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廣燈錄 第22卷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二 〔宋碑〕韶州白雲山福禪師上堂，云：一塵纔舉，大地全該。
諸上座！
恁麼來，早是不暑便也。
且作麼生得箇安身立命處？
然雖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還有作者，便請施呈，對眾證據。
時有僧問：得失是非一時放劫時如何？
師云：白雲生谷口。
進云：恁麼則隨緣不計身也。
師云：細看問端。
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云：隨坑落壍。
問：如何是佛？
師云：四八希奇相。
進云：莫便是也無？
師云：十號已彰名。
問：如何是印仝相契底事？
師云：令古少人知。
進云：知底事如何？
師云：隱顯未甞聞。
問：如何是佛法的仝大意？
師云：直。
進云：學人不會此意如何？
師云：崖州路上問知音。
問：如何是朕兆未分時事？
師云：大眾難隱匿。
進云：恁麼則分去也。
師云：笑殺寒山子。
磁州桃園山曦朗禪師仝在安州法雲院為上座，受桃園山請，開堂示眾云：若是唱道門風，權且強名。
若論祖宗提綱，直下難為開口。
所以先聖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學者勞形，如援捉影。
禪德旦作麼生商量，與先聖齊去？
眾中莫有作者，離劫前非，單刀直入，對眾商量？
時有僧出禮拜， 師云：真師子兒。
問：靈山一會，何異令日？
師云：當時妄想，此日猶存。
問：師唱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
師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
學云：未審是誰家之嫡？
師云：移船諸水勢，舉棹別波瀾。
問：師棲芭嶠年已久，未審宗風為誰宣？
師云：靈山會上，迦葉侍尊。
學云：畢竟是誰宗旨？
師云：一朝分此座，看取令行時。
問：如何是安州境？
師云：紫金山畔千華秀，白兆峯前萬戶觀。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知州、通判。
問：如何是佛？
師云：間梨還肯也無？
僧云：和尚尊言，爭敢不肯？
師云：闍梨若肯時，說甚佛不佛？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西來若有意，軒下老僧頭。
學云：為甚却如此？
師云：不見道為法喪軀？
問：寶劍未磨時如何？
師云：錯落難改節。
進云：磨後如何？
師云：黑。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八方魔競起。
進云：見後如何？
師云：四塞罷干戈。
安州法雲知善禪師上堂，僧問：和尚令日開筵，如何施設？
師云：雲綻家仝月，春來處仝花。
學云：恁麼則四眾咸依，人天有賴也。
師云：昨日春風起，今日陽鳥啼。
問：昔日靈山記，嫡嗣在何人？
師云：韶石曾棲處，不見箇同參。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隨家豐儉。
進云：客未如何祇待？
師云：看棲打樓。
問：如何是透法身向？
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問：如何是和尚關棙子？
師云：少人知。
學云：太深密生！
師便打。
問：如何是古佛道場？
師云：山青水綠。
問：如何是古佛家風？
師云：相栢磨裏杯校子。
問：如何是法雲境？
師云：安陸城裏千杏秀，揩師巖畔百華鮮。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景福寺裏僧。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
師云：來風深領。
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也無？
師云：七棒對十三。
韶州鄧林山善志禪師有僧問：如何是佛？
師云：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向上關捩子？
師云：東家喫飯西家飽。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云：日上東方月落西。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
師云：舉意即乖。
問：學人上來，請師一接。
師云：不接。
學云：為什麼不接？
師云：布袋裏作聲。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
師云：待儞悟始得。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庭前華發映天紅。
問：入室投機時如何？
師云：好事不如無。
進云：和尚豈無方便？
師云：惜取口喫飯。
韶州大歷山志聦禪師上堂，僧問：日久不聞師子吼，今日聞機事事若何？
師云：白雲覆山頂。
學云：恁麼則謝師指示。
師云：綠水瀉巖間。
問：如何是一代時教？
師云：黃葉止嬰兒。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入門便見。
進云：客來如何祗待？
師云：客是主人相。
師 問：不起一念，如何與聖同？
師云：昔天人盡見，何處不尖新？
問：如何是密室中事？
師云：團圓不可視。
進云：如何是密室中人？
師云：對面難改。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
師云：盲人登不猒。
問：如何是毗盧師？
師云：醜拙形容。
進云：為什麼却如此？
師云：特地愁見人。
復州崇勝院光祚禪師先住隋州雙泉，復徙智門，次居崇勝。
師開堂日，未陞座，乃示一頌：此座雖高廣，四面無比況，大尉眾心請。
今日難推讓。
師乃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不是江西、湖南，亦不是天臺、南嶽，為我西蜀香林和尚今日方爇供養大眾。
會麼？
若於白槌前薦得，猶較些子；若於白槌後薦得，又堪作什麼？
所以古人道：一塵纔舉，大地全收。
毛頭師子全身，且道是什麼佛法事？
今日大尉請命山僧出世，若是建化門庭，一任出來對眾決擇看。
時有僧問：一音纔舉，四眾雲臻，從上宗乘，請師演唱。
師云：還向儞道得麼？
進云：恁麼則人天有賴也。
師云：莫亂道。
問：覺花開處真如秀，菡萏芬芳事若何？
師云：不可更向儞道得。
進云：恁麼則帀地香風起，彌天祖日新。
師云：也是椀鳴聲。
問：師唱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
師云：青城千丈雪，雲外萬重山。
進云：恁麼則錦水列派，香林分枝。
師云：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
問：祖燈續𦦨，太尉臨筵，向上之機，請師垂示。
師云：大眾總見。
進云：恁麼則雲散水流也。
師云：速禮三拜。
問：三乘十二分教曲為令時，向上宗乘乞師指教。
師云：也知道者飽叢林。
進云：恁麼則絕相續也。
師云：快禮拜着。
師上堂，顧視左右，云：莫有作家出來對眾決擇？
良久，云：雖然如此，風不來，樹不動。
下座。
僧問：三乘十二分教止啼顯理，離却咽喉脣吻，請師道。
師云：大眾總見儞問。
進云：恁麼則養病喪軀。
師云：恰是。
問：十地菩薩見性如隔羅縠，秖如初地菩薩又隔箇什麼？
師云：須彌山。
進云：如何透得？
師云：三生六十劫。
問：如何是古佛心？
師云：上座欠少箇什麼？
進云：畢竟又如何？
師云：好事不如無。
問：一機未發，如何辨其語脉？
師云：大眾可驗。
學云：畢竟如何進向？
師云：退後三步。
問：格外稱提，請師舉唱。
師云：儞合作麼生？
進云：恁麼則承師指示。
師云：莫妄想。
師上堂云：日日日頭從東出，日日頭從西沒，一年三百六十日，何曾與儞為幻執？
冬已過，夏又臨，儞諸人每日還承當得箇什麼？
今日是四月一也，還聞僧堂裏聖僧為諸上座親切剖折麼？
若薦得，何用上來者裏？
若薦不得，且向衣鉢下體取自己。
又云：鉢盂無底尋常用，莫教手裏失匙筯。
僧問：如何是本來種？
師云：不合將問人。
遙云：問又何妨？
師云：失却本來種。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眼不見鼻。
進云：便恁麼領會時如何？
師云：鼻孔裏呷羹。
問：曹谿路上還有俗談也無？
師云：六祖是盧行者。
問：一切智智清淨，還有地獄也無？
師云：閻羅王。
問：如何是佛？
師云：蹋破草鞋赤脚走。
進云：如何是佛向上事？
師云：拄杖頭上挑日月。
師上堂，乃示一頌云：東家李四婆，西家來乞火，門外立少時。
瞋他停滯我。
惡發走歸家。
虗心屋裏座。
可憐群小兒，終日受飢餓，有眼不點睛。
家鑽髑髏破。
又云：一法若有，毗盧隨在凡夫；薦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
正當恁麼時，文殊向什麼處出頭？
若也出頭不得，金毛師子晉折。
幸好一盤飯，莫待糝椒薑。
珍重！
僧問：得失是非一時放却時如何？
師云：放在什麼處？
進云：恁麼則進前三步。
師云：果然教不下。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
師云：也尋常。
進云：出水後如何？
師云：合知特。
問：不學佛法底人如何成辨？
師云：截耳臥街。
問：如何是大乘修行？
師云：檐枷帶鎻。
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
師云：頭腦相似。
進云：如何則是？
師云：縱橫十字。
進云：如何是函蓋乾坤句？
師云：天光迴照。
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云：伏惟尚饗！
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云：放儞一線道。
師上堂，以頌示眾云：龍種龍兒為上尊，放身前去眾威存。
東海亦非君住處，百千沙界有心吞。
箇中若是吾真子，解將一劒報師恩。
又云：還報得也無？
所以道：知恩方解報恩。
昔日文殊伏劒殺佛，且道文殊見有佛可殺不見？
若見有文殊，劒作兩截；若不見文殊，又虗勞心力。
且作麼生商量？
若商量不得，便被釋迦老子坐斷毗盧頂，達磨西來欺儞唐土人。
是儞諸人什麼處出氣？
若出氣不得，且歸僧堂裏向火。
珍重！
藥忌頌藥病相治事可嗟，如何於此隨群邪。
未語已前誰辨示，洎乎開口見萌芽。
不在思量體卜度，徒勞管見彊分拏。
世上多有如斯者，不知着恥數如麻。
綱宗頌盡令提綱為阿誰，門庭施設在臨時。
直饒祖師門下容，舉頭早落二三機。
不在進前休退後，杷住教渠失却眉。
為報諸方拈提者，總是秦時鐸落錐。
法身頌法身之理編河沙，覿面相呈未作家。
光境俱七猶是病，何勞更在若周遮。
偶頌直下有何之，當陽薦者稀。
杏仁桃核氣。
秖為小兒機。
黃葉休指喻，莫把作金施。
秖見錐頭事，那知落鑒咦。
綱宗謌混明池裏失却劒，曲江池裏撈得鋸。
䶥䶥齖齖且過時，莽莽鹵鹵河沙數。
糲竭節，拽路布，刢利衲僧通一路。
師子不捉麒麟兒，猛獸那堪牀下顧。
魔斯吒，入水去，者迴休吐黑雲霧。
俊鷹俊鷂溥天飛，鈍鳥籬根[啀-口+月]不去。
佛祖言，休更舉，直饒格外猶未許。
見成公案早多端，那堪更涉他門戶。
夜鳥雞，誰提去，天明戴雪遭指注。
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那肯家中死。
觀州青城香林信禪師上堂，云：令特參學人須具出格透乾坤底眼，直得無纖毫隔礙，方可觸處無滯，然後更須明取衲僧也鼻，方得自在。
眾中還有麼？
出來對眾證據。
時有僧出來禮拜， 師云：好箇衲僧！
問：信息不通，如何得隨緣去？
師云：曾憶南泉語。
學云：如何領會？
師云：信者事還稀。
問：魚未透龍門時如何？
師云：大道坦然平。
進云：透過後如何？
師云：爭那頂穿額裂？
問：如何是佛？
師云：圓頂方袍。
進云：未審日用事如何？
師云：不用問別人。
問：三界之中，何人為主？
師云：虗空裏合掌。
學人未明，如何辨的？
師云：格外理堪觀。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青城山水甚分明。
問：一等為人，為什麼見有淺深？
師云：淨雲空聚散，來往不知休。
問：覿面相呈特如何？
師云：築着鼻孔。
鼎州德山惠遠禪師上堂。
云：佛法見成，莫作計校。
若更彊名，盡落魔界。
所以古者云：將心止動，轉止轉奔。
如或更於五蘊趣中計較測度、機巧方便，多遏禁令心澹薄，到者裏秖是箇散不盡底粥飯氣。
如或更言：此合如是、此合不如是，此相應、此不相應。
如此種種情計皆悉徒為，盡是狂勞華相，秖益自疲。
諸上座！
若能了知念念攀緣、心心永寂，到者裏喚作什麼？
然則如是也須子細，有事商量。
時有僧問：師唱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
師云：令後記取。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鐵門路嶮。
問：祖室猊臺師已踞，宗乘舉唱事如何？
師云：他後莫錯舉。
進云：大眾如何委悉？
師云：不得以己方人。
問：四方天王為什麼劫在地上？
師云：白雲無定止，皓月落千波。
問：如何是德山境？
師云：武陵谿木三春秀，單卷壇雲一帶橫。
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
師云：烏龜鑽破壁。
師解夏日上堂，僧問：九旬禁足令已滿，自恣之儀事若何？
師云：猢猻趂蛺蝶，九步作一歇。
進云：未審意旨如何？
師有頌：兩箇童兒舁木皷，左邊打了右邊舞。
剎那變現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記取。
師上堂云：枕石潄流，住緣天真。
不見古者道：撥霞掃雪和雲母，掘石移松得茯苓。
正當恁麼時，復何言哉？
諸德要會麼？
師有頌：雪霽長空，逈野飛鴻。
叚雲片片，向西向東。
珍重！
襄州含珠彬禪師上堂云：言盡理極，情亡杜旨，方法泯然，千差絕跡。
又道：法門無際，無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禪德要會麼？
一切法無盡，普會於此道場中。
若能如何是用東西？
如今試出來對眾商量看。
時有僧問：靈山一會，何異今朝？
師云：皓月挂天涯，分影落千谿。
進云：恁麼則今日得親於寶座，大法敷揚顯聖明。
師云：木馬嘶時天地靜，泥牛行處吉祥榮。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
師云：古木未凋猶鴈呌，妙峯明月又晶輝。
問：如何是佛？
師云：五彩不粧容自異，千光長艶月分明。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古今人渴望。
進云：未委畢竟如何？
師云：隻履却西歸。
問：如何是三乘教？
師云：上大人。
進云：意旨如何？
師云：化三千。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白雲常澹佇，碧落住清虗。
進云：客來以何祇待？
師云：蓬島有時窺鶴舞，蠻天多是見雲飛。
問：急切相投時如何？
師云：速。
學云：如何則是？
師云：不用苦咨嗟。
問：學人上來，請師一句。
師云：得。
進云：未審得箇什麼？
師云：德山拄杖，天台楖𣗖。
問：如何是和尚正法眼？
師云：瞎。
問：如何是和尚關捩子？
師豎起拂子， 學人便喝， 師便打。
問：向上一言，請師便道。
師云：金鞭敲玉鐙，樵子不高歌。
南嶽山福嚴寺雅禪師開堂日，諸官同降，大眾雲臻，師陞座。
有僧問：朝騎既臨於法會，請師方便演宗乘。
師云：三人杖子攪黃河。
進云：宗乘已蒙師垂示，俗諦門中又若何？
師云：他後會去在。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何人？
師云：昔年漢水親承處，此日衡陽祝聖明。
進云：恁麼則洞山嫡子，雲門玄孫也。
師云：禮拜了退。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入門便見。
問：如何是佛？
師云：臂長衫袖短。
問：如何是吹毛劒？
師云：闍梨還用得麼？
進云：莫便是道尚慈悲也無？
師云：蘇嚕悉哩。
問：如何是道？
師云：四十五里長松徑，南北遊人不猒頻。
進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兩兩三三。
師在洞山會裏，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
洞山云：麻三斤。
爾後眾皆下語，不契洞山。
師乃有頌：七寶𦘕牛頭，黃金為點額。
春晴二月初。
農人皆取則。
寒食賀新正，鐵錢三五百。
洞山深肯之。
岳州乾明睦禪師師參洞山，問云：停機罷賞時如何？
山云：水底弄傀儡。
師云：誰是看翫者？
山云：停機罷賞者。
師云：恁麼則知音不和也。
山云：知音底事又作麼生？
師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山云：未在。
師云：合喫和尚手裏痛杖。
師開堂陞座，僧問：昔日靈山記，今朝嗣阿誰？
師云：楚山突屼，漢水東流。
進云：恁麼則石門嫡子也。
師云：聽事不真，喚鍾作甕。
問：如何是乾明境？
師云：幽洞木龍吟，天邊石虎嘯。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速禮三拜。
問：法皷無槌時，還響也無？
師云：響。
進云：未審聲從何而出？
師云：不皷自鳴天地異，木人側耳甚分明。
師上堂有頌曙色纔分天已曉，矗然薦象明皎皎。
禪流到此善知時，不覺尋思便成道。
又云：直下省力禪德便恁麼承當得，也是不唧溜漢。
久立，珍重。
鄧州廣濟院同禪師上堂，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
又道：一切法門無盡海，普會同歸於毗盧。
華藏若能如是會，無邊剎境不隔於毫端。
如何却言各自門風，別呈施設？
如斯之見，不出常流。
禪德且作麼休歇根門，罷持管解？
若有商量者，對眾且陳。
時有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
師云：黑漆骨崘牽白象。
學云：老和尚欺謾他後學。
師云：好心不得好報。
問：薦緣息盡時如何？
祖云：三脚蝦 蟇飛上天。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白雲飛片片。
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
師云：疑而不進。
進云：如何得一如去？
師云：鑽龜打瓦。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云：華嶽三峯小。
進云：未審此意如何？
師云：黃河輥底流。
問：如何是佛？
師云：鼻如截筒。
韶州東平山洪教禪師上堂云：若論佛法兩字，畢竟是有是無？
若言無者，有屈於高德上來；若言有者，沉埋於先祖門風。
且作麼生得箇恰好去？
諸禪德，切須子細，莫用掠虗。
時不待人，須臾便是來生。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
如今諸方善知識出世，便好進步向前，決擇生死。
去却灸脂帽子，拈却鶻臭布衫，作一箇無事人，豈不是好事？
時有僧問：寶劒擊禪門時如何？
師云：麗水多倒攧。
問：師子是獸中王，為什麼却被六塵吞？
師云：年衰鬼弄人。
問：語默涉釐微，請師通不犯。
師云：涇州泊棹唱巴歌。
問：西天優鉢羅華開，一佛出世。
此土華開，未審什麼佛出世？
師云：我不揑目。
問：萬法歸一，未審一歸何所？
師云：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向上機關？
師竪起拂子。
學人未曉，乞師再指。
師云：非公境界。
進云：和尚豈無方便？
師云：再犯不容。
安州延福院處瓊禪師開堂日，未陞堂，云：寶座高廣，無人能陞。
還有人陞得出來，不讓於燈明王。
所以道：佛佛道同，聖聖相躅。
良久：若無人出，山僧陞座也。
遂陞座。
拈香示眾云：此香不是栴檀沉水，不是海岸牛頭。
昔日遊方，徧參知識，本欲永藏囊篋，溺跡叢林，不謂眾推，難藏鄙陋。
今日對人天大眾爇此香，供養我襄陽老人。
時有僧問：釋迦昔受然燈記，師今得法嗣何人？
師云：重言不當吃。
進云：恁麼則洞山一箭師當的也。
師云：莫亂道。
問：覺華初綻祥雲現，此日筵開事若何？
師云：分明記取。
進云：學人未委如何領會？
師云：三十年後。
問：教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
即今和尚開堂，是邪？
是正？
師云：語裏明人。
進云：恁麼則 學人禮拜去也。
師云：兩重公案。
問：朝騎已臨於法會，師將何物報君恩？
師云：頭戴天，脚踏地。
進云：恁麼則帀地香風起，普天瑞氣生。
師云：惱亂春風卒未休。
問：北斗藏身，意旨如何？
師云：黃河倒逆崑崙觜。
問：如何是延福境？
師云：不逐四時凋。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滿堂雲水客，四海問禪賓。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天下太平。
進云：見後如何？
師云：一場懡㦬。
問：蓮華不出水時如何？
師云：朕兆未分人盡望。
進云：出水後如何？
師云：及乎天曉也尋常。
襄州興化院順禪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
師云：舉即易，答即難。
進云：為計麼如此？
師云：過去。
問：如何是和尚劒？
師云：老來無力上高峰。
問：如何是興化境？
師云：松有迎風勢。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泥多得佛大。
問：如何是直截本源？
師云：無儞等程處。
問：生死到來，如何免得？
師云：閙處看駱駝。
問：如何是百千妙門同歸方寸？
師云：水底看夜市。
問：如何是佛向上事？
師云：楚山頭指天。
問：凡聖二途如何進步？
師云：夜聞風撼竹，却憶珊瑚枝。
師上堂云：山僧今日且與諸上座評論實事，教省力去。
一切諸法、山河大地與山僧拈向拂子頭上子細看，是什麼道理？
若看得出，自得省力，更莫多途作一箇出塵高士，豈不是好事？
久立，珍重！
靈澄上座師參鑒，師一言相契，乃息遊心。
師在眾多述偈頌，示於後人。
西來意汝問西來意。
看余辨正邪。
入門贓物露。
開口擬心差。
明空落鬼趣。
執見眼成華。
離此憑何指，齊僧怕夜茶。
其二莫問西來旨，休尋栢樹窠。
商量人不少。
錯會衲僧多。
有念令他叱，無言亦被呵。
瞥然恁麼會，鷂子過新羅。
其三休問西來意。
常徒豈可斟。
不道他無分。
都緣為有心。
情看終未徹，絕慮坐昏沉。
生死如何渡，寒衣昨晚碪。
其四見話西來旨。
微僧祇欲瞋。
中流不易湊。
須是上根人。
明月三秋白，崖松一樣新。
除却寒山後，屈指共誰陳。
其五徒問西來意。
情知看者癡。
不善家中寶。
論劫受驅馳。
道本非如此，人心莫強為。
因斯便曉了，已是落便宜。
其六若問庭前栢。
受屈向諸方。
可憐男子漢。
開眼尿他牀。
大疑相敲點，又恐怕參商。
未知關捩子，把甚作津梁。
其七借問西來意。
何得罵儂家。
此門無鎻鑰。
晝夜不曾遮。
達者如麟角，長短似鋪沙。
看渠歡喜處，黑荳未生芽。
其八休覓西來意。
堂堂自入抗。
還如不了處。
秖為食殘羹，見佛急走過，切忌彊修行。
憑何作準的，擬問隔千生。
其九欲委西來意。
杲日正當軒。
水邊閑䇿杖。
林下看啼猿。
若問無生義，講唱有開元。
衲僧見處□，借問是何言。
其十誰問西來意。
多言道轉殊。
明明三際顯。
皎皎一輪孤，風吹蓮菡萏，葉貯水成珠。
時人未到此，有眼不如無。
桃華頌靈雲閑步看桃華，慶快平生卒莫加。
敢保老兄猶未徹，誰人端的鑒玄沙。
得失是非俱放却，如氷長坐亦周遮。
要尋義理龍興去，若據宗門殢甚邪。
又頌靈雲一種見桃花，曉了分明定不差。
敢保老兄猶未徹，幾人具眼鑒玄沙。
大丈夫兒須與奪，莫交辜負法王家。
若是祖宗門下客，倒騎牛坐看煙霞。
布袋頌彌勒鞋雖一隻，非是絲麻針刺。
剛被西士胡僧，葱嶺更留蹤跡。
相傳盡誇奇特，若約余觀費力。
後人不紹家門，直至如今分析。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