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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聖賢錄續編 第1卷

淨土聖賢錄續編發凡是錄體例,悉準前錄。

如出家二眾書一名,在家者書二名。

唯二林居士,除本傳外,凡所引證,概以字稱,尊所主也。

以前錄係居士所定故。

前錄首標教主,次闡教聖眾,係探本窮源之意。

茲則既稱續編,首二層可以不贅。

而有明以前諸書,前錄引用略備。

故茲之分門別類,以比邱居先;紀月編年,以 國初為始。

但敘事之前後,不論品之高低。

唯是所採有限,挂漏必多。

願諸君子惠我遺珠,俟編三錄。

染香集諸書,凡臨終正念者,輒從登記。

夫往生瑞應,雖或隱或顯,未可一定。

然必徵諸素行,如其願力未深,功夫未熟,直待臨終念佛,難保決定。

回心錄中,如王貞生,施靜巖輩,雖亦十念之誠,實有百倍之勇。

必如是者,生西可卜。

否則名實不符,恐有魚目混珠之慮。

因略加芟汰,以歸一致。

近來載往生者,每經引用,遞有增加。

二林居士,深痛其習。

故前錄中,每一傳後,皆注原書,以作證明。

茲仍其體例,但稍易其俚鄙之句。

間有近今故事,必出自不妄語人之口。

復向故老咨訪再三,始敢筆之於書。

其或淨行可傳,而臨終無正念者,概弗濫登。

雲棲往生集傳後,間有贊詞,晰其隱義。

而前錄但有總論,贊詞概從簡略。

茲則有義不明者,亦用贊詞發之,非敢妄生知見也,聊以導初機云爾。

淨土聖賢錄續編偈淨業弟子 胡珽 述我觀真性海,妙湛本不動。

世出世間法。

無一不具足。

上齊一切佛,下同含識類。

平等絕思議,離諸分別相,真俗皆無礙。

理事悉圓融。

剎那不覺了,揑目忽生華。

無明為繫縛,障蔽智慧日,故於一相中,妄起淨穢見,忘本唯逐物,念念入輪回。

由是顛倒心,沈淪難脫離,隨業而流轉。

聖凡從此隔。

豈知十方剎,皆是一心生。

大覺如虗空,世界如浮雲,聚散本無迹,空生而空滅,但隨心淨垢,剎剎各差別。

業濁現五濁,眾苦所逼惱,心淨感淨土,七寶為莊嚴。

迷人但執境,東西自不同。

譬如夢幻者,還受夢苦樂,覺知夢非真。

苦樂自然滅。

我佛大慈悲,示此異方便,一句阿彌陀,能截生死流,不出娑婆界。

穩坐紫金蓮。

彌陀及心土,非一亦非二。

若能如是解,決定入無生。

我今輯斯錄,普勸諸有情,願見者聞者,悉發菩提心。

修諸福善業,回向無上覺。

仰祈三寶力,冥薰而加護,令我及眾生,同生極樂國。

淨土聖賢錄續編目次卷一往生比邱第一性修行修忍生仁筏實𤤯常智絡絲僧廣志道證(梅松)千一徹迷嵩安邁春律淨慧明一禪際醒起信真傳達純靈徹道守列權佛度(絕相)覺源正真東瓜和尚定基悟靈圓融悟開方海昌茂往生比邱尼第二湖上老尼本印遂欽律宗佛琦蓮芳朗然妙成道乾蘭若庵尼道悟卷二往生王臣第三張師誠章攀桂往生居士第四之一黃武城吳如庵俞有光蘇起鳳(吳敬山)惲又騑王貞生蔡鵬九唐漚和陳君魁陸士銓馬榮祖彭希涑(顧氏)彭紹升呂蔚若曾庚陸西橋淩樹沈暢(顧居士)蔣龜蒙曹聖友馮庭桂浦文榮鄭兆榮吳濂沈廷瑜施靜巖張孝林(驥鍾)方剛潘萬宗沈舒華沈虞尊馬敬修許仁熟卷三往生居士第四之二裴永度鍾九思周光路坤吳允升范元禮孫復元張清新丁繁桂李勤(杏姑)張惇五曹諧和潘遵懋宋萊周慶孫陳居士余邦賢吳宗魏張齒延金庭棟徐僖(嚴氏)錢萬鎰華漢槎方步瀛朱麟書陳鍠(薛紹基)郭觀光往生雜流第五吳生沈承先周絢堂姚生宋寶官陳德心東門匃者癡頭道士周耀發瞿晉槐孫松亭陳畫叟丁童子卷四往生女人第六田婆蔣氏黃氏女王荊石女陸氏徐氏兵家婦曹媼(許氏母)陶氏汪氏費孺人許節婦宋孺人鄭氏百不管老媼陸氏吳氏沈媼姚氏汪氏王氏吳媼倪嫗潘氏汝氏祁氏王氏(張氏 陳氏)潘氏朱氏朱氏羅氏王氏女邵媼張家婦俞媼吳婆錢孺人沈婆陸安人往生物類第七雞(蛇 貓 猴 雀 豬)種蓮集第八善隆達禪王君榮唐景垣沈載元王際良夏耀文曹居士邵媼張氏丁氏高士橫丁世濟陸孺人邱逢泰錢氏錢文彬錢文燦淨土聖賢錄續編目次(終)往生比邱第一性修性修,不詳其所出。

大清順治中,住常德府圓照庵。

布衣蔬食,日課彌陀萬聲,寒暑不閒。

遇歉年,將所有錢米布帛,盡施飢寒孤苦之人。

徒眾交責,修唯含淚念佛而已。

年七十,一月前自知時至,屆期含笑坐逝。

天樂迎空,聞於遠近。

室內異香,經月不散。

(身世金丹)西史氏曰:不惜布施,則貪業盡。

含淚念佛,則瞋業盡。

自奉儉約,則癡業盡。

三業盡,而往生品位必高。

異香天樂,非其梵行芬芳,心聲嘹亮之所致乎?

行修行修,姓陳,泰州沙村人。

業農,不識一丁,無以自活。

一日,赴水求死,有白衣人救之出。

年三十一,出家為僧。

冬夏一衲,苦行數年。

朝普陀山中,道路絕,遇老人引至家止宿。

迨天明,見荒墟而已。

歸後,龕坐南關外荒冢中。

嘗五七日不食,參向上事。

一日夜深,有擊龕者曰:若可受法。

修隔龕見橋下有大船,燈火鼓吹過,遂大悟。

後移住覺印寺,精修淨業者六年。

康熈四年春,謂人曰:明年六月二日,吾行矣。

次年初夏,皆來問訊。

州主恐其惑眾,遣兵守之,曰:至期不驗,必置諸法。

六月朔,猶無恙,人為危慄。

明日晨起,書偈曰:慧日中天照大千,晝行禮拜夜參禪。

眉間斜挂吹毛劍,地獄天堂任我前。

遂端坐龕中,命人舁至一橋,曰:不可,此地人皆畜形也。

舁至東壩橋,曰:為我南向,手一魚念佛,輕煙一縷,起自鼻端。

須臾火熾,魚聲佛聲,琅琅達雲表。

忽聞龕內訇然,龕頂飛墮百步。

火餘,遺一物,狀如蓮華,堅白不碎。

(揚州府志;蓮藏。

○揚州府志載修十一月朔圓寂,與蓮藏互異。

)西史氏曰:出火焚身,非扭揑裝飾之謂也。

著魔辦道者審之。

忍生忍生,姓李,山西平陽府世家子也。

自幼厭俗,年四十四出家參禪,深有悟入,崇念佛法門。

行脚至泰州,遇下河楊居士建庵供養,即閉關清修淨業,化導各莊善信。

後因下河被水,又至本州勸化,家家念佛。

康熈八年正月初,預知時至,偏辭檀越。

十九日,沐浴更衣,屬大眾念佛緊要,遂趺坐逝,異香滿室中。

至二十六日,舉龕野外,出火自焚。

(蓮藏)仁筏仁筏,姓裴,常州北郭人。

父母早逝,家業彫零,為人傭作。

年三十餘,聞淨土法門,遂發心出家,募刊淨土經書,廣施四眾。

後受華山具足戒,習禪定,每夜必坐香數炷。

康熈十九年七月,忽示疾。

二十一日,訣別諸友。

次夕五鼓,謂其徒曰:吾行矣。

乃整衣趺坐,有僧在旁,默誦佛號。

筏曰:佛須朗念。

乃高稱佛號一聲而化。

(蓮藏)實𤤯實𤤯,字珍輝,姓陳,鳳陽府霍邱縣人。

誕生時,祥光燭鄰,異香滿室。

幼有奇相,膚不受垢。

性慈恕,喜聞僧誦經。

塾師授學,過目如流。

師甚愛之,謂其父母曰:此子實非塵俗之流,乃佛門法器,勿相錯誤也。

父母許之,遂送本邑大悲庵,從心開和尚祝髮。

旋受具戒,研究華嚴、涅槃諸大部,宛如宿習者。

後移住龍潭下院,一意修持淨業,歷三十年如一日。

康熈六十一年春,示微疾,自知緣盡,屬付院事畢,唯注念淨域。

至三月四日早,命具湯洗浴,集眾同稱佛號數百聲,奄然而化。

闍維時,火光如五色雲霞,散布四山。

世壽四十八,僧臘三十一。

(南山宗統)常智常智,字聞慧,淮安沐陽人。

幼喜禮觀音大士。

既長,披緇投聞思寺稟具。

一日,隨眾課誦,至心經之無𦊱礙句,𮌎中凝結,一時渙然。

遂渡江,徧遊名剎,參諸知識。

久之,無所契。

歸而專修淨業,精嚴戒行。

凡人有過,必循循化誘。

有不遜者,亦必委婉遣之,終無慍色。

又與諸同志結社修懺。

數月前,即知寂期,告諸同社。

至期,集眾禮佛,命湯沐浴,跏趺而逝。

闍維,有紫色蓮華,大如斗,自火光中湧出。

上有重光,影影如智狀。

久之方散,人皆見之。

(南山宗統)西史氏曰:明師無逾彌陀,善友誰如補處?

昔人嘗言之矣。

顧後世沙門,輕視淨土,往往指為著相菩提。

藉非宿具慧眼,洞明大道者,鮮不為其所搖惑。

聞慧徧參不契,其庶幾乎!

絡絲僧絡絲僧,不知何許人也,住杭城之東園。

俗以絡絲為業,棄而出家,故名。

獨居破庵,晝夜念佛不輟。

顧無以自活,謂其舊主曰:但飯我,仍為主絡絲可乎?

主從之。

既得食,則手軋軋,口喃喃,他無所事矣。

如是數年。

一日,𢹂零紙滿筐,向西泠居士吳樹虗欲易百錢。

詰其故,僧徐答曰:老居士前不敢隱我,今日西歸,擬市柴一擔耳。

樹虗曰:果爾,余供師柴。

僧合掌謝,擔柴歸,並期某時一臨,為作證明。

樹虗至時往,則僧已積柴為座,趺坐其上,四面火然。

僧於火中舉手作別,忽以手抹面一過,頓現黃金色,頃刻化盡。

樹虗喟然歎曰:古德奇縱,再見於今日矣!

(染香集)西史氏曰:疊薪自燼,與行修之鼻端出火,類而不類?

雖然,安知其所焚者,非三昧火乎?

廣志廣志,字爾立,會稽人。

出家後,結茅天台黃金洞,專修淨業。

蘇州殷天成,詣天台飯僧,服其道行,延住吳山接引庵,垂三十餘年。

隨機化導,指歸淨土,從受戒者累百人。

嘗結期念佛,晝夜不絕聲。

其弟子造之,見志經行之地,大書阿彌陀佛,放金色光。

訝之,以問志。

志曰:汝自本光發現耳。

乾隆二十六年四月望,要弟子四人,詣庵供佛。

臨別謂曰:明日午前,當來送我。

及期眾至,焚香誦佛千聲,端坐而逝。

(西方公據集驗)道證道證,杭州人,住郡東大椿禪院。

性誠實,專修淨土。

每日三時,炷香為度,長跪佛前,虔持名號。

年八十一日,謂眾曰:來年二月十二日,我西歸矣。

及期無恙。

或戲之曰:今日是二月十二矣,師何不西歸?

證驚曰:今果華朝耶?

即沐浴焚香,集眾而化。

有僧梅松者,與證同修淨土,住妙嚴寺。

其夜夢中有人告曰:道證師坐化,爾何不一送耶?

梅松覺而趨視之,撫其背曰:平日相知,臨去何無消息?

雖然,我亦不久於世矣。

歸三日,亦坐化。

事在乾隆三十年(染香集)。

西史氏曰:至期而忘西歸,臨去而無消息,葢無心於生死也。

梅松隨步後塵,豈非有宿願而然哉?

千一千一,字遠人,姓王,海甯人,住西湖昭慶寺。

謹持戒律,精勤念佛,志樂寂靜。

顏其居曰:廬山僻處,潛修其中。

乾隆四十三年秋,法侶過訪,一謂曰:公來恰好,正我西歸,可作證明也。

說偈坐化,塔於院左。

(染香集)徹迷徹迷,姓鍾,嘉興人。

為人撲實,中年投海甯護國院定高和尚薙染,一心淨業。

後移住延恩寺,出入持珠默觀,餘無所長,人多忽之。

一日,謂寮眾曰:我將辭別諸公。

眾問:何往?

曰:往西方。

眾共笑之。

後數日,從外歸,又謂曰:今日決意去矣。

頃之,更衣趺坐,大聲云:我去也!

遂寂然。

眾呼之,逝矣。

時在乾隆五十六年(染香集)。

嵩安嵩安,不詳其所出,住舒邑白衣庵。

性椎魯,秉戒於慈濟履實和尚,信根宿具。

荎村道人教誦法華經,頗有悟入。

後銳志念佛,晝夜不輟。

晚年得腹鼓疾,自知定業,恬不介意,念佛如常。

時疾垂革,徒眾往視,安止之。

乃屈指曰:當於某日來候。

及期,沐浴更衣,誡徒輩勿哭泣,須高聲念佛,助我往生。

頃之,怡然而逝。

(蓮宗集要)邁春邁春,姓周,桐縣人。

幼讀書,聰慧好內典。

年十九,遊靈隱寺,登法堂,見心空及第額,有省。

出家天竺延壽堂,徧參名山,入福嚴室。

樹蓮和尚知為法器,一日問曰:煩惱起時,將何止息?

春曰:本性湛然,有何煩惱?

蓮深契之,遂付大法。

春雖得法禪宗,而崇尚淨業。

既住雲峰寺,率眾念佛。

剋二十一日為期,周而復始,數年不懈。

既復結期百日,晝夜持念,不展牀褥。

嘉慶十二年冬,沐浴端坐,謂眾曰:頃見鸚鵡念佛法僧,其音微妙,殊可樂也。

合掌而終。

(染香集)律淨律淨,字明徹,姓錢,湖州德清人。

年四十出家,抗之慈聖庵,嗣往東園德寧庵。

以誦法華經為日課,二十年不閒。

一日,法侶戒乘語之曰:汝道心如此堅固,若加以念佛回向,更佳矣。

如智者大師得法華三昧,尚求往生淨土,汝何不然?

因出十疑論示之,淨瞿然有省。

自是誦經畢,即念佛回向。

又年餘,嘉慶十一年七月,告其徒增秀曰:吾中秋前,當往西方。

八月二日,復謂曰:初七日卯時行矣。

問:何以知之?

淨笑曰:水到渠成。

及期往視,已新衣趺坐。

時鄰僧多來念佛相助,淨止之曰:用功全在平日,臨渴掘井何為?

乃移坐龕中,說偈云:吾年六十九,真實不虗口。

放下者雙手,直往西方走。

合掌而寂。

(染香集)西史氏曰:前仁筏,繼嵩安,皆令高聲唱佛,明乎助緣緊要矣。

而茲謂臨渴掘井者,正其功臻純熟,勉人精進耳。

三昧未成者,勿以是藉口。

慧明慧明,甯波鄞縣人,住杭州報國寺。

性質直,唯知念佛。

每執持洪名,聲若潮沸,香盡不知也。

得施即放生,隨放隨稱佛名,必回向西方。

見人不作寒暄語,但云:死到哉!

快些念佛。

越中緇白,知其名者,每居病危,即延之念佛,助往生緣。

或叩其所謂。

曰:憶昔患熱病日甚,幾不能支。

幸意根中佛號,一句頂一句而出,連緜不已。

病魔消却,竟仗此而痊。

自此以後,無論語默動靜,皆有一佛號,從意根中一句頂一句而出也。

嘉慶十二年,頸後患疽,絕不呻吟。

臨終色和悅,手作捻珠狀,念佛移時而逝。

先是杭城某,夢所識已故黃和尚語曰:我勸汝歸依慧明師,汝因循不果。

今明師月內欲西歸,再遲無及矣。

汝當速往求之。

汝法名大通,已與汝定。

醒而異之。

天明起詣寺,明已疽發甚劇。

急邀同伴五人,求歸依。

明許之。

及授法名,明手書五字作鬮,置香臺旁。

謂曰:我病中不及一一屬付,法名下一字,皆通字派。

汝等各隨緣自取上一字。

某適拈得大字,宛若夢中故事云。

(染香集)西史氏曰:歸依而能預定法名,何也?

昔世尊於無量劫前,聞古釋迦文講涅槃經,得經中一偈。

乃至賣身供養,願來世成佛,亦同此號。

是故今日如來,亦號釋迦文。

今明師與某,亦無量劫前,願重緣深之所致耳。

然則欲生安養,而慮其不遂者,從可想矣。

一禪一禪,海甯人,俗業屠。

年四旬,痛悔前非,思唯出家可解此業,遂於本邑海音寺祝髮。

旋受具,任監院職。

誦經念佛,發露懺悔,迴向淨土,誠懇翹勤,二十餘載不倦。

嘉慶十二年,年六十八,退監院,閉關數月。

至臘月二十八日,命眾念佛一晝夜。

次早,沐浴禮佛而化。

闍維,得白色舍利數十粒。

(染香集)際醒際醒,字徹悟,號訥堂,姓馬,京東豐潤縣人。

幼通經史,薙染後,徧歷講席,博貫性相兩宗,而於法華三觀十乘之旨,尤為心得。

參廣通粹如純禪師,明向上事,師資道合,乃印心焉。

後純公遷萬壽寺,醒繼席廣通,䇿勵後學,宗風大振。

每謂永明壽禪師,乃禪門宗匠,尚歸心淨土,況今末代,尤宜遵承。

於是專修淨業,主張蓮宗,日限枝香,晤客過時,則禮念而已。

嗣遷覺生寺住持,尋退居紅蠡山資福寺,衲子依戀,追隨日眾,遂成叢林。

醒為法為人,心終無厭,但一以淨土為歸,每當開演如來救苦攝樂之恩,或至淚隨聲落,聽者亦未嘗不涕泗沾衣也。

其語錄二卷,尤為切至,略言:吾人生死關頭,唯二種力:一者心緒多端,重處偏墜,此心力也;二者如人負債,強者先牽,此業力也。

業力最大,心力尤大,以業無自性,全依於心,故心重能使業強。

今以重心而修淨業,則淨業強,他日報盡命終,定生西方,不生餘處矣。

如大樹大牆,尋常向西而歪,他日若倒,決不向餘處也。

何為重心?

我輩修習淨業,信貴於深,願貴於切。

以信願深切故,一切邪說莫能搖惑,一切境緣莫能引轉。

假若正修淨業時,達摩祖師忽現在前,令我捨淨趨禪,可以立地成佛,我不敢從命。

即釋迦如來忽爾現身,謂更有異方便勝於淨土,令我捨此從彼,我亦不敢依教,此之謂深信。

假如赤熱鐵輪旋轉頂上,不以此苦退失往生之願。

又若輪王勝妙五欲現前,亦不以此樂退失往生之願。

如此逆順至極,尚不改所願,此之謂切願。

信深願切,是謂重心。

以是修淨,淨業必強,業強則熟極樂。

淨業若熟,娑婆染緣便盡,臨終時雖欲輪回境界再現在前,不可得矣。

雖欲彌陀淨土不現在前,亦不可得矣。

然此信願要在操之於素,到時自不入於岐路。

如古德臨欲命終,六欲天童次第接引皆不去,專心待佛,佛現乃去。

夫四大分張,此何時也?

天童接引,此何境也?

苟素常信願不到,十分堅固,當此時對此境而能強作主宰乎?

又云:有禪者問曰:一切諸法悉皆如夢,娑婆固夢也,極樂亦夢也,同是一夢,修之何益?

答曰:不然。

七地以前,夢中修道。

無明大夢,雖等覺猶眠。

唯佛一人,始稱大覺。

當夢眼未開之時,苦樂宛然。

與其夢受娑婆之苦,何若夢受極樂之樂?

況娑婆之夢,從夢入夢,展轉沈迷者也。

極樂之夢,從夢入覺,漸至於大覺者也。

夢雖同,而所以夢者,實不同也。

可概論乎?

嘉慶十五年二月,預知時至,辭諸外護屬曰:幻緣不久,虗生可惜。

各宜努力念佛,他年淨土好相見也。

臨寂半月前示疾,命眾助稱佛號。

見空中幢旛無數,自西而來。

告眾曰:淨土相現,吾將西歸。

至十二月十七日申刻,復告眾曰:昨見文殊、觀音、勢至三大士,今復蒙佛親來接引,吾去矣。

眾稱佛號愈厲。

醒,面西端坐,合掌凝眸曰:稱一聲洪名,見一分相好。

言畢,結印而逝。

眾聞異香浮空。

露龕七日,貌如生,髮白變黑。

闍維,獲舍利百餘粒。

世壽七十,僧臘四十九。

(徹悟禪師語錄)西史氏曰:修禪修淨,而獨歸心於安養。

迹其梵行之精嚴,導人之切至,抑何與蓮宗尊宿如同一轍歟?

為人師,作佛祖,吾於是見之矣。

起信起信,字香海,姓單,富春人。

父華藏,博通內典,明向上也。

令信出家,往南屏求戒教,看誰字話。

信窮參力究,嘗徹夜不寐,兀坐一室,如木偶然。

嘉慶元年七月望,登吳山,值夜分,見燈光互暎,晃乎心目,有省。

歸語華藏,華藏復令徧參知識。

至蘇州,遇會一傳公,示念佛法門。

信即返杭,閉關古梅庵,日課彌陀十萬聲。

偶為詩,都指歸淨土。

有念佛歌曰:念佛好,念佛好,萬事從頭一筆埽。

幾回背父走風塵,旅邸神魂多顛倒。

不參禪,不矜教,一鑪香篆縈繚繞。

奔波肩擔沒來由,訪友尋師何日了。

休外求,只內照,衣裏摩尼無價寶。

應聲現色忒分明,六道神光誰欠少。

水自流,山自峭,靜裏觀來都入妙。

笑他名利日忙忙,自在真修誰能造。

月沈西,鐘報曉,漫說容顏未衰老,古來賢哲若河沙,誰非白骨埋荒草?

獨此心,無壽夭,脫離苦海無煩惱,百年身世等空華,空華勘破一長嘯。

鉢囊懸,柱杖抝,撇却塵緣歸路早,人生定數已安排,佛本天真非矜造。

閒住庵,嬾談道,吏難役兮君難召,禪牀鎮日坐忘機,碧眼胡僧覷不到。

曝晴檐,補破襖,一盂脫粟隨緣飽,敢云閉戶慕清高?

亦非目視諸方藐。

生寡交,死絕弔,氣盡皮囊便撇掉,土埋火葬總由他,不賸兒孫免不肖。

苦莫悲,喜莫笑,總是浮生夢未覺,大家拋却瓜葛藤,刀環請唱還鄉調。

有一言,最簡要,世人如入羅網鳥,欲脫羅網何處求?

唯有勸君念佛好。

十七年十月十九日,卒於東園隱修庵。

臨終盥沐,易衣念佛,坐逝逾時,頂可灼手,舉體入龕,輕如一氎。

華藏贊以聯句云:頂煖決生安樂剎,身輕顯示涅槃心。

年三十七。

(钁頭吟并序;染香集)真傳真傳,字會一,姓何,蘇州吳縣人。

年十九,遇嬾珙和尚,指示佛乘,受五戒。

彭二林居士招入文星閣,傳執贄稱弟子,共修念佛三昧。

年二十八,投杭州崇福寺出家,研究楞嚴、唯識大義。

為人講說,詞旨明暢。

後住嘉興楞嚴寺,矢志募修大藏經版。

工興有日矣,忽疾作,退隱蘇州鳳巢庵,一意西歸。

嘉慶十七年正月杪,謂其徒曰:爾等勿訝,明日余將去矣。

至夜分,蹶然起坐,西向念佛,含笑而逝,年五十三。

(參茶老人集)西史氏曰:刊經,助緣也;念佛,正行也。

疾作而專務正行,固宜矣。

達純達純,字粹修,號悉檀,姓朱,嘉興桐鄉縣人。

自幼薙染,住嘉興覺海寺,精修淨業一十六年。

建西方三聖殿,春冬啟念佛期,遠近觀感,緇素雲集。

嘗行般舟三昧二次,一夕夢中見大蓮華從空而降,自此知見超卓,辯才無礙。

彭二林居士逖聞道行,延住流水居及文星閣,領眾念佛,日課嚴密。

常演講雲棲彌陀疏鈔及天台教觀,歷十載不倦。

嗣開法南禪寺,百廢具興,淨業無間。

旋退隱殊勝庵,愈精念佛。

嘉慶十八年冬,示疾。

次年春,料理院務畢,時其徒悟靈在南禪,手書促至,曰:余將長往,需汝一訣。

二月十三日,集眾念佛,沐浴更衣,跏趺說偈曰:多生濁苦纏緜,一旦逍遙變遷。

快覩彌陀影現,廓然別有一天。

合掌而終,年六十三,僧臘五十七。

(悉檀吟槀;染香集)靈徹靈徹,杭州人。

於郡之寶壽寺出家,精進念佛十餘載。

年踰五旬得疾,集眾念佛,以七日為期,自亦力疾隨之。

至三日,謝眾曰:吾得淨土生矣,諸公勉之。

言訖而逝,時嘉慶二十年。

(染香集)道守道守,鳳陽人。

出家九華山三十年,徧歷叢林,缾鉢蕭然,恬淡自得。

後住嘉興鍾埭鎮古剎,杜門念佛者四載。

嘉慶二十三年春,忽扁舟入城,徧勸檀越專心念佛,意極懇切。

次日,相契數人往候,見寮門未啟,排闥視之,已趺坐化去矣。

(染香集)列權列權,字天聖,海𡩋人。

歸定高和尚為弟子,與徹迷同居延恩,念佛精進。

嘉慶二十三年冬,謂人曰:吾將逝矣。

走別四鄰,眾共驚異,欲送之歸。

辭曰:勿爾。

時尚未至。

翌日晚課如常時,至二鼓始歸寮。

及寺眾曉起,則趺坐終矣。

(染香集)佛度佛度,安徽歙縣人,住蘇州南禪寺。

過午不食,脅不貼席,專修淨業。

嘉慶二十三年春,有疾,辭諸道友,端坐而化。

有僧絕相者,嘉禾人,亦居南禪,與度道誼頗洽。

貌極陋,人多輕之。

終日不言,持過午不食戒,晨禮四十八願及大悲懺,餘時佛聲不絕口。

夜則面西危坐,如是二十年。

及度化去,乃曰:渠去,我亦隨之矣。

沐浴焚香,面西合掌化。

(染香集)覺源覺源,字性海,安徽定遠張氏子也。

幼頴異,九歲五經俱成誦,弱冠入邑庠,文名日甚。

顧無心仕進,每作出世想,閱華嚴、法華,多有契語。

亡何,父母相繼沒,遂決志出家,依金陵耆闍律師祝髮,禮封崇皓清律師受具足戒,時年已四十矣。

自以出家遲暮,行苦行,堅持戒律,不妄語,不非時食,手不觸金銀寶物,身不著獸毛蠶吐。

嘗於投子閱藏畢,行二時頭陀,徧參知識。

聞焦山借庵禪師為洞下名德,特往參叩,機緣契合,遂承印記。

復住山中閱藏,愈深入教海,於華嚴奧旨獨有心得,口誦手披不下數百過,乃至背誦不遺一字。

常為緇白開演大義,抉幽剔微,聽者豁然,因自別其號曰一真法界。

已而棲心安養,日課西方佛名十萬聲,脅不著席者數十年。

晚年,石谷成公延居高旻寺。

素患足疾,雖至增劇,而六時禮拜無少間。

復加禮普明懺,及彌陀四十八願。

禮已,即誦佛名不歇口。

見人不談他語,唯以西方淨業,諄諄勸勉而已。

計居十餘載,緇白多欽其品。

嘉慶二十四年六月,忽欲歸焦山,成公堅留不可。

歸甫逾月,示微疾。

八月二十六日,晨起索浴竟,端坐念佛,如入禪定。

闍維時,瑞雲盤空,有光五色,從火際透起。

獲舍利三大粒,瑩淨如玉。

現藏本山。

世壽六十九。

著有淨土詩百首行世。

(染香集)西史氏曰:昔人謂乘戒俱急,生品最高。

若有乘無戒,流入鬼神趣中。

源如是持戒,如是參修,非乘戒並急者乎?

彼輕視木又,而高談般若,嗚呼危矣!

正真正真,字達宗,湖廣湘潭縣人。

曾參高旻,昭月貞公薦紳延主鷲峰古剎。

初至,則頺垣老屋,人不堪其憂,而真則晏如也。

已而檀施普集,百廢咸新。

次第建諸殿閣,復置田數百頃,率眾念佛。

凡來求法者,雖臧穫所不忍棄,示以持名法門。

維時宰官薦紳,遠近緇素,皆服其品。

太史姚姬傅、觀察章淮樹,尤為宏護。

淮樹一日邀真相對,據榻出其二妾,令受經。

真曰:受經之法,須正几中庭,焚香恭敬而後可。

不然,是慢法也。

淮樹如所教。

既離榻,則梁墜而榻碎。

淮樹異之,率二妾同秉戒法。

後舍二妾為尼,精修淨土。

未幾,真慨然有隱志,屏絕諸緣,著淨土偈若干首。

道光元年正月九日,令嗣法脫凡至寮,劇談安養樂趣,貌和神恬。

旋自鳴魚念佛時許,命凡過堂食粥。

及復至,則真已新衣逝矣。

(染香集)東瓜和尚東瓜和尚,遺其名,姓孫,杭州人。

嗜食東瓜,故名。

出家華嚴庵。

為人緘默竟日,遊行街市,寒暑無間。

經十餘年,人莫測之。

與鄰庵僧慧照友,將寂之前月,告照曰:新正六日,吾行矣,汝合來送我。

屆期,和尚赴法慧庵齋返,見照先在,曰:汝何來?

照笑曰:汝與我約,特來相送耳。

和尚曰:微子言,幾忘卻了。

遂盥沐新衣,禮佛竟,謂照曰:既行,不可無偈,為我書之。

偈云:終日走街坊,心中念佛忙。

世人都不識,別有一天堂。

怡然而終。

(染香集)西史氏曰:時至而忘歸期,前有道證,至此再見,何其生死自如乎?

而究其所以致此者,無他,心即佛故也。

今人念佛之功,日僅片時,且不能一其心於安養,而亦欲冀臨終之瑞應,難矣哉!

定基定基,字琳琇,臨海人。

出家於天台山,受戒後,徧參知識。

晚居蘇州靜室,掩關九載,誓不食鹹味。

刺舌血,書華嚴經八十一卷,日誦阿彌陀佛為常課。

道光元年,詣鄮山,禮阿育王塔,臂香供養。

塔中舍利,現黃白二珠,大如蓮子,光耀炫目。

既歸,得蠱疾,醫藥罔效。

法侶乘戒往視之,䇿以一心念佛,求生淨土。

基曰:然。

即於臥榻前,供接引佛像,令庵內僧眾,輪流念佛。

至七日,忽起坐,索浴易衣,曰:速邀乘公來。

其徒從之。

乘戒至,基謝曰:蒙君示我念佛,今晨見大勢至菩薩接引,我得中品中生矣。

遂斂目合掌而逝。

眾聞異香,彌時方息。

年五十八。

(舍利瑞應錄)悟靈悟靈,字軼羣,號幻如,浙之海昌金氏子也。

幼有出塵志,見佛輒膜拜。

洎九齡,善病,亟請於父母,求出家,許之。

乃脫白於本城安國寺西房,禮象隴上座為師,旋圓具於杭州昭慶寺。

時悉檀純公方開念佛堂於蘇州流水居,靈裹具從之,六時持念不懈,復逐字禮華嚴、法華、金剛、圓覺等經。

純公見靈脚根穩密,即授衣拂。

靈於淨土法門,諦信不貳。

父早歿,勸母周氏發往生願,母後果無疾念佛而脫。

其兄蓮隱,感而出家。

純公寂後,靈繼席南禪,三年引退,居松江韋陀庵。

精舍數楹,塵囂不到,與蓮隱同居,以念佛為日課。

嘗於中夜禪觀中,見天上眾星,由四方翕聚,成憶佛念佛四字,字大尋丈,晶光晃耀,自是目炯炯有光。

凡緇白聞人,以及農販牧豎,皆見而生敬,感化念佛者,不下數千人。

靈既專志淨業,念從上往生諸人,自淨土聖賢錄以後,無有續集。

而高人輩出,不可湮沒無傳。

於是廣採博訪,輯為染香集一卷。

自嘉慶以來,凡染香於此法門者,罔弗紀載。

越五年而書成,刻行於世。

道光八年春,患噎隔。

集緇白交好,告以別期不久,諸君幸各自愛,專志念佛,以圖後會也。

自製影堂聯句云:泥牛吼落江心月,木馬嘶歸海上雲。

絕醫藥,一意西歸。

入五月而劇,人來問疾。

但曰:生死事大,各自努力。

便口佛喃喃而已。

十七日,西向趺坐持名。

或問:臨行一句作麼生?

曰:阿彌陀佛。

良久,聲漸微,泊然歸寂。

世壽六十一,坐三十五夏。

三日合龕,貌如生。

(染香續集)西史氏曰:導母往生,感兄出家,可謂極孝悌之大者矣。

至其見星成字,葢精誠之極,心光發現耳。

修淨業者,勿懷疑貳焉。

圓融圓融,字竺峰,姓姚,湖州德清人。

年二十出家,薙染於杭州石屋嶺煙霞寺,旋於昭慶律寺受具足戒。

持守無缺,而篤好禮念,以往生淨土為一生決定志願。

不自住庵,恒依人以修,謂可免雜用心也。

亦不定居一處,合則留,不合則去,意氣灑落,不為膠執。

其所住處,不樂隨眾作務,常靜掩一關,禮念並行,不禮則念,不念則禮,無一時間斷,亦不少參以他法,竟以此二事終其身。

嘗於一日午間,念阿彌陀佛名,魚聲朗朗,相應徹一夜。

直至次日晡時,人見其終無休歇,大聲喚之始止,自謂纔如半日耳。

問其飢否,則曰:我口中甜水如蜜,常盈常嚥,受用無量,更不思食也。

脅不貼席者數十年,故少夢。

偶有夢,亦不離禮念,更無異緣。

其夢中常見佛菩薩活動如生,間作獎勵之語,有時韋䭾尊天導引念佛,葢其所夢皆類此。

道光十年三月十九日,寂於杭城東園之天華庵。

前數日示微疾,自知時至,略屬庵主數語,即默自持念,更無他言。

寂後示頂煖相,闍維於龍慶寺之普同塔,香柴無多,頃刻化盡,世壽六十四。

不畜徒(染香續集)。

西史氏曰:居無常者,真解脫也;不畜徒者,真乾淨也。

闍維速化,謂非不戀世緣之明徵哉?

悟開悟開,字豁然,號水雲道人,姓張,蘇州木瀆人。

幼孤,讀書聰慧,喜經史根柢之學,而淡於功名。

家貧,棄儒為賈。

一日,見僧背負警䇿生死文句,市中行魚,勸人念佛,即猛省,遂受三歸五戒。

已而辭親,禮祥峰文公脫白,旋秉具於高旻如鑑和尚,留住過夏。

結冬,窮參力究,苦不得入。

一日,偶觸踏破鐵鞵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語,本參一句,廓然頓現。

復閱古德誵訛公案,皆據實供通。

旋開法於荊南顯親寺,未幾引退。

歷居雲間、練川、支硎等處,皆水邊林下,有所修建。

檀施不足,即自罄其鉢囊,不住,則包裹以行,無貪戀心也。

後歸住靈巖之寶藏庵,所至白衣向化尤夥,一以淨土指歸。

著有念佛百問,開示後學。

自題偈曰:我以大悲心,闡揚念佛法。

仰祈三寶尊,慈悲加護我。

假此螢火光,化作智慧燈。

照耀於世間,引之深入佛。

念佛願往坐,還來度含識。

西方不退轉,直至成菩提。

道光十年,入夏疾作,寄書遠道諸友,諄諄以生死事大為勗,且有秋盡當西歸之語。

常住事宜,以次了畢,絕藥食。

九月二十日淩晨,向西趺坐,合掌誦楞嚴呪竟,接佛號、觀音號,良久聲微,奄然而化,恰在立冬前二日。

次日入龕,頂相猶溫,送者數百人,咸讚歎焉。

(染香續集;念佛百問)方海方海,字普澄,號西臺,姓崔,湖州烏程人。

年二十一,入天台華頂寺祝髮。

旋受具於清涼寺際雲禪師,專心閱藏,淹貫諸論。

已而駐錫蘇州杯渡庵,純提淨土,廣勸緇白,從而信向者甚眾。

先後遭父母喪,日禮華嚴、法華諸大乘經,代親迴向。

生平所著淨土詩,及書寫經論無算。

道光二十一年七月,忽語人曰:我月內將行,諸未了願,屬付汝等。

翌日而病。

至二十七日,見幢旛招引曰:佛來迎矣。

索筆作偈,據几疾書曰:七十年來夢幻多,彌陀一句盡消磨。

而今直入如來地,空有雙忘禮寶陀。

遂擲筆而逝。

世壽七十,僧臘四十九。

(西臺賸稾)昌茂昌茂,字在經,紹興人。

年二十五,出家於南海積善堂。

詣鄮山舍利塔前,然指供佛,徧參名山知識。

晚年住蘇州松雲庵,終身供奉阿彌陀佛及地藏菩薩。

見人輒談因果,勸修淨土,歸依者盈千。

生平不放𦦨口,曰:無德行故。

受人銀錢,隨受隨施。

嘗刊佛經數種,及萬善同歸等書。

又鑄大鐘三具,發願度地獄眾生。

道光二十八年正月二十三夜,忽患胃疾。

自知將終,禮佛誦經,益加嚴密。

命邀歸依弟子某某來。

時夜將半,侍者勸待天明。

曰:白菩薩至,吾定四更時去矣。

口中念佛不絕,令沐浴更衣。

果至四更,危坐而逝,年八十三。

闍維,得青白色舍利十餘粒。

(王吟軒述)西史氏曰:人疑白菩薩為無常惡鬼,故師之生西,疑信者各半。

余昔聞師言:江河社稷之神,不敢僭受菩薩之號。

夫神且不可,況鬼乎?

白菩薩者,或觀音應現也。

觀其捨報安詳,合諸素行往生,無足疑者。

總論曰:自蓮宗之教行,有志之士聞風向化者盛矣。

顧念佛者如牛毛,往生者如麟角,究其病根,信行願不切故耳。

如上諸公,或明向上而理事圓融,或專淨行而戒忍堅固,卒乃出輪回、登聖域。

甚哉!

其善牖後人也。

彼身作沙門而心非沙門者,覩此當何如愧奮耶?

往生比邱尼第二湖上老尼湖上老尼,不詳其人,念佛誦經極虔謹,精嚴戒律。

有道人每歲一來,來則劇談彌日,然後去。

一日,尼預與道人約,待之不至,自言:將逝,不得與此友別,柰何?

復待數日,又不至,乃命一舁龕斷橋上,手執線香一枝,從容入龕。

頃之,火發,遂自焚。

觀者如堵,至身已焦黑,念佛聲猶不絕云。

(何士瑗;陰隲文註釋)本印本印,字松岐,吳縣人。

幼多病,因發願出家。

年二十五,父母送之城中圓通庵薙染。

尋受具戒,別買屋數間以居,名曰觀幻。

戒行潔清,勤修福業。

歷諸名剎,供佛飯僧,迴向淨土。

乾隆四十五年八月,自九華歸,結期禮大悲懺。

甫逾二七,忽感微疾,曰:吾生緣其盡乎?

遂輟懺,專持佛名。

至十月初旬,臥牀七日,右脅西向,念佛無間。

已而屬付後事畢,命其徒誦阿彌陀經。

至三周,寂然而逝。

(西方公據集驗)遂欽遂欽,字越成,無錫人。

九歲出家。

稍長,遇一尼師激發,專持佛名,行住無間。

尋住蘇州南園白衣庵,興復殿堂,念佛益切。

年五十,始受具戒。

至五十五,其年三月,雞初鳴,召其徒曰:吾將去矣。

徒曰:師無他恙,何出此言?

因泣下。

欽曰:癡人!

哭我何益?

認真念佛可爾。

遂趺坐西向,同稱佛名,盡炷香乃逝。

事在乾隆五十三年。

(西方公據集驗)律宗律宗,字聖可,嘉定人。

三歲失母,其祖母擕至蘇城圓通庵,尋薙染受具戒。

少好禮佛,長誦法華經。

苦不能解義,因詣金山及杭州崇福,參究累冬。

歸而專修淨業,屢詣諸名山供佛飯僧。

年五十三,得咳疾,遂閉關不出,以西方為期。

至年六十四,正月望,集諸緇白,同稱佛名。

至日昃,顧視左右,勸勉修行,語劇苦切。

尋舉手稱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

如是者三,趺坐而逝,蓮華香滿室中。

事在乾隆五十五年。

(西方公據集驗)佛琦佛琦,字見琳,長洲縣人。

自少不願有家。

既長,其母送閶門外雨華庵薙染,尋受具戒。

已而受城中崇佛庵尼道堅屬付,繼為庵主。

募金千餘兩,造西方三聖旃檀像,高八尺。

歲結七日期場,集淨行僧為念佛會。

歷諸名山,供佛飯僧。

為常州天寧寺置田三十畝,晚而專修淨業。

將逝前三日,見菩薩現身,兩童子侍。

或言聞菊花香,琦曰:此青蓮華香也。

乾隆五十六年八月晦,有近事女問疾。

琦令扶起,集眾焚香,稱佛名可二千聲,遂逝。

(西方公據集驗)西史氏曰:飯僧作福,在家人恒有之。

今出家女眾,亦屢見焉,謂非能破慳貪者乎?

雖然,女眾可以修福,而號為沙門者,愈當精進。

若夫但圖人之供養,而不知己之承事,嗚呼!

其亦可以已矣。

蓮芳蓮芳,不詳其所出,居崇佛庵。

目擊琦往生事迹,遂亦密密行持。

年三十餘,得疾,念力益堅。

臨終,亦正念分明,面西趺坐,合掌而逝。

事在嘉慶十三年。

(染香集)朗然朗然,姓沈,嘉善人。

年十八,見嫂氏產難之苦,自誓不字求父母。

出家於邑之陶莊淨池庵,專志淨土。

行持既久,閒忙無間。

嘉慶十三年,謂其徒福緣曰:吾三月中,已三夢寶池,跏趺華中,往生有分矣。

汝當篤志念佛,自然水到渠成。

功不唐捐,慎母錯過。

至三月念五日,無疾坐脫,年七十一。

(染香集)妙成妙成,湖州菰城何氏女。

生有慧性,髫年即容止端莊,不同常兒。

母故奉佛,每見母舉佛號,便合掌相和。

年二十一,適同里王生。

未半載,夫亡,翁亦信心念佛。

顧家貧,成勤紡績,以供菽水。

朝暮則誦華嚴,持佛號,為常課。

如是十餘年。

後翁出家為僧,姑繼亡,成亦投本城北門外廣嚴庵為尼。

旋受具戒,持守嚴恪,益專志誦經念佛。

甘棲淡泊,絕意攀援。

嘉慶十九年,示微疾,語侍者曰:吾生緣已盡,後三日當西去。

若輩幸自努力修持,或有見期,勿忘吾言。

至第三日,正趺坐誦佛,忽舉首曰:接引佛已到,吾行矣。

即瞑目而化,年四十七。

(染香續集)道乾道乾,字世禪,嘉禾雙溪陳氏女。

年十七,出家於秀州之蘿庵。

喜清淨自居,看古德機緣,遂發明向上志。

圓具後,詣天台國清寺,參寶林珍公。

見時便問:如何是大人相?

珍曰:待汝除卻五障來,即向汝道。

乾曰:與麼則瞞和尚去也。

珍曰:汝那裏學得這虗頭來?

乾不覺汗流浹背,便禮拜。

珍復問曰:如何是大人相?

乾展兩手示之。

珍公印可,旋受衣拂。

乾既得旨罷參,住南湖之草庵。

庵破敗不堪,處之晏如也。

操履真實,順逆一如。

平居一字一禮,三轉華嚴,課大般若經數十部。

由是道風遠著,施者雲集,次第建諸殿堂。

其庵居偈曰:學道殷勤年復年,從今不著有無邊。

歸家莫便家中坐,好為人耕劫外田。

又於庵中設念佛堂,晝夜魚聲不絕者,垂四十年。

嘉慶二十五年冬,示微疾。

十一月十一日,謂其徒曰:吾明日寅時當去矣。

至時說偈曰:八十八年,無貪無戀。

歸去來兮,水清月現。

命眾同聲念佛,吉祥而逝。

(染香集)西史氏曰:自古及今,禪淨雙修,而出自女眾者,葢鮮矣。

至其居不求安,殷勤辦道,宛具大人之相。

苟非真實了當,其可勉強為之耶?

蘭若庵尼蘭若庵尼,失其名,姓陳𡩋國,郡西世家女。

西禪寺僧某,未出家時,聘為室。

後某棄家為僧,尼亦出家於三乘庵,旋移居蘭若。

日則隨眾作苦,夜則獨坐念佛。

性甘淡泊,其兄時遺衣食,卒乃卻之曰:我既出家,若常與在家昆季往還,仍如未出家矣。

後念佛坐化,時當酷暑,七日肉身不腐。

(染香集)道悟道悟,字慧心,姓汪,松江華亭人。

早喪父,寡兄弟,與祖母、母氏同居。

家甚貧,守貞不字。

已而投吉祥庵出家,旋詣地藏院受具戒,念佛精進。

道光十三年六月,母氏念佛而逝。

七月,祖母亦逝。

悟於八月五日,請戒師道生和尚告曰:大事了畢,吾欲西歸。

懇置龕一具,明日邀眾念佛一天,以為助緣。

是晚,香湯澡浴。

及旦,集眾念佛一𣱳日。

至夜,告曰:佛來接引矣。

跏趺而逝。

(楊藕槎筆記)總論曰:或謂女人有三隔五礙,何以得生淨土?

是不知眾生之身,皆由業造,視業輕重,而分男女。

今以女身而決志出家,斯其宿業,決定消除。

以是而登清泰之鄉,成菩提之果。

而女身男身,了不可得,復何有所隔礙哉?

淨土聖賢錄續編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