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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燈錄 第17卷

嘉泰普燈錄卷第十七平江府報恩光孝禪寺(臣)僧 (正受) 編南嶽第十五世(臨濟十一世、楊岐四世)開福道寧禪師法嗣潭州大溈月庵善果禪師信之,鉛山人,族余氏。

幼孤,依七寶元浹下髮。

游方至鵝湖,聞二童子戲語,師有省,遂至雲居。

一日,有僧自黃龍來,問死心:室中如何為人?

云:每舉雲門話墮因緣問學者子,那裏是話墮處?

師聞,心大慶快,即趨黃龍,蒙印可。

死心謝事,乃往開福,語尤契,命分座。

福垂入寂,以麈尾授師,師力辭。

福曰:大法末運,賴汝以興。

無拒。

福歿,師憩湘西。

會佛果禪師住道林,命典藏為眾秉拂。

師提綱罷,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

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

師曰:乾峰平地生堆,韶石因風起浪。

雖然合水和泥,千古叢林榜樣。

既是叢林榜樣,為甚麼合水和泥?

要會麼?

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人?

佛果為擊節。

自爾有聞,郡守曾公孝序以上封請師出世,繼補道吾、福嚴,徙閩中黃檗及東、西禪,晚居大溈(兩住福嚴)。

上堂曰:奚仲造車一百輻,拈却兩頭除却軸。

以拄杖打一圓相,曰:且莫錯認定盤星。

卓一卓,下座。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

向上事,時時說。

撥轉天關、放迴地軸即不問,且道黃金為地、白銀為屋是甚麼人居止?

良久,曰:巍巍聖德遇三皇,歷歷清光吞二曜。

上堂:言語道斷,物我皆如。

義路不生,風雲會合。

直得玄關大啟,正眼流通,匝地光輝,呈祥顯瑞。

然雖恁麼,且應物無私一句作麼生道?

喝一喝,曰:頭頭無取捨,處處絕親踈。

上堂: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

擊破太虗空,萬里一條鐵。

諸禪德,適來話頭道甚麼?

若也見得,功不浪施。

其或未然,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見如來真秘訣。

擊禪床,下座。

謝供頭,上堂:解猛虎頷下金鈴,驚羣動眾。

取蒼龍冗裏明珠,光天照地。

山僧今日到此,讚歎不及。

汝等諸人合作麼生?

竪起拂子,曰:眨上眉毛,速須薦取。

擲拂子,下座。

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時如何?

曰:魚行水濁。

云:二祖禮三拜,為甚麼却得其髓?

曰:地肥茄子大。

云:只如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明甚麼邊事?

曰:賊以贓為驗。

云:有時乘好月,不覺過滄洲。

曰:闍梨無分。

問:如何是月庵?

曰:丹青𦘕不成。

云:如何是月庵家風?

曰:生鐵鑄就。

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

曰:驗盡當行家。

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又作麼生?

曰:風吹日炙。

云:溈山呵呵大笑聻。

曰:波斯讀梵字。

云:道吾推倒泥裏,溈山不管。

此意又且如何?

曰:有理不在高聲。

云:羅山道:道吾是撮馬糞漢。

又作麼生?

曰:多口阿師。

云:今日足見老師七通八達。

曰:仰面哭蒼天。

僧禮拜,師曰:過。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

曰:乾坤無異色。

云:出水後如何?

曰:徧界有清香。

紹興壬申正月十三寢疾,書別知舊。

十九集大眾,勉令進道。

書偈已,談笑而逝。

二月八日,奉全身塔于寺之西峰。

壽七十四,臘五十八。

五祖表自禪師法嗣蘄州龍華高禪師上堂曰:象王行,師子住,赤脚崑崙眉卓竪。

寒山拾得笑呵呵,指點門前老松樹。

且道他指點箇甚麼?

忽然風吹倒時,好一堆柴。

大隨南堂元靜禪師法嗣簡州南巖勝禪師上堂,舉拂子示眾曰: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

會麼?

即心即佛幾人知?

立雪齊腰只得皮。

四海浪平龍玩寶,儘他螻蟻撼須彌。

非佛非心絕謂情,玄途鳥道急回程。

爍迦羅眼存機變,莫守寒巖異草青。

心佛物兮俱不是,坐斷舌頭除藥忌。

橫拈倒用總由他,活捉魔群穿却鼻。

擲拂子,下座。

上堂,召大眾曰: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

會得箇中意,分明在半途。

且道到家一句又作麼生?

釋迦彌勒沒量大,看來猶只是他奴。

僧問:放行五位即不問,把定三關事若何?

曰:橫按鏌鎁全正令。

云:把定三關蒙指示。

放行五位又如何?

曰:太平寰宇斬癡頑。

云:恁麼則南巖門下,土曠人稀。

曰:靈利衲僧,只消一點。

云:自古自今,同生同死時如何?

曰:家賊難防。

云:今日學人小出大遇去也。

師便打。

曰:須是老僧打你始得。

僧禮拜,師曰:切忌詐明頭。

常德府梁山廓庵師遠禪師合川魯氏子。

上堂曰:今朝二月半,百華開爛熳。

雲繞翠峰頭,鶯啼楊柳岸。

觀音借路行,文殊分主伴。

獨有解空人,支笻渾不管。

直饒天外雨華飛,飜覆都來是這漢。

且道如何是這漢?

喫茶去。

上堂,舉達磨見武帝,師曰:堯風舜日兩依依,一片虗凝截萬機。

何必胡僧親付囑,如人飲水自家知。

上堂:五日一番陞座,拈出現成行貨。

大眾普請商量,恰是老僧罪過。

既是大眾商量,因甚麼恰成老僧罪過?

不見道,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

上堂,舉楊歧三脚驢子話,師召大眾曰:揚其湯者,莫若撲其火。

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

此乃智人之明鑒,佛法之至論,正在斯焉。

這因緣,如今叢林中提唱者甚多,商量者不少。

有般底,只道宗師家無必固,凡有所問,隨口便答。

似則也似,是則未是。

若恁麼,只作得箇乾無事會。

不見楊歧用處,乃至祖師千差萬別,方便門庭,如何消遣?

又有般底,只向佛邊會,却與自己沒交涉。

古人道:凡有言句,須是一一銷歸自己。

又作麼生?

又有般底,一向只作自己會,棄却古人用處,唯知道明自己事,古人方便却如何消遣?

既消遣不下,却似抱橋柱澡洗,要且放手不得,此亦是一病。

又有般底,却去脚多少處會?

若恁麼會,此病最難醫也。

所以他語有巧妙處,參學人卒難摸索,纔擬心則差了也。

前輩謂之楊歧宗旨,須是他屋裏人到恁麼田地,方堪傳授。

若不然者,則守死善道之謂也。

這公案直須還他透頂徹底漢,方能了得。

此非止禪和子會不得,而今天下叢林中出世為人底,亦少有會得者。

若要會麼,直向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輕輕覷著,提起便行,捺著便轉,却向萬仞峰前進一步,可以寵罩古今,坐斷天下人舌頭。

如今還有恁麼者麼?

有則出來道看。

如無,更聽一頌:三脚驢子弄蹄行,直透威音萬丈坑。

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㵎下大忙生。

湖南長老誰能會?

行人更在青山外。

嘉州能仁默堂悟禪師上堂,舉趙州訪二庵主,師曰:一重山盡一重山,坐斷孤峰子細看。

霧卷雲収山嶽靜,楚天空闊月輪寒。

合州鈎魚臺石頭自回庵主郡之石照人,世為石工。

甞參禮報恩璉禪師,求安心法。

璉諭之,因棄家為道人。

一日,於大隨出石次,心光頓發。

往見南堂,蒙印可,堂授以僧服。

後庵居,學者從之。

示眾曰:參禪學道,大似井底叫渴相似。

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

且如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動轉施為,是甚麼人使作?

眼見耳聞,何處不是路頭?

若識得路頭,便是大解脫路。

方知老漢與你證明,山河大地與你證明。

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諸仁者,大凡有一物當途,要見一物之根源;一物無處,要見一物之根源。

見得源源,源無所源。

所源既非,何處不圓?

諸禪德,你看老漢有甚麼勝你處?

諸人有甚麼不如老漢處?

還會麼?

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

彭州士溪智陀子言庵主綿之彰明人。

初至大隨,聞舉石頭和尚示眾偈,倐然領旨。

歸隱士溪,懸崖絕岳間有石若蹲異獸,言鑿以為室,中發異泉無涸溢,四眾訝之。

居三十年,化風盛播。

室成日,作偈曰:一擊石庵全,縱橫得自然。

清凉無暑氣,涓潔有甘泉。

寬廓含沙界,寂寥絕眾緣。

箇中無限意,風月一床眠。

劒門南修造者淳厚之士,自大隨一語契投,服勤不怠。

歸謁崇化贇禪師,坐次,贇以宗門三印問之,南曰:印空印泥印水,平地寒濤競起。

假饒去就十分,也是靈龜曳尾。

淨因蹣庵繼成禪師法嗣台州瑞巖佛燈如勝禪師上堂。

曰:人人領略釋迦,箇箇平欺達磨,及乎問著宗綱,束手盡云放過。

放過即不無,只如女子出定、趙州洗鉢盂又作麼生話會?

鶴有九皐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無為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姑蘇玉峰人,為懸之弓級。

聞東齊謙首座為道俗演法,遂從之,習坐不倦。

一日因是不職,尉笞之。

師於杖下大悟,辭依謙。

謙為改名道川,且曰:汝舊呼狄三,今名道川,川即三耳。

此去能竪起脊梁,了辨箇事,其道如川之增。

若放倒,則依舊狄三也。

師銘於心。

建炎初,圓頂游方至天峰蹣庵,與語鋒投,庵稱善。

歸憩東齊,道俗愈敬。

有以金剛般若經請問者,師為頌之,今盛行於世。

隆興改元,殿撰鄭公喬年漕淮西,適冶又虗席,迎開法。

上堂曰:群陰剝盡一陽生,草木園林盡發萠。

唯有衲僧無底鉢,依前盛飯又盛羹。

上堂,舉雪峯一日登座召眾云:看看東邊底。

又云:看看西邊底。

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云:向這裏會取。

師曰:東邊覷了復西觀,拄杖重重話歲寒。

帶雨一枝華落盡,不煩公子倚闌干。

青原第十五世(雲門九世)雪竇明禪師法嗣密州𡺸山寧禪師上堂。

曰:有時孤峰頂上嘯月眠雲,有時大洋海中翻波走浪,有時十字街頭七穿八穴。

諸人還相委悉麼?

樟樹華開盛,芭蕉葉最多。

僧問:全身放下時如何?

曰:既是全身,何消放下?

云:直是步步不將來,心心無處所。

曰:亦無步步。

云:不見道:直須步步踏著。

曰:落在功勛。

云:不涉功勛,爭得到這裏?

曰:庭前樹子,一任風吹。

云:而今四海清如鏡,暢快漁翁把鈎輪。

曰:不見鯨鯢上玉鈎?

淨慈月堂佛行昌禪師法嗣臨安府五雲悟禪師苕溪人。

謁月堂於何山,入室次,堂舉雲門須彌山問之,擬對,堂以拂子擊其口,師即契悟,命為侍者。

後謁諸方,皆𫎇許可。

月堂被 旨居靈隱,師歸省,堂延為座元。

未幾,出住五雲,宿衲所向。

上堂,謂眾曰:月堂老漢道:行不見行,是箇甚麼?

坐不見坐,是箇甚麼?

著衣時不見著衣,是箇甚麼?

喫飯時不見喫飯,是箇甚麼?

山野雖與他同床打睡,要且各自做夢。

何故?

行見行,坐見坐,著衣時見著衣,喫飯時見喫飯,無有不見底道理,亦無箇是甚麼?

諸人且道:老漢底是?

五雲底是?

拈拄杖卓一下,曰: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風總不知。

乾道戊子秋,回冷泉為西堂。

十二月望,示微疾。

至二十四夜,請堂頭首座龍華本禪師為眾普說,敘師出處。

及得法(師未開堂故也),躬起爇香,至四鼓,危坐不動。

侍僧清隱請偃息,師曰:更少時,鐘鳴報我。

鐘既鳴,書三偈付隱,一遺龍華,以二別月堂。

顧隱曰:更寫一紙辭眾如何?

隱曰:諾。

復大書曰:倒跨楊歧三脚驢,拗折雲門一條杖。

禪流更擬問:如何江西十八灘俱漲?

隱曰:莫更有在?

師斂手而逝。

龕留五日,顏如生,目微開。

時國使入山,觀者如市,火浴目睛,舌本身根不壞。

瑞巖寂室惠光禪師法嗣臨安府中天竺癡禪元妙禪師雙溪東陽人,族王氏。

年十二,去家圓具,習台教。

去依寂室於國清,聞舉索命話,師有省,撫屏大笑。

辭謁西禪淨禪師,淨使職堂司。

一日,舉興化打克賓公案問師,師曰:知恩方解報恩。

淨打曰:多人作此見解。

師頓領。

及寂室 詔補靈隱,擢為第一座。

自開法靈石,凡四坐道場。

上堂曰:靈石說禪麤操,動著七顛八倒。

觀妙理玄言,恰似屎坑。

視諸佛祖師,猶如糞埽。

罵詈懵懂禪和,排斥杜撰長老。

有時讚歎,使一一人人面前喜歡。

有時耻剝,教一一人人肚裏煩惱。

雖然九凸十凹,鬪湊將來恰好。

敢問大眾,且道那裏是恰好處?

提拄杖曰:還見麼?

直饒向這裏見得倜儻分明,須知更有一處未免殽訛。

遂橫按曰:還委悉麼?

東籬綻黃菊,秋雨滴青莎。

上堂:黃昏雞報曉,半夜日頭明。

驚起雪師子,瞠開紅眼睛。

上堂: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

喝一喝,良久曰:若不得這一喝,幾乎道著依舊。

且道道著後如何眼睛突出?

上堂,舉南泉喫油餈,師曰:南泉肚裏飽齁齁,莊主雖饑解點頭。

侍者只聞歌樂響,不知洪飲在高樓。

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曰:佛祖開口無分。

云:如何是函蓋乾坤句?

曰:匝地普天。

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曰:有時入荒草,有時上孤峰。

隆興改元,師以足疾退藏𭬥李李氏庵。

明年七月,作書偈別參政周公葵及道俗。

問侍者立秋近遠,以十一日對。

至期,書偈而逝。

火浴舌睛,齒顱不化,設利璨然。

歸塔于寺之稽留峰,壽五十有四。

嶽麓海禪師法嗣荊門軍玉泉思達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印印空?

曰:萬象収歸古鑑中。

云:如何是一印印水?

曰:秋蟾影落千江裏。

云:如何是一印印泥?

曰:細觀文彩未生時。

圓覺曇禪師法嗣撫州靈巖圓日禪師嘉興崇德人。

年二十六,投千金妙冲為頭陀,數暮落髮。

不善書,唯務宴寂。

夜設香鼎於前,昏睡即引指爇之,不兩月,盡一指。

後聞維那白犍椎發明,往依圓覺有年,辭扣諸方。

歸侍次,問云:文殊與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

維摩默然。

敘語未終,覺喝曰:你擬向䭾然處垛根那!

所疑冰釋,命分座。

隆興初,住靈巖,後居圓覺。

上堂曰:悟無不悟,得無不得,九年面壁空勞力。

三脚驢兒跳上天,泥牛入海無蹤跡。

為甚麼如此?

九九八十一。

上堂,舉:南泉示眾曰:馬大師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師曰:倒腹傾腸幾箇知?

更無絲髮可相依。

直饒徹底承當去,也落他家第二機。

青原第十五世(洞山十一世)天童大休宗珏禪師法嗣慶元府雪竇足庵智鑒禪師上堂曰: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

一夜落華雨,滿城流水香。

雪竇聞庵嗣宗禪師法嗣泰州如皐廣福微庵道勤禪師邑之俞氏子。

上堂曰:祖師正令,不通水泄。

放一線開,露柱饒舌。

寒時須寒,熱時須熱。

無欠無餘,應時應節。

一切成現,休強分別。

纔入思惟,便成剩說。

不入思惟,只得一橛。

是則金剛眼睛,不是則黃泥土揑。

上堂,舉:僧問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風?

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向紫微。

云:忽遇客來,將何祗待?

曰:金果早朝猿摘至,玉華晚後鳳㘅來。

師曰:廣福即不然。

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只向道:翠竹叢邊歌款乃,碧巖深處臥煙蘿。

忽遇客來,將何祗待?

沒底籃兒盛白月,無心盌子貯清風。

善權法智禪師法嗣紹興府超化藻禪師開爐日,上堂曰:雪滿寒窻,燒盡丹霞木佛;冰交野渡,凍殺陝府鐵牛。

直得寒灰發焰,片雪不留,任運縱橫,現成受用。

諸禪德要會麼?

衲帔蒙頭坐,冷暖了無知。

南嶽第十六世(臨濟十二世、黃龍五世)光孝果慜禪師法嗣廣德軍光孝初首座分座日示眾,舉風幡話,至仁者心動處,乃曰:祖師恁麼道,賺殺一船人。

今時衲僧不可也恁麼會。

既不恁麼會,畢竟作麼生?

良久曰:六月好合醬,切忌著鹽多。

祥符立禪師法嗣湖南報慈淳禪師上堂曰:青眸一瞬,金色知歸,授手而來,如王寶劒。

而今開張門戶,各說異端,可謂古路坦而荊棘生,法眼正而還自翳,辜負廼祖,埋沒己靈。

且道不埋沒、不辜負正法眼藏畢竟如何話會?

有吐露得底,試出來道看。

如無,擔取詩書歸舊隱,野華啼鳥一般春。

育王無示介諶禪師法嗣南劒州西巖宗回禪師雙溪人。

久依無示,深得法忍。

紹興己巳春,寺僧以茶禁聞,有司吏捕知事,師謂眾曰:此事不直之,則罪坐於我。

若自直,彼復得罪,不忍為也。

令擊鼓陞堂,師遂登座,說偈曰:縣吏追呼不暫停,爭如長往事分明。

從前有箇無生曲,且喜今朝調已成。

言訖,瞑目而逝。

餘語未見。

台州萬年心聞曇賁禪師永嘉人。

上堂曰:一見便見,八角磨盤空裏轉。

一得永得,辰錦朱砂如墨黑。

秋風吹渭水,已落雲門三句裏。

落葉滿長安,幾箇而今被眼瞞。

竪拂子曰:瞞得瞞不得,總在萬年手裏。

還見麼?

華頂月籠招手石,斷橋水落捨身巖。

僧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

曰:賊過後張弓。

高麗國坦然國師少嗣王位,欽鄉宗乘,因海商方景仁抵四明,錄無示語歸,師閱之啟悟,即棄位圓顱作書,以語要及四威儀偈令景仁呈無示,示答曰:佛祖出興於世,無一法與人,實使其自信、自悟、自證、自到,具大知見,如所見而說,如所說而行,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相與證明,其來久矣!

後復通嗣書,獻其國所賜磨衲袈裟、山錦拜褥、青磁香爐等,洎開堂語錄,其書略曰:生死海廣,劫殫罔通,得遇本分宗師,以三要印子驗定其法,實謂龜盲值浮木孔耳!

慶元府天童慧航了朴禪師七閩人(行實未詳)。

上堂曰:酷暑如焚不易禁,炎炎赫赫欲流金。

夜明簾外無人到,靈木迢然愽綠陰。

上堂:久雨不晴,半睡半醒。

可謂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遂喝曰:住!

住!

內卦已成,更求外象。

卓拄杖曰:適來擲得雷天大壯,如今變作地火明夷。

上堂:牛皮鞔露柱,露柱啾啾叫。

燈籠佯不知,虗明還自照。

殿脊老蚩刎,聞得呵呵笑。

三門側耳聽,就上打之遶。

譬如十日菊,開徹阿誰要?

阿呵呵!

未必秋香一夜衰,熨斗煎茶不同銚。

室中問僧:賊來須打,客來須看。

只如三更夜半,人面似賊,賊面似人,作麼生辨?

臨安府龍華無住本禪師廣德人。

上堂,舉雲門大師拈起胡餅云:我只供養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

眾無語。

自代云:天寒日短,兩人共一椀。

師曰:韶陽老漢言中有響,痛處著錐。

檢點將來,翻成毒藥。

諸人要會麼?

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疑如墨黑。

冷地思量愁殺人,叵耐雲門這老賊。

老賊下座,更不巡堂。

道場普明慧琳嗣師法嗣臨江軍東山吉禪師因李朝請與甥薌林居士向公子諲訪之,遂問:家賊惱人時如何?

師曰:誰是家賊?

李竪拳,師曰:賊身已露。

云:和尚莫誣罔人好。

曰:贓證現在。

李無語。

師示以偈曰:家賊惱人孰柰何?

千聖回機只為他,徧界徧空無影跡,無依無倚絕籠羅。

賊,賊!

猛將雄兵收不得,疑殺天下老禪和,笑翻閙市古彌勒。

休,休!

不用將心向外求,回頭瞥爾賊身露,并贓捉獲世無儔。

世無儔,真可仰,從茲不復誇伎倆,貼貼安邦立業時,萬象森羅齊拊掌。

後首眾於閩之開元,食時停筯而化。

嘉泰普燈錄卷第十七音釋昕,許斤切。

[工*(老/目)],音耆。

諶,時壬切。

浹,即恊切。

輻,音福。

頷,尸感切。

眨,音劄。

[(冰-水+斬)/耳],足止切。

鏌,音莫。

鎁,音耶。

捺,女點切。

罩,陟教切。

璉,力展切。

涸,曷各切。

溢,音逸。

贇,於倫切。

翥,章庶切。

蹣,謨官切。

漕,在到切。

勛,音熏。

鯢,音倪。

爇,儒劣切。

歧,音祁。

拗,於絞切。

懵,毋總切。

懂,行董。

湊,千候切。

倜,他力切。

殽,何交切。

瞠,抽庚切。

餈,才咨切。

齁,呼𬾃切。

顱,音盧。

𱞻,居言切。

欵,音[示*(由/大)] 乃,音藹。

閩,音民。

鞔,摸官切。

啾,即由切。

刎,音吻。

薌,音香。

諲,音因。

誣,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