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聖賢錄 第4卷
淨土聖賢錄卷四往生比邱第三之三齊玉齊玉,姓莫,霅川人。
早歲出家,日記數千言。
始參祥符神智,後依慈辯,受一心三觀之旨。
出居苕溪寶藏寺。
每歲終,大興淨業社。
遷橫山,立丈六像,率道俗修行。
中夜告眾曰:我輩未念佛時,作諸不善,其罪無量。
犯一吉羅,尚受九百千歲地獄之苦,況犯篇聚重罪乎?
唯有一心念佛,則念念中能滅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庶得出離地獄,成就莊嚴。
況父母生我,令我出家,唯望度脫,以報重恩。
若破戒墮陷,何以為人?
何以為子?
大眾聞者,無不傾誠懺悔,舉身自撲,或損額失聲。
宣和六年,遷居上竺。
嘗中夜頂像行道,有僧失規,責之曰:汝無知,乃畜生耳。
已而悔曰:彼雖不肖,呵以畜生,有玷三寶。
自是對佛悔過者三年。
建炎元年秋,謂首座修慧曰:牀前多寶塔現,非吾願也,所願見阿彌陀佛耳。
可為我集眾念佛。
首座鳴鐘集眾僧,至百餘人。
玉舉首加敬曰:佛來也。
端坐合掌而化。
(佛祖統紀)蘊齊蘊齊,字清辯,姓周,錢塘人。
幼試經得度,傳教觀於法明會賢師。
嘗患疫,百藥不治,遂力課觀音尊號。
夢一女人,以鑿開其胸,易其心,以手摩之,患即愈。
疇昔所覽,靡不通曉。
走筆成章,率歸典雅。
歷主蘇杭諸方丈,晚歸常熟上方。
建炎四年正月,集眾諷彌陀經,稱佛號而化。
茶毗獲舍利,起塔上方。
(佛祖統紀)道言道言,會稽人,靈芝、元照之弟子也,專修淨業。
臨終數日前,見二神人,長丈餘,謂言:何不繫念?
於是大集道俗,稱佛名三晝夜。
將畢,自昇座說法,為眾懺悔。
至曉,即座而化。
(佛祖統紀)元肇元肇,姓陸,明州人。
蚤歲習律,閱大藏,誦蓮經萬部。
又刺血書蓮經一部,律宗諸疏三部。
建炎四年,金兵破明州,肇時住湖心寺。
金兵強之北行,至南徐,謂左右曰:吾將西歸矣。
即聞笙歌聲,西望念佛而化。
(佛祖統紀)思淨思淨,姓喻,錢塘人。
受法華於德藏瑛法師。
既悟厥旨,復潛心淨觀,專志念佛,日課觀經。
大觀初,於府治北關創精舍,飯僧三百萬。
因擴舍為寺,接待僧侶。
宣和初,遇亂,直造賊壘,願以身代一城之命。
賊悚然,為之少戢。
素善畫佛,每畫,先於淨室念佛,注想久之,乃下筆。
一日,畫丈六像,忽見佛光,良久乃滅。
眾皆瞻禮,世因呼為喻彌陀。
或問:淨何不參禪?
答曰:平生只解念彌陀,不解參禪可奈何?
但得五湖風月在,太平不用起干戈。
紹興七年冬,端坐想佛。
經七日,忽起,然香供佛,歸坐跏趺而化。
頂上經七日猶暖,異香不散。
(佛祖統紀;西湖高僧事略)如湛如湛,姓焦,永嘉人。
母夢見寶塔而湛生。
幼試法華得度,依車溪卿法師。
後參慧覺玉法師於橫山,晝夜體究,盡通教觀。
初主車溪壽聖寺講,餘課法華經一部,佛號二萬聲。
有求為知事者,不見用。
其人懷憾,挾刃入室,見達官滿座,惶恐而退。
次夜復入,則昏暗無路。
又一夕復入,則見湛分身十餘,皆同一狀,遂駭走。
其後私以告人,人亦以是神之。
湛少睡,夏月坐草莽中,口誦法華,袒身施蚊。
門人謂湛年高,宜少息。
湛曰:翾飛之類,安得妙乘?
所冀啜我血,開我經,以結淨緣耳。
後人表其處為餧蚊臺。
晚歲謝事,閒居小庵,日熏淨業。
紹興十年七月,念佛如常,端坐而化。
闍維得五色舍利。
著有淨業記、釋觀經疏等書。
(佛祖統紀)宗利宗利,姓高,會稽人。
七歲受業於天華。
既具戒,往蘇州依神悟,即入普賢懺室,要期三載。
忽夢亡母謝曰:蒙汝懺功,已生善處。
又見普賢從空而過。
懺畢,復往靈芝,謁大智律師,增受戒法。
嘗於定中神遊淨土,見寶池、蓮華、寶林境界。
尋詣新城碧沼寺,專修念佛三昧。
閱十年,復遊天台、雁蕩、天封,皆建淨土道場。
晚歸天華,建無量壽佛閣。
建炎末,入道味山,題所居曰一相庵。
紹興十四年正月,謂弟子曰:吾見白蓮華徧滿空中。
越三日,復曰:佛來矣。
即書偈曰:吾年九十頭雪白,世上應無百年客。
一相道人歸去來,金臺坐斷乾坤窄。
端坐而逝。
是日,近山人見異僧滿山,不知所自云。
(佛祖統紀)道琛道琛,姓彭,溫州樂清人。
年十八,受具戒。
初學律儀已,而從淵師於法明寺,微言妙旨,一聞便領。
尋主廣濟寺,遷廣慈。
建炎三年,勅主資福院,賜號圓辯。
專修念佛三昧,作唯心淨土說,略云:或問:唯心淨土,本性彌陀,為當往生?
為即心是?
若往生者,何謂唯心?
若即心是,何故經云過十萬億佛土邪?
答曰:當知十界四土,若淨若穢,不離我心,此但直具而已。
若達全具為徧,徧彼生佛,彼彼生佛互徧亦爾。
趣舉一法,是法界之大都,互具各具,互融互攝,參而不雜,離亦不分,一多自在,不相留礙。
夫如是者,豈有娑婆釋迦、樂邦彌陀而離我心邪?
故輔行曰:學者縱知內心具三千法,不知我心徧彼三千,彼彼三千互徧亦爾。
苟順凡情,生內外見,應照理體,本無四性,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今更以譬喻顯之。
如彼帝釋殿上千珠寶網,眾珠之影映在一珠,一珠具足眾珠,彼彼千珠互映亦爾。
現前一心即是千珠中一,彼彌陀佛土亦是千珠中一,所有十界眾生,趣舉一界,皆是千珠中一。
既我一珠能映眾珠,我心之外無復眾珠,則離我心外無別淨土。
何故爾邪?
以釋迦亦是一珠,既舉一全收,豈心外有法?
故曰唯心淨土,本性彌陀也。
若爾,唯心而已,何云淨土?
須知體非因果,一念唯心。
迷悟既殊,因果宛爾。
彌陀果悟,我等因迷。
忻厭心生,順佛勸往。
故云唯心,又稱淨土矣。
然則既有取捨忻厭,莫成虗偽邪?
曰:當知圓人捨則捨穢究盡,三土九界皆捨。
取則取淨窮原,直取上品寂光。
故妙宗曰:取捨若極,與不取捨亦非異轍。
良由寂光不離三土十界,只是四土耳。
若以四眼二智觀之,則萬像森羅,三土九界須捨。
若以佛眼觀之,則真空冥寂,非離三土九界別有寂光,非寂光外別有娑婆。
如古德曰:只緣即心是佛,須假修行者,乃此意也。
若了唯心本性,只一三千融妙之法,十萬遐方皆不為礙。
何以故?
以心具故,以三千故,以融攝故,故得如斯。
以上略提梗槩。
若欲深證此理,須除情想。
一日禪定中,見一老僧坐禪榻上,顧謂琛曰:吾四明法智也。
琛驚喜作禮,問曰:道琛於一家法相未能通達,乞垂指教。
老僧首肯之。
覺而心地豁然,慧辯日進。
自是言教觀者皆稟焉。
紹興十二年,主南湖,行法華三昧。
感普賢放光,建淨土繫念會。
於月二十三日,集道俗念佛至萬人。
二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集眾諷觀,經晝夜不絕。
眾聞異香盈室,琛曰:佛來接我。
即沐浴更衣,書偈曰:唯心淨土,本無迷悟。
一念不生,即入初住。
令諷安樂行品,未終,嗒然坐逝。
留龕彌月,貌如生。
(佛祖統紀;樂邦文類)子元子元,平江崑山人,茅氏子。
母柴氏,夜夢一佛入門,次旦生元,因名佛來。
投延祥寺出家,習止觀,定中聞鴉聲,大悟。
自後棲心安養,自號萬事休,逆順境中,未嘗動念。
慕廬山遠公蓮社遺風,勸人皈依三寶,受持五戒,念阿彌陀佛五聲,以證五戒,普結淨緣,欲令世人淨五根,得五力,出五濁也。
乃集大藏要言,編成晨朝懺儀,代為法界眾生禮佛懺悔,期生安養。
後往澱山湖,創立白蓮懺堂,同修淨業。
述圓融四土三觀選佛圖,開示蓮宗眼目。
又作勸人發願偈云:萬法從心生,萬法從心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
持戒無信願,不得生淨土,唯得人天福,福盡受輪迴,輾轉難脫離。
看經無慧眼,不識佛深意,後世得聰明,亂心難出離。
不如念佛好,現世無名利,行坐不多羅,則是阿彌陀。
發願持戒力,迴向生樂國,如是各行持,千中不失一。
釋迦金口說,彌陀親攝受,諸佛皆護念,諸天善護持。
見此念佛人,與佛不相遠,應當坐道場,轉於大法輪,普度無邊眾。
譬如貧家女,腹孕轉輪王,諸天常愛護,貧女自不知,腹中有貴子。
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憶佛常念佛,不久當成佛,諸佛善護持。
其人自不知,我當生淨土,却要來後世,再得生人中。
譬如貧人家,地內有伏藏,藏神常守護,不令其有失。
貧人自不知,家內有寶藏,逐日趁客作,求衣食自濟。
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不知念佛人,具足如來藏,自說我無分,反要生人中。
譬如病人家,自有真妙藥,不知妙藥性,不能自治病,每日牀枕邊,痛苦受無量。
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不知念佛心,能滅貪嗔癡,能為大醫王,能為大寶藏,利濟一切人,能為大法王,覆護一切眾,將謂是凡夫,不得生淨土。
且自持齋戒,後世願為人,輾轉更修行,方可生彼國。
多見修行人,常作如是說,不稱彌陀願,不合淨土經。
邪見障覆心,畢竟難出離,非是他人障,皆是自障心。
今世不得生,一蹉是百蹉,勸汝修行人,信我如來說。
佛無不實語,豈是虗誑言,但當自精勤,一心求淨土。
因風吹於火,用力不消多,幸有念佛心,回願超三界。
逢寶不取寶,遇食苦長飢,咄哉大丈夫,不見真實意。
我今略勸讚,輾轉傳與人,代我廣流通,作於如來使。
真是諸佛子,真名報佛恩,普願如說行,同生極樂國。
乾道二年,詔至德壽殿演說淨土法門,賜號慈照宗主。
三月二十三日,於鐸城倪普建宅告諸徒曰:吾化緣已畢,時當行矣。
合掌辭眾,奄然示寂。
二十七日茶毗,舍利無數。
嘗集彌陀節要行於世。
(蓮宗寶鑑)妙雲妙雲,字慈室,姓楊,明州人。
受業於清修久法師,通達教觀。
紹興十九年,繼主清修。
歷慈溪南湖,尋退處溪口吳氏庵。
一旦往別吳君,歸而沐浴趺坐,謂侍人曰:吾有瓣香,藏之三十年矣。
擬臨終焚之,用報佛恩。
今正其時,吾將有行矣。
及香烟正熾,起白佛陳請,求歸安養。
合掌就座而化。
(佛祖統紀)睎顏睎顏,字聖徒,明州奉化人。
幼試經得度,從久法師受觀法。
文藻高妙,後進愛慕。
晚歲自省餘習未淨,乃住桃原厲氏庵,專志念佛十餘年。
謂人曰:淨土之道,豈有一法可得?
但於修中不見一法,則寂光上品,無證而證。
扁所居小軒曰憶佛。
嘗步菜畦,見諸蟲咂食,懼傷物命,不復茹蔬,唯買海苔以供朝夕。
臨終,預別道俗,沐浴更衣,西向作觀。
忽稱佛來,合掌而化。
(佛祖統紀)道因道因,字草庵,姓薛,明州人。
十七受具戒,從學於明智立法師。
已而徧歷講壇,屢參禪室。
讀四明十不二門指要鈔有省,遂遙禮法智為師。
歷主永明、寶雲、廣受、治平,晚主延慶。
乾道三年四月十七日,別徒眾曰:華嚴世界,洞徹湛明,甚適我懷,今將行矣。
乃令舉所述彌陀讚曰:無邊剎海海涵空,海空全是蓮華宮。
蓮宮周徧徧空漏,空海獨露彌陀容。
阿彌陀佛不生滅,難覓難拈水中月。
絕非離句如是身,如是感通如是說。
我與彌陀本不二,妄覺潛生忽成異。
從今掃盡空有塵,父子天然兩相值。
誓修三福勤六念,身口意業無瑕玷。
我今以此念彌陀,不見彌陀終不厭。
讚畢,隨眾唱佛數百,諷觀經至上品上生,即斂念坐脫。
越三日,頂足皆暖。
(佛祖統紀)有朋有朋,字牧庵,金華人。
性強記,謁車溪卿法師,晝夜叩請,盡得其道。
主仙潭,講止觀。
時天衣持師分衛至境,入寺就聽,竦然曰:我所未聞。
設禮而去。
湖人薛氏婦早沒,時見形於室。
其家為齋千僧,誦金剛般若,請朋演說經旨。
婦憑語曰:謝翁婆,一卷經今得解脫矣。
翁問:千僧同誦,何言一卷?
答曰:朋法師所誦者是。
徙能仁,晚主延慶,開講日盛。
乾道四年十二月三日,坐青玉軒,請行人諷觀經。
至真法身觀,令大眾唱佛名,留偈坐逝。
(佛祖統紀)惟月惟月,不詳其所出,居諸暨化城。
明律學,修淨業。
一日,有異僧來迎。
後二日,微疾,急呼同住僧道寧曰:吾見阿彌陀佛,高八丈,駐空中,可以行矣。
言訖而化。
(佛祖統紀)思敏思敏,不詳其所出。
依靈芝照律師增受戒法,專心淨業,二十年如一日。
偶疾,請眾諷觀經者半月。
越三日,見化佛滿室。
臨終,唱佛聲出眾表。
酷暑,留龕七日,異香郁然。
(佛祖統紀)慧亨慧亨,字清照,不詳其所出。
初依靈芝習律,已而住杭州延壽寺,專修淨業,閱六十年。
每對人,必以念佛為勸。
建寶閣,立三聖像,最稱殊特。
有江自任者,忽夢寶座從空而下,云:亨律師當升此座。
適社友孫居士預啟別亨,即在家作印而化。
亨往,炷香問訊。
歸而謂其徒曰:孫君已去,吾亦行矣。
乃集眾念佛,為說偈曰:彌陀口口稱,白毫念念想。
持此不退心,決定生安養。
即端坐脫去。
(佛祖統紀)行詵行詵,不詳其所出。
受具時,誦四分戒本,三日而通徹。
學律於大智法師,住明慶寺二十年。
偶寢疾,即設西方佛像,命徒唱佛名。
數日,忽起索三衣,自唱彌陀經,厲聲稱佛,跏趺而化。
(佛祖統紀)用欽用欽,不詳其所出。
居錢塘七寶院,依大智學律。
聞大智示眾曰:生宏毗尼,死歸安養。
出家學道,能事斯畢。
即標心淨土,一志不退,日課佛三萬。
嘗神遊淨土,見佛大士種種異相,謂侍者曰:吾明日西行矣。
即集眾唱佛,黎明合掌西向,跏趺而化。
(佛祖統紀)惟渥惟渥,錢塘人。
杜門謝事,閱大藏三過。
華嚴法華諸經,總誦二萬卷。
晚年誦彌陀經二十藏。
一夕偶疾,西向端坐,作印而化。
(佛祖統紀)仲明仲明,不詳其所出,居山陰報恩寺。
素無戒檢,偶因感疾,謂同學道寧曰:心識散亂,何藥可治?
寧云:但隨息念佛為上藥。
明依法念之,至七日困甚。
寧又令觀想佛像,久之忽言:二菩薩至。
已而曰:佛來也。
瞑目而化。
(佛祖統紀)沖益沖益,不詳其所出,居錢塘淨光寺。
刺血書淨土七經,復金書法華,刻西方三聖像。
依止觀坐禪法,念阿彌陀佛。
一日感疾,不服藥,拈香對佛懺悔,請大眾同唱佛名,諷彌陀經。
至西方世界,奄然而化。
(佛祖統紀)本空本空,字虗堂,姓徐,明州奉化人。
母夢神光遶室而有子。
空少時,常蔬食誦經。
年十四出家,從智涌然法師受教觀。
湻熙中,主資教寺。
後遷白蓮寺,大揚宗教,日以往生為正念。
紹熙三年三月三日,別眾就座,書偈而化。
(佛祖統紀)法因法因,字刳心,姓顧,明州慈溪人。
學於草庵因法師,盡其旨要,時稱為小因。
主廣壽寺三十年,冥心淨業,晝夜講演,未嘗一日詣族姓家。
施者至,不得却,受其少分。
所居室,或勸新之,曰:此軀尚無常,何事外物為哉?
紹熙四年八月示疾,於定中見淨土二菩薩,謂左右曰:吾覩法華道場,與平時所見異甚,吾將行矣。
即集眾諷觀經,稱佛號。
或請留偈,乃書曰:我與彌陀本無二,二與不二竝皆離。
我今如此見彌陀,感應道交難思議。
挺身端坐,結印而化。
(佛祖統紀)智廉智廉,不詳其所出,居上虞化度寺。
稟性質朴,是非不挂唇吻。
初徧參宗門,晚節一意西方。
慶元元年秋八月,無病忽別眾曰:我夢中見阿彌陀佛,身長七八尺,紫金相好,現白毫光,大眾圍繞而說法。
佛言:諸善人等,當起大信心,修諸善法,來生我國。
說已即隱。
我既見佛,往生必矣。
乃書偈曰:雁過長空,影沈寒水。
無滅無生,蓮華國裏。
書畢,回身向西,結印而化。
年八十二。
(樂邦文類)慧明慧明,字無晦,杭州鹽官人。
出家祥符寺,依上竺慧光二十年,了一心三觀之旨。
晚居菁山常照寺,修淨業。
日課法華全部,楞嚴、圓覺等經,亦循環諷誦。
持彌陀號,日萬數。
慶元五年春,示疾,召徒屬曰:吾學大乘,求生淨土,今必遂矣。
弟子請作頌,斥曰:我臨死豈更謎語乎?
不得已,大書骨頭只煨過五字,即累足坐逝。
眾聞天樂西來,徘徊頂上,有頃而息。
茶毗,得五色舍利無數。
(樂邦文類)了義了義,號木訥,鍾離少師之曾孫也。
年十五,舉進土。
過金陵,見保寧璣公,聞法開悟,即從剃染。
隨所至處,扁曰昨夢。
念念西方,未嘗間斷。
祥公赴黃蘗,挽之偕行。
一夕,祥夢義來別云:西歸矣。
復見佛菩薩,授以金臺。
越三日,炷香宴坐,含笑而化。
嘗詣五臺,忽覺隨眾菩薩後行道,有紫綬金章二人從其後。
義詰其名,一僧引至殿旁,觀玉牌金書王古、葛繁二名字。
二人俱修淨業,事具本傳中。
(佛祖統紀)慧誠慧誠,不詳其所出,居錢塘資聖寺。
誦金剛經,禮西方佛。
嘗神遊淨土,親覩佛容。
旋於山岫穢薪為龕,坐龕中,稱佛號,縱火自焚。
(佛祖統紀)祖南祖南,不詳其所出,居南岳。
刺血書阿彌陀經五百卷、金剛經一百卷、法華經十部,先後二十七年。
長時念佛,期生安養。
末後血乾骨立,念佛之聲不絕。
一日至方丈,升座而化。
體中迸出舍利,隨取隨生。
(佛祖統紀)晞湛晞湛,山陰人。
少為儒生,忽厭世出家。
與瑩行人建無量壽佛殿於院社,專修淨業,坐不背西。
久之,常見三聖相。
一夕,面西誦經,正坐作印而化。
(佛祖統紀)法持法持,不詳其所出。
居化度寺,修彌陀懺三年,燼二指,增受戒法。
造西方三聖像,誦觀經、彌陀經、如意輪呪,願促閻浮之壽,早生安養。
一日小疾,哭禱佛前,願垂接引。
唱佛之聲,聞於百步。
忽見佛身丈六,立於池上。
即自言曰:我已得中品生矣。
端坐面西而化。
(佛祖統紀)了宣了宣,姓潘,明州奉化人。
肄業於南湖,精究三觀十乘之旨。
閱大乘經,無不通曉。
修法華懺法二十七年。
與釋善榮相善,凡所進修,必與榮偕。
榮嘗金書法華、楞嚴、淨名、圓覺等經,宣助成之。
或施人手畫觀音像。
二人結誓往生,隨方勸誘,於是從而念佛者日眾。
一日,宣詣榮室曰:歸期已迫,當重會淨土。
榮笑曰:正欲見君作略爾。
宣即集眾告別,命誦經唱佛號。
書偈曰:性相忘情,一三無寄。
息風不行,摩訶室利。
合掌而逝。
時正炎暑,停龕七日,顏色紅潤,口流微涎,異香噴人。
時嘉泰元年五月十日也。
闍維,舍利無算。
宣入寂三年,榮取經像,分施故舊。
諷普賢行法經、小彌陀經,令眾助稱佛號。
乃跏趺曰:我赴宣公之約。
言畢,蛻然而化。
(佛祖統紀;明高僧傳)曇懿曇懿,不詳其所出。
居錢塘淨住寺,以醫為業。
晚年禮法華經,修念佛三昧。
出平時所蓄,供佛飯僧,造像設浴,如是二十年。
後微疾,屏藥石,延七僧唱佛,以助往生。
次日,見蓮華大如屋。
又一日,見梵僧臨榻問訊。
夜半,眾聞唱佛聲漸微,視之,泊然逝矣。
(佛祖統紀)祖朗祖朗,姓李,薊州人。
九歲出家,禮燕京大聖安寺圓通國師為師。
金大定中,歷住崇壽、香林諸寺。
真祐間,賜號圓通大師,日誦彌陀數萬聲。
年七十四,將示寂,預告其徒曰:吾生緣盡矣。
其徒訝之。
後七日,口占偈曰:咄這皮袋,常為患害。
繼祖無能,念佛有賴。
來亦無來,去亦無礙。
四大五陰,一時敗壞。
且道還有不敗壞者麼?
良久,云:浮雲散盡月昇空,極樂光中常自在。
遂跏趺而卒。
(湛然居士集)太微太微,不詳其所出。
兒時投錢塘法安法師出家,初授彌陀經,便能背誦。
及受具,發願扃門念佛,為不退僧。
嘗縱步後山,忽聞笛聲,豁然開悟,因蓄一笛以自娛。
有凌監薄者,亦修淨業,稱微為淨土鄉長。
一日叩門曰:淨土鄉弟相見。
微曰:可相見於淨土,今日誦佛正忙耳。
翌朝,人怪其不赴粥,往視之,見笛鉢禪椅,先經火燼,跏趺地上而化。
(佛祖統紀)思聰思聰,不詳其所出,居錢塘法安寺。
少喜作詩,及讀大乘諸經有會,遂息心淨土。
日誦蓮經二部,兼持佛名,未嘗語及世事。
一日,忽謂弟子曰:夜見佛菩薩同來接引。
弟子曰:或恐魔試,奈何?
聰曰:吾去後,但視吾胸前可驗也。
越二夕,命聲磬唱佛名,喜曰:佛來矣。
奄然而化。
視胸前一掌許,有文紅潤如蓮華。
(佛祖統紀;西湖志)淨觀淨觀,不詳其所出。
住嘉興寂光庵,修淨土懺法十餘年。
謂弟子曰:我後二十七日行矣。
至期,二日前見紅蓮華,次日又見黃華滿空,有化童子坐於華上。
三日,入龕端坐,命眾唱佛,頃之脫去。
(嘉興縣志)利先利先,不詳其所出,居新城法慧寺。
日誦法華,兼持佛號。
每至中夜,其聲哀切,願早脫娑婆,往生極樂。
晚歲屢感祥夢,忽示疾,命眾同唱佛名,西向凝望,端坐而逝。
(佛祖統紀)師安師安,不詳其所出。
受業烏鎮普靜寺,通華嚴宗旨。
修彌陀懺,觀想淨土二十年,昕夕不廢。
一生多病,臨終忽精爽異常時,謂弟子曰:佛菩薩已降,吾將行矣。
即端坐而化。
(佛祖統紀)如寶如寶,不詳其所出,受業霅川覺華寺。
聞古德有以浴僧功德回向淨土者,遂治浴室供眾僧。
閱二十年,建西方佛像,誓求往生。
年八十一,請眾啜茶。
言別,聞鐘鳴,眾方驚異。
即向西跏趺合掌,凝望而化。
(佛祖統紀)顯超顯超,博州人。
受金總持三藏,持穢迹金剛呪法,濟病解冤。
計所得施五萬緡,入永壽常住。
後病中見佛菩薩前迎,蓮華徧滿,技樂雜奏。
弟子哀懇,願留住世,救苦眾生。
淨土變相,漸漸隱沒。
乃復住十五年,行呪救人。
一日忽聞天樂異香,佛及眾聖竝現空中,即面西跏趺而化。
(佛祖統紀)有開有開,不詳其所出。
居霅川千步寺,專修淨業,旦暮不忘。
於歲旦,請眾唱佛諷經,至西方世界,即瞑目長逝。
(佛祖統紀)道生道生,不詳其所出,居常熟興福寺。
造丈六彌陀像,得縣令梅汝能施財莊彩,即集眾諷經唱佛,陳白慟哭。
辭佛歸臥房,書偈坐亡。
(佛祖統紀)若觀若觀,不詳其所出,居烏鎮嘉會寺。
結十萬人,同唱佛號,人各十萬聲,期先得生者,次弟汲引。
觀誦法華、光明二經,滿數十萬部,誓與羣生莊嚴淨業。
一日,索筆書偈,趺坐而化。
(佛祖統紀)瑩珂瑩珂,不詳其所出。
受業霅川瑤山,酒炙無所擇。
一日,忽自念梵行虧缺,且墮惡道。
向同住僧,取戒珠禪師所編往生傳讀之,大有感發。
擇一室,面西設坐,絕食念佛。
越三日,夢佛及大士告曰:汝壽尚有十年,且當自勉。
珂白佛言:閻浮濁惡,易失正念。
所願早生安養,承事眾聖。
佛言:汝志如是,後三日當迎汝。
至期,命眾誦阿彌經曰:佛及聖眾俱至。
寂然而化。
(佛祖統紀)智印智印,不詳其所出。
居霅川祇園,常修淨觀,旦夜無間。
病中集眾諷彌陀經,甫畢,跏趺合掌而化。
(佛祖統紀)戒度戒度,不詳其所出。
受業棲心寺,學四分律。
晚住餘姚極樂寺,一意西歸,和陶淵明歸去來辭以見志。
病中作書,別士夫道舊,命眾誦觀經。
至法身觀,厲聲唱佛,跏趺而化。
(佛祖統紀)祖輝祖輝,不詳其所出。
居明州城中之佛閣,逢人但云阿彌陀佛。
鄞縣尉王用享夫婦敬事之。
一日,詣其家告別云:我明日行矣。
明日,送者俱會,即入龕端坐,求甘瓜,啖盡一枚,唱佛而化。
(佛祖統紀)如鑑如鑑,不詳其所出。
居明州塔山,兩閱大藏,長誦蓮經。
專志念佛,晝夜不懈。
晚年庵居,忽示疾,請鄰庵諸僧唱佛,面西跏趺,含笑而化。
(佛祖統紀)祖新祖新,不詳其所出,受業四明福原寺。
布衣糲食,制行清苦。
住方氏庵,別於禪原創淨土院,造三聖像,栽池蓮。
月三八日,集道俗繫念。
一日,往別福原方丈曰:二月十五日將西歸,特來拜辭。
欲索麫一椀,以果枵腹,可乎?
主人如其言。
食訖,竟往淨土院像前作禮云:祖新將行,奉別尊像。
即歸庵別眾,謂曰:吾其去矣,願諸仁者勤心念佛,得蚤相會。
即趺坐唱佛,遽云:佛至。
合掌而化。
(佛祖統紀)妙文妙文,姓孫,蔚州人。
九歲出家,二十一抵燕京,依大德明公,學圓頓之道。
後居薊之雲泉寺,勤儉節用,廩有餘粟,歲荒以賑饑民,薊人德之。
累主講席,大宏方等,力唱圓宗。
晚年退居逸老,專修念佛三昧。
元延祐六年示疾,令弟子高聲唱佛名,遽起跏趺,結三昧印,泊然而逝,年八十三。
(佛祖通載)善住善住,字雲屋,蘇州人。
掩關一室,六時念佛。
病久不易,終時異香滿室。
有安養傳、谷響集行世。
(往生集)旨公旨公、字別宗,杭州人。
戒德甚嚴,創觀室於龍山之陽,修念佛三昧;雖經亂離,亦不暫廢。
臨終無疾,沐浴端坐而化(往生集)。
性澄性澄,字湛堂,姓孫,會稽人。
母夢日輪墮空而生澄。
四歲,輒拈筆為佛像,授以佛經,即能成誦。
至元十三年,投石門殊律師,祝髮受具。
後依佛鑒銛公,習天台教觀。
大德九年,住杭之東竺。
十一年,吳越大旱,禱雨,雨立下。
歲饑民死,無以斂,乃為掩其遺骸,作水陸大會普度之。
至治元年,驛召入京,命居清塔寺,校正大藏,賜號佛海大師,住上天竺。
後歸佛果寺,篤志淨土,修一心三觀者七晝夜,屢感瑞應。
月旦,眾前問訊,澄遽揖曰:老僧向非急於退步,幾至半塗而廢矣。
今日則有,明日恐無光陰可把玩乎?
煩點示衣鉢,用表無常。
眾為稱佛名,止之曰:佛須自念,明晨當來一別。
黎明眾集,端坐而化,年七十八。
(明高僧傳)蒙潤蒙潤,字玉岡,姓顧,海鹽人。
年十四,出家白蓮寺,依古原法師。
方禮伽藍,神像皆仆。
古原授以天台止觀、金剛錍、十不二門諸書,即能了大意。
古原歸寂,事竹堂傳法師。
因苦學嬰疾,修請觀音懺七七日,疾愈而心倍明利。
尋主海鹽德藏寺,日講法華,遷南竺演福。
既而退居於龍井白蓮庵,專修念佛三昧,依者日眾。
復出主下竺,率眾修法華三昧,感普賢放光,現諸瑞相。
居三年,一日呼弟子實法、明䇿等,示止觀安心之旨。
已而曰:吾生緣已盡,茲唯其時。
驟稱佛號數百聲,泊然而化。
潤生平力修,晝夜無間。
常行般舟三昧,以九十日為期者七。
修法華、金光明、大悲、淨土諸懺,以七七為期者,不可悉數云。
(明高僧傳)明本明本,姓孫,錢唐人。
年十五,決志出家。
禮佛然臂,誓持五戒。
日課法華、圓覺、金剛諸經,夜常行不臥。
已而參天目高峯妙公,遂從薙染。
再三咨決,大徹法原。
高峯既示寂,本棲泊江湖間,所至學者輻湊。
尋還山,廬高峯塔下。
元大德十年,出主師子院,學者稱為中峯和尚。
尋謝去。
諸達官多欲延主浙中諸名山,本固辭不就。
仁宗欲致之,不可。
賜號佛慈圓照廣慧禪師,賜金襴袈裟,改師子院為師子正宗禪寺。
本既單提向上,時復舉揚淨土。
嘗言: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
有懷淨土詩一百八首,大行於世。
又嘗作報恩院記曰:秉一心為禪,照萬法為觀。
其為心也,圓湛虗寂,涉入無礙,不可以相求,不可以言詣。
舒之則萬法即之而彰,卷之則萬法依之而泯。
凡夫迷昧,引起輪回,苦樂升沈,莫之能釋。
是故非禪那不足以契諸佛心,非妙觀不足以破眾生惑。
圓覺以三觀互推為二十五輪,無量壽以一佛分觀於十六處。
始則端坐靜室,注想一方,存注不休,與想俱泯。
所以一輪見諦,妙觀澄明。
一處功成,諸佛圓具。
如當臺鏡,如帝網珠。
萬象顯而無所照之功,千光聚而絕能收之跡。
如是觀者,即見清淨願王,白毫亘天,紺目澄海。
巍巍光明,殊特相好。
徧界光明,化為香臺寶樹,樓殿池沼,諸莊嚴具。
是時三昧行人,即聞即見,即覺即知,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皆與無作清淨妙觀,脗然混合者矣。
然後即斯妙觀,於一切時,散作無邊莊嚴佛事。
以之報國恩,則聖祚保無疆之永。
以之報親恩,則劬勞超有漏之纏。
乃至過現未來,一切冤親,同時解脫。
其為報也,豈有量哉。
又嘗率諸同事,歲遇佛誕,及三元日,於觀世音菩薩像前,發四十八願。
其一願云:從我今生,盡未來際。
臨命終時,無諸疾苦。
正念現前,心不顛倒。
生極樂國,見佛聞法,即悟無生。
更往兜率內院,瞻拜慈氏。
然後退位,出生娑婆。
廣度羣迷,同登彼岸。
至治三年,止天目東岡。
八月十三日,手書別諸外護法。
屬明日晨起,書偈云:我有一句,分付大眾。
更問如何,無本可據。
置筆安坐而逝,年六十一。
其日白虹貫於山巔,露龕三日,貌如生。
(中峯廣錄;行錄;發願文)優曇優曇,姓蔣,丹陽人。
家世事佛,弱冠出家廬山東林寺,後住丹陽妙果寺。
元至大初,詔罷蓮宗,曇大懼曰:吾承其教將三十載矣,而亡於吾之世乎?
即白佛發誓,必復其教,於是著蓮宗寶鑑十卷。
今錄其尤警䇿者。
一云:凡修淨土之人,灼然自要敵他生死,不是說了便休,當念無常迅速時不待人,須是把做一件事始得。
若也半進半退,似信似疑,到了濟得甚麼邊事?
如何出離輪迴?
若是信得及,便從今日去發大勇猛,發大精進,莫問會與不會,見性不見性,但只執持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如靠著一座須彌山相似,搖撼不動,專其心,一其意,或參念、觀念、憶念、十念,或默念、專念、繫念、禮念,念茲在茲,常憶常念,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心念不空過,念佛不離心,日日時時,不要放捨,綿綿密密,如雞抱卵,常教暖氣相接,即是淨念相繼,更加智照,則知淨土即是自心,此乃上智人修進工夫。
如此把得定,做得主,靠得穩,縱遇苦樂逆順境界現前,只是念阿彌陀佛,無一念變異心,無一念退惰心,無一念雜想心,直至盡生,永無別念,決定要生西方極樂世界。
果能如是用功,則歷劫無明生死業障,自然消殞,塵勞習漏,自然淨盡無餘。
親見彌陀,不離本念,功成行滿,願力相資,臨命終時,定生上品。
一云:若念佛之人,塵垢未淨,惡念起時,須自檢點。
或有慳貪心、瞋恨心、癡愛心、嫉妬心、欺誑心、吾我心、貢高心、諂曲心、邪見心、輕慢心、能所心,及諸逆順境界,隨染所生一切不善之心,設或起時,急須高聲念佛,斂念歸正,勿令惡心相續,直下打併淨盡,永不復生。
所有深信心、至誠心、發願回向心、慈悲心、謙下心、平等心、方便心、忍辱心、持戒心、喜捨心、禪定心、精進心、菩提心,及一切善心,常當守護。
更要離非梵行,斷惡律儀,雞狗猪羊,慎勿畜養,畋獵漁捕,皆不應為。
當知極樂國內諸上善人,良由捨棄惡緣,修行善業,獲生淨土,不退菩提。
念佛之人,當隨佛學,應以去惡取善為務焉。
一云:凡修念佛之人,欲生淨土,每念世間一切無常,成必有壞,生必有死。
若不親聞佛法,則捨身受身,輪轉三界,四生六道,無解脫期。
我今有緣,得聞正法,得修淨業,唯佛為念。
捨此報身,當生淨土,入彼蓮胎,受諸快樂,永脫生死,不退菩提。
此乃大丈夫平生之能事也。
纔有疾病,正要向前,坦蕩身心,莫生疑慮。
直須西向正坐,專想阿彌陀佛,與觀世音、大勢至菩薩,及無數化佛,現在其前。
一心稱念南無阿彌陀佛,聲聲不絕。
於諸世間一切事務,不得思念,不得貪戀。
若或心念起來,但要急稱佛號,於念念中,除滅罪障。
只此一念,決定往生淨土。
命若未盡,自得安寧。
慎勿妄起留戀世間之心。
當存自存,當死須死。
但辦往生,何須疑慮。
若解此理,如脫敝服,以著上衣。
一捨凡身,便登佛地。
豈不偉哉。
一云:真信修行之事,端的是要生極樂世界。
專意一念,持一句阿彌陀佛。
只此一念,是我本師。
只此一念,即是化佛。
只此一念,是破地獄之猛將。
只此一念,是斬羣邪之寶劍。
只此一念,是開黑暗之明燈。
只此一念,是渡苦海之大船。
只此一念,是醫生死之良方。
只此一念,是出三界之徑路。
只此一念,是本性彌陀。
只此一念,達唯心淨土。
但只要記得這一句阿彌陀佛在念,莫教失落。
念念常現前,念念不離心。
無事也如是念,有事也如是念。
安樂也如是念,病苦也如是念。
生也如是念,死也如是念。
如是一念,分明不昧。
又何必問人覓歸程乎。
書成,徧證諸方,莫能易一字。
上書仁宗,乞復其教。
允之,命為教主,賜號虎溪尊者。
至順初化去。
(鎮江府志;蓮宗寶鑑)宏濟宏濟,字同舟,姓姚,餘姚人。
幼出家里之寶積寺。
年十六剃染,持四分律甚勤。
後依半山全法師習台教,久之,悉通其旨。
甞修法華、金光明、淨土等懺。
一日,於定中覩四明尊者,授以犀角如意,自是辯才日溢。
泰定元年,出住萬壽圓覺寺。
明年,鹽官海岸毀,居民惴惴。
丞相脫驩憂之,命濟即海岸建水陸大齋,入慈心三昧。
取海沙,誦大悲呪,徧撒其處。
足跡所及,岸復固,人稱神焉。
後遷集慶、顯慈、圓通諸寺。
晚歸寶積,專修念佛三昧。
俄疾作,即召弟子,示以唯心淨土之說。
或未達,濟厲聲曰:生死難處!
遂逝。
時至正十六年三月十日也,年八十六。
(護法錄)必才必才,字大用,姓屈,台州臨海人。
母趙氏,奉佛謹,夢梵僧入堂,覺而生子。
年十二,依報恩寺瞿法師出家,未幾進具戒。
後受業於玉岡潤法師,博覧羣經,深明教觀。
玉岡歎曰:此子殆靈山會上人邪?
泰定元年,繼玉岡主海鹽德藏寺,尋歷杭之興福、演福。
為人凝重沈默,精修觀行,至講演經義,縱橫無礙,聽者無不傾服。
順帝賜號佛鑑圓照。
一日,頭目岑然,即謂眾曰:吾緣盡矣。
乃焚香面西,高稱阿彌陀佛號,盡一晝夜。
又告眾曰:汝等勿謂修持無驗,吾淨土緣熟,三昧現前矣。
即索浴更衣,為書別相識,合掌而逝,年六十八。
闍維,有五色光自龕中發火,餘不壞者二,舌根如紅蓮華,齒牙如珂貝,舍利無算。
(明高僧傳)悅可悅可,字中庭,不詳其所出。
住嘉定西隱寺,築十六觀堂,以修淨業。
延祐間,賜號廣慧大師。
至正中,無疾坐逝。
茶毗,齒舌不壞。
(蘇州府志)維則維則,字天如,姓譚,永新人。
出家後,嗣法中峯本禪師。
至正初,住蘇州師子林。
屢召問,稱疾不赴。
則既密契單傳,復推天台、永明之旨,兼宏淨土之教,著淨土或問,破諸疑惑,䇿進修行。
今錄其尤警切者。
或問:一生造惡,臨終念佛,帶業得生,又無退轉。
然則我且做世事,待臨終念佛,可乎?
答曰:苦哉!
苦哉!
賺自己,又賺天下僧俗男女。
皆此言也。
逆惡凡夫,臨終念佛,是夙有善根,故遇善知識而得念佛。
此等僥倖,萬中無一。
羣疑論云:有十種人,臨終不得念佛:一、善友未必相遇,無勸念佛人;二、業苦纏身,不遑念佛;三、偏風失語;四、狂亂失心;五、遭水火;六、遇豺狼;七、惡友壞彼信心;八、昏迷致死;九、陳亡;十、墜高巖。
此皆尋常聞見,不論僧俗,人皆有之。
宿業所招,現業所感,忽爾現前,不容迴避。
忽然遭著一種,便做手脚,不得了也;知識活佛救,不得了也;便隨業向三塗八難中受苦,到那時要聞佛名,不聞了也。
直饒無此惡緣,好病而死,未免風刀解體,四大分離,如生龜脫筒,痛苦逼迫,怕怖慞惶,念佛不得了也;更饒無病而死,世緣未了,世念未休,貪生怖死,擾亂胸懷,又兼家私未明,後事未辦,妻啼子哭,百種憂煎,念佛不得了也。
更饒未死以前,只些少病痛在身,未免忍疼忍苦,呌喚呻吟,問藥求醫,祈禱懺悔,雜念紛飛,念佛不得了也。
更饒未病以前,只是年紀老大,衰相現前,困頓龍鍾,愁歎憂惱,向箇衰老身上左安右排,念佛不得了也。
更饒未老以前,正是少壯,稍或狂心未歇,俗務相關,東攀西緣,胡思亂想,業識茫茫,念佛不得了也。
更饒清閒自在,有志修行,稍於世相照不破,放不下,把不定,坐不斷,些子境界現前,一箇主人翁隨他顛倒,念佛不得了也。
你看老病之時,少壯清閒之日,稍有一事挂心,早是念佛不得,況臨終時哉?
更道且做世事,你真癡人說癡話,敢保你錯用心了也?
且世事如夢,那有實效?
那一件替得生死?
縱饒造伽藍,增常住,攀名位,結官豪,將謂多做好事,殊不知犯了不體道本,廣造伽藍等戒,有為之功,多諸過咎,天堂未就,地獄先成,生死未明,皆成苦本,眼光落地,受苦之時,方知平日所為,盡是枷上添枷,鎖上添鎖,鑊湯下增柴炭,劍樹上助刀鎗,袈裟下失却人身,萬劫難復。
鐵漢聞之,也須淚落。
祖師如此苦口,曾許他臨終念佛乎?
死心禪師道:世人財寶如山,妻妾滿前,日夜歡樂,爭奈前程有限,暗裏相催,符到奉行,不容住滯。
閻羅老子不順人情,無常鬼王有何面目?
且據諸人眼見耳聞,前街後巷,親情眷屬,朋友兄弟,強壯後生,死却多少?
世人多云老來念佛,豈不知廣泉路上無老少?
古人云:莫待老來方念佛,孤墳多是少年人。
死心如此苦口勸人,曾許你且待臨終念佛乎?
人生在世,能有幾時?
石火電光,眨眼便過,趂未老未病,抖擻身心,撥棄世事,得一日光景,念一日佛名,得一時工夫,修一時淨業,由他命終,我之盤纏預辦,前程穩當了也。
若不如此,後悔難追。
或問:定力未成,念頭無主,眨得眼來,千里萬里去了,又或惹著一毫世事,便是五日十日、半月一月擺脫不去,當何䇿以治之?
答曰:嗚呼!
此天下學者之通患也。
汝當間斷之時,若不痛加鞭䇿,則專修無間之念,永無成就之期。
余聞古人有三種痛鞭之䇿:一曰報恩,二曰決志,三曰求驗。
第一報恩者,既修淨土,當念報恩。
佛恩國恩,固未暇論,只如父母養育師長,作成此恩,豈非重大?
你出家以來,便說要報重恩,離鄉背井二三十年,父母師長艱難困苦,你總不顧,父母老病,你又不看,及聞其死,你也不歸。
如今或在三塗受罪受苦,望你救他,望你度他,你却念念間斷,淨土不成。
淨土不成,自救不了,如何救他?
既不能相救,你是忘恩負義,大不孝人。
經云:不孝之罪,當墮地獄。
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地獄業也。
又且不織而衣,不耕而食,僧房臥具,受用現成,你當勤修淨業,圖報信施之恩。
祖師道:此是施主妻子分上減刻,將來道眼未明,滴水寸絲,也須牽犁曳把償他始得。
你却念念間斷,淨土不成。
淨土不成,酬償有分。
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畜生業也。
第二決志者,若學專修,志須決定。
你一生參禪,禪既不悟,及乎看教,教又不明,弄到如今,念頭未死,又要說幾句禪,又要寫幾箇字,做幾首詩,情挂兩頭,念分四路。
祖師道: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
你却志無決定,情念多端,因此多端,間斷正念。
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三塗羈鎖業也。
又且守護戒根,志不決定,或因身口,念念馳求。
教中道:寧以洋銅灌口,不可以破戒之口受人飲食;寧以熱鐵纏身,不可以破戒之身受人衣服。
況因諸戒不嚴,邪心妄動,因此妄動,間斷真修。
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何止熱鐵洋銅業也?
又且斷除憎愛,志不決定,每於虗名浮利,自照不破。
名利屬我,便生貪愛;名利屬他,便生憎妬。
古人云:貪名貪利,同趨鬼類;逐愛逐憎,同入火阬。
你却因此愛憎,間斷淨土。
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餓鬼火阬業也。
第三求驗者,既學專修,當求靈驗。
你如今髮白面皺,死相現前,知道臨終更有幾日須在目前,便要見佛?
只如廬山遠法師,一生三度見佛;又如懷感法師,稱念佛名,便得見佛;又如少康法師,唱佛一聲,即有一佛從口飛出。
此等靈驗,萬萬千千。
你若心無間斷,見佛不難;間斷心生,決不見佛;既不見佛,與佛無緣;既無佛緣,難生淨土;淨土不生,必墮惡道。
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三塗惡道業也。
如上三䇿,當自痛鞭,使其念不離佛,佛不離念,感應道交,現前見佛。
既見樂邦之佛,即見十方諸佛;既見十方諸佛,即見自性天真之佛;既見自性天真之佛,即得大用現前。
然後推其悲願,廣化一切眾生,此名淨土禪,亦名禪淨土也。
(蘇州府志淨土或問)善繼善繼,字絕宗,姓婁,越之諸暨人。
母夢神僧授以芙蕖,因而有身。
生即能言,或見母舉佛號,便合掌和之。
大德間剃染,明年進滿分戒。
尋從天竺大山恢法師,習天台教。
後往南竺,謁湛堂澄公,澄深器之。
至正中,主天台薦福,又遷能仁。
晚歲專修淨業,繫念彌陀,晝夜不輟。
一日忽告眾曰:吾將歸矣。
乃端坐而逝,年七十二。
茶毗,舌根不壞。
(明高僧傳)子文子文,字宗周,明州象山人。
受業於北溪聞法師,出主寶雲寺。
淹博教觀,律規甚嚴。
與人言,若不出口。
至升座說法,滔滔莫之禦也。
一日講十六觀經終,即就座別眾,將入滅。
或啟:和尚後事未曾囑付,何遽爾?
文曰:僧家要行便行,莫做俗漢技倆。
眾懇益切,於是下座。
復歸方丈,一一條畫之。
即合掌稱西方聖號,迴向發願畢,遂逝。
闍維舍利無數,異香襲人,彌日乃止。
(明高僧傳)盤谷盤谷,字麗水,海鹽人。
志氣超邁,博通經史。
講華嚴大意於杭之慧因寺,辯才無礙,七眾傾服。
後至松江構精舍,勤修淨業,日課彌陀佛號。
年七十餘,無疾預為期,端坐而寂。
(明高僧傳)文慧文慧,不詳其所出,居嘉禾青龍寺。
善作詩,已而專志淨業,至老益厲。
一日有疾,聞空中聲云:中品中生。
遂逝。
(佛祖統紀)妙叶妙叶,明州鄞縣人。
元明之際,出家為僧。
精研台教,專修念佛三昧,著念佛直指上下卷。
其直指心要一篇,斥妄顯真,最為精造。
文曰:大雄氏觀娑婆有生老病死,業繫諸苦,教人念阿彌陀佛,求生極樂國土。
去聖逾遠,人世澆漓,錯解諸法在心,便認𮌎中六塵緣影,謂樂土在內,不求生彼。
此六緣影,皆屬前塵,本無自體。
前塵若無,此心即滅,云何有土在此內邪?
或謂悟道便為佛土在心,既見性,豈有反執緣影之理?
世無此見,最下劣矣。
汝欲悟真實本心者,當觀所認六塵緣影之心,本在汝𮌎。
𮌎住於身,身居國土,及一切淨穢剎海,悉在虗空。
虗空無際,十界依正,一切在中。
此空雖大,我不動真實本心,非大極大。
彼空在我真心,如小片雲點太清裏,云何淨穢剎海不在本心中邪?
然則佛說諸法在心者,非在𮌎中妄想緣影心內,乃在現前一念本真心內也。
此心離知覺,超聞見,永斷一切生滅增減之相。
既一切身土皆在此心,則知極樂娑婆等境,乃全我心。
任意於中捨東取西,厭穢忻淨,熾然著相而求,皆不離我心也。
故極樂彌陀相好現時,即自心顯;自心顯時,即彼佛現。
我心彼佛心,彼佛我心佛,一體無二。
故云:唯心淨土,本性彌陀。
非謂西方無土無佛,不須求生,但在汝生滅緣影之中,名為唯心本性也。
求彼佛即求自心,求自心須求彼佛。
云何今時破法散僧,閒道遊儒,與泛參禪理者,不知即境即心,求不礙真之理,反於不二法中,分內分外,辨境辨心,教人捨外取內,背境向心,使愛憎轉多,分別更甚。
一分其境,便以極樂為外,教人不必求生;一分其心,便妄指六塵緣影,虗偽妄想為心,謂極樂在內。
又思此心無質,本無一切因果善惡修證之法,從是恣意妄涉世緣,教人不須禮佛,燒香然燈,誦經懺願等,謂之著相。
而於天堂地獄,及樂土塵剎,雖曾聞名,因不見故,直說為無,反言快樂便是天堂,苦楚便是地獄,其見卑哉!
如來說為可憐愍者,不知我心實與佛心同一理故。
彌陀願力,威德光明,在我心中,承我心愚癡之力,作一切佛事,無時不引導於我。
我心亦於彌陀願心之內,修念佛,求生一切善行,無行不具含佛德。
了彼佛德,成我三昧。
故知彌陀願力,始發心,終究竟,無一法不直趣我心,以我心即佛心故。
我亦於無始至今,盡未來際,修一切三昧,無一法不攝歸佛海,成本來佛,以佛心即我心故。
如是依正色心,因果淨穢,雖同一心,而實不妨一一自分,各住其位。
以一心故,雖淨穢不同,所求不出於真心;以自分故,雖一心而必捨穢取淨也。
捨穢取淨,則感應道交,見彼本性彌陀;了悟一心,則淨穢自分,可悟唯心淨土。
如是而修,如一滴投海,便同一味,方知大海即自己也。
豈有一行虗棄,不成功德者哉?
村愚夫婦,雖不識理,以信實有彼土故,於命終時,反得往生。
畏有陷空之人,因認緣影為心,謂無外土故,雖修道行,還受生死。
是故凡求生者,當深心起勝願行,或稱名持呪,或旋繞禮拜,燒香散華,六時懺悔,盡撥世緣,一心專注,觀白毫相,心不懈廢,命終便生彼國。
更能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深信因果,不謗大乘。
勸進行者,修如此法,亦生彼也。
如此念念求生,正是無念、無求、無生。
何故?
即精修是無修,非不修是無修也。
人命無常,轉息來世,塵事連環,鈎鎻不斷。
若不能於塵勞鬱結,及得志歇手不得處,一割割斷,起願力行,盡力一跳,焉得應念生彼?
我今作禮,奉勸佛子,當一心而行也。
(念佛直指)淨土聖賢錄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