂國界,皎如指掌,曉然心知其安養淨土也。

或詰之,對曰:彼士功德巖淨,非可以意言限量述也。

又問:其女人何如?

曰:彼皆清淨男子,經行遊樂,無女人也。

又問:彼佛如何說法?

曰:我得眼通,未得天耳。

故但見其問答指顧,而不能聞所說也。

如是者三年,未甞一瞬不見。

在前段感疾,自言往生而終。

吳氏事觀音有靈感,每於淨室引置瓶缶數十,以水滿中,手持楊柳,謂呪必見觀音放光,灌諸器中,疾苦者飲水輙愈。

所呪水積歲不腐,大寒不凍,世號觀音縣君云。

明州黃長史女早嫁樂氏,後喪其夫,誓不復嫁。

居父舍,修安養之業,志願精切。

臨終時,手結彌陀印,口稱佛名號,履地而行,儼然立逝。

魂輭迴夕,眷愛順俗,篩灰於地,用驗其生處。

及開盆,灰中生蓮華一朵,如出池沼,觀者盈門。

僧皓麟目擊踊躍,乃為讚曰:西方淨土,秪在目前,精進近矣,懈怠遠焉。

十六觀行,九品蓮臺,果熟自度,華生即開。

清淨善女,至信不迴,寶華標瑞,永示將來。

光州司士參軍王仲回無為郡人。

因陳本郡圬垾水利,大司農考得其實,請朝廷推恩,乃有是命。

其為性信厚,未甞與人較短長。

天衣懷禪師住鐵佛道場時,亦甞請問,而鄉里以善人稱之。

既而信嚮淨土,但未具深心耳。

至元祐初,問余曰:經典多教念彌陀生淨土,祖師則云:心即是淨土,不用更求生西方。

其不同何耶?

答曰:實際理地,無佛無眾生,無樂無苦,無壽無夭,又何淨穢之有?

豈得更以生不生為心耶?

此理奪事也。

然而處此界者,是眾生乎?

是佛乎?

若是佛境,則非眾生,又何苦樂、壽夭、淨穢之有哉?

試自忖思,或未出眾生之境,則安可不信教典,至心念彌陀而求生淨土哉?

淨則非穢,樂則無苦,壽則無夭矣。

於無念中起念,於無生中求生,此以事奪理也。

故維摩經曰: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

正謂是也。

又問:如何得念不間斷?

答曰:一信心後,更不再疑,即是不間斷也。

司士欣躍而去。

至二年十二月旦之夕,余守丹陽郡,忽夢司士云:向蒙指示淨土,今已得生,特來相謝。

乃再拜而出。

翌日,召丹徒令陳安止語其夢,蓋陳令深信淨土故也。

後數日,得司士之子進士術衰計,乃知信然。

又聞司士未亡已前七日,預知時至,與鄉舊為別。

時余弟作亦在坐,屢有見謝之語。

然則司士決生淨土矣。

元祐四年四月八日,無為楊傑述。

新修淨土往生傳下(終)無量清淨平等覺經兩卷(後漢月支三藏譯)無量壽佛經二卷(曹魏康僧鎧譯)無量壽如來會品二卷,(大寶積第十七、十八,唐菩提流志譯。

)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二卷(吳支謙譯)右經雖所譯文句小有不同,其實一本經也。

觀無量壽佛經一卷(宋元嘉中譯)阿彌陀經一卷(姚秦什法師譯)稱贊淨土佛攝受經(唐奘三藏譯)右二經,本同譯別。

鼓音聲王陀羅尼經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經三卷(縣)無量壽經論優波提舍願生偈天台智者十疑論慈愍三藏淨土慈悲集三卷安養法師往生論六卷慈恩基法師彌陀經通贊二卷清涼沙門澄觀觀經疏一卷天台觀經疏一卷道綽禪師安樂集三卷懷感法師決羣疑論七卷念佛寶王論三卷(沙門飛錫撰)往生淨土傳五卷(沙門飛錫撰)善導和尚二十四讚并一行禮文等壽禪師萬善同歸集三卷(神棲安養賦)源信禪師淨土集二卷天竺沙門遵式淨土懺儀一卷又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孤山阿彌陀經疏一卷孤山西資鈔西方念佛三昧集一卷杭州仁和縣候潮門外界奉三寶弟子,守越州助教凌大中、弟大正、大順,與家眷等,意者為先。

考九評事生平歸依繫念西方阿彌陀佛,屬纊之際,如所期七日,覩毫光微笑,正念而逝。

華藏義公和尚目擊證明,又當開淨土傳板。

謹捨淨財成此緣,用仲追薦莊嚴。

仍願見聞讀誦者,及一切眾生,咸歸極樂之邦,速證菩提之道。

時崇寧元年六月望日謹題。

錢塘西湖妙慧院住持傳法賜紫釋文義勸緣。

保元三年六月十七日巳刻,於東大寺北院出。

同月十九日一交點,弁昭自手出。

願共諸眾生,往生安樂國,乃至修終時,奉見彌陀佛。

人名對照表戒珠淨土往生傳王古寶珠集新修往生傳卷上一僧顯卷第一二僧顯卷上二僧顯卷上二慧永卷第一三慧永同 三惠永卷上三慧遠(佛陀耶舍與慧持曇順附)卷第一一遠法師(慧持等三人附)同 一惠遠卷上四慧虔卷第一四慧虔(尼淨嚴附)同 四惠虔卷上五僧濟卷第一五僧濟同 六僧濟卷上六慧恭(僧光慧堪慧蘭附)卷第一六慧恭(僧光等三人附)同 五惠恭卷上七劉程之卷第一七劉程之同七劉程之同八闕公則卷上八僧叡卷第一八僧叡同 十僧叡卷上九曇鑒(道海曇泓道廣道光附)卷第一九曇鑒(道海等四人附)同 九曇鑒卷上十曇弘卷第一十曇弘同 十一曇弘卷第一十一烏長國王同十二烏長國王卷第一十二宋世子(親族四人)同十三(宋世子親屬四人)卷上十一法盛卷第一十三法盛同 十四法盛卷上十二道瑗卷第一十四道瑗同 十五道瑗卷上十三慧進卷第一十五慧進同十六惠進(翼讚)卷上十四慧光卷第一十六慧光同 十七惠光卷上十五法琳卷第一十七法琳同 十八法琳卷上十六僧柔卷第一十八僧柔同 十九僧柔卷上十七曇鸞(龍樹附)卷第一十九曇鸞同二十曇鸞(五祖傳)卷上十八道珍卷第一廿道珍同 廿一道珍廿二法像(〔考〕浩象誤)卷上十九(止)慧命(法音附)卷第一廿一慧命(法音附)同 廿三惠命卷第一廿二僧崖同 廿四僧崖卷第一廿三靜靄同廿五(止)靜靄卷中一慧思卷第一廿四慧思卷中二智顗卷第一廿五智者大師卷中三智舜卷第一廿六智舜卷中卷第一廿七隋文后(尼大明附)卷中四智通(通弟子頂蓋母王氏附)卷第一廿八慧通(王氏道慧附)卷第一廿九宋滿卷中五真慧卷第一卅真慧卷中六法智卷第一卅一法智卷第一卅二道喻卷第一卅三洪法師卷第一卅四登法師卷中七善胄卷第一卅五善胄卷中八法祥卷第一卅六法祥卷第一卅七張元祥卷中九明瞻卷中十道綽(道撫附)卷中()道綽(出于五祖傳)卷中十一灌頂卷中十二道昂卷中十三智琰卷中十四神素卷中十五善導卷中廿五善導(出于五祖傳)卷中廿六善導(出于五祖傳)卷中十六功逈卷中十七惟岸(小童子附)卷中十八法持卷中十九慧日卷中廿雄俊卷下十七雄俊卷下一承遠卷下一僧衒(啟芳圓果附)卷下三僧衒卷下二辯才卷下四辯才卷下三法照卷第一卅八(止)法照卷下二法照卷下四自覺卷下五自覺卷下五懷玉卷下六懷玉卷下七韋文晉卷下八李知遙卷下九鄭牧卿卷下六齊翰卷下十齊翰卷下七神皓卷下十一神皓卷下八少康卷下十二少康(五祖傳)卷下九知玄卷下十三知玄卷下十僧藏卷下十四僧藏卷下十五約山翁等三人卷下十六元子平卷下十八季祐(張鐘馗附)卷下十一大行卷下十九大行卷下二十淨真卷下十二惟恭(靈巋附)卷下廿一惟恭(靈巋附)卷下十三鴻莒卷下廿二鴻莒卷下十四志通卷下廿三志通卷下十五紹巖卷下廿四紹巖卷下十六守真卷下廿五守真卷下十七晤恩卷下廿六晤恩卷下廿七智覺(翼讚)卷下廿八遵式卷下廿九吳氏(侍女附)卷下卅黃長史女卷下卅一(止)王仲回(正傳五十六人附見十九人)卷第一(正傳三十八人附見十八人)中卷(正傳三十三人)(依傳通玄義分記一)計七十五人四卷計百九人下卷(正傳卅一人附見八人)三卷計百十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