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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聖賢錄續編 第3卷

淨土聖賢錄續編卷三往生居士第四之二裴永度裴永度,江南泰州人。

世居曲塘鎮,耕稼為業。

性恬淡無所好,而見善必為。

幼即篤信佛法,長齋課佛名無間。

既而歸依高旻古光和尚,受滿分優婆塞戒。

行持嚴潔,未嘗缺漏。

其妻亦信向念佛法門,受優婆夷戒。

夫婦雖同居一室,數十年中,履踐純白,人無得而議焉。

早年無子,唯一女,亦齋素奉佛。

未幾,懇求出家,許之。

為薙髮披緇,受苾芻尼大戒。

永度捨宅為庵,令妻女同修淨業。

自則別搆靜室,獨居念佛者數十年。

後年近七旬,一日告其親族曰:吾五日後,當相別矣。

幸以吾遺蛻焚化,此身如幻,勿錯相愛惜也。

至期,端坐持佛名而逝。

家人從其遺命,闍維得舍利百餘粒如豆,五色晶瑩。

遂貯以瑠璃缾,供奉庵中。

時道光初年事也。

(染香續集)鍾九思鍾九思,杭州人,家西溪。

為人長厚,篤信三寶。

鄰近僧舍,茅蓬數十,九思一一護持,供養不怠。

或以事故,虧其多金,亦無怨色。

與人交易,無分毫欺詐。

婦沈氏,同修淨業,九思作諸功德,恒樂助之。

一子一女,皆樸素勤謹。

道光六年初夏,九思示微疾。

至二十四日清晨,告其妻曰:我以平日忠實不欺,淨願肫切,蒙佛菩薩接引,今午當西去。

爾等好事,量力常作,其慎守我志也。

及午,曰:為我然香燭。

復謂沈氏曰:爾來日無多,念佛緊要。

言訖而逝,年五十二歲。

明年七月,沈氏亦示疾。

邀其夫兄,將家事交付畢,靜坐念佛。

至二十一日,謂子女曰:做好人。

洎然而逝,年五十四歲。

(染香續集)周光周光,字西蓮,江甯諸生。

天性純厚,淡於榮利。

雖家世貴顯,絕無紈袴習。

中年長齋奉佛,日誦金剛般若經佛號數萬聲,求生淨土。

每朋友相見,寒暄數語外,即提唱淨土法門,諄諄勸勉。

集貲重刊彌陀經疏鈔,手自校讐,流通江淮間。

耄年神氣矍鑠,念佛益銳。

嘉慶二十二年秋,患疝疾甚危,而執持名號不輟,疾旋已。

人或以此稱之,則云:我於爾時,初亦痛苦難忍。

繼想身既是假,則苦亦非真。

況身之與心,精麤判然。

彼身自痛苦,我無如彼何。

我心自念佛,彼亦無如我何。

始猶身心角立,漸漸只知有心,不知有身,而痛苦遂絕矣。

尋卒。

嘗作淨土詩百餘首,刊行於世。

一云:早投清泰為捿息,休向濁塵論有無。

煩惱熾時徵定力,念頭起處作工夫。

尺香勤課三千佛,趁意隨輪百八珠。

慈母倚閭虗眼望,可憐逝子尚迷塗。

一云:娑婆障道事縱橫,說著蓮邦夢亦清。

一息不來千劫恨,寸陰肯捨六時名。

如雞抱卵溫相續,似火鎔金鍊愈精。

當下情根除却盡,自然真性現圓明。

(染香集;淨土詠)西史氏曰:佛言:苦莫過於有身。

是故有身即有罪業,有罪業即有痛苦。

洵能知身假苦不真,斯返本窮源,罪亡心滅。

西蓮其智矣乎!

路坤路坤,江𡩋人。

性慈善,信三寶。

其弟某,服官他處。

坤嘗至其署,見廚中日事宰割,惻然傷之。

常以因果勸諭其弟,而仍復不斷。

坤遂發願茹素,即於署中刺舌血,書阿彌陀經,求生淨土。

旋辭歸,讀書教子,以道自樂。

未幾,子入邑庠,乃令教讀自活。

自此不問家事,一心念佛,雖寒暑疾病無少間。

與周光交好,常以淨業互相淬厲。

坤體素肥,緣茹素刻苦,日漸減瘦。

至晚年,形消骨立,而課誦益密,無時無事,不迴向西方。

素喜誦金剛經,每於佛前跪誦,雖困頓俯伏,卷未終,不起也。

偶染病垂危,家人為備身後事。

坤於恍惚間,見梵僧八人,身皆丈餘,入其室中,舖設壇場,代作佛事。

坤方隨誦彌陀經,遽醒,經聲猶喃喃在口,而病若失矣。

逾年,無疾而逝。

(染香集)吳允升吳允升,字常導,徽州歙縣人。

少年貿易蘇杭間,偶於虎邱遇一僧,熟視之,謂曰:子頗有善根,惜二十九歲有水戹,當柰何?

允升甚恐,求解免之䇿。

僧良久曰:從今以往,戒殺放生,每日䖍誠念佛,持大悲呪,或可免耳。

允升信受奉行,并常以此勸人。

至二十九歲,因歸里,道由杭州,於江干附舟。

同舟十七人,開行數十里,而潮適至,巨浪洶湧,勢瀕危。

忽憶前僧言,急合掌念佛。

未幾,舟覆,允升墮水。

於昏瞀中,聞人語曰:吳允升勸人念佛有功,可免此難。

開目顧視,則身已登岸,乃為漁人撈救而出也。

冠履盡被水衝去,唯平日念佛十八子,數珠一串,猶牢持手中。

其同舟十六人,已漂沒無蹤矣。

自是益信念佛功德,不可思議。

不復還里,於吳山開相館,謂藉此可與人談因果,自愈精進。

嘗然臂香,作求生西方四字,以表行願。

杭人承雲棲之遺風,多知信向念佛法門。

但從事者,祇屬老年。

每月一日,於寺中念佛,謂之老兒會,少年則否。

會中亦不敢多集人,恐涉異教之嫌。

允升慨然曰:念佛之法,無分老少。

佛為正教,我 朝崇尚。

乃一一為開導之。

是時,延公儉田方主鹽政於杭,允升與有舊,因募捐二百金為倡,於紫陽山寶成寺啟念佛會。

每植會期,為諸人開演利益,廣說因果,未發心者勸其發心,已發心者勉其精進。

又於城中仙林寺等處皆舉會勸化,信從者日眾,每期不下千餘人,率皆恂恂恭謹,絕無喧囂之習。

寺中西方殿并丈六像,亦是時所重新者。

一日清晨,人共見大勢至菩薩鼻中放白光如繩,蜿蜒殿庭,逾數刻始滅。

自是以來,杭城念佛之風大行,城鄉之間互相感化,男女老幼手數珠、口喃喃者,習見為常,不復詫異。

允升之名,婦孺皆知,每值會期,無不延佇。

其來西湖有靈峰寺,伏虎禪師遺跡也,穨廢已久。

允升於道光初年發願重興,經營數載,始告厥成,年六十六卒。

臨終時,正念分明,自言見無數菩薩經行於前,趺坐泊然而化。

時在道光九年五月朔日。

(染香續集)西史氏曰:路坤念佛,本求往生,而兼免現生之病苦;常導念佛,本圖脫難,而復獲瑞應於臨時。

孰謂念佛功德但利身後乎?

顧彼二公者,皆實力奉行,諦信不貳。

今人以少時之力,逞意貪求,不能徼倖於萬一,遂謂佛無靈驗,盡棄前功,良可慨也夫!

范元禮范元禮,字用和,錢塘人。

幼習儒,履踐篤實,事親孝。

父有疾,刲股和藥以進,遂霍然。

母余氏病,復刲之而愈。

迨父母沒,妻隨亡,時甫壯年,慨然卻塵緣,從養真家遊,經十餘年,頗著功效。

後閱雲棲書有省,遂於雲棲受五戒,壹志堅持,乃至獸毛蠶吐,不以著體,盡棄所習,專修淨土。

於觀想一法,尤為精密。

先是,其母臨終時,彌留瞀亂,元禮勸以專心觀想觀世音,其母從之。

一日,忽謂曰:我見菩薩接引,將到勝妙處矣。

言訖,安然而終。

故元禮深信觀想之效。

性慈善,好施與,作放生恤貧等事,審慎周詳,不惜勞瘁。

遇貧難僧眾,供養不缺,一時緇白,無不耳其名者。

道光八年夏,掩關城南大洞閣,為百日念佛期。

一日,方靜息間,壯歲玄功忽現,覺天地之氣,於虗空中,縷縷然,汩汩然,從口鼻貫入,直至丹田,與己之元氣和合。

此時輕安之境,不可言喻。

頃有嬰兒,長數寸,由頂門出,游漾於前。

經時許,仍由頂門入。

自此以後,每至靜極忘念之際,輒有嬰兒出入如前。

初意甚喜,既轉念曰:此得非如楞嚴五十種陰魔之謂耶?

若作奇特,將受羣邪。

且念佛者志在西方,聖境不現,奚以此為?

遂時時覺照,正念現前,嬰兒乃不復出。

從此於唯心之旨,深有契悟,信行願力,愈加純摯。

常語人曰:此乃生平第一險關,少不省覺,便墮旁門,以知修行不可不慎也。

十一年夏,養靜於清泰門外寂照寺。

其地有瞽目沈嫗,志念佛而為媳所阻。

元禮聞之曰:是可轉也。

彼所患者貧耳,若助以資糧,自當無辭。

遂入城,為募月米數斗,嫗取給外,有餘,則逮其媳,乃歡然不阻。

元禮復為演說念佛利益,并教以懺悔發願。

閱數月,其鄰人來告曰:曩者念佛老嫗生西去矣。

問其由,具言自得供養後,如何精勤念佛,如何懺悔發願。

至某月,預知去期,以告媳。

及期,沐浴更衣,合掌坐逝,曾遺言致謝范公,唯尚無棺殮,媳將賣女營辦,奈何?

元禮即謀諸善友,得殮資若干,交其鄰人持去。

旬日後,元禮詣其家訪之,至則有手數珠,口喃喃持佛名者,其媳也。

一見元禮,歡然迎謝。

甫坐次,其鄰舍人麕至,爭欲識范公面,旋交口為述老嫗近事,一如向者鄰人之言。

復指一幼女曰:此即蒙恩免賣者也。

問嫗安柩在,則曰:自棺殮後,鄰里共議:彼城中人,尚肯遠來作善。

我等鄰舍,豈可坐視?

遂集貲買地,并其子久停之棺,同日安葬矣。

元禮欣然歸。

是年冬,其所經紀善事,促了之。

明年正月,法侶所以次過從,殷殷敘談,若將遠別者。

其子有松江之行,語之曰:汝出外,好自作務。

吾年老,倘有變故,慎勿倉皇,遽拋正事,負人委任。

其子領之,謂是老年人過慮語也。

至二十四日早起,謂家人曰:今日殊覺氣急。

然又如常食粥。

粥後,復詣鄰舍,盤桓刻許。

歸家,則就堂中端坐念佛。

姪輩有問,搖手止之。

至午,氣漸微,遂終。

次日酉時入殮,其頂猶溫。

年六十三。

時在道光十二年。

(染香續集)西史氏曰:觀用和示子別友,先期了結諸務,不可謂非預知時至矣。

然則何不明言之?

曰:所貴預知者,貴其自知以穩心地耳,非圖稱美於人也。

況至時而善友齊臨,或有助道之益。

設使眷屬圍繞,涕淚哭泣,豈非欲成反敗耶?

和之不言,良有以也。

孫復元孫復元,字敏斯,仁和庠生。

性慈善,幼喜讀感應篇、陰隲文,立願遵行。

所居與屠肆相對,一日晨起,見屠豕,遂發願戒殺,買豬放雲棲。

雖不能斷肉食,而常茹素,蚊蚋蚤蝨,亦不偶傷。

壯年後,日課佛號金剛經、大悲懺,兼記功過格。

甫二載,夜行無燭,目前輒有光明,愈自奮勉,行諸功德。

尤以濟貧放生為急務,事無巨細,皆盡力為之。

嗣因襄理鹺務,塵擾紛紜,夜行光明漸隱,乃矍然曰:吾自誤大矣。

遂辭歸,黽勉如前,光明復顯,益信感應不虗。

念佛觀想,一意西馳,數十年無間。

七旬外,彌加精進,屢感瑞應。

或夢大星如盌,燭照己身;或夢長跪白蓮,對佛持誦。

一夕纔就枕,聞人語曰:德由己積,福自天來。

開眼無所覩,而語音歷歷在耳。

道光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正禮拜時,恍惚見一披袈裟者,立於蒲團前。

頂禮時,首著其衣。

及舉首,則又見其據高座。

越三日,覺精力憊倦,臥持佛號,牟尼妙相,復現於窗牗間。

至三月二日早起,神志怡悅,隨意行坐,略無病態。

迨晚,諭家人曰:明日為我買螺螄二擔,鱔鰻數百斤,散放河池。

且曰:我死,汝等務須念佛放生,力行善事,勿忘此語。

時方坐繩牀,即燈下握管,親書放生文疏,字畫端楷,無少舛錯。

書畢安臥,微聲持佛號而終,年七十五。

(染香續集)西史氏曰:觀想功深,而屢感瑞應,宜矣。

至其聞人語於虗空,覩聖容於禮拜,雖云一誠所感,不幾鄰於魔事乎?

姑錄之,以俟有識者正焉。

張清新張清新,字六華,金山附貢生。

少孤,事母孝。

及長,徧遊名勝,樂與方外交,名利淡如也。

年三十餘,歸依軼羣靈公,法名真倓。

旋禮豁然開公,奉葷酒戒。

長齋念佛,戒殺放生。

一門眷屬,咸欣從事。

晨夕佛聲浩浩,三十年如一日。

所居洙涇鎮,皆熏其德而善良。

暇則手數珠稱佛名者,比比然也。

清新嘗於崇福寺結淨制二七日。

解制後,朝山禮海,徧參諸識,心性益徹,勵志西歸。

以其餘閒,著薝蔔居詩集若干卷,與佛旨相契。

道光十一年冬,示微疾,命子詣崇福建水陸道場。

明年五月病劇,曰:吾三日內當西歸,眷屬等勿得悲惱。

命請洪基和尚至,令家人同聲念佛。

至初四日,沐浴趺坐而逝。

頂煖一晝夜,壽六十二。

(染集、續集)丁繁桂丁繁桂,字小山,金山庠生。

自幼攻舉子業,不談佛法,亦不毀謗。

唯父母欲為聘室,決志不從。

曰:吾行吾志也。

所親或伺察之,乃知其密行淨業已久,向者特不露相耳。

道光十二年夏,𨺗發血症,延至八月十六夜,忽微笑謂父母曰:報緣已盡,吾得西方去矣。

朗誦佛號千聲而絕,年二十二。

(染香續集)李勤李勤,字香臺,仁和人。

生而醇厚,與人無忤。

頴悟好學,經史子集,靡不周覧。

顧淡於名利,無意進取。

思出世籠,從元學家遊。

志意清潔,皎然不污。

中年後,信向佛乘,受在家五戒,法名妙淨。

由是進修緜密,於宗門中事,頗有省發,而特以淨土為歸宿。

嘗曰:一知半解,終歸無濟。

吾寧守穩當法,不敢大言自欺也。

勤家故不豐,而布施罔惜。

且能不矜不伐,於三寶中事,尤極意尊崇。

嘗鐫旃檀佛像及金剛經塔互碑二座,立於海潮寺中。

工費不敷,則質典以足其數。

繼又鐫極樂世界全圖一碑,以志信願。

一日,因齋僧宿寺中,賊乘間踰垣入其室。

天明方覺,門戶洞啟,竟未失物,信為鬼神呵護。

國清寺鑑堂和尚,為近今叢林傑出,早卒於杭。

有遺槀一卷,勤收拾而刊傳之,初未嘗識鑑公也。

道光十二年夏,其姪女杏姑病將革,勤日夕顧之,提其正念,卒能念佛化去。

未幾,勤亦病。

醫者曰:是積勞傷氣所致,宜善靜攝。

不爾,恐益深。

醫去,勤曰:是正令我取小失大也,烏乎可愈?

精勤念佛,并手了一切功德事。

至十月,病劇。

十一日中夜,趺坐持佛名,泊然而逝。

先是三日前,向家人索僧帽一頂,急製與之,遽戴頭上。

喜曰:縵衣吾固有之,所少者此耳。

今得頂戴以覲彌陀,吾願足矣。

幸即此成殮,以遂吾志。

次日就木時,所親試啟帽視之,煖氣氤氳,如揭釜上葢云。

年四十七。

(染香續集)張惇五張惇五,一名爻泰,字敘堂,長洲學附生。

晚年篤信淨業,與善慶庵德公習。

久之,淨業益純。

持長齋後,因年高減食,長女勸開齋。

少女曰:小孝無益,以是作往生券可矣。

未幾,少女抱病,病中絕不念佛。

惇五訝曰:病重力劣,誠可懼也。

吾可不自省乎?

乃日課佛號十萬聲。

一日,忽謂德公曰:緩急之秋,非時相招,幸必援我。

越數日,夜扣德公門,欲延淨侶數人。

德公意謂惇五並未有疾,必其女逝,先遣數僧去。

德公繼往,則惇五已趺坐逝矣。

踰旬,其女亦念佛而逝。

始知其病重不念,正以勵其父之努力也。

時在道光十四年。

(西歸見聞錄)西史氏曰:全父齋戒,激父勇猛,成父往生,孝之至矣。

少女固善於啟發,敘堂亦樂於信從。

敘堂沒而少女隨逝,豈非因緣會遇,乘宿願而來者哉?

曹諧和曹諧和,法名廣智,字聲五,江南上元人。

業染絳於蘇,家焉。

道光七年秋,延夏文榮視其妻病。

文榮教以淨土法門,從之。

既而疑焉,謂文榮曰:人說君以念佛誑人,何故?

文榮曰:誘人以惑,業受苦果,輪轉三塗,是流落他鄉也,謂之誑。

可勸人以戒定慧,往生極樂,究竟菩提,乃勸人歸家也,何誑焉?

諧和言下有省。

問:如何可以歸家?

曰:持戒為基,作福為助。

執持名號,到一心不亂,是歸家消息也。

遂欣躍而去。

既歸,依杯渡海公。

明春,受五戒於靈鷲義公。

一夕,忽夢黑山在前,欲上而溪水隔之,有紅日西沉之象。

遂醒悟,塵緣將盡,功益進。

家資三千金,不數年而布施罄矣。

十四年四月,以資罄,輟業歸。

先是,諧和勸母修淨業。

母以其無子,命之納妾。

謂母曰:願母同生淨土足矣。

五濁多造,業事嗣續,可不計也。

既而奉母還鄉。

未幾,其母念佛而逝。

是年六月,諧和示疾。

越六日,亦念佛安坐而逝。

其女見之,發深信心。

念佛四十九日,吉祥坐脫。

(西歸見聞錄)西史氏曰:百日之內,亡其三人,在世俗豈無物議?

而一門眷屬,同託蓮胎,實堪慶幸。

此誠可為知者道。

潘遵懋潘遵懋,字意蘭,吳縣人。

小業賈,丱角後,即歸心佛乘,修淨土法門。

力行之,日有程課。

仁慈好施,恤孤窮,護生命,飯僧修寺諸功德,無不隨喜。

平居自奉,泊如也。

年三十,得咯血疾,乃發心刺舌血,書法華經。

經畢而疾閒。

自是屏絕塵累,專心禪誦。

一室之內,鑪香缾水,蕭然寒衲。

日與家人輩,說無生法。

每風日晴美,出遊名藍蕭寺,與一二禪慧,結林下契。

善慶德公,尤所莫逆。

嘗隨德公詣鄮山,於阿育王塔前,設涅槃供。

獲睹舍利瑞相,臂香翹敬,求生安養。

道光十五年春,舊疾復作。

自知不起,語德公曰:病亟矣,立意作西歸計。

願諸淨侶,日來我家,為我助念。

我以持名切故,能兩三時不起雜念。

唯不見佛來,奈何?

自恨障深緣淺,痛哭責勵,淚涔涔下。

德公多方開示。

越日,謂德公曰:西方有大白光,來照我身心,樂不可言。

持念益切。

一夕,夢遊蓮池,境界莊嚴勝妙,如經所說。

明日,忽起曰:見佛無數,徧滿虗空。

我以念力勇猛,得中品生矣。

寄語同學,努力進修。

早來淨土,毋自阻也。

合掌念佛而逝。

家人得其日課之簿,持經念佛,按日登記。

葢二十年如一日云。

(僧覺阿撰潘意蘭傳)宋萊宋萊,字望山,蘇州人。

年六十餘,聞淨土法門,日持佛號數萬,曰:我憑仗六字,了當一生矣。

後館錢萬里橋江氏,館主以其持齋念佛故,禁之不可,遂辭之。

已而移席他所,師生相得,謂其徒曰:學堂甚好,我設終於此,可乎?

一日,學徒入塾,見萊方合掌念佛,頃復入如故,即之逝矣。

硯下得一紙,葢三日前所書期也。

室有異香,經宿不散。

事在道光十五年。

(宋梅浦述)周慶孫周慶孫,字雲田,蘇州國學生。

事母孝,娶曲阜孔氏。

既而孔氏招之,將為之援例得官。

率其妻子往,舟覆於河,妻子俱死,慶孫僅以身免。

遂意絕進取,奉母家居,虔修淨業,自號夷白居士。

為人謹而葸,戒恐破,不敢受;齋恐開,不敢持;經論畏深,不敢閱。

時鐵君定公與慶孫善,謂曰:佛門修持,當不知足。

君如此自餒,幾生能了生死耶?

慶孫默然。

一日,忽到定公處,投地頂禮曰:今日始知君之善也。

近閱藏經,獲無量妙益,決意長齋矣。

持名亦甚得力,微君則不及此。

精進數載,道光十五年八月望早,啜粥一盂,箸忽落地,無疾而終。

僧覺阿,在朱涇,即是菴。

於是月下旬,忽夢張惇五及慶孫,慶孫不言。

惇五謂覺阿曰:我竭力僅能到西方耳,不及渠品位高也。

醒而異之。

九月,其弟到庵,覺阿述其夢,始知慶孫之已卒也。

(西歸見聞錄)陳居士陳居士,遺其名,常熟人,世英茂才之從父也。

平日晨起爇香,默然誦經課佛,家人莫之知者,葢密行也。

風雨寒暑不間,歷有年所。

道光十五年七月,自言九月二十三日西歸,家人以其無疾,弗信。

及逝之前三日,示微疾,而起居如常。

至期坐脫,家人環呼,乃開目略數言,旋曰:吾行矣。

遂瞑。

異香發自毛孔,既殮,室猶三日香也。

(徃生近驗錄)西史氏曰:修密行者,蘊釀必深,體發異香,所以顯之也。

余邦賢余邦賢,紹興人。

少業賈,年六十餘輟業,與妻同修淨土。

念佛之外,嘗各禮華嚴經八部。

道光十八年,年八十六矣。

妻先示疾,邦賢亦病。

一日,妻謂其媳曰:為我辭汝翁,吾欲行矣。

媳訝之,以告邦賢。

邦賢曰:姑緩三日,可與同行。

妻聞曰:諾。

果至三日,同時化去。

時為六月二十三。

(朱寅堂述)吳宗魏吳宗魏,字秋亭,元和人。

父濂,修淨業往生,事載本傳。

母周氏,故有肝疾,宗魏侍奉極孝。

病劇,刲股以進,疾旋已。

既而母歿,宗魏於七七日中,刺血書地藏本願經,遂歸心佛乘宗教,兼通諸方。

老病亟,稱之。

已而專修淨土,自號一如居士。

長齋受五戒,於寄葉庵結蓮社。

其於放生、施衣、捨槥諸善事,皆盡力助行。

一日示疾,自知不起,遺書諸道友,一以淨土相勗。

自謂平日功夫,病中祇存一半,有退無進,甚難甚難。

諸君子切切謂我平日且作世事,待病時用功,悔之無及,自誤不小。

其沈痛若此。

歿之前一日,其友錢文燦省之,問念佛否。

時宗魏言已艱澀,索筆書曰:死苦如是,往生願力愈堅。

翌日遂逝。

遺言不焚衣,不接煞,不繪遺容。

時道光十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吳今帆述)張齒延張齒延,常熟國學生。

素善飲,自命不凡,聽人談及佛典,即聲色俱厲。

一日,偶閱因果輪回之說,忽明生死大事,遂戒殺屏飲,日持金剛經、大悲呪、佛號,回向生西,懺悔病業,已而斷葷血。

時方患風疾,右體偏枯,有勸食肉調養者,笑謝而已。

道光十九年春,手書普門品數冊,刊印散施,謂人曰:苦海慈航,勿覿面錯過也。

是秋,夢吞蓮華,自是益精進,告其弟爾旦曰:吾誦普門品,須滿一萬二千,方酬我願。

爾旦詰其故,太息曰:世間四苦,生老病死,吾歷其三,所未可預剋者,死耳。

然亦駸駸迫矣,可弗早備資糧耶?

二十年正月十一夜,爾旦臥不成寐,聞齒延誦普門品,聲琅琅然,問之,則齒延正在熟睡,並未出聲,葢夢中誦也。

明日晨起,常誦畢,以事往姻戚家,忽痰湧塞㗋,急送之歸,臥牀不醒。

十三日晚,其友謝鳳梧來視疾,令爇香然燭於榻前,以其平日數珠授之手,忽舉掐珠至胸前,目光上燭,舉體皆動,而氣遂絕。

眾決之曰:此善逝也,必生西方。

獨妻不信,向棺祝曰:果爾,當於夢中相報。

越五日,夜夢有人傳語曰:勿哭勿哭,汝家此人已往越十萬億佛土矣。

醒而異之,然平生未誦彌陀經,不知十萬億佛土五字為何義。

次日,問諸大眾,始知其夫往生有明驗矣。

爾旦,字眉叔,亦修淨業,刊往生近驗錄行世。

(徃生近驗錄)金庭棟金庭棟,字友蘭,蘇州人,篤修淨業。

道光二十年冬得疾,自知將終,邀其歸依師亮寬和尚及善友數人來告之曰:吾生死將判,願諸公助成勝緣耳。

眾舉聲唱佛號,良久曰:此時吾目前所現之地,皆七寶合成,然踏之柔輭,耳中所聞之聲,則微妙難狀,且極西見金色八字甚分明。

一友正之曰:汝誤矣,今所誦者六字耳。

庭棟以手指曰: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非八字耶?

又久之,合掌告師曰:弟子行矣。

遂逝。

(徃生近驗錄)徐僖徐僖,字夢白,吳庠增廣生。

少遊黔滇,攬江山之勝,胸襟曠如。

遇節孝等事,輒為表彰。

中年遊幕於外。

四旬餘,遇朱麟書,以龍舒淨土文𢹂贈。

遂信奉佛乘,更號夢蓮茄十。

齋立淨課,矢願往西。

詣尊勝庵,歸依亮寬和尚,法名如超。

六旬餘,業益專。

依靈鷲義公,受菩薩戒。

時城中盧師庵,方募建大通閣,僖極力貲助。

道光二十一年夏,忽清釐家務。

謂家人曰,人生七十,已慶古稀。

吾七十有二,今秋殆必歸矣。

著反本瑣言數則,誡臨終諸事。

一則云,人生如寄,生必有死,死固人之常事。

唯妻孥兒女情長,以為從此永別,不禁痛哭哀號。

殊不知全受全歸,令終為福。

且吾輩既修淨業,正欲脫離苦海,直往樂邦。

所望臨終一心不亂,庶可如願往生。

若聞哀哭之聲,必至為情愛所牽,寸心散亂,則平日之修持都屬無用,是眷屬之愛吾哭吾,適所以惡吾害吾矣。

切記於氣將斷絕時,各人助吾念佛,不可混叫亂哭,須俟瞑目一二時,方可舉動,易衣轉屍,寧遲毋速。

昔邵康節先生父伊川丈人臨終謂家人曰:侯吾就殮方哭,勿急叫號,俾吾失路。

語見康節外傳,是可法也。

又作禪淨四料云:念佛不參禪,老實做鈍漢,念到佛即心,勝把話頭看。

參禪不念佛,直須桶底脫,倘有一點疑,盡頭難著力。

念佛復參禪,是二即是一,參念要膠黏,否則易放佚。

不念亦不參,得法可捨法,若未到岸時,欲渡苦無筏。

其年秋,果遘疾,日邀僧人善友到家念佛,牀前供像拈香。

自七月二十一日起病,至八月二十一日帀月,粒米未進,但飲水漿而已。

延醫進藥,堅不服口,疾革時,合掌朗念而逝。

妻嚴氏,平居亦持呪課佛名。

年七十三,下痢,臥牀不起。

素患耳聾,一日忽聰聽,身中痛苦俱絕。

其子立方以西方之說進,曰:余固時時念佛,未嘗廢忘也。

至夜二鼓時,謂家人曰:我天明去矣。

遂起坐,朗念輪珠一串。

至力竭不能支,復就寢。

迨天明,曰:時至矣。

復起坐合掌。

立方勸直往西方,決然應曰:諾。

遂終。

(反本瑣言;徐稼甫述。

)錢萬鎰錢萬鎰,字翼山,常熟人,居梅里鎮。

世業酤,已而戒殺,修淨業,力改前行。

膝下止一子,病瘵,念佛而終,旁人誹笑之,萬鎰奉佛如故。

一夕,店屋失火,望空祝曰:吾業應焚燒,願勿傷鄰舍。

撲滅後,鄰果無恙。

初,萬鎰勸母吳氏長齋念佛,母從之。

旋復自斷葷血,然餘習未除,善飲酒,其至戚謝鳳梧勸戒力除之。

道光二十二年春,妻亡,處之淡然。

有勸續娶者,萬鎰拒之曰:有子而殤,續復何為?

且吾志在出世,豈屑屑於嗣續哉!

是年夏,患咯血疾,念佛,加勵生死,心益切。

至七月初,病劇,進食輒吐。

鳳梧往視之,告以古德斷食見佛之事,欣然曰:有此大便宜事,吾當勇為。

即於次日盥沐,詣佛前,拈香發誓,持七日齋,出貲放生,求生淨土。

日夜念佛不輟,渴則噉瓜而已。

人問:徹夜不睡,得不疲乏乎?

曰:利其不睡,得多念佛。

我無病時,不得安閒。

今病得閒,正好著力,何疲乏之有?

及七日期滿,神識瞀亂。

進以薄糜,即苦脹悶。

久之,瞀亂益甚。

大懼,合掌枕上,命然指。

鳳梧曰:君此時發此願,與然指同,不如一意西方之為愈也。

遂閉目念佛。

初若勉強,用力猛勵,神志安定,復得助緣者十數人,晝夜佛聲相續。

初十日晚,自言見一人至牀前,令瓜果俱勿食。

問之,曰:吾上界使人也。

言訖不見。

明日,忽見西方三聖,光明相好,住立於前,欲涌身入金臺。

聞空中聲言:汝身未淨。

即命香湯沐浴。

浴畢,三聖現前如故。

又謂家人曰:吾已遊淨土,見無數蓮華,吾坐其中,樂不可言。

復自指身曰:此非吾身也。

十二日清晨,告其母曰:佛盈室矣。

面西趺坐,合掌而逝。

年三十八。

(謝鳳梧撰;錢翼山傳。

)西史氏曰:遭逆境而初心不退,纏疾苦而正念堅持,卒乃瑞感金臺,神遊蓮域,其高登品位也無疑。

嗚呼!

勇矣哉!

華漢槎華漢槎,字以傳,蘇州人。

年七旬餘,遇善士蔣文勳,開示念佛法門,且招之供養。

信心篤實,歸依在經茂公。

一日禮佛時,倐見蓮華徧滿虗空,自是念力益純。

道光二十四年正月十九日晚,課佛名至夜半,聲不絕口。

人詰之,曰:將往西方。

明晨,自著衣冠,欲往蔣文勳家辭別,因天雨而止。

人以其無疾,不介意。

頃入視之,趺坐合掌逝矣。

(楊藕槎、周尚文述)方步瀛方步瀛,字小湘,崑山人。

善書畫,多藝能。

既習扶鸞術,神教誦大悲呪,從之。

每晨起,定課數十徧。

已而遇張爾旦勸修淨土,始專心西邁。

一日,示微疾,起居如常。

向晚,謂其僕曰:吾逝期在明日,汝慎勿告女主。

僕曰:吾不以告,恐事後有怨。

曰:設有怨,汝言生死之事,非他人所可預知也。

僕頷之。

明日,有友過從,步瀛延之坐,曰:為我誦彌陀經。

友曰:吾未習學,如何?

步瀛取經授之,曰:吾教汝。

遂從容誦經。

終卷,纔舉佛號,目光上燭,掀髯微笑。

趣視之,已化去矣。

(汪石心述)朱麟書朱麟書,字文泉,新陽庠生。

年近五旬,遘危疾,生大怖畏。

遂棲心內典,手不釋卷。

常以勸善諸書贈人,志存利濟。

時亮寬和尚自師林退院,住尊勝庵,有梵行。

麟書歸依,受五戒,法名如因。

結社尊勝,月一集禮四明懺法,與社諸人互相䇿勵。

講演淨土法門後,兩目矇矓,不能看書,而課誦益勤。

行住坐臥間,默誦西方佛號不輟。

年七十,示疾數月。

臨逝前數日,夢寐中見白光,述偈言三首。

一云:一入塵勞名利牽,忙忙營逐不知愆。

室人交謫怨盈耳,生計無聊度老年。

樂道安貧知有命,存心養性俟諸天。

隨緣應世了前業,幻境空華任變遷。

一云:旅泊他鄉七十秋,升沈變態豈無由。

回頭覺岸徑歸去,不變隨緣自在遊。

一云:業報今已盡,自性幸不迷。

踏著無生路,引心已到西。

及革,起坐念佛而逝。

氣絕逾時,掌猶緊合不釋。

時在道光二十五年冬月。

(郭仰山、徐稼甫述。

)陳鍠陳鍠,法名廣聲,字西堂,嘉興石門人。

業賈蘇州,長齋奉佛,為人鯁直。

歸依杯渡海公,復從靈鷲義公受五戒。

日與朱麟書,結念佛社於定慧寺,雖宂忙不輟。

道光二十五年十月下痢,至初六日,有友談雲屏往省之,鍠曰:子來恰好,我明日一早欲行,為我往小普陀邀朱寅堂作別。

時寅堂以路遠,時晚不至,復顧其弟曰:汝學醫,試為余診脈,自後凡衇象似此者,不可再示方也。

頃之,從容念佛,至夜半,聲漸厲。

人問:見佛否?

曰:見大和尚,特遠耳。

迨天明,泊然而寂,年五十五。

越四載,蘇州有薛紹基者,鍠在日常主其家,勸之念佛,後亦發心信。

行年六旬,疾篤,神識瞀亂。

忽作鍠口音云:此刻緊要,何故不念佛?

且須向西臥。

紹基遂自舉轉。

家人往視,宛然是鍠聲吻。

頃之,紹基念佛而逝。

此道光二十八年三月中事也。

(錢安軒、朱寅堂述)西史氏曰:藉助緣而往生者,屢聞之矣。

至若沒經數載,而乃念故舊之深情,顯靈蹤而接引,斯誠極千古之異事哉!

郭觀光郭觀光,字尚賓,一字仰山,蘇州元和人。

為人醇謹,業醫,不與人計利。

病者招之,輒往。

中年奉西方教,從杯渡海公受歸戒,法名廣仁。

每晨起,靜埽斗室,默誦佛號,寒暑無間。

祖遺有魚蕩一所,在陸墓北蕪塘,租人捕魚,為祭埽費。

觀光再三向族人商議,解囊金代之,請示勒石,捐作放生河,活生靈無算。

常與家人言:己酉八月有凶。

道光二十九年,歲次己酉,春間病篤,家人為之恐懼。

觀光搖手曰:勿慮,木樨香未聞,余命未絕也。

至八月復病,命延僧唱佛。

初五日,家人問逝期,觀光豎二指。

至初七日晚,合掌而逝。

頂上煖氣勃發,良久乃散。

年五十六(郭辰生述)。

西史氏曰:余識仰山於談道會,和藹之風,溢於眉宇。

及叩其淨業之修,余固決其必定生也,而卒能不出所料。

其化族捐河一節,不尤足多乎?

總論曰:古今來,才人傑士,講道論德者,不少概見。

求其臨逝安詳,現諸瑞應,則什百千萬中,未有一人也。

獨此念佛往生之人,或聞異香盈室,或見化佛迎空,種種休祥,未易悉數。

而世之顛倒凡夫,不此之警覺,反自附於儒者之列,毀之斥之,卒至沈淪於苦海中,而莫之救也。

悲夫!

往生雜流第五吳生吳生,杭州人。

祖父俱庠生。

大清順治初年,大兵圍城,父母失散,生被掠送張將官標下服役。

時年方十三,自歎:吾本儒家子,今下賤若此,必是宿業。

遂於佛前立誓,持齋念佛,日誦金剛經,回向生西。

年十六,本官發糧充丁,即將糧銀買香供佛,跪誦阿彌陀聖號。

至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忽告本官,欲往西方。

本官不信,訶為妖言。

次日,又到提督前乞假。

提督怒,批本官捆打十五,毫無怨言。

又向各營作別,自限十一月一日歸西。

是日五更,沐浴焚香禮佛畢,仍至本官船上叩辭。

本官大怒,遣兵迹之。

見其西向三拜,端坐說偈曰:身在營中心出家,身披鎧甲是袈裟。

刀刀親見彌陀佛,箭箭射著白蓮華。

偈畢,自吐火焚其軀。

合營官長,皆遙望羅拜。

本官合門齋戒。

(蓮藏)沈承先沈承先,崑山人,住宣化坊,業木工。

年七十餘,持齋念佛,專修淨土。

手不停斧斤,而佛聲亦不絕口。

康熙十年三月,預知時至。

三日前,徧別親友,謂將往西方,此後不復相見。

告家人曰:明日十五當行矣。

明晨澡浴易衣,向西趺坐,取一淨几置前,焚香念佛而終。

(西歸直指)周絢堂周絢堂,潛陽人。

始辦事公門,既而勘破世情,立除澆惡。

靜坐一室,誦白衣呪,持齋放生,廣行方便。

見貧而無歸者,隨力救護。

後遇旵莊道人,勸修淨土,遂銳志念佛,六時不懈。

并轉以教友,朋從中多信向者。

曾刻極樂津梁,廣為施送。

乾隆五十一年春荒,邑中募賑粥糜,絢堂殫精竭力,晝夜從事。

一日五鼓,忽起索浴更衣,謂妻子曰:吾生西時至矣,汝等勿效世俗,但一心念佛。

言畢,端坐而逝,略無一語及家事。

是早,猶有人見絢堂在粥厰中,往來撿視云。

(蓮宗集要)西史氏曰:絢堂既已往生,何以復在粥厰?

意者慮人疑謗,故示奇蹤耳。

其願力之宏,不益見哉!

姚生姚生為長洲縣役,家貧聘妻,卒不復娶。

役事讓諸人,寺院中事,竭心力為之。

為人正直,能面斥人過,夜定必坐,持佛號萬聲無間。

年二十餘,以疾卒,端坐而逝,香盈室,頂如灼也。

鐵君定公贊以詩曰:醴泉及芝草,本無根與原,居士西方來,廣度諸有緣。

緣盡便歸去,脚跟絕牽纏,斯人難最得,高望長睪然。

(西歸見聞錄)宋寶官宋寶官,華亭人。

家貧,賣醬度日。

事母孝,奉養甘旨,不諉昆季。

聞人說淨土法門,遂篤信遵行。

一日,告其母曰:母有兄在,兒將西歸。

即念佛坐逝。

時在嘉慶十六年。

(染香集)陳德心陳德心,字大坤,蘇州農夫也。

夏日納涼,偶遇村館,見敬信錄,乞塾師講解有省,沿街收拾字紙。

彭二林居士聞之,招入文星閣,勸修念佛三昧。

德心素不識字,奉教靜篤,後漸能書。

未幾,為蘇郡妙濟堂,司放生掩埋等事。

每見髑髏,頻生嗟歎,悟世非常。

於是念佛益勤,終身不娶。

年六十九,身健如常。

忽自知時至,走別親友。

至期,於堂中寂然,閉戶久之。

同事推門入視,見案上供佛一尊,雙燭輝煌,香烟滿室。

德心面西坐逝矣。

時嘉慶十八年八月望日事也。

(染香集)東門匃者東門匃者,住松江明星橋一破屋中,日向市門誦心經一卷,乞一錢。

與之,則連聲稱謝;訶之,亦不介意。

但足供一日穅𥝖,即闔扉念佛。

蔡西齋方伯異之,親餽錢米,欲葺其廬,匃者卻之。

西齋曰:我所施皆廉俸,豈盜泉乎?

匃者曰:素知公操守嚴潔,我懼為衣食房屋移我素志耳。

無已,請為公飲。

僧即𢹂所贈,往東禪修供。

已,則仍歸破廬,念佛如故。

嘉慶中,無疾坐脫。

里人葬之桃華庵後。

(染香集)癡頭道士癡頭道士,姓王,直隸人,極愚。

親亡乏食,困臥敝廬,無所為計。

或與之錢,亦莫辨數之多寡。

京邑陳道人收為徒,令日埽地拾柴,晚則課彌陀佛號數百,禮拜炷香為度。

癡頭誦佛不成韻,每昏沈欲睡。

道人以長竿擊之,曰:汝愚昧若此,尚不知精進耶?

如是者三載。

一夕,呵呵大笑,道人復擊之。

癡頭曰:今日打我不得矣。

詰其故,曰:師枯坐十八年,不知修法。

若能如我老實禮念,早生西方見佛矣。

道人奇之,而莫測其所謂。

翌日,癡頭登峭崖,西向合掌,屹立而化。

闍維,得舍利二粒。

(染香集)西史氏曰:道士往生,古傳罕聞。

今癡頭以愚昧之子,為千古特出之人。

而黃冠者流則曰:我學神仙念佛,乃愚夫所為。

豈非反被聰明誤耶?

周耀發周耀發,蘇州伶人也。

為演劇,不唱淫辭,暇則默誦佛號,家中絕宰殺。

晚年念佛,禮拜益勤謹,額間成叩印。

且逢人即勸優伶,中間有為其所感發者。

年六十六,示疾,臥牀月餘,念佛不輟。

一日,忽令妻子掖起,曰:吾欲行矣,為我取滌腸湯來。

妻子不解,問之,曰:淨水耳。

遂飲水一盞,腹中滃然作聲。

久之,令家人稱佛名,端坐向西,隨誦數聲,合掌而終。

移時,鼻筯下垂,長尺許,久之方隱。

事在道光六年十一月。

(錢安軒述)西史氏曰:篤信念佛固佳矣,但未知其回向淨土與否,往生未可定也。

第其端坐向西,從容而逝,即不生不遠矣。

瞿晉槐瞿晉槐,常熟人。

素不信佛,以求生西方為大愚。

道光十七年三月,病咯血漸劇,服藥不效。

忽夢神告曰:汝之病,唯孫姓者可治。

醒而憶及戚友中有孫旃林,延之診衇。

旃林曰:病深矣,投藥不過盡人事。

君能念佛回向,即是妙方,否則非吾所治也。

晉槐遂持佛名,忽謂家人曰:吾今戒殺,為我買生命放之。

且曰:今悟矣,當詣和尚處受戒,以懺宿業。

然獨言獨語,從未有與之言此事者。

及卒前兩日,以家事屬母,料理積逋,若將遠行者。

至四月十四日,強起憑几,忽仰首若有所見,急稱阿彌陀佛,連唱十餘聲,首俯而絕。

(徃生近驗錄)西史氏曰:或疑晉槐既已緣熟,神曷必藉口於孫姓?

噫!

佛世一城人難化,獨與目連有緣,寧不聞之乎?

孫松亭孫松亭,錢唐人,素奉斗。

道光十七年秋,病亟,見旌葢輿馬來迎,謂人曰:吾從之行矣。

其季弟又村止之曰:此鬼神趣,非大善處,不可從也。

良久曰:若輩悉滅形矣,吾將安歸?

又村以淨土法門進,松亭奮然欲誦佛名,而舌本強澀,格格不能成六字。

又村助誦之,始琅然出聲,至千餘聲乃寂。

(徃生近驗錄)陳畫叟陳畫叟,紹興人,以善畫遊滇,家焉。

長齋奉佛,歷數十年。

鄰有善女人為叟所敬服,有疑必諮,習為常。

道光十九年夏,年六十餘,忽厭齋素,臨飯減食,且漸形聲色。

子婦邀其敬服者來相勸勉,遂愧而自責曰:余為舌根所誤矣。

謂家人曰:今後供饌勿問,余隨緣而已,又何擇哉?

由是仍復如常。

一日,忽命設祭於寢,子婦異之,曰:余將西歸,與先靈別,無他故也。

問其期,曰:三日後。

從之。

至期,晨沐衣冠,西向趺坐,爇香朗誦佛名,顧子婦曰:尚有屬付,可邀鄰女來。

家人佯諾之而未往,叟顧日影太息曰:緣止如是,吾不欲久稽矣。

遂合掌而終。

此事范西民孝廉在滇中得於鄰女所自述者。

(徃生近驗錄)丁童子丁童子,常熟人,居梅里鎮。

七歲時,聞其父母持佛名,亦每朝持之。

未幾,有微疾。

晨臥,忽蹶然興曰:今日未課佛名,自誤大矣。

遂盥漱禮誦畢,復就寢。

至晚,告母曰:吾隨佛西去,願勿驚訝。

乃連誦佛名,良久暈絕。

母出不意,猶望其蘇。

聞喉中作聲,若欲有言。

喚之不應,忽大聲稱大慈大悲四字,遂絕。

次日就殮,舉體皆冷,而頂則尚煖也。

(徃生近驗錄)總論曰:或疑雜流往生,純是淨土聖賢隨機化導。

言雖近理,而畫地自限者多矣。

觀是錄中,若皂隷、若伶人、若勾者,乃至闡提外道,但得發心,都能成就。

猥曰下愚根鈍,不足以及上智乎哉?

淨土聖賢錄續編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