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聖賢錄續編 第4卷
淨土聖賢錄續編卷四往生女人第六田婆田婆,泰州野田莊人。
夫婦俱信三寶,造像放生,齋僧布施。
其夫日誦法華經,婆獨念佛,如是二十餘年。
婆忽於順治十四年八月二十三日,向子言:可將二妹領回,我今日西方去矣。
子從之,家人都為淚下。
婆說偈曰:五十六年大事畢,丈夫兒女休啼泣。
我今撒手往西方,摩訶般若波羅蜜。
端坐而逝。
(蓮藏)蔣氏蔣氏,興化縣東鄉人。
年四十,夫亡。
葬畢,向子泣曰:無常到來,莫能替代。
譬如我今亦死,汝亦無奈。
從今以後,我持齋念佛,不管閒事矣。
子順母命,宅旁葢一茅舍,禁足念佛。
經歷五載,至順治十七年五月二十日,忽向子言:可買木作龕,吾於二十三日午時西方去矣。
遂往鄰家辭別。
屆期,念佛而逝。
頃之,出火自焚。
(蓮藏)西史氏曰:夫亡而修成淨業,則夫必藉以超生,理實可推。
近世有青年喪偶而自盡其軀者,縱節烈可風,失利益矣。
孰若蔣氏之為得計耶?
賀氏賀氏,常州魏村人。
與夫潘尚高,同修淨業。
日誦金剛經,晨夕禮拜念佛,回向西方。
康熙十九年七月有疾,預期二十九日午刻辭世。
屆期子女畢集,又延諸善友至,齊聲念佛而終。
(蓮藏)黃氏女黃氏女,名峻,不詳其里居。
自幼失怙,隨其祖母顧禮佛誦經。
年十四,受陵某聘,甫五日而病且劇,乃決意出家,命扶掖起,向佛膜拜,懺悔宿業。
壻聞來候,家人欲引至榻前,峻搖手止之。
日暮,延僧受戒訖,朗呼陸某曰:自今姻緣斷絕,勿復為念,爾亦及早回頭,毋久迷也。
遂令僧祝髮從之,合掌三謝,翛然坐脫,逾時不傾。
次日,家人為更衣,體發異香,眉頰間紅光赫然。
(何士瑗、陰隲文註釋)王荊石女王荊石女,江蘇太倉人,許字徐景韶。
年十七,忽長齋受戒,朝夕禮大士像。
後景韶病死,聞訃日,即布衣草履,別築一室,焚修五年。
一日,與家人別,期重九日當行。
屆期,左手結印,卓立而逝。
(何士瑗;陰隲文註釋)陸氏陸氏,太倉人,大西關外張季思妻也。
年十七,即長齋念佛,且誦金剛經、大悲呪。
回向西方,見殺物命者,即發願救度。
康熈四十二年九月,空中見輿舟西往,其肩輿運舟者皆僧。
不三日,安然念佛而脫。
時為九月二十六。
(西歸直指)徐氏徐氏,松江人,歸本郡楊拂齋。
年三十二,茹素念佛,并䖍持大悲神呪,期生安養。
每晨興,必盥洗焚香,念佛千聲,持呪二十一遍,然後理家事。
如是數十年。
乾隆三十五年夏,微疾。
至六月八日,課誦如常。
持呪刻許,漸覺聲出戶外。
視之,已含笑坐逝矣。
時值酷暑,三日後,顏色如生。
焚化衣衫火𦦨,皆成五色蓮華。
見者歎異。
(染香集)兵家婦松江一兵家婦,失其姓氏,寡居無子女,住普照寺南。
性質直,見婦女有過,必面斥其非,以故婦女輩多敬憚之。
婦日有常課,曉起誦金剛經數卷畢,始經理紡績資生等事。
夜則闔扉念佛,至老不倦。
一日,有高行老僧過其門,婦合掌問曰:我聞金剛不壞身,誦此經者,肉身亦可不壞,信乎?
僧曰:然。
婦隨坐脫。
時當盛暑,貧無以斂,三日尸不腐,異香滿室中。
提督楊公捷夫人親臨其喪,即其地建坐化庵,漆其身,至今尚存。
後有鎮江某氏婦,隨宦松城,青年夫死,自誓守貞,焚修此庵,以念佛為日課,五十年足不踰閾。
年荒,煑草為食,婦女輩或周之,非其人,一毫不受。
先後致徒數人,不堪其苦,輒散去。
年五十,語其所契某齋婆曰:我既歸向佛門,不可不聞戒律。
遂偕往大雄山,禮谿谷和尚,稟受戒法。
既歸,行持益勵。
年近九旬,念佛吉祥而逝。
事在乾隆中。
(染香集)西史氏曰:盛暑不腐,必其淨業已久,色身堅固者能然。
而往生淨土之人,或不盡是,勿取相以求可也。
曹媼曹媼,常州柏天佑母也。
天佑平生樂善,事呂真人謹。
嘗設鸞問仙術,退輒冥心端坐。
已而至蘇,或詒以西方確指一書,闢仙術指歸淨土,始回向佛乘。
然頗疑與仙術異,以問真人。
真人曰:爾何疑哉?
三災到時,我輩亦無別路可走,樂邦安隱,爾其勉之。
因令兼誦金剛般若經,天佑意遂釋然。
先是,媼年六十四,病熱。
天佑自蘇馳歸,視母氣已絕,唯胸前微溫。
家人為治棺衾,天佑悲慟,禱於白衣大士,誦白衣呪一萬二千,願減己壽一紀以益母,涕淚并下。
其明日,索飲。
閱數日,病起,言:始死時,為兩吏所引,歷土地城隍諸司。
尋詣東嶽府,府君言:汝有子,為汝誠禱,仗大士力,貸汝死。
命吏引出放還。
天佑由是勸母修淨業,媼遂長齋,日以初中後分掐數珠,課西方佛名,回向淨土。
居十二年,年七十六。
九月既望,晨興謂天佑曰:吾將去矣,可召諸親屬為別。
越三日,起坐洗沐,易衣就枕而逝。
又天佑有外姑許氏,母家居,亦長齋念佛,而未能專一。
天佑迎之至家,教以放下萬緣,一心念佛。
母如其言,時年六十五矣。
自三月至六月,未嘗有間。
一日,向天佑拜,驚問其由。
曰:吾生六十餘年,顛倒夢想中,未嘗獲一日安樂。
自子導我以念佛,吾旦而念焉,俄然而夜矣;夕而念焉,俄然而旦矣。
世間安樂,何以過之?
微子則不及此,是以拜。
天佑因為稱說極樂莊嚴,且曰:但得一心,聖境自現。
聖境現時,亦勿生著。
又三月,方夜坐,忽見金蓮華現前,已而化作百千萬億鄂,不層出,上升虗空,光耀無極。
向晨,復拜天佑,言其事。
母自是容色腴潤,如三十許人,終日無他言。
夜臥更許,即起坐念佛。
時乾隆四十二年。
後不詳其所終。
(西方公據集驗)西史氏曰:觀真人此語,則修淨土其急務矣。
世有崇仙術而譏佛理者,將誰欺乎?
陶氏陶氏,名善,字慶餘,一字瓊樓,蘇州長洲人,彭二林居士從子希洛之妻也。
幼頴敏,通等韻之學,與妹仁晨夕酬倡。
性愛蕭寂,遇佳山水,一往有遺世志,時見於詩。
亡何,妹得羸疾以歿,遂輟詩不復為。
讀大報恩經,感如來往昔苦行因緣,遂發大願,願證無生法忍。
手書是經及金剛、彌陀諸經,楷法端整,日誦西方佛名不輟。
著慚愧吟數十首,多近裏之言。
既嫁,日與家人說苦空無常之法。
晨興,仍課淨業,以次閱法華、楞嚴、華嚴諸大乘經,信解益利。
其年秋,和二林居士閉關詩十首。
一云:無相光中自有真,慈風披拂四時春。
而今一著通消息,回向蓮邦稽首頻。
二云:原來無實亦無虗,論道談禪事也餘。
一句彌陀空自性,孰為是我孰為渠。
三云:𣲙泮波塘水影定,照空萬象慧光圓。
須知行滿功成後,鳥語花香也自然。
四云:亭俯清流屋倚山,綠蘿影裏掩松關。
閒來好認歸家路,免得臨時無處攀。
五云:淨域神遊明似日,杖頭何用夜然藜。
漫論十萬八千路,樓閣虗空更在西。
六云:行樹何殊七寶林,枝頭也得聽靈禽。
自然說法東風裏,演出百千微妙音。
七云:夙夜惺惺徹底看,幾番生滅總無端。
前村雪後梅花放,露出春光不可瞞。
八云:九十風光易寂寥,然燈朗照度春宵。
烹茶非為清香味,適興何妨一飲瓢。
九云:此土結得蓮華盟,八功德水蓮華生。
一心不亂超凡品,定向樂邦淨處行。
十云:勘破重關觸處真,從今不入舊迷津。
輪回六字無終始,流水行雲總是春。
入冬感疾,自知不起,時誦西方佛名。
歿之前,請母為別,已而曰:大和尚來,吾去矣。
侍者曰:如老人何?
曰:西方好,吾他日當迓老人去也。
遂瞑。
時為乾隆四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年二十五。
四十九年春,有西方大士降於玉壇,為諸弟子宣揚淨土法門。
一日,二林居士往造焉,問異時師友所生諸處,大士一一答之:某生兜率,某歸福報。
其生淨土者四人:香山老人(名實定)、旅亭(名際會)、誓願(名佛安)。
二師:沈居士敬孚(名炳)也。
(以上四人詳聖賢錄初編)最後問及陶氏,大士曰:陶氏已生西方邊地矣。
未幾,陶氏至,題詩曰:雨歇閒階芳草多,五年消息等流梭。
洞中深閉煙霞迹,一任薰風送客過。
因語眾曰:子等歸向極樂,全要打得一副金鐵心腸,外不為六塵所染,內不為七情所錮,汙泥中便有蓮華出現也。
一句佛號,便有一光;千句佛號,便有千光。
光自內生,非從外得,以無相故。
阿彌陀佛在爾諸人面門,隨處出現,才有絲毫隔礙,此光便不能發現矣。
念佛心要時時覺照,方發得不退念頭;念佛聲要心心悲切,方發得無上願力。
心聲互融,光明四徹,無處不是佛,無時不念佛,方為得手。
佛號無量,要知智慧無量,神通無量,慈悲無量,攝受無量。
苟不發無量心,安能親見本師頂相。
悲哉,眾生欲念未除,道根日壞,佛之視爾,將何以堪。
快快念佛去也。
踰月,二林居士復往致札陶氏曰,聞卿得生淨土,不負生平志願,大善。
但羅臺山朱仲君,清齋宏誓,甚為希有,尚羈福報。
而卿戒品未全,功夫未熟,乃能直往無礙,此何故也。
其往生時光景,既生後如何享用,如何進修,亦已見佛否,已登不退地否,試一一言之。
俾聞者起欣慕心,起精進心,斯亦度人之本願也。
其曰,大士降報云,前月予適從西方邊地行化而來,故陶氏亦得隨到,今日彼不能至矣。
彼平日功夫戒力,雖不及臺山輩,然臨終正念,遠勝臺山。
故感觀音接引,終時見金蓮華現前,即覺身變男子,已到西方七寶世界,衣食自然。
雖不能見佛,每日諸大菩薩說法二會,精進者漸登九品,懈怠者壽五百歲,娑婆百年邊地一日。
陶氏自往生以來,頗精進,將來可得上品下生,其時尚須娑婆二千年耳。
大士者,號寂根,無量壽,維摩詰諸經,皆嘗與法會,其證果久如,未能詳也。
(善女人傳,瓊樓吟槀,西方公據書證。
)汪氏汪氏,自號鏡智道人,吳縣人。
歸李景熹為繼室,年二十六而寡,子甫七月。
汪氏既痛其夫,適有以枯髏圖相示者,瞿然發出世心。
既復從有些和尚受念佛法門,遂長齋,晨夕向西懺悔發願,誓畢此生,決生安養。
導諸族姻里黨,下及園丁竈婢,同歸佛法。
從而起信者百餘人,其長齋修淨業者十餘人。
已而參聞學定公,聞是心是佛之旨,有省。
年三十四,從旅亭會公受菩薩戒,誦梵網經,發心刺血,書法華、彌陀二經。
苦舌血不繼,有僧教以子午二時應候取之,始克終事焉。
故有肝疾,歲秋輒發。
至是血既枯,疾發益劇。
或勸以補養,曰:此間學道,多致退緣。
得速捨報身,見佛聞法,吾之願也,復何求哉?
乾隆四十九年十一月下痢,臥牀數日,默觀不輟。
至初十日,語侍者云:明日吾當西方去矣。
問:生何品?
曰:中品上生。
明日,有方氏婦省之。
汪氏曰:子來大好,可為我洗沐。
洗沐畢,趺坐。
頃之,命同舉佛名。
方午,合掌而逝。
旃檀香滿室中,年三十八。
其後三年,有同里何氏女病死,至三更而蘇。
自言:到冥王殿中,王令鬼卒取鎚欲打。
忽見旛幢擁護一道人,自西方來,在冥教化。
端正嚴潔,世無與比。
審視之,即萬年橋李家姆也。
冥王跪迎,稱菩薩。
姆令釋我,引我歷觀諸地獄苦。
且謂:持齋念佛,一意西方,時至迎汝。
遂命輿送歸,以是得醒。
翌日病間,其兄子性三書其事而傳之。
(一行居集;西方公據書證。
)費孺人費孺人,名蘭襄,世居吳江縣,即彭二林居士妻也。
居常未嘗詈人,有不如意事,默默而已。
先是在家時,庶祖母王氏好作佛事,孺人輒心慕,奉持齋禁,既嫁不輟。
自歸居士五六年,連舉二女。
已而居士修西方之業,每道出苦之要,孺人遂屏葷血,獨宿小園,日與二女講讀大乘經,回向淨土。
乾隆五十五年秋,病肺嘔血,消損異常時,遂詣文星閣,請祥峰和尚受優婆夷戒,禮誦益䖍。
平生偶有私蓄,輒作佛事,至是罄所藏,屬居士詣雲棲,建水陸大齋,願與一切有情同生淨土。
啟經之日,家中人皆聞異香。
已而疾亟,臥牀五日,日向西祝云:阿彌陀佛當來迎我。
居士自杭歸,䇿之曰:資糧已具,撒手便行,勿戀此殘生也。
孺人曰:吾何戀哉?
但患不能速去耳。
其夜過半,忽朗唱佛名可十聲,頃之遂逝,時九月八日也。
後數年,普門大士降乩,司乩者黃敬敷叩孺人生處,大士示云:一念能回向,送心先到西。
功修久已積,終不退菩提。
現生懈慢國(西方邊地),將來可登九品(一行居集;西方公據書證)。
西史氏曰:自二林居士宣揚淨土法門,眷屬中隨順修持,先後往生,錄至此葢五人焉。
善人並萃一門,良非偶然矣。
許節婦許節婦,太倉錢氏女也。
年二十,歸太學生許照,六載而寡。
乾隆三十七年,有司上聞,以節婦 旌。
節婦自幼信西方之教。
母遘危疾,節婦禱於佛,日誦佛名千聲,病尋愈。
既寡,事佛益䖍。
時出所藏,濟貧拯厄,惠及禽畜。
日誦金剛經,回向生西。
晚而斷葷血者六年。
先歿前半月,夢觀世音現身接引。
及期,命侍者焚香合掌,誦西方佛名,趺坐而逝。
時乾隆五十七年二月四日也,年七十二。
(一行居集)宋孺人宋孺人,長洲人,歸太學生顧文耀。
事姑謹,姑故奉觀音大士。
既即世,遺宋甆大士像。
孺人供奉日䖍,垂十餘年。
已而其子晉芳,夢兩大士身衣破衲,如有所乞。
旦遇一舟子,𢹂兩軸來售。
一舊刻吳道子畫僧相觀音,一繡像送子觀音也。
急償以直,屬工莊新送貯里中月聲庵。
逾年,晉芳復夢兩大士云:將有行。
急往視之,則庋置之壁間久矣。
遂齎還家,張挂淨室。
孺人日侍像旁,誦西方佛名及諸經呪,瞻拜無虗日。
一日,室中甎面忽現僧相大士,如道子畫。
其後八日,又現一尊作送子像,善財、龍女先後迸出。
遂發甎刻像,金容爛然。
自此迸除葷血,一心淨業。
晚得痺疾,日扶掖下牀,課誦不輟。
已而感熱增劇,臥病半月。
臨終訓勉諸子,各敦本行,命同稱佛名勿哭。
遂合掌至頂,誦所習呪。
忽聞異香滿室中,泊然而逝。
時在乾隆五十七年五月,年五十四。
(一行居集)西史氏曰:潘萬宗居士衣灰現三聖,今孺人甎面現大士,皆精誠之凝結也。
而或疑其荒誕,試問蛤蜊壳中豬牙齒[臼-(一*一)+?]等之變現,獨何與?
鄭氏鄭氏,松江人,適吳姓。
少寡,矢志柏舟,別搆淨室,閉戶誦經念佛者數十年。
至嘉慶初,年七十九,庭前石上忽生大蓮華一莖。
適其母舅蔡鴻業司𭁵致仕歸,見而奇之,為文勒石記其事。
是年臘月,謂家人曰:我將西歸。
踰旬,無疾而逝。
(染香集)百不管老媼百不管老媼,失其姓,杭州人。
嘗問於孝慈庵道源和尚曰:修何法門,一生決離苦海?
和尚曰:無過念佛。
然念佛不難,而難於持久;持久不難,而難於一心。
汝若能一切不管,專心持名,至誠發願往生,臨終佛來接引,即得離苦海矣。
媼歡然拜謝。
歸即將家事委子婦等,闢淨室供佛,修持其中。
年餘,復問和尚曰:自蒙開示,弟子棄捨家務,專事念佛,自問亦可謂久而不懈。
但苦一心之難,師當復有以教我。
和尚曰:汝雖拋却家務,而兒孫眷屬,不無厪念。
此則愛根未㧞,如何一心?
汝今加功,先㧞去愛根,將一切放下,然後能得一心也。
媼歎曰:師言是也。
我雖不管於身,不能不管於心,從此真當百不管矣。
遂愈加精進。
愛心偶動,即默持此百不管三字,以自軀除。
或咨以家事,亦依此三字拒之。
於是百不管之名,播傳親黨間。
如是者又年餘。
一日,詣庵謝曰:師不我欺也,弟子西行有日矣。
數日後,無疾而逝。
嘉慶初年事。
(染香集)西史氏曰:百不管,渾名也。
推言之,則百至千,千至萬,皆所不管矣。
約言之,即一且不管,何有於百?
能如是,而後塵緣可斷;能如是,而後淨業可成。
嗚呼!
安得世間人士,咸如此百不管耶?
陸氏陸氏,婁縣人,適周姓。
中年茹素,受五戒。
遇西禪寺僧邁春,示念佛法門,即依教行持,三十年不倦。
夫死,依壻袁退葊家棲止。
嘉慶十一年,感微疾,一心念佛,期生淨土。
臨終,右脅而臥,如入禪定。
室中異香,直透中堂。
及殮,猶有餘香。
(染香集)吳氏吳氏,蘇州元和人,適張姓。
中年奉佛,歸依畫禪寺道林和尚。
茹素戒殺,專心淨業。
後因夢中見觀音大士教以跪念,於是每念必跪,香燼始起,未嘗稍懈。
晚年有微疾,命子眉山延僧數人念佛。
至三日,乃曰:我見空中有兩和尚招手。
僧曰:此二大士也,正宜一心向往。
言未竟,已吉祥逝矣。
眉山亦因母教,遂長齋奉佛云。
(染香集)沈媼沈媼,法名善月,吳江黎里人。
歸陳士坊為室,生子二。
年二十五,修念佛三昧。
四十,斷葷血,屏家務,勤行放生諸功德。
既喪少子,旋孀居,功益進。
日誦華嚴行願品一卷、大悲呪五十徧、佛號三萬聲為正課。
暮年,從子遷居城中,闢一靜室,不越戶限,寢食於斯。
棲心淨土,數十年如一日。
年七十五,染恙緜延,佛名不輟。
臨終,呼眷屬扶起,索湯盥身,易衣趺坐,面西合掌而逝。
俄而几現蓮華,影像不滅。
時嘉慶二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
(染香集)姚氏姚氏,松江人。
平日從夫張某,奉斗甚䖍。
已而姚氏患病,其姊省之,教以專心念佛。
從之甫半日,忽笑曰:我見蓮華無數,大如斗。
語竟即逝。
(染香集)西史氏曰:見蓮華不見化佛,持誦之功未深耳。
而一生安養,終當見佛矣。
汪氏汪氏,華亭人。
年十六,歸周文榮,家赤貧。
文榮遊幕遠方,汪氏女紅自活,長齋奉佛。
後文榮客死湖北,久無耗。
汪氏撫子方容成立,乃命尋父。
方容徒步數千里,卒負父骨歸。
學使採風,以母節子孝表其閭。
方容故善書畫,人重其孝行,爭搆之,以是甘旨無缺。
汪氏晚年,念佛益䖍,願父母翁姑及夫,齊生蓮界。
嘉慶某年,得疾曰:閉戶念佛,不問家事。
臨終,謂方容曰:我昨夢汝祖父母、外祖父母及汝父,俱住蓮華世界。
現前五色雲擁,一瓣蓮大如舟。
我殆乘此往生乎?
言訖,怡然長逝。
室中香氣如蘭,殮時未散。
(染香集)西史氏曰:前發是願,卒符其夢。
然則夫歿而修淨業,夫必藉以超生,顧不足徵歟?
願法界眾生,同歸安養,回入娑婆,必能度脫,又不足徵歟?
乃今之節婦,不明乎是,小則哀傷得疾,大則隨夫長往。
不知一盡今形,各隨其白業黑業而報之。
縱能相見黃泉,亦祇同於陌路。
唯西方淨土,諸上善人,俱會一處。
其間利害,實霄壤焉。
唯智者思之。
王氏王氏,金山縣人,適張姓。
善事父母舅姑,嘗兩次刲股。
夫歿,柏舟節橾,家法肅然。
每見喪家接眚,甚怖,因問人曰:何能免此?
或告以念佛法門,遂發心茹素,禮誦不輟。
教諸子婦,闔門信奉,力行放生掩骼諸善事。
後患脾疾,求參一和尚,受優婆夷戒。
經年病革,行願益誠。
臨終誦彌陀經,以次稱佛號,移時而逝。
遺命不迎眚神,不以葷酒設祭,子婦皆從之。
(染香集)西史氏曰:用葷酒而設祭享賓,於亡者失大利益,智者弗為也。
至於迎眚之舉,尤屬不經,而積習成風,深堪痛恨。
修行人力挽穨靡,此其可法矣。
吳媼吳媼,江𡩋人。
夫早喪,遺一子,撫之成立。
婚娶數年,子又亡。
乃與寡媳共撫弱孫,孤苦度日。
後篤信淨土法門,長齋奉佛,受優婆夷戒。
潔小樓,供佛像。
每晨起盥漱後,即炷香禮拜。
持佛名三千,定為日課。
課畢,始理家事。
如是數十年。
同里有朱本願者,素與其子善,故常往還。
嘉慶二十二年春,媼忽謂之曰:却後某日,子幸過我。
有一緊要事,須託辦也。
本願諾之。
至期往,媼已搭縵衣,趺坐牀上逝矣。
問其媳,云:近日課誦如常,精神亦佳。
昨夜索浴畢,即安臥,不知何時坐化也。
本願因為料理喪葬事焉。
(染香集)倪嫗倪嫗,法名顯真,嘉善人,住北港村。
歸依佛門,茹素念佛。
村中舊有觀音像,嫗早晚禮拜必誠。
每供佛飯僧,俱親自任勞。
嘉慶二十二年九月,數覩菩薩現相,隨示疾。
謂其子曰:我數見菩薩喚我去,殆將去矣。
子云:既菩薩降臨,應備齋供。
兒親往城中買蔬供奉如何?
曰:亦好,但恐不及耳。
子遂往。
及歸,嫗已趺逝,念珠猶在手也。
(染香集)潘氏潘氏,婁縣人。
適孫某,生四女:智求、智禪、福庵、德庵,俱奉佛,受優婆夷戒,勸母發心。
嘉慶二十三年,潘氏年七十九矣。
會西林寺傳戒,四女復勸受戒。
臥病未能往,因代求之,錫法名曰印蓮。
潘氏知之,即斷肉食,一意西歸。
是冬,南禪寺起念佛七期,四女同往念佛。
至第六日,潘氏命促之歸,曰:速焚香,佛來矣。
遂吉祥而脫。
(染香集)汝氏汝氏,名季婉,吳江黎里人。
適王枚為繼室,夫婦相敬如賓,五十餘載未有所出。
為人靜厚,居常一以念佛為事。
嘉慶二十四年二月三日病篤,語家人曰:大士來臨,吾其逝矣。
即合掌垂目,誦大悲呪,旋聞旃檀香滿室中。
歿後,慈容含笑,顏色轉少,年八十二。
(染香集)祁氏祁氏,法名德濟,江南興化人。
歸同里王生,年未四旬,慨然以濁世為厭,誓願求生安養。
日誦佛名三萬聲,歸依溪谷和尚,旋受優婆夷戒。
年八十九,染微疾。
其年三月八日,告所親曰:我十六日當西去。
或謂之曰:十六乃紅沙日,不吉。
祁氏曰:我修行人,不依俗忌,有何不吉耶?
雖然,勿令俗人議我,致退善心。
即以十四日去,何如?
至十四日晨起,披縵衣,持佛名而逝。
時在嘉慶中。
(染香續集)王氏王氏,鄞縣東鄉樹橋人。
生不茹葷,自幼歸依三寶,法名淨隆。
既嫁,信向念佛法門。
其夫性暴,時加詈辱,王氏唯忍受而已。
年六十餘,益精進。
一夕,其舍被鄰隙放火,旋經撲滅。
後赴寶林佛會,僧問:倘爾時被焚,將若之何?
曰:此身可厭,被焚即乘之而去矣。
越歲,其鄰復放火,舍遂被燎。
王氏竟不走避,唯緩聲持佛名,魚聲朗朗火光中。
隔河人家,初見煙𦦨幕其居,忽有金光一道,直沖霄漢,彷彿見王氏現身。
火滅,家人尋視,見其遺骨,若趺坐地上者然。
又鄞邑下殷有張氏者,與王氏同師,法名淨音。
其信向念佛而不得於夫,亦與王氏略似。
雖百般磨折,道心不退。
後患癱症,臥牀數年,念佛無間。
臨終合掌而逝,異香滿室,經數刻乃已。
又,鄞邑定橋有陳氏者,亦與王氏同師,法名淨瑞。
為人撲實,念佛求生,無少疑貳。
常自言:我決定能生淨土。
臨終,熈怡端坐,念佛而逝(染香續集)。
西史氏曰:王、張二氏,宿業甚重,故自生至死,備嘗諸苦。
卒以淨願堅牢,咸感瑞應,乃知前世之餘殃,不能累今生之勝果也。
至若陳氏,雖宿業輕微,易成道業,不及二氏之忍力堅定,然其一往之意氣,絕不跂路亡羊,令人覧而神壯,可謂一門三傑矣。
潘氏潘氏,蘇州吳縣人,松江諸生劉熈妻也。
性仁慈,見人急難恒周之,雖家貧不顧也。
晚年戒殺放生,日課西方佛名數千聲,兼誦心經大悲呪,如是數載。
道光四年閏七月有疾,謂家人曰:我死切勿哭泣,當念佛助送。
絕不及家事,日唯合掌誦經念佛。
臨終目將瞑,忽厲聲曰:阿彌陀佛來矣。
遂逝。
時為二十二日,年五十九。
逝後閱半月,忽附家人身言:我今依舊修行,作出家人矣。
問:曾往西方否?
答:尚未。
問:曾至陰司否?
答:不往西方,不能不至陰司,但與常人不同耳。
我今特來相報,此後不復來矣。
言訖而寂。
(染香集)西史氏曰:臨終見佛,而不即往生者,何也?
良由修行時,於是心作佛之理,未及透明深切,故陰境得而乘之。
然以女人五障之體,遂能轉作出家人身。
即此一轉,力重萬鈞。
來生由出家修行上,徑登極樂,理可必矣。
是錄專載往生,因此傳足為修行者勵,故登之。
朱氏朱氏,法名妙德,嘉興人。
素患血疾,適許姓。
年二十八,夫故,一子復夭,以鍼黹自活。
家雖貧,見人飢寒,輒罄囊與之。
道光六年春,同姑母妙圓,表妹立修,於精嚴寺受五戒,長齋念佛,求生淨土。
一夕,在妙圓佛堂內添燈油,見燈華結成荷葉一片,葉上立佛一尊,即邀妙圓、立修至,皆見之。
九年正月,因母歾過哀,血疾復發,不能營作,常至乏食。
性介,不輕干求。
同里人知之,請誦大悲呪,與度日之貲。
至七月十八日,病劇,立修來視之,曰:他人皆言姊念佛精進,吾謂汝心尚未切,所以病不能愈,佛不來迎耳。
朱氏涕泣懺悔,益自努力。
自後他人問言,皆不答,手唯合掌,眼唯流淚。
夜將半,忽笑曰:西方三聖至矣。
焚香洗沐,念佛數十聲而終,年四十四。
(染香續集)朱氏朱氏,法名妙圓,即節婦妙德之姑母也,歸許蔗如。
道光元年夫故,諸子已成立,即將家產分析。
其第三女,法名立修,幼字徐姓,未婚而夫亡。
後歸徐門守貞,而常居母宅,設立佛堂,母女同修。
早晚課佛外,日禮大悲淨土懺各一,時誦金剛經三卷,餘時念佛,不談雜事。
遇放生濟貧等事,竭力皆為之。
九年七月,妙德先逝,現往生瑞相。
朱氏曰:吾壽不永,亦欲去矣。
至八月二十九夜,呼女曰:頃聞鐘鳴,已交寅時。
今日吾神氣稍疲,不能進佛堂禮誦。
汝可朗誦佛號,吾聞爾聲,運想可也。
立修早課畢,進藥糜曰:服之何益?
吾別無他事,只待佛來,吾即去矣。
其季子泣告曰:兒等罔極未報,全賴吾母教訓,今何遽忍舍去耶?
笑曰:吾兒女雖多,吾修淨業,塵事毫不繫心久矣。
命延僧數人,輪流念佛。
僧集淨水盥沐,自未至亥,隨眾默念。
忽張目曰:接引佛來矣,爾等速焚香頂禮。
即含笑垂目而逝。
時窗外忽有白光一道,徐徐向西去,人皆異之。
年五十九。
(染香續集)羅氏羅氏,甯波慈谿人。
長齋數十年,禮拜持名,無一日間。
嘉慶初,隨夫姚惠成徙居杭州北新關,貨煙筒為業。
貿易之暇,勉夫念佛,惠成由是亦持長齋。
道光九年三月四日黎明,謂夫曰:可入城招女壻來,為我念佛。
其壻張懷靜向師吳允升,奉佛維謹。
惠成往招,適因事稽阻,至日午,曰:吾不能待壻矣。
具湯洗沐,趺坐念佛。
日將昃,安然化去,面有笑容。
年七十八。
(染香續集)王氏女王氏女,常熟人,素持白衣呪及觀音名號。
年二十餘,得瘵疾。
一日,告其母曰:兒命本於八月中謝世,因疾苦纏身,不能待。
禱於菩薩,已許先一月迎我矣。
母弗信。
及期,晨起而有喜色,曰:菩薩來矣。
母疑其見崇,以刀揮之。
女奪刀告曰:嘻!
菩薩也。
速拜,尚不爾罪。
母從之拜。
起視女,已合掌逝矣。
(徃生近驗錄)邵媼邵媼,不詳其人,貧而寄食於姻戚家,念佛精進。
曾於道光十七年秋夕,暗室面西,忽心開,見西方勝境。
明年秋,復覩菩薩金像,晃耀心目。
又明年五月十四日,以微疾逝。
逝時人不及見,唯醫生范姓,入為診衇,見其目光如生,面容猶笑,而鼻已無息。
范出而歎曰:此善逝也,吾見亦罕矣。
(往生近驗錄)張家婦張家婦,常熟人,素念佛。
一日示微疾,晨課已畢,仍誦佛名不輟,異於他日。
謂家人曰:吾今日逝矣。
家人不信。
頃之,珠落而逝。
異香郁然,達於鄰里。
咸集其門,驚歎希有。
時道光十九年正月七日也。
(往生近驗錄)俞媼俞媼,常熟王效曾之母也,性和淑。
效曾素奉三寶,勸母斷葷血,從之長齋三年。
道光二十年春,得疾,臥牀不起。
入夏病劇,效曾勸以默觀西方。
媼由是發心念佛,然不能無雜念。
因循數月,屢入冥界。
初則有兩童子喚之回,繼則菩薩命回,末後則夢中聞佛語,若其前世固僧,因昧本而墮女身者。
自是漸却飯食,已奄然垂絕矣。
忽於夜半,朗唱佛名三四聲,合掌西顧曰:佛來矣。
右脅而逝。
時五月二十五日也。
後其所愛長孫,夢至一境,行樹樓觀,不同人間。
但有闌楯限之,曲折繚繞,而不得踰。
入其限,忽見嫗方遊行來,問:從何入?
媼曰:汝欲入,非念佛不可。
其孫聞言遂寤,述其夢如此。
(徃生近驗錄)吳婆吳婆,蘇州人,自幼篤信佛法。
夫家姓郟,壽七十餘,持齋誦佛,歷有年所。
道光二十一年正月十二夜,忽通宿命,知其長子前世為僧,次子則已三世為母子,所言皆絕異。
既而曰:吾今歸西方,永絕塵世矣。
遂西向合掌而化。
(徃生近驗錄)西史氏曰:業緣盡而智慧開,其理至常,無足異者。
錢孺人錢孺人,名瑞雲,常熟人。
夫謝鳳梧患病,孺人禱於佛,願持長齋而痊。
自歸鳳梧數載,舉一子一女,未嘗噉以葷血。
已而知淨土淨門,遂偕鳳梧受淨戒,斷情愛。
道光二十二年,其兄萬鎰往生,孺人目擊其瑞,信向益篤。
其年冬,子殤,哭之慟,既而曰:天其欲斷愛緣乎?
漸不介意,閨中相對,唯䇿勵而已。
母吳氏有疾,誤於醫,至不起,孺人念佛送其終。
至二十五年六月,自患咯血,疾漸劇,其女亦病,鳳梧恐其復萌愛念,䇿之曰:未有心戀娑婆,口稱淨土,而能往生者,子其勉之。
孺人瞿然興,作禮曰:賴君開示,吾知警矣。
遂向西懺悔,涕淚并下,意極懇切,病中時聞異香。
至七月二十日後,其女歿,孺人曰:今愛障絕矣,我歷盡諸苦,轉得自在,從此往生,不大快哉。
遂屏穀食,渴唯噉瓜,延至八月九日,僅存一息。
其夜過半,忽厲聲呼鳳梧曰:障重,速為我然臂香。
鳳梧從之,初若昏倦,繼則目光炯炯,正念分明。
人問:一心不亂否?
孺人點首者再,忽命扶掖起坐,兩目上視而逝,年三十一。
越日就殮,頂門猶煖,貌如生。
(錢孺人事略)沈婆沈婆,法名悟通,吳江黎里人。
年三十九,長齋念佛,矢願生西,受菩薩戒,六時皆有定課。
六旬餘,一夕,忽夢空中現五色雲,湧舟西來。
觀音大士坐於舟中,活動如生,莊嚴奇妙,世無與比。
醒而念佛益銳,雖老病不減程課。
後以念佛七期,用力過猛,病遂劇,居邑之地藏菴。
至四月八日,謂侍者曰:今日為佛誕,扶我起坐,吾行矣。
侍者勸曰:婆病甚,宜善養息。
厲聲曰:佛來接引我。
遂聳身欲起,侍者力助之,更衣而逝。
遺命以龕斂,用闍維法,從之。
時在道光二十七年,壽六十八。
(呂默庵述)陸安人陸安人,名岫梅,蘇州元和人。
歸理問君吳昌濂,舉一子,殤,年二十而寡。
悲痛不已,得咯血疾,有以龍舒淨土文𢹂示者,遂回向佛乘,晨夕有定。
課家中戒殺,食三淨肉,蟲蟻木草,咸所愛護。
道光十四年,鐵君定公校大乘經數十種,設局刊印,五年始畢,延其事。
既從定公受三歸五戒,定公名之曰師壽。
已而詣鄮山,禮阿育王塔,見塔中舍利現光,自是行善舉益力。
嘗出貲三萬兩,造像修寺,作諸功德,而尤勤於放生,歲出千金不吝也。
或有譏之者曰:財產匪堅,勝緣難值,仗此功德,與四恩三有,早證無上菩提,吾願足矣,復奚戀哉!
年三十四,疾大作,醫藥罔效,乃誓放生,命一千萬於師林寺建水陸大齋,以作往生資糧,病半載自愈。
越五年,煉臂發願,斷葷血,祭先祀神,悉用蔬果。
四旬生日,又於師林寺供飯僧,親友祝嘏者,以所刊法華、華嚴等經施贈。
其年秋,夢至一處,水流華放,逈非塵境,身立一橋,異香撲鼻,竊自念言:此其為七寶池乎?
何不見我佛也?
俄而金容寶相,徧滿遙空,心大喜。
方頂禮間,蘧然而覺。
晨起,以告家人。
未幾,疾作。
醫者勸食肉,弗從。
沈吟數月,疾垂革,謂所親曰:吾之始願,志在出家,今不果矣。
我死,汝等勿哭,殮必披僧伽黎。
喪中設祭享賓,勿用葷酒。
吾姑年逾八旬,生死亦旦暮事耳。
異日壽終,亦如吾法。
為我延比丘尼六人,念佛助往生。
從之。
臨逝前二日,令家人代受菩薩戒。
已而神識瞀亂,不克自主,大懼。
乃迎佛像一尊,供牀畔几上,注目默觀者一晝夜。
至五月四日清晨,念命掖起,曰:大和尚已行,吾西方去矣。
令同稱佛號,手自拈香敬佛。
人問:大和尚何在?
曰:坐几上者。
遂面西趺坐,結印而逝,年四十一。
時在道光二十八年。
(朱兆杓撰;陸安人傳;胡珽目擊)西史氏曰:余之歸心佛乘也,自安人之刊經始;而安人之聞淨土法門,則自先君子勸誘始。
善哉!
因緣之迭相化導也。
迨先君子既歿,而安人行善益勤,立誓益切,雖須眉丈夫猶愧之,其直往西方固宜矣。
總論曰:阿彌陀佛於十方女人有大誓願,其詞曰:若有女人聞名信樂,厭惡女身,壽終之後,復為女相者,不取正覺,則閨閣賢豪乘此方便門開,亟須爭先捷足,橫截生死之流,直取菩薩之岸。
否則,輪回六道,安能保其不墮余次諸賢之傳?
深幸韋提希之遺風,今猶未泯也,安得起而徧示閨閣哉?
往生物類第七雞明崇禎間,有吳雪崖者,為福州司理,生平虔奉佛法。
其地開元寺僧多食肉,不守戒行,雪崖請示立石以禁之。
一日,坐禪堂,有雞作唱佛聲,索得之,謂僧曰:若輩謂寺中久不養生物,如何有雞?
今觀畜生尚有佛性,汝薙染破戒,不及此君多矣。
寺僧始立誓齋戒,遂𢹂養署中,恒念佛不輟。
後遷官過丹陽,送至海會庵中,以其為接眾所使,遠近生信也。
雞至庵,即念佛立化,為建塔供焉。
又中州僧覺圓,發願廬山東林寺齋僧,立關募緣。
時護關僧至華氏托鉢回,有雄雞隨至中塗,僧送還華氏,因閉其門。
雞從屋上飛出,追赴關所,旋繞不去,同立關三年。
後𢹂往東林,為之受戒。
大眾上堂念佛,雞忽隨之。
踰年,齋僧緣畢,雞即坐化,瘞於寺傍。
又傳載江西有聽法蛇,廬州坐化貓,峽中有有坐化猴,巢縣柘臯鎮有立化雀,黃大參庭翠有放生坐化豬,種種靈異,不可殫述。
(唐宜之巾馭乘淨土晨鐘)總論曰:五濁惡世,染心易熾,淨德難成。
故經言娑婆勇猛,一日勝於淨土百年。
今以物類而較人類,抑又其難焉者矣。
而一念投誠,三塗解脫,物類且然,況於人乎?
淨土聖賢錄續編卷四(終)蓮歸居士輯淨土聖賢錄續編,採訪往生事實,共有百數十條,而續得於書成之後者,正復不少。
余為另列一編,不分門類,不序先後,隨聞見而記之,名曰種蓮集。
取思齊大師句與君同作種蓮人之意,以俟後之輯三編者採取焉。
道光三十年秋九月,淨業學人陳本仁識。
善隆善隆,台州臨海縣人。
年十六,出家於蘇州白龍寺,參念佛是誰話,有省。
夜坐不臥,過午不食茹,淡齋三年。
刺舌血書華嚴、法華二經,日持佛名六萬蓮華經一部,禮佛一千六百拜,準為定課。
冬夏一衲不妄談,力行致疾,益加精進。
一夕,於禪觀中聞空中報曰:汝當得中品生,慎勿退息。
遂屏諸藥石,一心西邁。
至四月六日,端坐而逝。
時在道光二年,年二十六。
達禪達禪,姓狄,嘉善人。
出家於本邑景德寺,嘗兩修般舟三昧。
後住北港荻秋庵,佛聲常徹戶外,見人即警䇿生死。
一日謂其徒淨玉曰:我明年定去矣,汝等勿忘淨土法門也。
次年詣清淨庵主念佛,期至第三日示疾,仍入堂念佛,逾時端坐化去。
王君榮王君榮,太倉人。
自幼持戒參學,見地超卓。
後修淨土,日課佛號萬聲。
康熈五十六年八月二日,預知時至,請淨名庵乾行長老至,令作證。
明日方午,乾師曰:歸期盍於後日?
答曰:吾決定今日矣。
遂索筆作偈,合掌而逝。
遺命以龕斂,其女抱以入龕,力不能勝,因默禱之,忽然輕舉,年八十一。
唐景垣唐景垣,字筠谷,元和國學生。
勤修淨業,每持名時,以指代珠。
年七十四,無疾而卒。
氣絕逾時,猶指動作屈數狀。
沈載元沈載元,字桂蕚,自號可僧,吳江人。
中年業賈,六旬餘輟業,潛心淨土,長齋課佛,日滿萬餘。
性慈恕,有所餘,輒濟貧放生。
嘉慶十六年秋,有僧貿然而來,直趣臥所,略談數語,洞徹元微,并屬他日臨終,戒眷屬勿哭,言訖而去。
載元感之,炷香門外,遙申敬禮。
其年冬,示疾,佛聲不絕口,絕粒飲水者七日。
至十二月六日清晨,令然燭四十八對,堂中設香案,洗體易衣,端坐合掌,朗誦佛名,呼眷屬同聲助之。
頃之,鼻氣如煙,聲漸微而絕,年七十二。
及殮,貌如生。
王際良王際良,金山縣人。
年五旬,歸依三寶,念佛放生,篤志不倦。
其年二月初,有疾,屏諸醫藥,日夜持名,絕口不言家事,唯曰:日望我其行矣。
至期果然。
死二日,索取數珠,歿後猶緊捻不脫。
夏耀文夏耀文,華亭人。
持齋念佛,一心淨土。
四十餘年,舉家不茹葷酒。
道光四年十月,微疾。
至十四日,命掖起,合掌念佛而逝。
遺命龕殮。
入龕時,體軟項溫,顏色不變。
年七十五。
曹居士曹居士,不詳其人。
持齋念佛,精進有年,而虗懷汲汲,若恐臨終之不獲效者。
道光二十年冬,微疾。
一日,其子晨省,見其面色有異,指空中曰:汝見佛及眾菩薩乎?
吾不圖持名功德之至於斯也。
汝作證明,吾隨佛西歸矣。
言訖而化。
邵媼邵媼。
常熟邵子寅,茂才之母也,素奉佛。
道光十八年十二月微疾,忽謂子寅曰:爾於明日迎妹歸。
子寅從之,而莫測其所謂。
次日妹歸,媼曰:吾今日欲逝,以了母女因緣耳。
女聞而哭,媼笑曰:死生一幻相也。
遂與言他事。
至午,曰:時至矣。
子寅問何往,媼以手指空曰:佛來。
遂逝。
張氏張氏,金山縣人,歸王生。
其伯姑王氏,修淨業往生,事見淨土聖賢錄續編。
張氏自幼即信淨土,為人淡樸,素善病,而念佛不輟。
受三歸五戒,不願有家緣。
幼已許字,遂於嘉慶二十年于歸。
年餘歸甯,母氏適病劇,延道俗行人同聲念佛。
亡何喘急,屬扶起,面西坐,誦彌陀經及佛名,目熒熒上矚,面含笑容,頃之乃瞑。
丁氏丁氏,金山人,即張氏姒也。
其伯姑王氏,勸之念佛,同日秉受歸戒。
王先逝,丁氏見其臨終正念,愈自感奮,剋時課誦,回向西方。
居常作諸功德,並戒殺放生。
一師王氏遺法,有女適太原,病瘵,教之念佛,安然化去。
逾年,丁氏病中滿,轉側維艱,臨終力疾起,面西坐,呼家人誦彌陀經及佛號,甫百餘聲,觀其若有注視,問見佛菩薩否,首微頷之。
頃之,聲息俱滅,時在道光八年五月九日。
高士楨高士楨,字延三,錢唐人。
其先世居山陰梅里,故自號梅溪道人。
年五十一,病入冥中,遊視地獄,有冥官屬云:爾今回去,要一心念佛,一心行善,定能出苦。
士楨識之,三日而蘇,病良已,發心念佛,行諸善法,回向西方,并轉以教人。
如是二十五年,至年七十五,臨終三日前,自知時至,曰:今離苦惱矣,奉勸世人及早修持,無詒後悔。
泊然而逝,時在乾隆三十五年十二月。
丁世濟丁世濟,字子沂,元和庠生。
年五十,歸依杯渡海公,法名廣如,精修淨業,歷十載不倦。
道光二十五年冬,有疾,每夜必念佛千聲、彌陀經三卷、發願文一徧。
一夕,誦至淨光照我之句,忽微笑曰:我今見佛淨光矣。
十一月十三日,夜將半,諸眷屬環坐榻前,忽聞異香浮空而至,漸滿一室,共異之。
次日,世濟索筆作偈,禮似七絕二首,而字迹糢糊,但識其末後句,有我便回家見佛六字而已。
至夜,合掌念佛而逝,年六十一。
陸孺人陸孺人,蘇州人,歸太學生包心愚。
事姑孝,嘗侍疾,不解帶者累月。
心愚故勇於為善,凡造橋、修路、施衣、放生諸事,恒戚然於心,孺人必盡力贊成。
幼嘗浮海參普陀,中年後,足不踰閾。
晨起誦經呪及佛號,四十年中,無一日閒。
道光二十七年四月初,感微疾,告子婦曰:夜夢古衣冠三人相招,謂我念佛至誠,即日令我見佛矣。
初八日凌晨,西向念佛而逝,年八十五。
邱逢泰邱逢泰,字星階,長洲廩生,少有咯血疾。
其年夏,疾大作,忽信佛乘,延在經茂公牀前誦佛號。
疾有間,杜門不出,徧閱淨土諸書。
道光二十九年夏,疾復作,念佛不輟,趺坐合掌而逝。
父維洛,副貢生,素行善,修淨業,未幾亦念佛而逝。
錢氏錢氏,名蘭貞,蘇州人。
幼即居止端莊,適顧淦為妻。
後因懷孕,遘疾甚危,半體皆冷,神識瞀亂。
有至戚省之,勸其夫立誓戒殺,誦觀音聖號,從之。
三日汗下,其疾若失。
自是錢氏歸心淨業,每夜焚香誦大士號,雖嚴寒酷暑勿間也。
道光二十八年冬,染咯血,疾漸增劇。
延至二十九年十月八日,忽曰:苦海茫茫,三日可出矣。
初十日清晨,令設香案於牀右,曰:今日決定往矣。
口中仍誦大士號。
頃之,忽稱阿彌陀佛。
至申刻,聲漸微,向西吉祥而逝。
翌日天明,頂相猶溫,年二十九。
錢文彬錢文彬,字養愚,蘇州長洲縣人。
每日晨起,默修十念法,作善事,皆隱行。
嘗出千金,放諸魚鳥。
素患咯血疾,年四十一,病劇,請在經茂公歸依。
病中喜聽誦佛聲,臨歿前一日,延靈鷲福海和尚至牀前,供佛設座,受菩薩戒,留僧數人,輪流念佛。
次日晡時,亟命扶掖起坐,諦視佛像而逝,時在道光二十八年二月二十五日。
錢文燦錢文燦,法名空相,字安軒,即文彬弟也。
弱冠時,遇吳宗魏,指示淨業。
歸依見心和尚,從靈鷲義公受菩薩戒,長齋念佛二十餘年。
嘗刊念佛警䇿,廣為施送。
靈鷲募建丈六三聖像,絀於貲,文燦贊成之。
虞山有古剎,亦募建,三聖則獨任之。
天台國清寺鑄銅鐘,亦半賴其力也。
放生濟貧,歲以為常。
道光三十年夏,下痢,令人往虞山,延道友張元祺至,曰:吾與君係生死交,病亟矣,請君一助。
元祺曰:諾。
日與念佛,每昏沈欲睡,即䇿勵之。
已而元祺欲返家,文燦曰:吾四日中可無恙,過此不能待矣。
元祺如其言,及四日後復至,則昏沈益甚。
元祺以聞,啟初傳,與之細論(傳見淨土聖賢錄前編)。
文燦涕淚并下,遂猛力念佛,自未至亥,神識頓清,徹夜無倦。
天將旦,手作蓮華狀示張,遂右脇而逝,時七月初四日也。
遺言喪中不用葷酒,年四十三。
定意定意,未詳其所出。
中歲出家,精持戒律,主錫丹陽嘉山隆慶寺。
同治紀元,避地楚水寶嚴,提倡蓮宗,率眾念佛,精純靡間。
日誦佛名五萬,淨懺二時,雖寒暑不逾,四眾歸心,咸以嘉山老人尊之。
乙丑元日,豫刻逝期,日飲清水兩盞。
至初七日平明,禮淨土懺畢,趺跏西向,端坐而逝。
隣人聞蓮華香,經時不散。
明舟明舟,秦郵毛氏子。
幼從觀音淨全薙染。
年十八,受具臨澤安樂寺,以赴應為業。
後遇永清主人,授以淨土法門,遂發心念佛。
嗣往來秦塘,日研深義,信心益固。
常率眾持名,雖燭䟦香銷,猶自哀籲佛前,願速生安樂,利濟有情。
故遐邇傾心,雖闡提輩亦稽首歸依也。
同治乙丑三月,返別知交。
五月朔,示疾。
至十二日平明,禮佛入龕,同眾念佛名者定香四炷。
至午,聲漸微,視之,逝矣。
秦郵僻處湖濵,二十年來,蓮宗之振至,家絃戶誦,葢舟有以啟之也。
汪善慶汪善慶,字閬仙,號法如,淛之仁和人。
少孤,隨母氏莊就傅外家。
性至孝,極聰慧,年方舞勺,即入頖宮。
及母卒,喪葬盡禮。
聘朱氏,未娶,遭粤匪之亂,孑然一身,逃至江北呂泗場。
值同里清修之許靈虗者,延為西賓。
居恒嘗作出世想,會西來徐居士授以持誦法門,由是精心內典,一切經義過目無遺。
迨許返淛,移住揚州藏經院,茹素十餘年。
每靜坐,寡交遊,凡來問道者,無不傾心開導。
體素瘠,經禪勞憊,輙頭眩咳𠻳,然猶念佛不懈。
同治九年閏月,疾篤,聚諸友告曰:西方境界好,吾於二十三日長往矣。
至期果逝,神色不變。
越日將殮,撫其頂,氣尚溫,時年四十有二。
所著藏龍集、見珠集、台宗四教斷證圖頌及病中吟百首行世。
靜波靜波草堰場人。
年二十,薙染於義阡寺,專心淨土。
受戒後,往來常州天寗、揚州高旻、藏經等寺。
性情淡定,終身無異。
兼能念佛不懈,常禮佛七,屏心息慮,人罕能企。
嗣往金山,數載樓居,足不踰桄。
忽一日,沐浴更衣,親詣丈室拜辭曰:七日後,吾西歸矣。
果於同治十三年四月初十日,毫無疾苦,念佛趺跏而逝。
斯誠無有去住者。
年八十有二。
易特墨太夫人易特墨太夫人,法名蓮如,滿洲正紅旂人。
勤儉仁慈,睦族情殷,惠周婣黨,相夫教子,孜孜不倦。
故依太守勒通阿札、分轉拉芬阿二公出仕,卓著政聲,秉母訓也。
太夫人中年茹素,潛心淨業,每日定課誦佛號兩萬數,無間寒暑者二十餘年。
光緒元年,壽六十二歲。
忽於冬月望後,神氣不爽,告家人曰:我見佛像數尊,泉童男女手執幡幢,均來接我,已自定期於二十七日午時往生西土。
因將存儲衣飾俵散媳女諸人,竝囑持身處世,俱以方便為本,餘無他言。
屆期,趣令闔宅眷屬環跪誦佛,遂即合掌趺坐,朗宣佛號而逝。
余慎行余慎行,法名淨阿,揚州甘泉人。
夙精骨董學,遂業以謀生。
眷屬緣盡,孑然獨處。
同治乙丑,聞藏經院開念佛道場,善知識雲集焉,聆音仰慕,持念茹素,皈依入院,護持道場,以放生物、禮佛七為事,終歲無惰容。
光緒乙亥冬,忽染微疾,念佛倍切。
除夕,對眾曰:速具香花供佛,吾將逝矣。
迨力微細,堅令侍者臮諸善眾助念而寂,時年六十九歲。
玉峯法師古崑,字玉峯,一號戀西,志淨土也。
江西廣信人。
年十餘齡,投普甯寺出家,靈根宿具。
初讀諸大乘經,即了大意。
繼受具戒於天台國清,志遵梵網。
隨眾參禪,力究宗旨。
忽聞鐘聲,恍然有省。
後閱幽溪圓中鈔,密符自心,增益法喜。
遂立堅固誓願,嚴持戒律。
一心念佛,求生淨土。
自行化他,惟誠惟懇。
僧俗從而化者甚眾。
開示後學生死之苦,其言痛切,聞者流淚。
教人念佛,日有定課。
持名計數,或一萬二萬,乃至十萬。
隨人心力,中無間斷。
畢命為期,如此不退。
命終之後,定生淨土。
此是前人已驗之法,可信無疑。
又復著書多種,闡揚淨土法門。
易行易成,功超眾行。
若肯遵行,決不相賺。
仍復刊印大乘經律,石刻彌陀寶典。
流通正法,用報佛恩。
及餘種種勝行,難以盡述。
光緒十五年,明州西方寺僧淨果,請居西方寺。
以寺名合於本願,遂定居焉。
師自發心,直至臨終,日持佛名六萬,二時回向,寒暑無間,永為定課。
光緒十八年七月初六,午飯後,覺腹微脹。
次日,淨果延醫診視。
醫云:脈已全無,不須用藥。
而師面西趺坐念佛,並無他語,精神爽健,過於平時,醫生歎為希有。
淨果云:請眾師念佛相助,可否?
師應諾。
於是請僧八人,向西長跪,稱念彌陀聖號。
約一枝香,甫至申刻,見師合掌,猛力念佛數百聲,怡然而敘。
初九日入龕,面色津潤,頂上猶溫。
次年二月望日茶毗,僧俗送者數百人。
火既發,龕門先脫,見師趺坐,儼然如生。
猛𦦨既熾,眾見頂上現佛十尊,兩手各現佛像一尊。
葢師生前,嘗於頂上燃香十炷,供養十方諸佛,兩手各燃一指,一供釋尊,一供彌陀。
故於闍維之際,頂手現佛,實為真誠所致,希有之瑞。
於戲!
生為淨土領袖,歿後勝品往生,無可疑者。
前有沈、朱、吳三太史,就師問道,極讚師之道行,實為末世津梁云云。
願登師思岸,字願登,杭州錢塘謝氏子。
少業儒,為諸生,覺世無常,皈心三寶,宗教知識,參扣略徧。
後聽玉峯法師開示,欲求脫苦,惟有念佛一法,最易成就。
遂乃發心,日持佛名六萬為定課,平生所作功德,悉皆回向淨土。
同治壬申,受五戒於海潮寺,復深厭塵勞,早求解脫。
於光緒九年,乃將家務付囑二子,徑往郡西護國寺,禮僧敬峯出家。
是冬,受具戒於蕭山祇園寺,仍回護國,專精淨業。
積勞既久,忽染病魔,雖經醫治,旋愈旋發。
二子思慕,迎養於家,別除一室,以為修淨之所。
迨至光緒十五年秋,忽患痢疾,醫藥罔效,然飲食雖減,而念佛愈切。
至九月初十日,忽謂其子曰:吾往生期至,可請僧於家,起佛七,助我西歸,自定十二日起。
一謂僧朗峯曰:還有七日。
至十五日,執僧廷山手曰:止有三日,吾當去也。
至十七日四更,問何時,其子答云:丑時也。
曰:丑時是十八日,子是我往生之期,可請諸師念佛相助。
遂隨眾念佛,約香一枝半,忽瞑目無聲,良久,忽開眼合掌,向眾人稱謝云:我已親到西方,親見阿彌陀佛及二大士,仰荷佛慈,賜我淨衣,觀音大士水洒我頂,又見蓮池大師為眾說法,又覩七寶池中,眾寶蓮中,有我生處。
承佛慈悲,命我回來,告知眾人,我已得生淨土,奉勸諸位,專精念佛,他日淨土相見可也。
復索淨水三飲,吉祥而臥,念佛數十聲,泊然長往。
次日入棺,頂猶溫,手杭城數十年來,專勤念佛,往生淨土者,固不乏人。
昭明顯著,徵信無疑,惟願登師一人而已。
於戲!
若非夙具靈根,焉能有如是哉?
書此以為修淨業者勸。
謝春華謝春華,杭州錢塘人,習賣衣業。
稟性和直,與人無爭,事親至孝,未嘗忤顏。
凡遇善舉,竭力相助,所謂茹素念佛,則未能行。
光緒十年,忽染蟲脹之疾,醫禱無效,呻吟待盡而已。
有表弟朱居士金伯者,久親佛法,參叩知識,禪宗旨趣,多所發明。
一日,來謂春華曰:觀兄所患病苦,實是宿世業障,若不立大善願,念佛懺悔,恐難消除。
春華首肯,遂立願終身戒殺放生,志心念佛。
既立願已,朱居士教之共念阿彌陀佛,四十九日為期。
是晚,夢僧與一藥丸,令吞之。
既寤,覺腹中響動,連下數次,當即身安,不三日,病盡痊愈。
自此信心懇切,念佛靡間,凡有佛會,無不身預。
迨至光緒十五年夏初,偶染微疾,飲食少進,而念佛益切。
至四月二十六日,夢中親見西方三聖,知是往生之兆,遍告親友,將生淨土。
謂姚居士明齋云:二十八日我當西去,可來念佛相助。
曰:二十八日不暇,不能來。
又云:二十九可否?
曰:二十九亦不暇。
復云:若如此,定於五月初一去,如何?
曰:初一當來送行可也。
至期,澡沐更衣,面西端坐,謂諸子曰:汝等若有孝心者,念佛助我,慎勿哭泣。
既而善友俱集,同稱佛號,約半枝香,舉手合掌,謝眾助道,仰目視空,若有所見,合掌向空,含笑而逝。
歿後,眾聞異香,數日不散,實為希有者也。
種蓮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