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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聖賢錄 第7卷

淨土聖賢錄卷七往生人王第五烏萇國王烏萇國王,雅好佛法,甞謂侍臣曰:我為國王,雖享福樂,不免無常。

聞西方淨土,可以棲神,我當發願,求生彼國。

於是六時行道念佛,每供佛飯僧,王及夫人,躬自行膳,三十年不廢。

臨終容色愉悅,現諸瑞應。

(往生集)論曰:自佛教東來,有國之君,深心宏護者,代不乏人。

而往生瑞應,紀載罕聞,不可得而詳也。

昔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窅然喪其天下焉。

夫誠能以淨土為歸者,其於天下,亦若是而已矣。

往生王臣第六七萬釋種佛在迦毗羅國尼居陀林,勅弟子迦盧陀夷往化父王。

迦盧陀夷至迦毗城,以神通力,於虗空中跏趺而來,為淨飯王讚歎如來希有功德。

王起敬信心,率諸釋種,往詣佛所。

佛既為天龍八部各授記已,因為王廣說三解脫門。

復言:一切諸法皆是佛法。

王言:若一切法是佛法者,一切眾生亦應是佛。

佛言:若不顛倒見眾生者,即是其佛。

所言佛者,如實見眾生也。

如實見眾生者,即是見實際。

實際者,即是法界。

一切法無生,此是陀羅尼門。

可於此法中而安其心,勿信於他。

爾時淨飯王等七萬釋種,聞法解悟,得無生法忍。

佛現微笑,而說偈曰:釋種決定智,是故於佛法,決定心安住。

人中命終已,得生安樂國,面奉無量壽,無畏成菩提。

(寶積經。

○按淨飯王涅槃經別記,王生淨居天,故不載此錄。

)劉程之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

少孤,事母孝。

善老莊言,不委蛇於時俗。

初為府參軍,公卿先後引薦,皆力辭。

時慧遠法師止於廬山東林寺,修念佛三昧,程之往依之。

遠曰:官祿巍巍,云何不為?

程之曰:晉室無磐石之固,物情有累卵之危,吾何為哉?

劉裕以其不屈,號曰遺民以旌之。

同時清信士宗慤、雷次宗、周續之、張野、張詮、畢頴之等咸來廬山,乃於西方三聖像前建齋立社,同修淨業。

程之鑱石為誓,其辭曰:夫緣化之理既明,則去來之兆顯矣。

遷感之數既符,前善惡之報必矣。

推交臂之潛淪,悟無常之期切,審三報之相催,知險趣之難拔。

此其同志諸賢所以夕惕朝勤,仰思攸濟者也。

葢神者可以感涉,而不可以跡來。

必感之有物,則幽路咫尺;苟求之無主,則渺茫何津?

今幸以不謀而感,僉心西境,叩篇開信,亮情天發,乃機象通於寢夢,欣歡百於子來。

於是雲圖表暉,影侔神造,功由理諧,事非人運。

茲寔天啟其誠,冥運來萃者矣。

然其景績參差,功德不一,雖晨祈云同,夕歸攸隔,即我師友之眷,良可悲矣。

是以慨焉,胥命整襟法堂,等施一心,亭懷幽極,誓茲同人,俱遊絕域。

其驚出絕倫,首登神界,則無獨善於雲嶠,忘兼全於幽谷。

然後妙覲天儀,啟心貞照,識以悟心,形由化革。

藉芙蓉於中流,蔭瓊柯以咏言,飄雲衣於八極,汎香風以忘年。

臨三塗而緬謝,傲天宮而長辭,紹眾靈以繼軌,指大覺以為期。

究茲道也,豈不宏哉!

程之度西林㵎北,別立禪坊,精研元理,兼持禁戒,著念佛三昧詩。

居半載,即於定中見佛光照地,皆作金色。

更十五年,於正念佛時,見阿彌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

程之曰:安得如來為我摩頂,覆我以衣?

俄而佛為摩頂,引袈裟以被之。

他日,又夢入七寶池,見蓮華青白色,其水湛湛。

有人項有圓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

程之飲水甘美。

及寤,異香發於毛孔。

乃語人曰:吾淨土之緣至矣。

請僧轉妙法蓮華經,近數百周。

程之對像焚香,再拜祝曰:我以釋迦遺教,知有阿彌陀佛。

此香當先供養釋迦如來,次供養阿彌陀佛,復次供養妙法蓮華經。

所以得生淨土,由此經功德,願與一切有情俱生淨土。

即與眾別臥牀上,面西合掌,泊然化去。

時晉義熈六年,年五十九。

(東林傳;出三藏記集)于昶于昶,不詳其里居。

唐天后朝,任并州錄事。

晝決曹務,夜判冥司。

每知災咎,陰為之備。

凡六年,丁母憂,持金剛經為日課,更不復為冥吏矣。

年八十四,將終,忽聞奇香,遽謂左右曰:西方聖人來迎我也。

即向西連稱佛名而逝。

(報應記)馬子雲馬子雲,不詳其里居。

舉孝廉,任涇縣尉,充本郡租綱督運。

入京舟溺,沈米萬斛,繫獄中。

子雲專心念佛,閱五年,遇赦得出。

隱南陵山寺中,持一食齋。

天寶十年,卒於涇。

先謂人曰:吾因數奇,遂精持內教。

今西方業成,當往生安樂世界爾。

明日沐浴,衣新衣,端坐合掌。

俄而異香滿室,子雲云:佛來矣。

遂逝。

(紀聞)韋文晉韋文晉,不詳其所出。

仕於唐,位至觀察使。

建西方道場,篤志淨業,求生西方。

一日,正持佛名,跏趺而化,異香滿室。

(佛祖統紀)張抗張抗,不詳其所出,石晉朝官翰林學士。

課大悲呪十萬徧,求生西方。

一日寢疾,唯持佛名。

忽謂家人曰:西方淨土祇在堂屋邊,阿彌陀佛坐蓮華上,翁兒在蓮華池金沙地上禮拜。

嬉戲良久,佛聲甫寂而化。

翁兒者,抗之孫,時已先逝矣。

(佛祖統紀)文彥博文彥博,字寬夫,汾州介休人也。

歷仕宋仁、英、神、哲四朝,出入將相五十餘年,官至太師。

甞兼譯經潤文使,封潞國公。

素皈信佛法,晚向道益力,專念阿彌陀佛,晨夕行坐,未甞少懈。

發願云:願我常精進,勤修一切善;願我了心宗,廣度諸含識。

居京師,與淨嚴法師集十萬人為淨土會,一時士大夫多從而化焉。

年九十二卒。

(東都事略;佛祖統紀;佛法金湯)楊傑楊傑,字次公,無為人,自號無為子。

元豐中,官太常。

初好禪宗,從天衣禪師遊,參龐公機語。

及奉祠太山,覩日出如盤湧,忽大悟。

熈寧末,以母憂歸。

閒居閱藏經,遂歸心淨土。

繪丈六阿彌陀佛,隨身觀念。

平生著述,多指歸淨土。

其天台淨土十疑論序云: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

娑婆,穢土也;極樂,淨土也。

娑婆之壽有量,彼土之壽則無量矣。

娑婆備諸苦,彼土則安養無苦矣。

娑婆隨業輪轉生死,彼土一往則永證無生法忍。

若願度生,則任意自在,不為諸業轉矣。

其淨穢、壽量、苦樂、生死,如是差別,而眾生冥然不知,可不哀哉!

阿彌陀佛,淨土攝受之主也。

釋迦如來,指導淨土之師也。

觀音、勢至,助佛揚化者也。

是以如來一代教典,處處丁寧,勸往生也。

阿彌陀佛與觀音、勢至,乘大願船,泛生死海,不著此岸,不留彼岸,不止中流,唯以濟度為佛事。

是故阿彌陀經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

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

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極樂國土。

又無量壽經云:十方眾生聞我名號,憶念我國,植諸德本,至心迴向,欲生我國,不果遂者,不取正覺。

所以祇洹精舍無常院,令病者面西作往生淨土想。

葢彌陀光明徧照法界,念佛眾生攝取不捨,聖凡一體,機感相應。

諸佛心內眾生,塵塵極樂;眾生心中淨土,念念彌陀。

吾以是觀之,智慧者易生,能斷疑故;禪定者易生,不散亂故;持戒者易生,遠諸染故;布施者易生,不我有故;忍辱者易生,不瞋恚故;精進者易生,不退轉故;不造善、不作惡者易生,念純一故;諸惡已作、業報已現者易生,實慚懼故。

雖有眾善,若無誠信心、無迴向發願心者,則不得生矣。

噫!

彌陀甚易持,淨土甚易往。

眾生不能持、不能往,佛如眾生何?

夫造惡業入苦趣,念彌陀生極樂,二者皆佛言也。

世人憂墮地獄而疑往生者,不亦惑哉!

元祐中,官兩浙提點刑獄,卒。

臨終說偈曰:生亦無可戀,死亦無可捨。

太虗空中,之乎者也。

將錯就錯,西方極樂。

先是,有司士參軍王仲回者,與傑同鄉里,甞從傑受念佛法門。

問:如何得不間斷?

曰:一信之後,更不再疑,即是大間斷也。

仲回躍然。

明年,傑守丹陽,一夕,夢見仲回云:向蒙以淨土為導,今得往生,特來致謝。

再拜而出。

已而得其子訃書,言仲回預知化期,徧別親友逝矣。

傑既卒,其後有荊王夫人夢遊西方,見一人坐蓮華上,其衣飄揚,寶冠瓔珞,莊嚴其身。

問:何人?

云:楊傑也。

(東都事略;樂邦文類)王古王古,字敏仲,東都人,文正公旦之曾孫也。

其先七世持不殺戒,古更發心放生,命一百萬遊江西,與晦堂、楊岐諸老師究宗門中事。

既而作直指淨土決疑集,宏西方之教。

閒居數珠不去手,行住坐臥,修行淨觀,無有間歇。

又甞著淨土寶珠集,序云:眾生心淨則佛土淨,法性無生而無不生。

有佛世尊,今現說法,在極樂國,號阿彌陀。

緣勝劫長,悲深願大。

無邊際光明攝受,不思議淨妙莊嚴。

珠網麗空,瑤林矗地。

淨含八德,華發四光。

韻天樂於六時,散裓華於億剎。

諸佛共讚,十方來歸。

彌陀心內眾生,新新攝化;眾生心中淨土,念念往生。

質託寶蓮,不離當處;神遊多剎,豈出自心?

如鏡含萬象,而無有去來;似月印千江,而本非升降。

被圓頓機,則皆一生補處。

明方便門,則有九品階差。

念本性之無量光,本來無念。

生唯心之安養國,真實無生。

解脫苦輪,十念亦超於寶地。

會歸實際,二乘終證於菩提。

如大舟載石,而遂免沈淪。

若順風揚帆,而終無留難。

悟之則非遠非近,迷之則即近而遙。

嗟夫,學寡障多,疑深觀淺。

斥為權小,閴若存亡。

則以馬鳴龍樹為未然,天台智者為不達。

不信當受菩提記,不肯頓生如來家。

籠鳥鼎魚,翻然游戲。

隙駒風燭,妄計久長。

虗受一報身,枉投諸苦趣。

豈知大雄讚勸,金口丁寧。

侶聖賢於剎那,具相好於俄頃。

樂受則永拋五濁,悲增則迴救三塗。

於此不知,是為可憫。

徽宗朝官戶部侍郎,以黨禍落職,尋化去。

有僧神遊淨土,見古與葛繁在焉。

繁,澄江人,官至朝散大夫。

公第私居,必營淨室,設佛像。

一日方禮誦時,舍利從空而下。

後無疾,面西端坐而逝。

(宋史;樂邦文類;法喜志)鍾離瑾鍾離瑾,會稽人。

母任夫人,精修淨土。

臨終,勉瑾修淨業。

瑾自是感奮,日行利益二十事。

後官浙西,與慈雲式公論往生指要,清修彌篤。

任夫人故有栴檀佛像,常頂戴行道。

及是,瑾瞻禮間,眉間忽迸出舍利數粒。

未幾,知開封府。

方夜半,忽起謂家人曰:夫人報我往生期至矣。

即跏趺而逝。

前一日,舉家夢瑾乘青蓮華,天樂圍繞,乘空西去。

子景融,官朝請大夫。

常誦觀無量壽佛經,修念佛三昧。

棄官,結茅儀真東園側。

甞曰:識得彌陀,彌陀彌陀;不識彌陀,奈何奈何。

不識彌陀,彌陀更在西方外;識得彌陀,彌陀只在自己家。

一夕,請僧妙應誦普賢行願品,炷香聽畢,兩手作印而化。

曾孫松,寓居蘇州,與寶積寔公等結社念佛。

無疾,忽端坐西向,合掌而化。

(佛祖統紀)馬圩馬圩,字仲玉,廬州合肥人。

父忠肅公亮守杭州日,慈雲式公授以淨土法門,遂全家奉佛。

元豐中,圩遇僧廣初,得天台十疑論,喜曰:吾今得所歸矣。

遂依慈雲十念迴向法,行之二十餘年。

後更與王古往還,益精進念佛,常以放生為佛事。

歷守淄川、新定,以慈惠為政。

課誦經呪,觀想西方,日有常法。

時荊王夫人夢遊蓮池,見有朝服而坐華上者,曰:此馬圩楊傑也。

時傑已化去,而圩尚無恙。

崇寧元年,得疾,盥沐易衣,端坐念佛而逝。

有氣如青葢,騰空而上。

已而家人十數,同夢見圩曰:吾已得生淨土上品矣。

其秋,有婢臥疾,亦念佛而逝。

子永逸,亦行十念法,習十六觀,閱三十餘年。

已而得疾,見阿彌陀佛及二菩薩來接引,結印示寂,香氣滿室中。

既殮,柩上產五色華,其光爛然。

(樂邦文類)江公望江公望,字民表,嚴州人也。

登進士第。

建中靖國元年,拜左司諫,尋出知淮陽軍。

蔡京為政,嫉諸言事者,編管安南。

居常與妻俞氏蔬食清齋,修念佛三昧。

著念佛方便文曰:世出世間之法,欲得成辦省力,莫若繫心一緣。

即如稱念阿彌陀佛,有巧方便,無用動口,不出音聲,微以舌根敲擊前齒,心念隨應,音聲歷然,聲不越竅,聞性內融,心印舌機,機抽念根,從聞入流,反聞自性,是三融會,念念圓通,久久遂成唯心識觀。

若是利根之人,念念不生,心心無所,六根杳寂,諸識消除,法法全真,門門絕待,瞥爾遂成真如實觀。

初機後學,一心攝念如來,乃至營辦家事,種種作務,亦自不相妨礙。

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不過旬月,便成三昧。

所謂自心作佛,自心是佛,自心見佛。

有子早亡,見夢於其舅,乞公望就天寧寺轉寶積經,祈生善處。

且言見冥中金字碑云:江公望身居言責,志慕苦空,躬事焚修,心無愛染,動靜不違佛法,語默時契宗風,名預脫乎幽關,身必歸乎淨土。

後遇赦得歸,無疾而化。

(宋史;樂邦文類;佛法金湯)陳瓘陳瓘,字瑩中,南劍州沙縣人。

徽宗朝,為左司諫,以直道不容,尋出補外。

既而還為右司員外郎,權給事中。

忤宰相曾布,出知泰州。

崇寧中,編管袁州,已而移通州,復謫台州。

初,瓘好華嚴經,自號華嚴居士。

及遇明智法師,叩天台宗旨,明智示以上根止觀不思議境,以性奪修,成無作行,深有契入。

自入台州,捐書不復為文,專修念佛三昧,作天台十疑論,後序云:人心無常,法亦無定,心法萬差,其本在此。

信此則徧信華嚴,所以說十信;疑此則徧疑智者,所以說十疑。

出疑入信,一入永入,不離於此,得究竟處。

淨土者,究竟處也。

此處有說法之主,名無量壽。

此佛說法,未甞間斷。

疑障其耳,則聾而不聞;疑障其心,則昧而不覺。

不聞不覺,安住惡習,讚歎不念,隨喜粗心,妄指蓮胞,以為虗誕。

終不自念,此分段身,從何而得?

自何而來?

胎獄穢濁,真實安在?

信憑業識,自隔真際,於一幻境,非彼執此,生生不靈,永絕聖路。

以如是故,釋迦如來,起大慈憫,於穢濁中,發大音聲,讚彼淨土,上妙之樂。

於生死中,為大船師,載以法船,令趨彼岸,晝夜度生,無有休息。

然而彌陀之岸本無彼此,釋迦之船實非往來。

譬如一燈分照八鏡,鏡有東西,光影無二。

彌陀說法徧光影中,而釋迦方便獨指西鏡。

故已到彼岸者,乃可以忘彼此;未入法界者,何自而泯東西?

於此法中,若未究竟,勿滯方隅,勿分彼此,但當正念諦信而已。

此二聖之意,而智者之所以信也。

信者,萬善之母;疑者,眾惡之根。

能順其母,能耡其根,則向之所謂障緣眾生,聾可復聞,昧可復覺,未出生死得出生死,未生淨土得生淨土。

順釋迦之誨,往面彌陀;隨彌陀之願,來助釋迦。

在此而徧歷十方,即西而普入諸鏡。

自二聖建立以來,如是之人如河沙數,云何不信?

云何而疑?

能自信已,又作方便,令諸未信無不信者,此則智者之所以為悲也。

居五年,復承事郎,移楚州居住,過廬山家焉。

甞語所親曰:吾往年遭患難,所懼惟一死,今則死生皆置度外矣。

尋卒,年六十五。

(東都事略;佛祖統紀;李忠定集)王衷王衷,嘉禾人,居錢塘之孤山。

政和間,舉隱逸不起。

後官至朝散大夫。

甞參小本禪師,未有所入。

偶聞僧誦彌陀經有感,遂專心淨業。

日誦阿彌陀經七過,佛號萬聲,十九年未甞間斷。

即所居為蓮社,無問道俗貴賤,咸得與會。

一日無疾,沐浴面西,跏趺而化。

(佛祖統紀;樂邦文類)張廸張廸,錢塘人,官助教。

從圓淨律師受菩薩戒,專修淨業。

佛前然臂香為誓,每稱佛名,其聲奮厲,至失音猶不已。

甞於靜室見白色頻伽飛舞於前,又有綠髮童子合掌問訊。

後三年,西向念佛名而化。

(佛祖統紀)胡闉胡闉,字達夫,錢塘人。

官宣義郎,晚年致仕,與清照律師遊。

一日感疾,其子請清照過之,謂曰:達夫平生與慧亨相善,豈可不知末後大事乎?

闉曰:將謂心淨則土淨也。

清照曰:一切時中無雜念染污否?

曰:未能也。

清照曰:如此,安能心淨土淨邪?

闉曰:經言:一稱阿彌陀佛,能滅八十億劫生死之罪。

何也?

清照曰:阿彌陀佛有大誓願,有大威德,光明神力,不可思議,具如經說。

以是一稱洪名,罪垢自消,如赫日正中,霜雪何有?

闉大感悟,遂一心稱佛名,請僧為之助。

累月,最後清照至,闉曰:此來何晚?

已煩觀音、勢至降臨甚久。

清照與眾僧同舉佛名,闉安然而化。

(樂邦文類)馮楫馮楫,字濟川,蜀遂寧人也。

由太學登第。

初參佛眼遠禪師,有省。

復參大慧杲禪師,入山結夏,深有悟入。

已而兼修淨業,作彌陀懺儀。

紹興中,出帥瀘南,率道俗作繫念會,以西方為歸。

時經建炎兵亂後,名剎藏經多殘燬。

乃涓俸錢,造大藏經四十八所,小藏四大部者,亦如其數,分貯諸剎。

著發願文云:予之施經,一事而其二施。

以貲造經,是謂財施。

以經傳法,是謂法施。

財施當得天上人間福德之報,法施當得世智辯聰葢世之報。

當知二報,皆輪回之因,苦報之本。

我今發願,願回此二報。

臨命終時,莊嚴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蓮華為胎,託質其中。

見佛聞法,悟無生忍。

登不退階,入菩薩位。

還來十方界內,五濁世中,普見其身,而作佛事。

以今財法二施之因,如觀世音菩薩,具大慈悲,遊歷五道。

隨類化形,說誦妙法。

開發未悟,永離苦道。

令得智慧,普與眾生,悉得成佛。

乃予施經之願也。

後知卭州。

二十三年秋,乞休。

頂報親知,期以十月三日告終。

至期,令後廳置高座,見客如平時。

日將午,具衣冠,望闕肅拜。

請漕使攝州事,著僧衣,據高座。

屬諸官吏道俗,各宜向道,建立法幢。

遂拈拄杖按膝,泊然坐化。

漕使曰:安撫去住,如此自由。

何不留一偈,以表異蹟。

楫復張目,索筆書曰: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老人言盡,龜哥眼赤。

有語錄頌古行世。

(五燈會元;蓮宗寶鑑)吳秉信吳秉信,字子才,明州人。

紹興中,官於朝。

與秦檜忤,斥為黨人。

歸而築庵城南,日夕宴坐。

制一棺,夜臥其中。

至五更,令童子叩棺而歌曰:吳信叟,歸去來,三界無安不可住。

西方淨土有蓮胎,歸去來。

聞唱即起,習禪誦。

久之,檜死,以禮部侍郎召,尋出知常州。

二十六年,復被召至蕭山驛舍。

坐頃之,令家人靜聽,咸聞天樂之音。

即曰:清淨界中,失念至此。

金臺既至,吾當有行。

言訖而逝。

(佛祖統紀)張掄張掄,不詳其所出,官浙西副都總管。

䖍修淨土,嘗請高宗書蓮社二字顏其居,為之記曰:臣嘗讀天竺書,知出世間有極樂國者,國有佛,號阿彌陀。

始享國履位,捐去弗居,超然獨覺,悟心證聖,以大願力,普度一切。

其國悉以上妙眾寶莊嚴,地皆黃金,無山川邱谷之險;氣序常春,無陰陽寒暑之變,無飢寒老病生死之苦,無五趣雜居之濁。

用是種種神通方便,善導眾生,忻樂起信。

於日用中,能發一念,念彼佛號,即此一念,清淨純熟,圓滿具足,融會真如,同一法性。

幻身盡時,此性不滅,一剎那頃,佛土現前,如持左契,以取寓物。

臣敬聞其說,刻厲精進,無有間斷。

唯佛唯念,亦既有年,闔門少長,靡不從化。

乃闢敝廬之東偏,鑿池種蓮,倣慧遠結社之遺意,日率妻子,課佛萬徧。

而又歲以春秋之季月,涓良日,即普靜精舍,與信道者共之。

於是見聞隨喜,雲集川至,唱佛之聲,如潮汐之騰江也。

天慧遠創為茲社,距今閱數百禩。

其間緇素,景慕餘風,祖述其高致者,代不乏人。

然率闇汶不章,與木石同寂。

臣獨何幸,乃蒙太上光堯壽聖皇帝,親灑宸毫,書蓮社二大字為賜。

雲章奎畫,得未曾有,萬目共瞻,歡喜踊躍。

不獨傳示雲林,侈千載之盛遇,寔願天下後世,凡歷見聞,普得念佛三昧,究竟成就無上菩提,其為饒益,詎可量已。

謹刊之金石,用對揚丕顯休命焉。

(樂邦文類)李秉李秉,不詳其所出。

紹興末,為內廷官。

歷三朝,爵武功大夫,管御藥院,乞宮祠以去。

秉壯歲慕禪宗,參淨慈自得禪師,有省。

已而歸心淨土,刻龍舒淨土文以勸世,持誦謹篤。

逾三十年,子元長偕諸同好結淨業會於傳法寺,秉與焉。

嘉泰四年秋,有疾,減食卻劑,神色逾警。

及冬,夢中忽見彌陀現相。

越七日凌晨,見金華滿室中,呼二子掖起,別親友,索筆書曰:六十一年盡亂道,些兒見處卻也好。

而今驀直往西方,萬劫長離生死老。

置筆整手,結印而逝。

(樂邦文類。

○秉葢武臣直內廷者,徃生集誤以為中官。

攷宋制,中官無乞祠之例,且又安得有二子邪?

)陸沅陸沅,字子元,會稽山陰人。

累官至太府寺丞,尋外轉,歷提舉福建市舶。

已而得罪閒居,家明州橫溪之上。

居常持法華經,晨起即澡浴焚香,首唱偈曰:盥手清晨貝葉開,不求諸佛不禳灾。

世緣斷處從他斷,劫火光中舞一回。

然後開卷而讀,不緩不急,聲中貫珠,日周一部。

如是三十年,年登八十,增至三部。

復誦彌陀佛號,一意西馳。

年八十五,沐浴易服而化。

口鼻間出蓮華,香郁然,彌日方息。

事在紹熈五年。

(渭南文集;法喜志;法華持騐記)錢象祖錢象祖,字同伯,台州人,起家太常丞。

開禧中,官參知政事,與史彌遠謀共誅韓𠈁胄,天下賴之。

嘉定二年,拜左丞相,尋罷歸。

初,象祖問道於此庵元公,參究大事,有省。

既而歸心淨土,守金陵日,於鄉州建接待寺十所,皆以淨土極樂名之。

創止庵,與高僧談處其中。

自致政後,修持益力。

嘉定四年,偶得微疾,書偈曰:菡萏香從佛國來,琉璃地上絕塵埃。

我心清淨超於彼,今日遙知一朵開。

僧有問起居者,答曰:不貪生,不怕死,不生天上,不生人中,唯當往生淨土耳。

言訖,趺坐而化。

時天鼓震響,異香芬郁,郡人同聞空中聲云:錢丞相當生西方淨土,為慈濟菩薩。

(佛祖統紀;續綱目;往生傳;台州志)昝定國昝定國,號省齋,明州人。

為州學諭,常修淨業,結西歸社。

嘉泰初,於小江慧光建淨土院,結石塔於池,為鄉民藏骨之所。

月二八日,集緇白誦觀經及佛號,為壁窠圖,勸人念佛。

有鐵工計公者,年將七十,喪明,因從受念佛圖。

誦至四圖,兩目瞭然。

如是三載,滿十七圖。

一日,方念佛次,忽瞑。

半日復甦,謂其子曰:我已見西方佛菩薩矣。

昝學諭是勸導之首,當分六圖與之,并為致謝也。

西向坐逝。

嘉定四年,定國夢青童告曰:佛今告君,三日當往生彼國。

至日,沐浴更衣,連稱佛號,端坐而化。

(佛祖統紀)梅汝能梅汝能,常熟人。

官縣令,有志淨業。

一夕,夢僧授以紙,有二八字。

以問東靈照師,照曰:二八,十六也。

豈十六觀經之謂乎?

適一僧以經與之,忽不見。

自是誦經念佛,取名往生,以見志破。

山僧道生,倡造丈六彌陀像。

汝能施財百萬,設齋禮懺。

殿前池中,生雙頭白蓮,一華百葉。

是年冬,無疾而卒。

(佛祖統紀)朱綱朱綱,不詳其所出。

明順天貢士,官終府同知。

專修淨業,日誦佛名三萬聲,積十五年。

一日坐榻上,方提珠誦佛名,忽異香滿室,曰:佛來也。

遂逝。

(往生集)陳瓚陳瓚,字廷祼,江南常熟人。

嘉靖三十五年進士。

官刑科給事中,直言被斥。

家居,一意淨業。

有客過之,呵曰:爾不聞大鑒之論唯心者乎?

何厭垢而欣淨為?

答曰:唯心淨土,發之大鑒,而非自大鑒始也。

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佛固先言之矣。

葢懼人以不淨之心求淨土也,非曰土無垢淨也。

且樂邦之可樂也,不獨華池珠閣、鳥音風樹云爾也。

吾幸而與羣聖人遊,被無量光,經無數劫,證無生忍,成無上道,濟無邊眾,誠樂矣。

客以客之禪樂垢土,而我以我之禪樂淨土。

禪無客無我,樂無垢無淨也。

客無庸呵我矣。

隆慶初,復起吏科。

萬歷中,累官刑部侍郎。

十六年七月,臥疾,誦佛名益虔。

故事:京師大臣三品以上,暑月賜氷。

既置氷於榻前,眾見氷中湧出七級浮屠,欄楯鉤綴,窗格玲瓏。

移時,氷漸消,塔影漸瘦。

頃之,氣絕而影沒矣。

一時都人皆傳異之。

(明史;樂邦文類序;談薈)嚴澂嚴澂,字道徹,常熟人,文靖公訥之子也。

少有清節,以父蔭為中書舍人,官至邵武知府。

晚而家居,奉雲棲之教。

子樸,淳謹樂善。

年二十五,得疾將卒,澂謂曰:毋雜思,但一心念佛。

樸曰:諾。

澂又曰:從今以往,吾亦一心念佛。

樸喜曰:審如是,兒無慮矣。

正容合掌而逝。

澂乃取樸所刻龍舒淨土文印之,廣遺親故,繫以書曰:澂一病幾殆,不意復生,雖則苟延,焉知來日?

回首營生舊計,有同嚼蠟,一具皮囊,終須敗壞,六塵緣影,何處堅牢?

不如換卻凡心,求生淨土,誦彌陀一句,消罪業無邊。

聊奉勸文,用表誠意。

卒年七十八。

(常熟志;雲棲法彙;淨土文跋)蔡承植蔡承植,字槐庭,湖廣攸縣人。

性孤迥,淡於聲利。

年二十餘,長齋奉佛。

嘗誦三千佛名,日記一名,至三年乃卒業,遂終身不忘。

登萬歷十一年進士第,官嘉興太守。

在官日誦金剛經,室無長物,爐香經案而已。

重興古楞嚴寺,禁民間殺牲祀神。

嘗問法於雲棲宏公,遂專修念佛三昧。

已而官太常寺卿,乞休歸。

晚歲結草庵為念佛會,導諸賣菜傭同迴向淨土,作偈謝客曰:安養思歸客,湘江一腐儒。

不愁明日事,但覓往生符。

斗室隨緣住,稀羮信口餬。

胸中絕憎愛,一任馬牛呼。

將逝之歲,自號為不久道人。

及疾,舁詣佛寺,請僧祝髮。

歸至臥室,見銀臺接引,連稱觀世音菩薩,遂逝。

有淨土詩及因果書行世。

(金剛新異錄)虞淳熙虞淳熈,字長孺,錢塘人。

生而長臥不瞑,三歲唱佛號不絕口,蓮華寶樹現於室中。

以告祖母,祖母曰:此西方瑞相也。

因教之習定,遂時時垂目端坐。

弟淳貞,字僧孺,少而相得。

居母喪,共習天台止觀。

長而為里中師,教羣兒習鼻觀,以是忤主人,弗恤也。

已中鄉舉,尋授徒毗山,與同社友誦梁皇懺。

至次日,雲光入楹,甘露霑壁,天雨金粟、元黍、沈水香。

方冬,萬華盡吐。

淳熈感其靈異,習定益堅,遂能前知。

雲棲宏公聞而呵之曰:虞生墮魔網矣。

萬歷十一年,成進士。

以父喪歸,廬墓三年,受戒於宏公。

居山日,以羮飯施諸獐兔,虎來輒叱去。

服除,起職方司主事。

頃之,復告歸,上天目,坐高峯死關前,晝夜䇿厲。

至三七日,倦甚,欲就枕,忽見高峯禪師斬其左臂,豁然有省。

馳證雲棲宏公,曰:凡寐而覺者,不巾櫛而復依衾枕,必復寐矣。

迷而悟者,不莊嚴而復親穢濁,必復迷矣。

火蓮易萎,新篁易折。

子自為計,毋以一隙之光,自阻進修之路。

因勸令回向淨土,以續前因。

淳熈遂終身行之。

或有不信念佛者,告之曰:自覺覺他,覺滿曰佛。

念佛者,念覺也。

念念不常覺,而念念常迷,可乎?

民止邦畿,鳥止邱隅。

不止至善之地,而止不善之地,可乎?

或問:如何念佛?

曰:提醒正念,相續不斷而已。

百千方便,只一知字。

念念無量光,何不可入佛知見?

學人修道,專求出離生死。

念念無量壽,有何生死可出離?

已而還官,遷主客司員外郎,改司勳。

復乞歸,與淳貞日遊湖上。

時宏公方坐南屏,演圓覺經。

募錢贖萬工池,立放生社。

緇白數萬,伽陀之音,震動川谷。

一時清節之士,多與其會,寔淳熈倡率之。

遂復三潭放生池,築堤架閣,縱諸魚鳥。

頃之,入南屏山不出。

淳貞亦隱靈鷲老焉。

(德園集附錄)唐時唐時,字宜之,湖州人也。

以諸生貢太學,出判壽陽,繼傅襄國。

流賊破襄陽,時投端禮門左井中。

家人掖之出,絕而復蘇。

上書自訟,詔付三司究問。

得白,放還家。

時初參蓮池,授以念佛法門。

遂勤修淨業,諸眷屬皆能覆誦金剛經及普門品。

晝則各習所業,夜則共集佛前,回向以為常。

甞言:修淨土者,以觀門為要。

須穿衣喫飯,常在觀中。

或神遊蓮海,華中禮佛;或坐瞻寶剎,佛光照身。

淨想既成,往生何待?

遂專修佛觀。

過南京長干寺,禮塔念佛次,見塔頂放白光,佛為現相,如黃金色。

一日坐禪堂,推窗忽見大海中湧一山,佛坐其上,光明四徹,墻壁林木,盡空不見。

其精誠所感如此。

時工文章,既皈心佛乘,每順世語言,說諸法要。

著有蓮華世界書、如來香頻迦音等書,刻行於世。

甞自營生壙,旋捨之棲霞寺中。

遺言:死後必用茶毗法。

臨終現諸瑞相,正念而逝。

(金剛持驗記;淨土晨鐘)袁宏道袁宏道,字中郎,號石頭居士,湖北公安人也。

兄宗道,字伯修;弟中道,字小修。

三人先後舉進士,皆好禪宗。

萬歷中,宏道為吳江知縣,後為禮部主事,謝病歸。

初學禪於李卓吾,信解通利,喜辯論。

已而自驗曰:此空談,非實際也。

遂回向淨土,晨夕禮誦,兼持禁戒。

因博釆經教,作西方合論,圓融性相,入不二門。

其論五種行門,尤為切要。

略云:一、信心行者。

經云:信為道元功德母,一切諸行,信為正因。

乃至菩提果滿,亦只完此信根。

如穀子墮地,迨於成實,不異初種。

如稚筍參天,本是原竿。

初心菩薩,無不依信力成就者。

蓮宗尤仗信為根本。

一者、信阿彌陀佛不動智、根本智,與己無異。

如太虗空,日映則明,雲來則翳。

虗空本無,是故又雲日即虗空故。

二者、信阿彌陀佛那由他劫難行難忍種種修習之事,我亦能行。

何以故?

無始漂溺三塗,生苦死苦,披毛戴角,鐵牀銅柱,一切無益之苦,皆能受之。

況今菩薩萬行,濟眾生事,豈不能為?

三者、信阿彌陀佛無量智慧、無量神通及成就無量願力等事,我亦當得。

如來自性方便,具有如是不思議事,我與如來同一自體清淨性故。

四者、信阿彌陀佛不去不來,我亦不去不來。

西方此土,不隔毫端,欲見即見。

何以故?

一切諸佛皆以法性為身土故。

五者、信阿彌陀佛修行歷劫,直至證果,不移剎那,我亦不移剎那,位齊諸佛。

何以故?

時分者是業收,法界海中業不可得故。

如是信解,是入道初心,信一切諸佛淨土之行。

二、止觀行者,台宗三觀示一心之筌蹄,攝諸法之要領。

西方十六觀,一一具此三義。

妙宗鈔云:性中三德,體是諸佛三身。

即此三德三身,是我一心三觀。

若不然者,則觀外有佛,境不即心,何名圓宗絕待之觀?

亦可彌陀三身以為法身,我之三觀以為般若,觀成見佛即是解脫。

舉一具三,如新𠁼字。

觀佛既爾,觀諸依、正,理非異塗。

廣如疏鈔,不能具述。

知此,則知念佛一聲具足三觀:了能念之心非肉團,非緣影,是空觀;了所念之佛若依若正,各各主、伴圓融,豎窮橫徧,是假觀;了能、所絕待,雙亡雙照,是中觀。

又能念即一心三觀,所念即一心三諦,能、所不二即諦、觀不二,三諦即法身,三觀即般若,諦、觀不二,念佛相應即解脫。

舉一即三,如新𠁼字。

是則念佛一聲能淨四土,如拈一微塵,變大地作黃金。

是謂法界圓融不可思議觀門。

三、六度行者,起信論:菩薩深解現前所修離相,知法性體,離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修行戒波羅蜜;法性無苦,離瞋惱故,隨順修行忍波羅蜜;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精進波羅蜜;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修行禪波羅蜜;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

故修淨土者,不越一行。

具此六義:念念離,行於施;念念淨,行於戒;念念寂,行於忍;念念續,行於進;念念一,行於定;念念佛,行於智。

當知離、淨、寂、續、一,必有事相隨緣而起,而皆從念佛流出。

正助不二,事理不二,是故念佛一行,能該諸行。

以念佛是一心法門,心外無諸行故。

若廢諸行,即是廢心。

四、悲願行者,諸佛菩薩性海無盡,供養無盡,戒施無盡,乃至饒益無盡。

故天親菩薩淨土五念門,以禮拜、讚歎、作願、觀察四種,為成就入功德門;回向一切煩惱眾生,㧞世間苦,為成就出功德門。

菩薩修五念門,速得阿耨菩提。

難曰:淨名經言:菩薩觀於眾生,如呼聲響,如水聚沫等。

是則眾生本空,發願利生,將無眼見空華邪?

答曰:智度論引佛云:無佛者,破著佛想,不言取無佛相。

當知無眾生者,破眾生想,不言取無眾生相。

故淨名謂:菩薩作是觀已,自言:我當為眾生說無眾生法。

是名真實慈也。

故知菩薩種種度生,是深達無眾生義。

若見有眾生即有我,慈悲心劣,豈能行如是饒益之行?

五、稱法行者,法界海無量無邊,行海亦無量無邊。

故菩薩一切行,皆稱自性,非有非無,非行非不行。

稱法自性,非初心得,非後心得。

今當略出其相:一者、菩薩度一切眾生,究竟無餘涅槃,而生界不減。

如登場傀儡,悲笑宛然;唯一土泥,空無所有。

二者、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於地獄無諸罪垢,至於畜生無無明憍慢等過,如女子離魂乃至生子而身常在母前。

三者、菩薩自身入定他身起,一身入定多身起,有情身入定無情身起,如猛虎起屍跪拜作舞,唯虎所欲而屍無知。

四者、菩薩於小眾生身中轉大法輪,然大法炬,震大法雷,魔宮摧毀,大地震動,度無量無邊眾生,而此小眾生不覺不知,如天帝樂人逃入小女子鼻孔而女不知覺。

五者、菩薩欲久住世,即以念頃衍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它劫,欲少住世,即以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它劫縮為念頃,如小兒看燈中走馬,計其多寡首尾了不可得。

若證如是不思議行者,一念中三世諸佛淨土攝入無餘。

是謂菩薩莊嚴淨土之行,以無思智照之可見,非情量所能猜度。

何以故?

自性超一切量故。

書成,宗道、中道同時發心回向淨土。

已而宏道起故官,再遷至稽勳司郎中,復移病歸。

抵家不數日,入荊州城,宿於僧寺,無疾而卒。

中道官南禮部郎中,乞休老於家,居常勤於禮誦。

萬歷四十二年望夕,課畢趺坐,形神靜爽。

忽入定,神出屋上,飄然乘雲,有二童子導之西行。

俄而下至地,童子曰:住。

中道隨下,見地平如掌,光耀滑潤。

旁為渠,廣十餘丈,中有五色蓮,芳香異常。

金橋界渠,欄楯交羅,樓閣極整麗。

揖問童子:此何地?

卿何人?

曰:予靈和先生侍者也。

問:先生為誰?

曰:君兄中郎也。

今方佇,君有所語,可疾往。

復取道至一處,樹十餘株,池水汩汩,池上有白玉扉。

一童子先入,一童子導過,樓閣二十餘重。

至一樓下,一人下迎,其顏如玉,衣如雲霞,長丈餘。

見中道,喜曰:弟至矣。

諦視之,則宏道也。

上樓交拜,有四五人來共坐。

宏道曰:此西方邊地也。

信解未成,戒寶未全者,多生此,亦名懈慢國。

上方有化佛樓臺,前有大池,可百由旬,中有妙蓮,眾生生處。

既生,則散處樓臺,與有緣淨友相聚。

以無淫聲美色,勝解易成,不久進為淨土中人。

中道問:兄生何處?

宏道曰:我淨願雖深,情染未除。

初生此少時,今居淨土矣。

終以戒緩,僅地居,不得與大士升虗空寶閣,尚需進修耳。

幸宿生智慧猛利,又曾作西方論,讚歎如來不可思議度生之力,感得飛行自在,遊諸剎土。

諸佛說法,皆得往聽,此實為勝。

遂𢹂中道上升。

倐忽千萬里,至一處,光耀無障蔽,琉璃為地,界以七寶樹,皆栴檀吉祥,出眾妙華,作異寶色。

下為寶池,波揚無量自然妙聲。

池中眾寶蓮葉,五色光。

池上隱隱危樓,迥帶閣道。

旁出皆有無量樂器,演諸法音。

宏道曰:汝所見者,淨土地行,眾生依報也。

過此為法身大士住處,甚美妙,千萬倍於此,神通亦千萬倍於此。

吾以慧力遊其間,不得住也。

過此為十地等覺所居,吾不得而知。

過此為妙覺所居,唯佛與佛乃能知之。

語罷,復至一處,無墻垣,有欄楯,光耀逾前。

坐頃之,宏道曰:吾不圖樂之至此極也。

使吾生時嚴持戒律,尚不止此。

大都乘戒俱急,生品最高;次戒急,生最穩。

若有乘無戒,多為業力所牽,流入八部鬼神眾去,予所親見者多矣。

弟般若氣分頗深,戒定力甚少。

夫悟理不能生戒定,狂慧也。

歸五濁,趁強健,實悟實修,兼持淨願,勤行方便,憐憫一切,不久當相晤。

一入他途,可怖可畏。

如不能持戒,有龍樹六齋法見存,遵而行之,殺戒尤急。

寄語同學,未有日啟鸞刀,口貪滋味,而能生此土者也。

雖說法如雲如雨,何益於事?

我與汝空王劫時,世為兄弟,乃至六道,莫不皆然。

幸我得善地,恐汝墮落,方便神力,攝汝至此。

淨穢相隔,不得久留。

時宗道已卒,因問其生處。

宏道曰:生處亦佳,汝後自知。

忽凌空而逝。

中道起步池上,忽若墜水,躍然而醒。

自為記如此。

初,宗道有子曰登,年十三,病痞將終,語宏道曰:死矣,叔父何以救我?

宏道曰:汝但念佛,即得往生佛國。

此五濁世,不足戀也。

遂合掌稱阿彌陀佛,諸眷屬同聲助之。

頃之,微笑云:見一蓮華,色微紅。

俄而云:華漸大,色鮮明,無與比者。

俄而云:佛至,相好光明,充滿一室。

頃之,氣促。

宗道曰:汝但稱佛字可也。

登稱佛數聲,合掌而逝。

(明史;西方合論;白蘇齋集;珂雪齋外集;獪園)丁明登丁明登,字劍虹,江浦人。

萬歷中,受三皈於雲棲,自號曰蓮侶。

四十四年,登進士第。

官泉州推官,遷知衢州。

所至輒以佛法勸人。

法應杖者,聽納米以贖,贍諸獄囚。

遇夏月,修獄舍,給諸囚香薷飲、葵扇。

冬月,與之椒薑。

擇醫視病者,人與念珠一串,教令念佛。

雲棲宏公,甞稱其隣翁居常念佛,臨終與其友一請而逝。

因繪一請圖,懸齋中以自勗。

崇禎中,受菩薩戒。

我 朝順治二年冬,病劇。

十一月朔,具疏白佛,求生淨土。

日焚一疏。

至第十日,飲粥如常時,面有光赩然。

徧勸戚友,俾修淨業,則身就枕而逝。

(淨土晨鐘)黃翼聖黃翼聖,字子羽,太倉人。

素服雲棲之教,精修淨業。

崇禎中,以薦起為四川新都知縣,治民以慈惠。

甞飯僧縣堂,躬行匕箸,布䞋施,繼以膜拜。

張獻忠宼四川,過新都,新都千僧感翼聖之德,相率登城稱佛號。

夜中聲震天,賊相戒勿擾,寂然而去。

以城守功,遷知吉州。

明亡,棄官歸,修淨業益堅。

所居樓曰蓮蘂樓,自號蓮蘂居士。

營齋奉佛,日持佛號數萬。

已而臥疾浹月,四壁張彌陀像,請晦山顯公授菩薩戒。

顯公為極談唯心淨觀,翼聖曰:吾神明愈健,誓願愈堅,自信生西方必矣。

明晨,顯公將別去,尅八日必行。

已而果然。

(現果隨錄)金光前金光前,我 朝正黃旗人。

起身戎伍,見善必為。

戒諸兵士,毋得妄殺。

不婬一婦,不擄一物,不燒一舍。

妻龔氏,能識字誦經。

順治十年,隨征福建,道出杭州。

聞具德和尚說法靈隱,光前同妻往參問。

親承開示,自此念佛有得。

十二年夏北還,駐錢唐江干。

光前忽示疾,龔為延醫。

光前止之曰:我昔與爾親叩靈隱,今正欲作轉身之計,求和尚證明耳,何以藥為?

龔大笑曰:不意公亦得到此地位。

命造二棺曰:妾與公偕行矣,稍遲為公畢後事耳。

光前聞之,即合掌而逝。

龔遣使靈隱,求為兩人秉炬,併囑飯僧修懺。

至七日畢,屏絕飲食,晝夜不臥,一心念佛。

又七日晡時,視日早暮,倚棺而睡。

少頃覺曰:時至矣。

端坐念佛而化。

(果報聞見錄)論曰:王臣入道,視居士較難。

急功名者,以進取為先。

耽逸樂者,以靜修為苦。

非夫夙植善因,堅持正願者,其有不自崖而反乎?

若此諸公,不捨塵勞,同皈淨域,斯可謂現宰官身而說法者矣。

至如柳子厚、白樂天、蘇子瞻、趙子昂諸公,讚歎皈依,淨因有在。

而臨當捨識,瑞應罕聞。

良由智惑於多岐,病生於有愛。

文人結習,自古固然。

生死到來,決難僥幸。

後之君子,當知鑒戒焉。

淨土聖賢錄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