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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聖賢錄續編 第2卷

淨土聖賢錄續編卷二往生王臣第三張師誠張師誠,字心友,號蘭渚,湖州歸安人。

父夢日輪照窗,寤而生師誠。

母早故,事父以孝聞。

少年登科第,歷任封疆,為江蘇巡撫。

見蘇城殺業甚夥,屢出示勸戒。

遇放生河等處,則嚴捕魚之禁。

署中不宴客,不殺生。

已而長齋奉佛,棲心淨土,自號一西居士。

擇前賢淨土論說,輯徑中徑又徑一書,後附淨土歌,詠其自作數十首,最為警切。

今錄其八首。

一云:佛緣幸遇識鴻名,火急西歸此一生。

不向此生拼力去,胞胎再入墮無明。

一云:纔提佛號眾魔侵,降伏云何到一心。

口耳相聞心應手,牟尼歷歷字推尋。

一云:全拋名利與悲歡,切已無如此一端。

斫斷愛繩憑慧劍,雲棲七筆萬回看。

一云:船乘大願度塵寰,自利利他念一般。

先借枝棲蓮界穩,羽毛豐滿任飛還。

一云:執持無間矢初衷,尤在臨時一念融。

堪惜坡公公據在,未能著力棄前功。

(自注:東坡常以彌陀像自隨,謂生西方公據,似有志於淨土者。

乃疾革時,則曰:西方不無,然箇裏著力不得。

錢世雄云:固先生平時履踐,至此更須著力。

曰:著力即差。

語絕而逝。

是東坡臨終竟未著力,不能徃生,良可歎息。

)一云:最怕臨終神識迷,舌根堅硬氣難提。

若非平日心專一,那得資糧助往西。

一云:唯心自性理難明,水火鏡觀取譬精。

念到一心心佛合,臨時自有佛來迎。

(自注:般舟三昧經:水火鏡之喻,謂以鏡具水火之性,喻眾生本具佛性之力也。

須假日月之光來照者,喻彌陀慈光攝取之力也。

以珠艾能引水火者,喻信心念佛之力也。

故知唯心淨土,自性彌陀,非託空參。

果能專注靜修,念到一心不亂,則此心此性克復其初,與佛融成一片。

臨命終時,自能見佛。

)一云:稍留一愛未全捐,便恐臨時被此牽。

欲出娑婆除必盡,次公名論許重詮。

(自注:宋楊次公嘗謂:愛不重,不生娑婆。

念不一,不生極樂。

夫極樂之生,必由念一,洵為至論。

而欲出娑婆,設有一愛未除,即恐難離世網,非獨愛重者然也。

當云:愛不除,不出娑婆。

似更精到。

)道光八年,年六旬餘,乞假歸里。

靜居斗室,一意西馳。

逾年卒。

臨終時,誦彌陀經畢,纔與佛號。

至第五聲,寂然而逝。

(張蘭渚年譜;徑中、徑又、徑汪石心述。

)章攀桂章攀桂,不詳其人。

乾隆間服官在外,篤信淨業,自號寶嚴居士。

與投子沙門世惺輯蓮宗集要一書,自為序曰:淨名云:隨其心淨,則佛士淨。

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皆唯心淨土之旨也。

樂邦苦域,金寶泥沙,垢淨心生,麤妙境現。

此理唯禪淨雙修者,可以默契初機,淺學何由得其門哉。

永明料揀云: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

而雲棲謂:持名一法,徹上徹下,大小兼收。

所以修淨土者,當以持名為正課,以修一切善法為助因。

正助既分,而後修行之路,較然不惑。

蓮池大師疏彌陀經,以信願行判為一經資糧,而以一心不亂,專持名號為宗旨,洵確論與。

余素慕佛乘,主心西極,雖宦遊幾三十年,夷險備歷,而十念定課,未嘗一日忘也。

己酉春,與投子憨公遊浮山,至華嚴寺,偶於案頭見龍舒淨土文,理明詞達,誠為淨土津梁。

但篇帙稍繁,讀者或不終卷而廢。

乃與憨公徧取淨土諸篇,細心商確,重加編集,冗者節之,缺者補之,分門別類,略如蘧庵之淨土指歸。

而大旨一主阿彌陀經,以持名為宗旨,故開卷即以此經冠首,俾行人知先守約。

二六時中,專持名號以為正行,而以深信發願為往生前茅。

信願行三者相須,淨業乃成。

葢淨土為佛門之異方便,而持名又異方便中之方便。

世書凡六卷,帙雖半於龍舒,義實該乎蓮藏。

爰付剞劂,質之四方淨侶。

倘以為不背教理,不越淨規,愚者暫得心開,智士益增淨行,斯願足矣。

若夫唯心淨土,則在當人默契,固無須門外漢之饒舌也。

後莫知其所終。

(蓮宗集要)總論曰:向來載宰官往生不下數十人,然皆古記所傳,而近代者無聞。

余廣採博訪,寥寥然僅得二人焉,何夙因之易昧若斯也?

嗚呼!

豪貴學道,自古為難,況當像季,不更宜然。

今者一則居尊貴而不戀世榮,一則歷夷險而不廢定課,有志淨業者,當以二人為軌則。

所謂案牘雖忙姑少置,朝朝十念不宜虧,不覺深味乎其言哉!

往生居士第四之一黃武城黃武城,泰州姜堰人,世業儒。

遇法宗和尚,導以念佛。

康熙十年,染微恙,沐浴更衣,請法宗至,決擇臨終四關。

忽猛省,頓斷恩愛,不容妻孥相見,一心念佛。

三日後,趺坐合掌而逝。

(蓮藏)吳如庵吳如庵,徽州人,入籍常州宜興縣。

生平信向佛乘,參璞中和尚,遂修淨業。

康熙十二年夏,示微疾,以數珠分給子女,教之修持。

其姻親俞有光往省之,與如庵談及念佛法門。

如庵曰:念佛之法,須間也念,忙也念,行坐也念,夢寐也念,乃至鬼哭神號無不念,纔是真念佛的人。

欲得此真念者,只在一信字。

汝當緊信,汝當緊信。

乃說偈曰:參禪念佛本非歧,三聖慈悲引我西。

普勸世人勤念佛,白蓮臺上見阿彌。

遂命家人朗念佛號,趺坐而逝。

(蓮藏)愈有光俞有光,新安人。

幼居宜興,與吳如庵同修淨業。

日持佛號五千金剛經三卷,發願往生。

後見如庵西歸,益加精進。

書念佛緊要四字於牀右,以自警策。

康熙二十三年三月三日,徧別親友,作偈曰:西方淨土是吾家,一句彌陀度歲華。

清磬數聲明月上,此身隱坐白蓮華。

初八日,示微疾,謂家人曰:吾去,汝等切莫啼哭,當念佛相送。

十二日,閉目寂然,眷屬圍繞。

忽張目曰:念佛緊要。

言訖而逝,年七十八。

(蓮藏)蘇起鳳蘇起鳳,字岐山,崑山人。

幼年矢志宗乘,徧參知識,有所悟入。

一生戒殺,蟲蟻不傷。

晚年篤修淨土,四威儀中,未嘗間缺。

康熙三十八年,年已八十,時值嚴寒,擁被而坐。

十一月二十六日午間,謂其孫甸方曰:淨土之緣熟矣,三日前即見佛來,吾不欲顯言耳。

今夜子時,吾往矣。

更餘,披衣而起,焚香然燭,端坐向西,命家中人念佛,自亦隨之。

將三更,聲音漸低,寂然而化。

有吳敬山者,與起鳳同里,為蓮社友。

年逾七十,發願參學。

甸方以其年老,勸之專修淨土,可以一生成就。

敬山信之,晝夜念佛不輟。

未及一載,其至戚友來謂旬方曰:今早敬山見護法神現,接引往生。

臨行安然坐脫,屬我致謝,是以來耳。

(西歸直指)惲又騑惲又騑,常州人,素誦金剛經。

長子嗣曾,季子臯,聞皆修淨業。

其年春,又騑疾作,二子呈蓮藏一函,又騑甚喜。

二子曰:大人既信淨業,何不從此修持?

又騑遂以佛誕日茹素,日持佛號萬聲。

至五月二十六日,諸子進參劑,又騑不服,曰:藥醫不死病。

乃舉念珠云:佛度有緣人。

時舉家忽聞蓮華香,諸子驚異,請曰:大人此際意況若何?

答曰:月白風清,香烟滿路。

遂面西端坐而逝。

事在康熙三十九年。

(蓮藏)西史氏曰:修淨業者,不在時之久,而在信之篤。

又騑發心纔一月耳,一念堅勇,疾證菩提,游移莫決者,此誠可為龜鑑也。

王貞生王貞生,崑山人。

父彥敷,為崑庠善友,崇奉三寶。

而貞生多習氣,不甚信奉。

一日得病,見有長大黑鬼,謂是前世怨仇。

貞生怖甚,遂勇猛念佛,求生西方。

念佛稍懈,鬼形遂現。

由是往生益切,念佛益銳。

念至數日,鬼不復現。

臨歿時至,氣盡力竭,其聲漸低,隱隱向西去。

(西歸直指)西史氏曰:臨終善友,最為難值。

貞生所見惡鬼,明為怨仇,實則善友也。

且貞生既得往生,惡鬼必能度脫。

一得兩全,不可謂非幸也。

蔡鵬九蔡鵬九,字資萬,蘇州西洞庭山人,世為賈。

鵬九則好二氏書,與高人逸士遊。

後遇唯然和尚,勸修淨業。

始誦佛經,舉放生會。

已而持長齋,自號虗白居士。

亡何得疾,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八日終於家。

先一夕,洗浴將旦,集家人與訣,謂曰:世間眷屬,報盡則離。

圖久長者,當結法緣。

若輩勉之。

眾哭曰:勿哭,為我齊聲唱阿彌陀佛。

復謂其子曰:吾蔬食者一年矣,喪中設祭享賓,勿用肉。

汝若憶我,須常斷殺。

能斷殺者,是為孝子。

勉之。

遂轉面向西而逝。

及將斂,遷尸於堂,向西如故。

其子跪而祝之,面始仰。

卒年五十(一行居集)。

西史氏曰:往生者,首重慈心不殺,經有明文。

今汝若憶我一語,直身眾生之身,心菩薩之心矣。

悲哉言乎!

唐漚和唐漚和,不詳其出身,列武庠。

初不信因果,晚年與鑒機子遊,始信向。

因教以受持十念法,精進不懈。

年九十六,示微疾,忽躍起合掌曰:佛來迎我。

溘然而逝。

(蓮宗集要)陳君魁陳君魁,池陽貢生也。

遇淨川老僧,指示念佛。

遂長齋戒殺,精勤禮念,晝夜不輟。

發願印施龍舒淨土文,結菩提緣。

未半年,兩覩阿彌陀佛,身滿虗空。

末後又見,自知往生時至。

沐浴焚香,手執數珠,端坐而化。

(蓮宗集要)陸士銓陸士銓,字近堂,蘇州元和人。

始習扶鸞術,歸玉壇為弟子。

後為壇友祈疾,神教禮梁皇懺,士銓因禮懺發心,遂詣天寧庵受菩薩戒。

會有寂根菩薩自極樂國來,降於玉壇,開闡淨土法門,教人痛念生死,屏絕歧趨,一心念佛,先後凡十一會,由是與會者始知回向極樂。

然故習未忘,多有出入,唯士銓一意持名修觀,誦法華經,長齋一二年。

尋得瘍疾,漏下減食,遂開肉戒。

而疾亟,臥牀不能起,自知將終,愧悔甚切。

先歾前七日,屏葷腥,連稱阿彌陀佛。

有女年十餘,戒以持齋念佛,去時勿哭。

及病革,目光上燭,若有所見,口稱白蓮、白鶴及諸上善人,復連稱佛,佛右脅而逝,異香滿室中,時乾隆五十二年五月十八日也,年三十九。

已而諸友詣壇,叩士銓生處,王天君報曰:陸子大幸,若非臨終正念,幾至墮落,現已得生西方邊地矣。

其明年五月朔,士銓降壇示諸子曰:有一件最切己事,人人不能逃,人人多忘却者,汝知之乎?

現前爾等四大輕安,精神強健,曾不思一旦臥病於牀,魂離魄散,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前路茫茫,毫無把握,隨業輪轉,受苦無窮。

唯有平生虔修淨業者,到時自見佛來接引,生蓮華中,受諸快樂,壽命無量。

諸子!

有志斯道者,當講信、行、願三事耳。

信者,信西方之有淨土,猶此城之有閶胥娑婆;在東,猶此城之有婁葑娑婆。

既實實是有,淨土豈不實實是有?

同在圓明覺海之中,舉念可到,亦猶同處一城之內,舉足可到也。

既信得淨土決定可到,又須信念佛法門,如穿衣喫飯一般,穿衣免凍,喫飯免飢,念佛免生死。

今日信,明日不信,未為真信;終身信,一念忽不信,未為真信;從今日去,直至命終,一信到底,更無纖毫疑惑,方為真信。

既信有西方矣,又信有念佛法門矣,空言讚歎,何益生死?

故凡發信心者,即當如教奉行,今日信,今日即行,明日信,明日即行。

切不可曰:我今後生,且待耄年未晚。

不見道:青冢多埋紅粉骨,黃泉半是黑頭人。

何耄年之可待也。

又不可曰,我父母之事未完,兒女之債未了,且待閒暇無事時未晚。

豈知無常迅速,鬼使臨門。

不可向他道,我父母之事未完,兒女之債未畢,且待閒暇無事時,然後來也。

又有勇猛一時,懈弛一時,是謂人而無恒。

譬如雞之抱卵,必其息息不離於卵,俾熱氣相續,方能生育。

若今日抱之,明日去之,未有能生者也。

涵養蓮胎,亦復如是。

至願之一字,尤為緊要。

世間信佛念佛者,固不乏人。

然或求現生富貴,或求來世福壽,得好人身,不至墮落,此為背佛意指。

佛教你出生死,你偏要入生死。

佛教你生極樂,你偏要住娑婆。

一生信行,盡付東流。

譬如耕田,下了稗子,而望其生苗也。

有是理乎。

故發真信者,當行真行。

行真行者,當發真願。

盡此一生,決定不生天上人間,決定要生西方淨土。

如此念佛,方為隨順佛語,不至唐喪光陰。

諸子勉之。

其後四年,嘗再降黃敬敷家,勖勉同壇,語多切至。

(一行居集。

西方公據書證。

)馬榮祖馬榮祖,字宁良,浙江秀水人。

少能文,弱冠補諸生。

父母早逝,事繼母甚謹。

年三十,得咯血疾。

又五年,疾甚,進食輒吐。

有僧祥峰者,未出家時,與榮祖習。

及是參學還,宿慧頓開,信解通利,榮祖心異之。

語及却病方,祥峰曰:子病殆非藥石所能療。

子能放下萬緣,觀佛念佛,日久功深,坐斷無明,無量劫來,生死重病,直下解脫,復何身病之患乎?

榮祖瞿然有省,遂長齋修淨業,病良已。

先是,夜夢虗空中涌出壽字,不可算數,光明爛然。

已而閱梵書云:阿彌陀一名無量壽,亦名無量光。

適與夢符,益自喜,以為宿緣在是矣。

尋讀六祖壇經,默契法原,愧悔交切。

後詣山陰大覺林,受三歸五戒,日持佛名三萬,阿彌陀經、金剛經各一周,兼修淨觀。

暇輒邀諸梵侶,晝夜課佛名。

其年正月下旬,自蘇歸,閱月病作。

三月初,臥牀不能起,謂所親曰:我從三十五歲發菩提心,唯求嚴淨佛土,利益眾生,雖卿相之榮,視同敝蹤矣。

今即沉疴在體,然一念歡喜心,未曾少變,庶幾臨終正念,直往西方耳。

或問:數口嗷嗷,何以善後?

曰:此有天焉,非吾所及也。

至十八日晚,云:明日要大懺悔。

晨起,搭衣禮佛,向西端坐,誦阿彌陀佛名數百,及雲棲發願文,盡炷香,乃就寢。

又三日,云:三聖現前為我說法,我常在大光明中。

其明日,又云:菩薩以淨水沐我,洗我夙垢,頓獲清涼,樂不可言。

向晚,有友沈鴻調來視,問:念佛否?

曰:念。

鴻調曰:不可著相。

曰:即心即佛,何著之有?

遂屏諸穀食,日飲茶二醆,已而唯飲淨水者二日。

方向午,謂家人曰:佛來迎我。

連舉阿彌陀佛右脅而逝,時乾隆五十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也,年四十八。

無子,遺命不立後。

時祥峰和尚方閉關蘇州文星閣,修念佛三昧。

其年冬,夜夢三人入室,南向坐,其一僧服,旁兩居士,神儀儼然,上有白光覆頂。

祥峰禮足已,問:三大德何來?

僧服者曰:西方來。

祥峰曰:莫非阿彌陀佛國中人否?

曰:然。

因問:何名?

三人同聲曰:汝名甚麼?

祥峰曰:弟子法名達文。

僧服者曰:却來妄語。

祥峰曰:真也,非妄。

僧服者又問:汝名甚麼?

祥峰曰:弟子法名達文。

僧服者云:還要妄語。

祥峰曰:弟子實非妄語,如何上座云我妄語?

僧服者曰:一切眾生以妄為真,執假為實,故受輪轉。

若有智者知是妄語,即無輪轉。

汝莫自迷,失本真心。

當知真心無心,真知無知。

覺知乃魔,佛無知覺。

汝當信受,莫懷疑惑。

祥峰言下開悟,復進曰:上座之說,的是佛法不可思議。

請問上座,既自阿彌陀佛國中來,可曾見阿彌陀佛否?

左一人答曰:我向汝說,汝終不信。

汝須親見始得。

三人齊起,各向祥峰頂上一拍,為說偈曰:應當勤精進,修諸清淨業。

因深則果實,慎勿生疑惑。

又曰:諸法從心生,諸法從心滅。

心法本來空,取舍不可得。

又曰:生佛心法等,譬如夢中鏡。

如幻三摩提,汝已知少分。

偈畢,忽見馬榮祖嚴整威儀,頂禮三人。

三人即騰空向西而去。

空中樂音嘹亮,佛聲朗然。

榮祖更向祥峰三拜曰:蒙師勸我修淨業,歸依三寶。

今已生淨土,得大安樂。

故求菩薩來演妙法,以報深恩。

又向祥峰三拜,合掌念佛,向西而去。

適晨鐘乍發,遽然而覺。

向晨書之,為紀夢篇。

祥峰後隱婁江福城院,臨終預知時至,念佛坐脫。

(一行居集;西方公據書證;染香集)西史氏曰:前近堂以降壇而勖同學,今宁良以托夢而謝深恩。

孰謂一生安養,杳無信息乎?

雖然,機緣未熟者,不可一槩例也。

彭希涑彭希涑,字樂園,號蘭臺,蘇州元和廩生,即二林居士從子也。

年二十六舉於鄉。

少喜蔬食,成童後即長齋五年。

已而得咯血疾,始開肉禁。

然因病發心,遂信向佛乘,持六齋,誦華嚴經,日課西方佛名,求生淨土。

雖舟車南北,未嘗廢忘。

嘗作回向詩十首,一云:輾轉因緣十二支,塵沙劫數了何時。

空王足下勤稽首,雙淚潛流不自知。

二云:風力吹人豈自由,幻緣牽引惹閒愁。

病魔天遣重重逼,垂死方悲不早修。

三云:由來色相盡空虗,萬劫貪癡未易除。

何似彌陀一句子,六根收拾了無餘。

四云:營營逐逐不如閒,人命須知呼吸間。

却恐修行迷正路,臨歧回首黑漫漫。

五云:靜觀深時落日斜,了知極樂路非賒。

十年蕩子無歸處,一念回光便是家。

六云:疏風林下百千樂,好鳥枝頭和雅音。

一百八粒菩提子,種得蓮根十丈深。

七云:心心相續憶彌陀,萬事浮雲一任他。

何待命終生彼國,現前先已出娑婆。

八云:塵障空時法身現,潭心月暎為波清。

大千無盡音聲海,收拾聞根絕送迎。

九云:佛心念佛原無隔,六字緜緜覺亦忘。

我已千生病煩惱,醍醐此日灌焦腸。

十云:我為菩提發宏誓,不求福利與生天。

盡虗空際普賢願,未到蓮邦怎得圓。

二林居士以雲棲往生集事詞太略,欲重加採葺,續以近今故事,甫創其凡,希涑欣然任之。

與妻顧氏篝燈鈔寫,成書九卷,名曰淨土聖賢錄,刻行於世。

又嘗手書法華經一周,累年始竣。

乾隆五十八年十月三日,病瘧且痢,自房中出就母寢,絕口不及家事,日唯勸母念佛,曰:他日西方好相見也。

先歾前三日,請澄谷和尚至牀前,設几案,受三歸五戒,懺悔發願,益加懇至。

自言一二日間,淨念現前,寶池蓮華,宛然可掇也。

十三日早,命家人張接引佛像,移榻向西,仍請澄谷和尚至,曰:煩師助我念佛。

至晚,口喃喃誦佛名,右脅而逝,異香滿室中,年三十三。

二林居士贈以詩曰:徧界蓮華撲鼻香,翛然撒手便還鄉。

昌黎不識西方路,孤負當年十二郎。

顧氏,名韞玉,早慧能詩。

年二十九得疾,亦念佛坐逝。

(蘭臺遺槀)彭紹升彭紹升,法名際清,字允初,一字尺木,蘇州長洲人。

幼聰穎,年十六為諸生,明年舉於鄉,又明年捷南宮,以名進士終於家。

初不信佛,好世間文字,志存利濟,忽自省曰:吾未明吾心,柰何?

或告以道家修鍊法,習之三年不效。

後讀佛書,爽然曰:道之所歸在是矣。

始信向佛乘。

慕梁谿高忠憲、廬山劉遺民之為人,故又號曰二林,以兩公修學地同名東林也。

性純孝,居母喪,宿殯側者三年。

父歿,建念佛道場,又願以平日所誦華嚴經十部、彌陀經一千部、金剛經一千部、佛號一千萬聲,代父回向西方。

已而盡棄所習,專心竺教,好方山、永明之書,尤推蓮池、憨山為淨土之前導。

年二十九,斷肉食。

又五年,從聞學定公受菩薩戒,自是不復近婦人,以知歸子自稱。

嘗言志在西方,行在梵網。

其自誓文云:若我際清,既受戒已,還復破戒,增長惡法,毀壞善根,唯願護法諸天,速行誅殛,為世鑒戒。

若我際清,克厲身心,護持戒品,盡此形壽,必生安養,十方三寶,為我證明,俾我速得念佛三昧。

臨命終時,遠離塵垢,親見彌陀,脫然西邁,更無遮障。

見者聞者,如我發心,生極樂國,獲無生忍,回入娑婆,普度有情,俱成正覺。

後閉關文星閣,修一行三昧,顏所處曰一行居,作閉關詩十首。

一云:福德門頭事孰真,脚邊狼籍幾多春。

而今回向無生國,蜨夢龕中瞌睡頻。

二云:我佛真身徧十虗,塵塵寂滅更無餘。

休將知見重分別,一念回光識得渠。

三云:輪珠一串無頭尾,念念明時粒粒圓。

六字打開無盡藏,拈來放去只如然。

四云:園居深處悄如山,長日何人更扣關。

報與諸公勤護惜,休從門外苦追攀。

五云:堯峰山下雲深處,聞說幽人䇿短蔾。

多事東風輕漏泄,經聲又度小樓西。

六云:一枝梅蕚破寒林,得意春風枝上禽。

聲色堆中休錯過,焚香為爾念觀音。

七云:舉首低頭放下看,蓮池不隔一毫端。

迦陵音裏分明說,常寂光中休自瞞。

八云:閒話閨中破寂寥,人傳此夕是元宵。

法華課罷無餘事,龍井新茶試一瓢。

(目注:時為二女子授法華經。

)九云:重向尼山訪舊盟,鏗然點瑟話無生。

蓮華脚下如輪大,沂水春風掉臂行。

十云:香山老子最清真,每到歧涂一問津。

莫悵華原消息斷,谿邊依舊十分春。

又令畫工繪極樂世界圖,悉本淨土三經,依正莊嚴,凡四易稾,閱半載乃成。

自題偈曰: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

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我讀華嚴偈,信入淨土門。

由諸佛淨願,成就妙莊嚴。

淨願如虗空,不拒種種相。

無邊功德水,涌現寶蓮華。

一華一眾生,具有如來藏。

寶池及寶樹,圍繞寶闌楯。

重重妙樓臺,充滿虗空界。

或浴香水流,或享上妙味。

或趺坐經行,或誦經聽法。

或衣裓盛華,供養十方佛。

或上善同會,畢入菩提場。

眾鳥共天樂,暢發和雅音。

從聞入思修,一念總超越。

況乃無量壽,安坐寶華臺。

慈雲覆人天,諸根普一雨。

聞法得解脫,直至次補處。

如斯利益事,思議何可窮。

亦如彼畫師,一心所轉變。

不離毫端量,現此寶王居。

非我復非渠,一即徧一切。

畫與能畫人,畢竟了無有。

願見者聞者,如我所發心。

𠙥茲一念功,自致不退轉。

何論萬億程,當處悉具足。

又憫末法眾生不具正眼,互相抵觸,著一乘決疑論,以通儒釋之閡。

著華嚴念佛三昧論,以釋禪淨之諍。

著淨土三經新論,以暢從上蓮宗未竟之旨。

其居士傳、善女人傳、淨土聖賢錄,隨機接引,世多傳而誦之。

又嘗醵金萬兩,權入出息,以剏佛宮,刊教典,飯僧眾。

開近取堂,以周窮乏。

置潤族田,以贍貧族。

舉恤𨤲會,以濟孀居。

立放生會,以全物命。

各有發願文,回向淨土。

於蘇杭僧舍屏居十餘年,日有課程,預為終制,俾無立後。

乾隆六十年秋,下痢,仍居文星閣。

入冬,精神漸耗,將諸善會貲一一屬付其姪祝華,令以後永久勿替。

有僧真清問:曾見瑞應否?

紹升曰:有何瑞應?

我大事在來年開印日耳。

至嘉慶元年正月二十日清晨,作辭世偈云:出沒閻浮塵點身,流離瑣尾竟何因。

而今驀直西方去,瞥眼收回萬劫春。

遂西向趺坐,念佛而脫。

時果為署中開印日,年五十七。

(居士傳;二林居集;一行居集;觀河集;彭氏家譜;僧真清述。

)西史氏曰:余聞二林不若一林好,就了廬山去錫山。

竊深然其語。

及讀一行書,而歎其去就之得宜。

讀決疑、念佛兩論,覺非一非二,無我無渠,乃爽然自失矣。

呂蔚若呂蔚若,錢塘人。

樂善好施,篤修淨業。

茄素二十餘年,晨夕課誦無間。

嘉慶三年二月朔,抱疾。

時苕溪章銓,因事至杭,舍其家。

夜夢一僧,趺坐庭中唱佛。

因問:念佛何為?

僧曰:呂某有善根,不日當歸極樂國土。

君未之知耶?

覺而異之。

晨告其子文燕,愀然曰:吾父正月下旬,即屬付後事。

謂於二月七日,往生淨土。

今公夢如此,信矣。

至初六日,其臥室徧滿蓮華,香經宿不散。

翌日清晨,香愈烈。

自云:阿彌陀佛與諸菩薩皆來矣。

乃趺坐合掌,唱佛號而逝。

章銓為之傳。

(染香集)曾庚曾庚,江蘇寶山人,印顯觀察之子也。

壯年舉賢良,不求仕進。

好善樂施,尤喜放生。

家中絕宰殺,有僧授以念佛法門,遂篤信力行。

嘉慶十三年九月下痢,自知不起,念佛愈切。

至十月二日,告家人曰:我歸期在今日矣!

汝等為我稱佛名,一切事不許告我。

自起作書,別其歸戒師智照和尚。

踰刻,令家人焚香合掌,正念而逝。

(染香集)陸西橋陸西橋,以字傳,蘇州人。

年少有才,而省試屢黜,乃慨然發出世心。

與妻周氏,同修淨業。

膝前止一女,未嫁。

一日,西橋示疾,謂周氏曰:後七日,吾行矣。

汝勿令我女知之,恐其哭泣,亂人正念。

周氏曰:諾。

至期,盥沐更衣,面西端坐,誦阿彌陀經。

至白鶴孔雀句,舉目仰面,若有所見,寂然而逝。

此嘉慶六七年間事也。

(徃生近驗錄)淩樹淩樹,字吉人,松江婁縣庠生。

喜講性理之學,言行篤實,鄉黨敬之。

晚年閱雲棲法彚,遂發信心。

常靜坐念佛,晨夕有定課。

時松人多未知念佛法門,淩樹實倡之,繼起者遂眾。

嘉慶十二年秋,得疾,謂所親曰:我去,必趁中秋好月色。

至中秋夜,果念佛而逝。

時月明如晝。

(染香集)沈暢沈暢,字紫林,元和武生。

為人沈靜,以訓蒙自給。

既而歸心淨土,凡念佛七期,必與焉。

節間解館,及歲終,輒居南禪寺念佛。

一日,忽謂其子曰:吾欲歸去。

其子訝之。

越日,示微疾,招沙門數人助念,合掌而逝。

有顧居士者,亦居南禪念佛,先暢而去。

西歸時,家人皆聞蓮華香,欲為延僧助念。

居士曰:無庸,我已坐蓮華中,見佛放光照我。

我時在光中,不須燈燭也。

如是三日吉祥,而蛻香三日始歇。

事在嘉慶十五年。

(西歸見聞錄)蔣龜蒙蔣龜蒙,會稽人。

壯年遊幕四方,樂行善事,尤注意淨土一門。

嘉興楞嚴寺念佛堂,及放生會,皆其侶建。

晚年旋家,作淨室三間,為棲息地。

中供阿彌陀佛像,日課洪名十萬聲,數年不閒。

嘉慶十六年某月,預知時至。

臨終前三日,徧辭親友。

至期,邀僧十人,於靜室念佛。

白趺坐庭中,僧眾繞行持名。

日將午,正當行香,合掌而逝。

(染香集)曹聖友曹聖友,嘉善人。

嘗患風病,手足癱瘓。

進香杭之天竺,於佛前發願,念佛求生,誓不退轉。

從此行住坐臥,佛聲不絕。

念至切處,必痛哭流涕,如是者十年。

嘉慶十六年七月十一日,令其子到北港荻秋庵,請僧六人來家念佛。

十四日僧至,聖友曰:吾十六日當西去,請師等三日相助,感謝不淺。

即於是日始,每日念香十枝,行坐相半,聖友日隨之。

至十六日晚,坐香甫及二寸,遂化去。

(染香集)西史氏曰:昔人念佛,痛哭流涕,今則釣譽沽名。

即使勇猛一時,旋復怠弛,用力多而成功少者,職是故也。

慎之哉!

馮庭桂馮庭桂,蘇州元和人,受持五戒。

嘗於普福禪院,禮華嚴、法華兩經,每日千拜,寒暑不閒。

後居南禪,亦然。

禮經之暇,即念佛不輟,如是二十餘載。

嘉慶十八年春,預知時至,徧辭親故,安然念佛而逝,異香三日。

(染香集)浦文榮浦文榮,吳江人。

中年歸依接待寺僧祥謙,秉受五戒。

發心念佛,求生西方。

數十年,日課佛號不輟。

有二子,一出家胥江禪院,亦常至父舍。

父子兄弟,同心念佛。

嘉慶十八年,文榮年七十,感微疾。

自知時至,命二子同稱佛號,合掌而逝。

室中異香,竟日不散。

(染香集)鄭兆榮鄭兆榮,字廷勳,吳江盛澤人。

自幼茄齋好善,中年賈於漢口,家漸起而善心益厚。

先是,有同事妻某氏,因病入冥,神責不孝,欲奪其命。

氏急求免,神曰:爾欲消罪,須向善人徐大均商之乃可。

氏醒,如其言,乃獲免。

其徐大均者,素修淨業,兆榮至戚也。

兆榮聞其事,遂信向念佛,日漸加功。

慨然捐貲萬金,開善堂,濟貧困,回向淨土。

客至,無事不交一言。

晚年,自將久備杪枋壽木售人。

時懷數珠及錢,往諸貧里施勸念佛。

遇隆冬號寒,雖解衣衣人,所不惜也。

嘉慶十八年十二月,染微疾。

至望日,子欲辭之他往。

兆榮曰:去宜速歸,吾行有日矣。

至期,面西趺坐,眷屬環立。

兆榮曰:為我念佛,菩薩降臨矣。

眾聞異香,移時而化。

年七十八(染香集)。

西史氏曰:世俗愚人,生前不修安養,但知預備壽木,以為安頓一生。

及其身入棺中,無錢財者,付之一堆野火;有體面者,埋之萬里荒山。

其為計亦左矣。

今廷勳以壽木售人,其亦有鑒於此夫?

吳濂吳濂,字𦬊謀,元和庠生。

父奉佛,與師林寺某僧善。

父病,僧頻來問疾,開示念佛法門。

濂在旁聞之,恍然有省,遂棲心淨業。

為人簡默,雖念佛無間,人不知也。

年三十餘,家貧,以教讀為業。

試前列,無喜色。

嘗語所知曰:我之志,固有大者在也。

一日,小腹忽起一瘤,醫治罔效。

瘤潰,血流不止。

因賦詩二絕。

一云:贅瘤還繫贅瘤身,自歎今生半廢人。

四大本來無我相,皮囊雖好不多春。

一云:不用良方不用醫,自家有病自家知。

從今晝夜彌陀佛,證到金剛不壞時。

臥病兩月,病苦日劇,念力益堅。

臨沒前三日,預知時至,屏家人勿近。

至期,請名僧數人助念,跏趺合掌而終。

時在嘉慶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

(染香集)沈廷瑜沈廷瑜,嘉興北版人。

性端謹,遇事必躬為之,而信口佛聲,滔滔不絕。

人或笑之,皆所不顧也。

如是數十年,自云:念佛愈能熟,處事愈詳明。

年七十三,示微疾,忽語家人曰:佛來也,為我炳燭。

手自焚香而絕。

時嘉慶十九年三月十九日也。

(染香集)西史氏曰:念佛愈能熟,處事愈詳明,此真動靜一如,深入三昧者也。

營心名利者,動云:我處事紛心,無暇念佛,直至生死到來,放下空手,是誰之過與?

施靜巖施靜巖,華亭人。

性端謹,作事周密。

為人謀,必盡心,親族多賴之。

嘉慶二十三年春,臥病,藥餌罔效。

入夏,病劇。

其表兄鄭慧葊來視,憫之曰:弟病亟矣,何不念阿彌陀佛?

經云:臨終十念,亦得往生。

靜巖曰:我恨平日未知念佛,今不能念矣,奈何?

遂大哭。

慧葊曰:無妨,弟聽我念,心中觀想可也。

即朗唱佛名,靜巖亦高聲隨誦。

纔數十聲,忽曰:阿彌陀佛并諸菩薩多在目前。

言畢而逝。

(染香集)張孝林張孝林,號鹿泉,華亭人。

奉佛甚䖍,好施與,告急者無弗應。

日誦金剛、彌陀諸經,並持佛號萬聲。

嘉慶二十三年,晨起告家人曰:吾夢蓮華開矣。

明年正月某夜,炷香向西,朗誦彌陀經及心經各一周,復頂禮者三,趺坐合掌,默持佛號。

至夜半,含笑而逝,異香滿室。

先是,孝林第四子,名驥鍾,隨父修淨業,施與周急,亦如孝林。

自奉甚薄,蔬食終年不厭。

事親孝,母死,哀毀骨立,嘔血數升,曰:父有三兄在,我去矣。

即趺坐母柩前,默持佛號,閱三日,捻珠而逝。

載入郡志(染香集)。

方剛方剛,字鐵華,華亭庠生。

與蓮生庵主洵庵為方外交,知念佛法門。

由是長齋念佛,精進數年。

嘉慶二十三年秋,染疾,自知不起,絕食飲水。

命其弟邀洵庵夜話,謂曰:承師開示念佛法門,遵以修行。

今我於十五日去矣,感不去心,故相邀一別耳。

至期能來,一助為望。

遂口占一聯云:十念堪憑,休放過臨終一念;眾生可憫,先了却自己三生。

屆期,洵庵至。

剛曰:頃已見大和尚接引,可急焚香念佛千聲,即去矣。

眾稱佛名,果至千聲,合掌而瞑。

(染香集)潘萬宗潘萬宗,吳江黎涇港人。

中年喪子,發出世心。

詣南海佛頂山,求藏悟和尚薙染。

悟公曰:爾有母在,未可也。

況修行不在出家,得一良友,不時熏習足矣。

萬宗乃已。

晚年長齋奉佛,下體素患癬疾。

至是忽升,頭面甚重,欲赴水自盡。

方外友定川止之曰:疾從業起,業由心生。

如其含怨沈波,則迷根深植,後生益苦,可不懼耶?

若能悔悟自責,隨緣忍受,益其進修,則禍為福基。

所以經歎修行正念,而臨終尤甚,祇為心力難思故也。

萬宗言下豁然,由是念佛愈勤。

一載後,疾良已。

嘉慶二十四年仲夏時,見淨室門上,油雲盤旋,隱露葫蘆放光狀,心竊異之。

是年十月朔,示微疾。

又三日,沐浴更衣,端坐繩牀,令妻助稱佛號,移時而寂。

妻為焚衣,火滅後,灰燼中現三聖像,眉目分明,衣摺畢具。

又於招魂日,化一襯衫,灰上現大字數十,皆赤色。

惜為無知者埽去,遠近歎異。

年六十六。

(染香集)沈舒華沈舒華,號苧茶,錢唐孝廉。

自幼敬信三寶,力行善事。

嘗刊佛經及諸善書,印施、戒殺、放生等事,尤實力奉行。

中年受五戒,長齋奉佛,專心淨土。

日誦彌陀名號五萬聲,數十年無間。

晚選甯郡教職,辭不赴,繪趺坐蓮臺圖以見志。

一夕五鼓,忽睹室中光明,以為天曉,遽起禮拜。

未幾,復暗閱半月。

早誦甫畢,覺體憊倦,仍默持佛名不輟。

明日晚,合掌而逝。

時在嘉慶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染香集)西史氏曰:古人有鏡光現於壁端者,有月光現於塔上者。

往生集謂身心瑩徹之明,驗室中光明,得毋類是?

沈虞尊沈虞尊,震澤麻園濵人。

自幼至老,念佛日課,無有間斷。

臨終前一日,徧召親友告別。

屆期,澡浴易衣,出坐堂中,合掌念佛而逝。

卒時,室中異香達於鄰里。

年六十七。

(染香集)馬敬修馬敬修,松江金山縣人。

中年好道,與里中同志數人,共修淨業。

行願切實,樂善不倦。

戒殺放生,尤為勇猛。

會參一和尚暨松濤和尚,相與提持,益切求生之願。

即受優婆塞戒,苦志數年。

後病頤腫,轉側維艱,然志不稍懈。

適松濤和尚來問疾,留之念佛相助。

三日後,自見牀前有金小塔,淩空而下,兼有四色蓮華,鮮盛異常。

乃合掌謝眾曰:導師來矣。

連稱佛號而瞑。

(染香集)許仁熟許仁熟,丹徒南鄉人。

性湻厚。

父悟誠,精修淨業。

仁熟亦篤信三寶,常誦準提呪。

既冠,肄業城中,每得修貲,輒放生濟苦。

悟誠欲為聘妻,辭之。

年二十二,赴院試,得咯血疾。

後數年,漸入沈疴,呻吟牀第。

悟誠曉之曰:病乃宿業所招,西方阿彌陀佛是無上醫王,汝能往生彼國,萬劫沉疴,一朝脫去矣。

仁熟恍然,遂請竹林寺雪谷和尚庭中設座,受三歸五戒,發露懺悔,刻志西方。

至四月八日,令延僧念佛,以七日為期。

期滿,即薙髮披緇,眷屬悲甚。

仁熟曰:爾等速去,勿亂我正念。

自此持誦益力。

五月一日,又令延僧念佛七日,遂絕粒飲水,直身仰臥,莫能舉轉。

至初六日晚,謂悟誠曰:今夜圓滿可耳。

遂上燈起香。

至夜半,忽窗外紅光燭天,連放二次。

仁熟自力轉身,右脇合掌,微笑而逝,年二十五。

悟誠者,字心僧,有詠道詩偈行世,今錄其四首。

一云:心似浮雲到處閒,本來不住有無邊,黃華翠竹皆真諦,一著研求便落詮。

一云:勤修淨業脫塵緣,不用思維自了然,若是狐疑生識見,密雲濃霧障青天。

一云:談宗講教世滔滔,競說聰明見地高,何似堅修真實行,彌陀一句斬魔刀。

一云:萬劫沈迷悔悟遲,今朝始識路多歧,幻緣報盡成無漏,七寶池蓮占一枝。

(詠道詩偈并序)淨土聖賢錄續編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