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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 第105卷

五燈全書卷第一百五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第三十七世隨錄鼎州德山冰鐵宗禪師麻城宋氏子,普請插田。

小參,舉:百丈示眾曰:你諸人與我開田,我與你諸人說大義。

諸人開田竟,請和尚說大義。

丈展兩手示之。

師曰:是則故是,未免拖泥帶水。

新德山不然,你諸人與我插田,我不與你說大義。

何也?

不可枝老生節。

(原直賦嗣)澧州欽山明民時暉禪師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曰:我從賢聖法來,不曾殺生。

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曰:我誓不與二乘人說法。

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曰:難得良馬見鞭影而行。

(原直賦嗣)衡嶽福嚴得坤展厚禪師上堂,僧纔出,師曰:什麼物恁麼來?

曰:某甲何敢說似?

師曰:這箇是古人底。

曰:將和尚底出看。

師便打,曰:同坑無異土。

師曰:何妨說似?

(原直賦嗣)桂林南院山學慧禪師上堂:一峰峻峭,不掛苔痕,多少人到這裏退身有分。

且道新南院如何行履?

喝一喝,曰:不向東山水上行。

(原直賦嗣)舒州太平選寄遠禪師上堂。

拈拄杖卓曰,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

不必互分賓主,馳騁問答。

自然鉗錘妙密,機用高超。

喝一喝曰,你道我德山老子那一半在什麼處。

小參。

行說俱到,有什碑記。

行說不到,白雲萬里。

無位真人,瞥嗔瞥喜。

棒喫青天,囉哩囉哩。

小參。

舉芭蕉拄杖子公案。

師曰,拄杖頭邊,可是你賣弄言語得底。

設有箇明眼衲僧,向前一手把住拄杖子,又向甚麼處著。

(原直賦嗣)太倉祇園倚鳴秀禪師滇之保山周氏子。

年十六,薙染秉具。

參九峰賦,教看臨濟三頓棒公案。

忽聞鐘有省,述偈曰:萬仞嵯峨一徑通,輪斤打碎太虗空。

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

上堂:心不是佛,處處綠楊堪繫馬;智不是道,家家有路透長安。

喝一喝,曰:彷彿落花三月雨,依稀殘夢五更鐘。

上堂:今年白浪多,栽曰博飯苦。

競欲覓三條,束之亦何補?

復顧左右,曰:你道終日風風雨雨,呆樁樁坐這破屋裏,將謂如來惠我三昧。

喝一喝,曰:特地成莽鹵。

(原直賦嗣)衡州甘露無言侃禪師楚之永州人。

久參德山,於棒下得箇休歇處,後隱衡之甘露。

僧問:萬緣頓息時如何?

師曰:江國春風吹不起。

(原直賦嗣)虎丘甘露澹園仁禪師初參靈巖儲,有省;繼參萬壽章,得受記莂。

四眾迎主甘露,儲喜而寄以偈曰:短言十丈贈文孫,矢報滹沱上祖恩;垂手定知精彩著,直提法運起沉淪。

晚參,舉茶盃曰:昔趙州以一盃茶普請往來衲子,今日却落在山僧手裏,願與諸上座大家喫口。

你道箇中有味也無?

祇要識取這茶。

假使放下茶盃,又向甚麼處聻?

顧左右曰:只這一味,人人具有,阿誰放下?

(完魯章嗣)吳江長慶上嚴道禪師興化人。

上堂,舉: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

無問無答時如何?

慶曰:怕爛却那!

僧問睦州:有問有答,賓主歷然。

無問無答時如何?

州曰: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

圓悟曰:若問崇寧:有問有答,賓主歷然。

無問無答時如何?

對他道:收得安南,又憂塞北。

師曰:設問新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

無問無答時如何?

只向他道:頭顛連,眼卓朔。

他若擬議,劈脊便棒。

何以故?

不見道: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

(僧鑒青嗣)大佛寺示權寂興禪師天津高氏子。

依憫忠潤受具,至浙江謁靈隱,禮看竹篦子話,有省。

復參三峰青,打失布袋。

室中甞垂三問驗人,一曰: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

既不知,因甚金襴袈裟遞相傳授?

自代曰:綿州附子漢州薑。

一曰: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因甚眼裏著沙不得?

自代曰:再犯不容。

一曰:人間無水不朝東,因甚禹力不到處,河聲向西流?

自代曰:且放過一著。

(僧鑒青嗣)虞山白雀雨華雪爐冶禪師上堂,舉古德曰:我三十年前曾斷一人命根,而今日夜憂愁如何免得?

白雀則不然,我三十年前曾斷一人命根,夜來床薦暖,一覺到天明。

上堂:若論此事,不掛一元字脚。

靈巖儲師翁曰:不道無元字脚,只是不掛。

首山暗中為照燭,靈巖險處作津梁。

白雀孟八郎也有個道處:不道不掛,只是無元字脚。

早參:前日說向你,似水投石;昨日說向你,如沙壓油。

今日不可更唐突也,眉毛依舊還你眼上、鼻孔依舊搭你唇上,你也怨悵我不得、我也怨悵你不得。

(檗菴志嗣)梁溪龍護尼道遇禪師除夕,示眾。

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此是陳年語話。

烹白牛分歲,閣拄杖過年,乃是諸方葛藤。

喚沙彌,曰:換水添香著。

山僧今日要與諸人應個時節。

雖然如是,猶是衲僧家尋常活計。

且道挌外提持又作麼生?

乃喝一喝,曰:特地𪹼聲震裂,各自惜取眉毛。

(檗菴志嗣)無錫德慶月指標禪師出毗陵白氏。

上堂:德慶單提一句子,人間天上實無比。

擬議思量不較多,蹉過白雲千萬里。

(問松原嗣)常州橫山復松祖裁體禪師琴川錢氏子。

年十九,隨靈巖儲完具。

因儲問: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面目?

師悚然罔對,乃極力參尋。

後謁祥符運,一日見榴花盛開,胸次釋然。

呈偈曰:梅雨不絕聲,松風穿耳過。

舉目見榴花,二三都劈破。

運為助喜。

後依太平原,一日原問曰:久參上士,莫有挌外之機麼?

師曰:說似即不中。

原便喝,師伏膺而受印焉。

(問松原嗣)吳江長慶字伊汝禪師虞山金氏子。

上堂,卓拄杖,曰:此是伽藍,何為圓覺?

三世諸佛移丘盈壑,天下衲僧無繩自縛。

設有人問:和尚聻?

擲下拄杖,曰:任你卜度。

(月掌恒嗣)江西寶掌鑒衡謨禪師上堂:百草頭邊捉敗古錐,拄杖頭上按捺上座。

過橋拔橋,得路塞路,直饒釋迦老子親自到來,且教退後一步。

顧左右曰:莫道新寶掌不近人情,太無回互。

(雨青膏嗣)南嶽西園白兆粲禪師文殊三處度夏,頌曰:晚醉扶笻過竹村,數家殘雪擁籬根,風前有恨梅千點,沙上無人月一痕。

馬祖不安,頌曰:日面月面,朝夕相見,暗地摸著,是何嘴臉?

(月函潛嗣)毗陵脫菴古漁薪逸禪師靖江夏氏子。

上堂:雷太簡聽江聲而筆法進,文與可見蛇鬬而草書長,長慶坐破七個蒲團,高亭隔江招手橫趨而去,此事的的如合虎符相似,向後洞然,幸無辜負。

示眾:一白、二黑、三碧、四綠,顧眾曰:人間無顧陸,令我憶丹青。

康熈壬子秋,師臨寂,有同參問:如何是臨濟家法?

師曰:無人解問。

同參再申前話,師乃震聲一喝而逝。

(月函潛嗣)菁山常照香谷蔭在禪師生湖濵皇甫氏。

少負義虎聲,善詩文,參寶雲潛。

一日,大雪中問紙燭因緣,豁然開悟。

靈雲見桃花,頌曰:靈雲跌入深井,元沙更壓大石,可惜一樹桃花,開得狼狼藉藉。

題畵菜曰:疎疎葉上蛙蟲眼,點點根頭野菜花,信得個中茲味好,連根齩嚼不留渣。

師于康熙甲寅說偈而逝。

有榿菴集、菁山客話數卷傳世。

(月函潛嗣)蘇州紫石霜樵謂超禪師郡之湖口萬氏子,依寶雲潛參,不與萬法為侶,甚麼人久而不省?

求改參因緣,潛叱曰:你要改參因緣那?

師大疑。

一日,聞林梢烏語喧喧,猛然有省。

問:香嚴上樹,意旨如何?

師曰:古殿不禁寒。

問:南泉斬猫是何意旨?

師曰:山青水綠。

曰:趙州頭帶草鞵作麼生?

師曰:殿角一林風。

問:如何是佛?

師曰:鎮日長廊捲風葉。

曰:如何是法?

師曰:他家門戶不輕開。

曰:如何是僧?

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問:古人據個甚麼,逢人便喝?

師曰:屋角聽鷄聲。

曰:古人據個甚麼,逢人便棒?

師曰:千手大悲援不得。

(月函潛嗣)寒溪秋岸源鴻禪師青暘莊氏子。

依寶雲潛于梅谿,因舉女子出定公案,豁然開悟,曰:當初只道茅長短,燒了原來地不平。

古廟香爐頌曰:伴他太古龍蛇筆,月冷霜寒總未辭;些子氤氳烟縷上,現來樓閣自然奇。

師品行高卓,得記三年即化去。

有寒溪遺語一冊。

(月函潛嗣)吳江鈍菴兼樹讓禪師邑之漁村倪氏子,依寶雲結夏石屏。

一日,分衛歸,潛問:羚羊挂角時如何?

師纔開口,潛便喝,師愕然,潛呼曰:兼樹來!

適纔問你,你答甚麼?

師擬開口,潛又喝,師于此有入。

次日,詣方丈,問:如何是至理不當機?

潛曰:你不解問這話。

隨問:一言道盡時如何?

師曰:游絲千尺。

康熈丁巳,師將示寂,潛為舉:洞山臨逝,剃髮、澡身、披衣,聲鐘辭眾,儼然坐化。

因大眾號慟,忽開目責之,復令主事僧辦愚癡齋,延七日,隨眾齋畢而終。

子今若何?

師厲聲曰:洞山即爾,我則不然。

潛曰:將不然底呈似看。

師彈指一聲,即化去。

(月函潛嗣)文殊訒堂覺從禪師廣惠,興寧何氏子。

年十五,補弟子員。

閱壇經有感,絕意進取。

父強之,舉于鄉。

時天啟辛酉科也。

計偕,遇黃山普門祝髮,不赴春官。

初參聞谷印于迴龍,示以橋流水不流語,不契。

忽汎沅湘,舟中有觸,乃省。

一時尊宿道望,名騰叢席。

歷主數剎,機叩瀾翻,意旨䆳遠。

崇禎壬午,有徒九一西者來省,師舉殃崛產難因緣勘之。

九為直示古人閫奧,至五祖,曰:我這裏如馬前相撲,一倒便休。

師拍手大笑,願嗣。

九一西謝,不敢逸去。

師復通嗣法書,有以人師道,以道師人。

降尊為卑,極宗風之獨唱云云。

西為陞座,而印莂焉。

順治戊子六月十七日,示微疾。

浴畢,禮佛歸寢室,顧左右曰:有末後一句,擬付諸人,得麼?

眾無對。

師長吁一聲而逝。

塔于神光山下,靈巖儲為之銘。

(九一西嗣)常州祥符湘雨紀蔭禪師婺源游氏子。

上堂:硬址虗空塞住口,舌頭占却地三畝。

金剛手內八楞拳,三世諸佛不知有。

風吹石臼念摩訶,驚起南辰藏北斗。

昨夜三更失却牛,火中劚得船如藕。

否否,南閻浮提,黃童白叟。

(卑牧謙嗣)常州天寧天輿贊禪師本郡劉氏子,力究三不是話,聞磬聲有省。

後參靈巖謙,受囑上堂,喝一喝曰:打開潑天門戶,踏著祖父田園。

風流何處不是?

說甚四諦三元?

更若低昂佛祖、陶鑄人天,盡是無風帀帀之波,彼自無瘡弗傷之也。

復喝一喝。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

天寧一向為諸人,可謂太煞盡情。

若欲布蔓牽枝,叮嚀恐損君德。

(卑牧謙嗣)嘉善大聖古薪紀鑑禪師荊溪閔氏子,上堂。

舉拂子,曰:難以瞞眾人之眼。

喝一喝,曰:難以塞眾人之耳。

逴得便行的,固不尋常;掉頭不顧的,實為罕有。

良久,曰:山僧終不肯以第二義誑惑諸仁。

便下座。

(卑牧謙嗣)天池落木連山紀易禪師玉峰王氏子。

幼慕空宗,投國清樹剃度。

參上方志,洞明大事。

從青龍斯得具戒華山,俾職維那。

尋參先靈巖室中溫研者,久之蕭然遠引。

適謙補住靈巖,分衛婁東,晤于龍谿,言下契合。

次冬制期,遂典堂司。

尋遷西堂,付授鍵關祥符藏雲室。

示眾。

驀顧左右,曰:直須放下放下,一任卜度卜度。

若論佛法,不須穿鑿。

震威一喝。

示眾。

驀豎拂子,曰:禪不須參,道不須悟。

祥符門外官馬大路,一任兄兄弟弟東去西去,只要識取路頭。

隨以拂子畫一畫,曰:且道如何是向上一路?

連擊拂子,曰:不可又恁麼去也。

晚參。

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

回頭擬議思量,曲直因誰致得?

遂顧左右,曰:今日三千,明朝五百。

示眾。

眼親手辨底,何妨貴買賤賣?

眉橫鼻直底,一任指東話西。

遂展兩手。

示眾。

四山風月靜,一榻竹陰凉。

逴得便行底,休嫌杓柄長。

顧兩行,曰:湖南飯袋子,切忌錯商量。

連聲喝,下座。

晚參。

驀擊竹篦子一下,曰:諸佛未出世,松盤萬塢;諸佛已出世,花落一庭。

幸是太虗境界,何必驅犬馬于大野之中、掃風塵于千山之外?

而後較眉毛短長、論鼻孔淺深。

復擊一下,曰:更嫌甚麼?

小參。

無一法可當情,定不轉腦回頭。

空王殿裏、石虎巖前,一日走幾轉,說甚月明簾外、迥絕遮欄?

終日共鉢盂,喫飯聽板聲。

上堂。

還知娘未生時一樁奇特事麼?

連卓拄杖,曰:切忌從他覓。

(卑牧謙嗣)吳陵覺胤紹宗祖禪師上堂。

恁麼,恁麼,不恁麼,殺人刀,活人劒。

此是古人一段風規,衲僧尋常作用。

擬議思量,白雲萬里。

召大眾,驀拈拄杖,旋風打散。

(咸菴及嗣)潭州益陽白鹿天長慧禪師雲南陸凉人。

上堂:自從那年發風顛,直至而今賣不完。

有時豎一指,有時拈一拳。

明來施棒喝,暗裏畵個圈。

有人問我西來意,綠的竹一簇,紅的花一園。

(頴秀悟嗣)辰州浦峰長明炅禪師蜀涪陵石氏子。

上堂,一僧纔出,師曰:止!

止!

不須說。

僧拂坐具,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

又一僧出,曰:某甲禮拜是?

不禮拜是?

師拈棒,曰:山僧打即是?

不打即是?

僧退後三步,師曰:不是!

不是!

乃曰:今朝衲子當機,一味棒喝齊施,不是強生枝節,要人翻轉而皮。

眾中還有翻轉者麼?

如無,請看木上座自翻轉去也。

擲拄杖,下座。

(頴秀悟嗣)辰州龍山六潤杲禪師蜀渝州長壽黃氏子。

上堂,舉臨濟三頓棒公案,師曰:棒頭三頓活如龍,佛祖齊來也下風,點著頂門開正眼,轉身捋却虎鬚鬃。

(頴秀悟嗣)辰州雲棲大都定禪師黃岡人,族姓何。

初鎮守辰州,後感宿因,棄官薙髮芷江。

參龍山,充侍司。

一日入室次,悟曰:汝昨日道:無是有中無?

是無中無?

師曰:法本不二。

悟曰:再道一句來。

師便喝,悟便打。

師連喝,悟便休。

上堂:雲盡一天,波清四海。

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脚跟立地。

更要山僧說個甚麼?

拈拄杖,卓一卓,曰:七尺烏藤開正眼,是魔是佛總皆愁。

當陽擊碎虗空後,大笑一聲天地秋。

乃呵呵笑,下座。

(頴秀悟嗣)辰州沅陵智鼎禪師州之瞿氏子。

示眾:萬法無心便是休,隨緣動止得優遊,一天明月照今古,堪笑人從指上求。

(頴秀悟嗣)歸州觀音純備德禪師蜀東鄷都李氏子。

上堂:若不恁麼,則負當機。

若只恁麼,有負山野。

只得向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

豎拂子曰:本是圓成無欠缺,只因擬議涉趦趄。

從斯直下承當去,一目了然括十虗。

(耳毒泰嗣)武岡金城在邇道禪師西蜀渝州桂溪人。

參獅山申充,侍司巾瓶有年。

後聞雪林梅道,望腰包往依。

梅曰:別却雲山,來此作麼?

師曰:兩頭扶起。

梅曰:你作麼生扶?

師便喝,梅便掌。

後入室,梅問:你近日事何如?

師曰:一事不為。

梅曰:一事不為,是個死漢。

師撫掌作舞而出。

上堂:無法可說,三山五嶽。

有法可說,龜毛兔角。

虗空開口,須彌倒卓。

佛法有無間,人人不自覺。

覺不覺,收放風雲如掌握。

喝一喝。

(雪林梅嗣)鼎州護國通玉禪師州之李氏子。

頌溈山水牯牛曰:天曉黃鸝樹上啼,一聲嘹喨一聲低;東君昨夜傳消息,帀地春風打竹籬。

(天機舜嗣)澧州慈利道林百獃善禪師上堂:達磨大師來也,在道林拂子頭上興慈運悲,為汝等說第一義諦。

還見麼?

若也見得,今日正是小雪節,個個面門冷似鐵;其或未然,大家剔起眉毛,務要討個明白。

何故?

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上堂:全提祖印,獨坐雄峰,棒喝齊施,令行有據。

道林這裏唯握一柄金剛寶劒,凡有來者,即教脫却貼肉汗衫,便與一刀兩段。

震威喝一喝。

(一念龍嗣)澧州伏牛憨郢賢禪師初投神鼎澤披剃,後依龍潭。

龍服勤有省,囑住伏牛。

問:大師在神鼎時如何?

師曰:頭帶夜叉帽。

曰:在龍潭時如何?

師曰:手持楖𣗖條。

(一念龍嗣)澧州龍潭光孝斷雪初禪師荊楚歸州項氏子。

上堂:奇言妙句,俱是歷代祖師道過;錦繡珠璣,盡是諸方大老說盡。

今日新光孝作麼生道?

乃提起僧伽黎曰:乞兒破席府袋抖一抖。

(一菴龍嗣)石梁青蓮不醉常覺禪師楚青江杜氏子。

禮德山波完具,服勤三載,恒喫痛棒。

一日,波問:生從何來?

師曰:初一初二。

又問:死從何去?

師曰:小盡二十九,大盡有三十。

波深器之。

後佐中邑徹,入室次,徹問:萬法歸一作麼生會?

師曰:落花有意隨流水。

徹曰:畢竟一歸何處?

師曰:流水無心戀落花。

(枕石徹嗣)五燈全書卷第一百五五燈全書卷第一百五。

補遺。

臨濟宗南嶽下第三十七世隨錄䦹邡羅漢雲林地禪師通江董氏子。

參石谷慧嗣法,重建䦹邡羅漢,乃馬祖脫白處也。

上堂,問:如何是羅漢境?

師曰:參天蒼竹密,填空古栢稠。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大雄殿一座,頭陀祇十人。

曰:人境不立時如何?

師曰:虧汝到與麼境界。

乃曰:一棒一喝,一拳一脚,直指臨濟心髓,全彰德山韜略。

古之不多一點,今之不少一劃,全得草偃風行,如虎戴角,撞著磕著,橫機殺活。

脫或未然,山僧未免重下註脚。

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也是千錯與萬錯。

復卓,曰:錯!

錯!

(石谷慧嗣)龍門淨居月目初禪師樂至,鄒氏子。

上堂,僧問:如何是龍門境?

師曰:清風橋下兩池水。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歇。

曰:人境以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

師便打,乃曰:時開飯店止飢寒,引水龍門且種田;佛法寧教齊爛却,從斯弗說老婆禪。

(石谷慧嗣)綦江石門蒼桐華禪師綦江封氏子。

丱歲出家石谷慧,印證隱山為常。

其示眾曰:山悠悠也水悠悠,一杖雲深任自遊。

樹杪松花堪作食,秋迴荷葉可為裘。

堂堂佛法消塵鏡,渺渺光陰送客舟。

若要頓超如幻景,只須常牧此心牛。

又云:溪山一一都成畵,竹樹叢叢畵不成。

堪笑住山人性蠢,钁頭一柄足平生。

暮年仍歸石門,臨行偈曰:來時黃菊篩金,去時青山舖白。

想起者個骷髏,千回萬回作客。

今朝踢倒須彌,拶得虗空出血。

涅槃城裏不相知,笑殺率陀古彌勒。

(石谷慧嗣)𮠁箇護國天然貴禪師上堂。

今朝腊月初八,處處闡揚佛法。

惟有護國不然,見人只是生罵。

驀拈拂子,曰:向者裏薦得,剎剎塵塵,毗盧境界;溪聲鳥語,觀音理門。

其或未然,依舊鼻孔向下垂。

擊拂子,下座。

元宵,上堂。

不唱陳年曲調,要打新鮮鼓笛。

無言童子口吧吧,無舌人兒能解語。

等閑操動沒絃琴,海水騰波山自起。

且道:沒絃琴作麼生操?

以拄杖作操琴勢,曰:會麼?

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

(紫芝藏嗣)錦官萬福瓊目溫禪師上堂。

昔人聚石說法,今我法說亦空。

石火電光,難為湊泊。

驀拈拄杖,卓曰:惟有者個赤條條、光灼灼,有時和泥合水,社舞村歌;有時孤峰獨立,挂月懸星。

動則俾觀音、勢至結舌藏鋒,靜則令釋迦老子無本可據。

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良久,曰:參。

(紫芝藏嗣)少蛾慈明嵩耳住禪師上堂。

弘機獨唱,千聖潛踪,截斷眾流,棒雲無路。

若箇正因衲子,顯大機、施大用,于石火閃電光中啐啄,縱奪人天,權衡佛祖,敲唱雙行,殺活齊彰,行凡聖窠窟,斷生死根苗,猶未是向上事。

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烟塵。

(語嵩裔嗣)西蜀定遠舌響訥禪師定遠龍氏子。

參半天下,于林野奇掌下有省。

回蜀見書雪旵,以印證焉。

上堂:打開光明藏,現出本常理。

天地絕點翳,四海清如洗。

森羅與萬象,都盧在裏許。

休言覩明星,誑惑癡男女。

上堂:爐鞴弘開,魔佛頓鎔。

鉗錘高舉,理凡情盡。

箇箇焦頭爛額,人人皮綻肉鎔。

任是百煉精金,到此也須失色。

卓拄杖曰:拈出紅爐金彈子,簉破諸人鐵面皮。

(書雲旵嗣)金川中巖麗眉釆禪師開爐,上堂。

個事人人本具,何須向外討覓?

頭頭頂著青天,步步踏著實地。

山僧不是妄言,要且理無二致。

所以龐居士曰: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

若于此中透徹,一生參學事畢;其或未然,長連床上豎起脊梁。

切莫瞌睡,抖擻精神,只看穿衣喫飯、運水搬柴底畢是個甚麼?

參。

(書雲旵嗣)西川峨嵋舒光照禪師蘄水人。

避世入峨嵋絕頂,影不下山者二十餘載。

忽一日欲下山,鳴鼓上堂:九旬限滿,巧中藏拙;晝夜殷勤,拙中藏巧。

養馴一個水牯牛,頭角崢嶸世上少;今朝四足印莓苔,笑殺平田黃大老。

辭世示眾:形本無形,說亦無說;盡大地人難摸索。

七十九年住娑婆,彈指光陰如夢覺;舉步踢倒蛾嵋山,者邊那畔總一箇。

喝一喝,擲筆而逝。

(大冶況嗣)射洪會靈幻住明禪師上堂:雨過莓苔淨,陞堂說法時;斯緣誰解會?

啼鳥上花枝。

小參:初撾塗毒鼓,三舉撲地鐘;敵勝超羣句,生蛇始化龍。

咄!

(耳毒泰嗣)𢑱陵黃陵純備德禪師鄷都,上堂。

立教明宗,須張縵天網子,活捉龍蛇,可以直下承當;安邦定國,要展揭世經綸,生擒虎兕,乃能全身擔荷。

所以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

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

不印即是?

于斯擬議,錯過千山;少涉思惟,白雲萬里。

致使三世諸佛總放不下,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伶俐衲僧自救不了。

正恁麼時,作麼生履踐?

喝一喝,曰:振奮吒沙無向背,爍迦羅眼莫能窺。

(耳毒泰嗣)重慶香國䆿堂秀禪師開爐,上堂。

爐火乍燔,是鐵是銅須經煅槖;籲!

大煽,若凡若聖盡鎔鎔。

淬般若之智鋒,礪金剛之神劍。

若是躍冶之金,徒勞鍛煉。

驀豎拂,云:者一星兒火種,自鷲峰發𦦨、嵩少騰芳,太白山中標天之光彩、錦江江上闡亘古之宗猷,如如意珠、似帝青寶,可以福國裕民、為祥為瑞、入聖超凡。

而今落在香國者裏,只得借曼殊、普賢作爐頭,勢至、圓通為冶匠,五百聲聞、緣覺作散工,扇火、扇風,添煤、添炭。

山僧忍俊不禁,未免助其神用。

遂擲拂子,曰:直下來也,急著眼覷。

(佛語御嗣)唐安曇雲文璧福禪師上堂。

柳舒金,梅正白,幾經霜凌幾經雪?

寒枝傲骨占春先,却把清香輕漏泄。

惟佛與佛無分別。

揮拂子,曰:筍過東家作竹林,藕穿池面為荷葉。

臘八,上堂。

積劫深懷疑彈子,實難吞吐田皇宮。

六年雪嶺時無懈,驀地擡眸見己躬。

此是大覺老人在霜天月下悟得底。

今日福上座向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處舉似大眾,還會麼?

若會得,天地虗空生汝心內,人物殿堂皆汝元常。

正恁麼時,且道大覺老人畢竟悟箇甚麼?

良久,曰:泥半掣斷黃金鎖,鐵馬衝開碧玉關。

(孔一等嗣)成都德元玉諾昌禪師上堂。

吾年三十四,佛法總不識;強登曲彔牀,渾無些子伎。

全提臨濟宗,惟憑斯箇力;頭頭絕覆藏,處處無踪跡。

活潑潑,耀古騰今;峭巍巍,輝天鑑地。

當陽露出端倪,揚眉已落第二。

且如何是全提意旨?

卓拄杖,曰:青天也皺眉。

(瑞林蓮嗣)窰山鎮疆大旭宗禪師至節,上堂。

六花亂墜,寒氣逼人;日南長至,百卉萌生。

山僧裹頭大睡,誰管他人屋上霜凝?

以拄杖作圓相,云:會麼?

于中薦得,百千三昧一時證得,神通妙用無越此宗,人人向文殊眉睫上往來、個個于普賢行門中出入,高揖釋迦、不拜彌勒。

到恁麼田地,有無不立、凡聖一如,隨緣放曠、任通逍遙,又何必山僧再下註脚?

(曉元濟嗣)嘉州九頂子開乾禪師上堂。

若論箇事,一味尋常。

騎聲葢色,法法全彰。

縱奪殺活,不犯鋒鋩。

清風明月,不坐玉堂。

快須擉瞎娘生眼,炯炯寒光照大唐。

靈利衲僧聊聞舉著,直下承當。

雖然如是,脚跟下與伊三十拄杖。

且道利害在甚處?

卓拄杖曰:鴛鴦綉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佛冤綱嗣)興元淨明天湛熾禪師上堂。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

時當秋末,萬卉潛榮。

或抑或揚,觸目現成。

豈不見置山河大地于一毫端,透頂透底,絕羅絕籬,顯大機,明大用,觸處普賢境界,發揮佛祖機籌。

有時拋三放兩,拈尾作頭;有時充塞虗空,擘開華嶽。

驀豎拂,曰:會麼?

步步登高易,深深入海難。

擊禪床,下座。

(佛冤綱嗣)秦州普門籌室燦禪師上堂。

赤體條條絕所依,生平莽鹵沒思惟,一椎打就無今古,途路行人誰箇知?

是日陞堂重漏逗,且喜當陽毋自欺。

(佛冤綱嗣)江津淨慈非指明禪師頌丹霞燒木佛,曰:離宮勅令降將來,簇錦攢花當下灰,驚起牛兒渾不見,行人得去邑人災。

頌石霜橫刀水盆上傍置草鞋,曰:空把瑤琴月下彈,無生曲調自超然,子期不諳何處去,孤負渠儂意一翻。

頌婆子燒庵,曰:正恁麼時,如貧得寶,焚却葊子,一了百了。

頌日面佛月面佛,曰:日面佛兮月面佛,一條拄杖兩頭禿,敲風打雨人不知,拄地撐天光煜煜。

(懶石聆嗣)古湟印心佛敏訥禪師上堂:山野一向以來,白𤾣生於嘴邊,青草長於舌上。

遂按膝咦一聲,錯下註脚。

佛成道日,上堂:活驚殺,活笑殺,山頭老漢沒傝𠎷。

無端夜半覩明星,兩眼明明都填瞎。

卓拄杖曰:瞎!

瞎!

上堂,拈拄杖曰:木上座于黑漆桶裏住著,未敢輕示其人。

以杖置右手曰:今日出來,指東話西,似與鉢盂安柄也。

雖然如是,且不得辜負拄杖子。

何也?

為伊頂門上有眼。

(耨雲寔嗣)眉州燈璧文衡權禪師佛成道日,上堂。

佳景時逢臘月天,嚴寒凝凍雪為簾,頓分一線回春令,却放梅花一著先。

遂舉世尊覩明星悟道話畢,師曰:老瞿曇須是頂天立地,到頭知尾,不妨漏逗。

只如遠孫又作麼生行履?

視左右曰:切須仔細。

(竹鏡嵩嗣)蜀南玉泉融徹頂禪師蜀南人。

結制上堂:今朝十月十五,行者考鐘伐鼓。

玉泉結制上堂:驚起魚龍躍舞,坐斷諸佛關鍵。

綱維從上列祖,衲僧擬議思量。

一棒打折驢腰,莫道山僧莽鹵。

上堂:諸佛本無說,祖師未曾聞。

留下一轉語,千古鎮乾坤。

且道是甚麼語𠰚?

喝一喝,曰:今日冬月一,萬卉俱凋悉。

玉泉爐增𦦨,山門輝佛日。

復喝一喝,下座。

(其白富嗣)重慶華巖勒正進禪師陝西華州吳氏子。

二十七齡,身世無常。

詣四川重慶華嵓,禮指雲孝薙染。

痛念生死,脇不至蓆者數年。

後侍師翁聖可玉于雲峰,值上堂,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

玉驀頭一棒,惛死。

少頃漸甦,乃說偈曰:者迴喫棒不尋常,始覺毗盧解脫場。

萬象森羅皆拱手,拈來盡是返魂香。

孝因而印證。

後有頌慈明冬日榜云:輪捶是誰搬弄?

打破千年鐵甕。

頻頻呼喚無他,不離自己作用。

呵呵!

總是一場大夢。

(指雲孝嗣)隆興正覺濟得正禪師頌庭前栢樹子曰:信手拈來了弗疑,龜毛兔角豁當機,眼中若是停金屑,辜負蒼蒼兩道眉。

(大器成嗣)漢州開元素如佩禪師嘗頌產難因緣曰:積雪凝氷結未消,一枝寒玉寄梅梢;靈苗不借東皇令,一段清香向外飄。

頌達磨會武帝曰:朔風凜凜入樓臺,春意潛舒雪上梅;縷縷暗香浮嶺外,相思無計勢難回。

(法空證嗣)黔西獅峰乾御源禪師蜀人,受印于赤松嶺。

後江浙歸覲,嶺命秉拂,小參。

神機密運,觸類傍通,廓爾圓明,不落諸數。

所以南詢五十,鋒鋩初露于妙峰;樓閣門開,大機終涵于海藏。

百千妙義、無量法門,總在一毛頭上彰顯現前,一一無非受用。

大眾!

既爾受用,十方現前,因甚彌勒大士却從遠方歸來?

若向者裏見得徹,黔天風月一團和氣,脚跟不動,華藏週遊;其或未然,不免曲引傍資,再下註脚。

七載離師海上遊,歸來時節正逢秋,籬邊菊露三玄句,桂蕚香浮意外幽。

(赤松嶺嗣)金川興國隱南廣禪師士供法衣,請上堂。

大庾嶺頭拈提不起,德善居士覿體承當,正所謂于施等者,于法亦等。

且道結角羅紋在甚麼處?

靠拄杖,曰: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嗣燈胤嗣)陝西寧夏準提洞然舜禪師中秋,月蝕,晚參。

靈山話,曹溪指,馬祖翫,寒山比。

者一夥老古錐都是弄光影漢,正眼觀來,合喫舜上座手中痛棒。

邇者鐘皷鏗鏘,盡道孤輪半掩,癡呆竚望,矇矒沉吟,殊不知本有一段光明早已印徹廣寒之府,為甚無人覺得?

或有覷得破者,出來與舜上座拄杖相見;其或未然,特為指出去也。

以拂子畫○,曰:徧界不藏高著眼,大家休在闇中行。

(純愚機嗣)奉天般若古林智禪師湖廣長沙李氏子。

幼失怙恃,顛沛萬狀。

六歲至峨嵋脫白,侍雙桂十數年,屢遭毒打。

後因木墩打中腿肚,遂有省焉。

歷參諸方,末與德山語嵩裔,機契而受記莂。

出住奉天般若,遼陽建寧如來諸剎。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達磨九年面壁覷不破,瞿曇三百餘會道不著。

摩醯三眼也難見,大悲千手也難摸。

歷代祖師,古今知識,咬定牙關,一場懡㦬。

今日般若,不免拈出供養大眾,及大地有情無情,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受用。

良久曰:季冬嚴寒,各歸煨火。

上堂:奇持因緣,須以奇特激發。

殊勝大事,須以殊勝舉揚。

圓明有驗人句,法眼有超宗眼。

圓悟順水推船,雪竇迎風把舵。

雖然各出手眼,成得箇什麼邊事?

若是山僧,待他道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

復打曰:可殺不識好惡。

當時德山下得這一棒,不惟截斷天下人舌頭,也免得他道箇龍頭蛇尾。

上堂:二百一十億佛剎,當年法藏悉觀知。

今日古林重舉出,阿誰不是丈夫兒?

上堂:丁一卓二,是般若體。

七縱八橫,是般若用。

耀古騰今,是般若光。

烹金琢玉,是般若力。

若能有如是力,徹如是光,得如是用,具如是體,便見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

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

遂以拂子打圓相,曰:自從一授靈山記,直至於今願不忘。

問:如何是金剛王寶劍?

師曰:觸不得。

曰:因甚觸不得?

師打,曰:頭落也不知。

僧佇思,師復打,曰:還不拖者死屍去。

問:如何是般若境?

師曰:萬木榮紆,一溪浩渺。

如何山中人饑飡麥粥,倦臥葺草?

曰:人境不立時如何?

遂劈面一掌,曰:是立不立?

僧罔措,復示曰:人境不立時,劈面無情掌。

是箇血性兒,當下知痛痒。

師於康熈乙亥冬十月十六日夜間坐逝。

迨天曉,自思來去不明,恐人撿點,復甦。

至本月三十日辰刻,手書邀穆魁吾居士飛奔方丈。

師下床接,曰:受你數十年供養,無可酬答,謝汝兩掌。

遂於士面上左右各打一掌,大笑而坐。

士曰:和尚舉動十分精爽,何故出此誑言?

師曰:汝不識老僧。

士求和尚手脉評之,曰:脉上並無一些病,何出此言?

師曰:汝不識老僧,我明日定去。

僧俗見師訣絕難留,悲泣請師垂示。

師曰:汝等好俗氣,我豈真死耶?

我時時在汝等面門出入,但汝等不識。

汝等存善心作善事,定生西方;存歹心作歹事,定墮三塗。

明明放著,何用我說?

談笑過午,飲食陪常。

凡殯殮等事、茶毗日期、立塔地方,分付妥當,推逼相別。

眾不忍散,師携手送出山門。

一士拉住,不放師回。

凡過往人圍繞擾數層,說的說,哭的哭。

有不信者,說是明日,即辨真假。

約有起更時候,方散脫身。

師回院內經行,夜半方歸方丈靜坐。

約有寅時,呼侍者問曰:什麼時候?

侍者答以五更。

師曰:吾當行矣。

遂點燈設供器,帋筆安置几上。

又炷香命侍僧曰:香燃二寸許,推門看我。

書偈曰:東方寅,我即行。

菩薩接,彌陀迎。

端坐寂然而逝。

二侍者推門視之,師巍巍不動。

侍者癡視良久,喚大眾曰:和尚圓寂矣。

大眾齊至成服,手腕尚溫,墨跡未乾。

三日入龕,師容顏如常,遍身柔輭。

三七茶毗,送者萬數。

初發火時,烟𦦨五色。

少頃,龕門自開,現金色毗盧像。

大眾俯伏合掌,佛聲動地。

從辰至午,骨豎端坐。

衣文數珠,宛然不動。

舍利無數,一齒不壞。

世壽七十有三,僧臘六十七。

(語嵩裔嗣)溧水普濟渤輪旭禪師廣東香山梁氏子。

晚參。

生佛不二,物我無差。

拈起拄杖曰,喚作拄杖子得麼?

牛羊無角。

不喚作拄杖得麼?

免馬有角。

擲下拄杖曰,畢竟如何?

良久曰,破家散宅。

頌婆生七子曰,劈面無端下一橈,至今冤對結眉梢。

滔天白浪全機露,明月蘆花吼夜濤。

(孔一等嗣)武岡伏牛慈化醒閒智禪師上堂:春纔盡,夏又臨,處處村歌樂太平,杜䳌喚醒利名客,何必區區向外尋?

上堂:唱德山歌,和雲門曲,一喝震乾坤,掀翻獅子窟,跳過金剛圈,脫却龜毛傅,萬仞峰頭解哮吼,頭尾俱全跬一足。

(語嵩裔嗣)邵州牛山清溪載華哲禪師上堂。

忽地西風泛碧波,石人叉手語婆娑,因緣時節分明契,梧樹飄黃會也麼?

喝一喝。

香嚴上樹,頌曰:入花毬子輥公門,何勝傍觀見者親?

白日移輪天外去,痴人多看月邊星。

(雪林梅嗣)如皇集賢坤亭道禪師上堂。

西方無一句到你。

是把斷要津。

是壁立萬仞。

良久曰。

貴圖天下太平。

上堂。

鑪鞴之所多鈍鐵。

良醫之門足病夫。

不因吳越爭鋒後。

那得扁舟泛五湖。

小參。

佛有佛語。

祖有祖語。

纔涉思惟。

白雲萬里。

現前一眾。

既是家裏人。

母勞說客話。

飯足充饑。

茶堪止渴。

且道非非想天。

深多少。

濶多少。

良久曰。

且待別時來。

小參。

二不成雙。

一不是隻。

夫子難措一言。

達磨更道不識。

良久。

拍藤一下曰。

山高月小。

水落石出。

問。

如何是佛。

師曰。

擔水河頭賣。

如何是法。

師曰。

三千條罪莫大於不孝。

如何是道。

師曰。

高而不危。

低而不凹。

問。

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

師曰。

山僧遭你鈍置。

曰。

趙州道。

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又作麼生。

師曰。

你再擬鈍置山僧那。

僧一喝。

師曰。

莫因閒事長無明。

問。

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

師曰。

三寸舌頭在汝口裏。

曰。

某甲不會。

師曰。

鹹酸苦辣幾不嘗過。

(卑牧謙嗣)蘇州寶華向若嵩禪師上堂。

法法圓成佛祖心,英靈於此共知聞,何勞普化搖鈴鐸?

突遇峰干跨虎行。

當機了了無他事,只要人人兩眼明。

喝一喝。

結制,上堂。

天涯覔徧無相識,徒把芒鞋脚底穿,拄杖持來且靠壁,鉢盂高掛絕攀緣。

三條椽下真風露,七尺單前面目全,㘞地一聲消息斷,虎頭戴角出林間。

(雍𥵂晟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