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 第77卷
五燈全書卷第七十七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三十五世隨錄紹興雲門孤卓浚禪師福州長樂劉氏子。
幼投龍山脫白,因參鼓山,聞鷄鳴有省。
後禮報恩賢,賢問:庭前柏樹子意旨?
師曰:蠱毒之家水莫甞。
又問:恁麼也得時如何?
師曰:何似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賢即撾鼓陞座,囑師曰:舊衣一頂,可以衛身。
付子歸閩,為眾中尊。
適天台通玄虗席,雪竇雲:親送入山。
上堂:羅漢嶺頭,雲深萬丈。
鐵船湖畔,水演千尋。
海內推龍象窟宅,台嶺稱衲子叢林。
松檜參差,韶國師之遺風現在。
樓臺突兀,悟老人之面目儼然。
於此薦得,一任淨明堂前點胸點肋,騎佛殿,出山門,撞倒香爐峰,踏斷金地嶺。
其或未然,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腰。
上堂:欲登泰山絕頂,一步為初。
欲涉萬頃洪波,先從此岸。
勿憚勤苦,勿厭疲勞。
日久月深,及至山窮水盡之際,背翻筋斗,豎亞摩醯。
㘞!
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僧參,師曰:那裏來?
曰:嘉定。
師曰:城中兵馬冗雜,汝作麼生過得?
曰:不曾見。
師曰:汝豈不是城中來?
曰:是。
師曰:喪身失命也不知。
(浮石賢嗣)江西寶藏範圍澤禪師吉安五雲人,族姓陳。
年十四投邑東塘山祝髮,二十一參西陽老宿。
開示披剝四大,何者為身?
追究六根,何者為心?
令日夜參尋。
一日喫飯次,見飯中黑殻蟲,忽然有省。
說偈曰:米裏蟲,元來面目與我同。
呵呵一笑平生樂,諸佛眾生俱夢中。
呈陽,陽曰:參方去。
乃上天童,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則不問。
百骸潰散俱歸土,一物長靈甚處安?
此意如何?
悟曰:你這樣癡。
師無對。
次日入室,復問曰:某昨日問話亦不錯,和尚如何說某癡?
不知那裏是某癡處?
悟連棒打出,痛不能忍,疑愈不解。
後參報恩,賢問:不疑諸方舌頭己事畢,因甚不疑言句是為大病?
賢曰:不愁劒戟從空下,只恐藕絲絆殺人。
師於言下豁然領旨。
一日,賢問曰:汝字範圍,即今在甚麼處?
師曰:徧界不曾藏。
賢曰:汝範圍耶?
範圍汝耶?
師曰:唯我獨尊。
賢曰:低聲!
低聲!
遂付囑。
迨賢主天童,命師繼席。
結制,上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只此靈鋒,阿誰敢擬?
這裏薦得結解,迷悟向甚處著?
而今事不獲已,起模畫樣,於無圈繢處立圈繢、於無繩索處立繩索,要使諸人九十日中驀地跳出圈繢、迸斷繩索,直得萬象森羅起舞、百川大海騰波。
到這箇時節,正好喫寶藏拄杖。
何故?
太平寰宇斬癡頑。
示眾:非思量處,識情難測。
九峰波浪滔滔,三泖層波疊疊。
漁者一網松風,樵人滿擔魚鱉。
黃浦傍觀笑不徹。
良久,曰:無端虗空釘箇橛。
僧參,師問:般若如大火聚,作麼生近傍?
僧無語。
師曰:却也道得親切。
(浮石賢嗣)蘇州雲巖天鼓震禪師郡之譚氏子。
初復雲巖禪席,備歷艱辛。
旋游匡廬、翠巖諸剎,讓席相延,不受。
後主廣福,上堂:威音那畔,萬象歷然。
覿面當陽,一機不立。
豁開元路,虎驟龍驤。
別轉宮商,曲高和寡。
若端的一回汗出,裂脫祖師鼻孔,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照用齊行,賓主互換,直饒千聖到來也描邈不得。
今日山僧不捨慈悲,與他通箇消息。
卓杖,曰:三生六十劫。
(浮石賢嗣)浙江鹽官洪衍灝禪師上堂: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雲門紅旗閃爍,臨濟熱喝雷奔。
良久曰: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
上堂:前月結本不結,驀把虗空釘一橛。
今日解本不解,緊峭草鞋真脫灑。
不曾解兮不曾結,秤錘元來是生鐵。
臨期痛與頂門鎚,試問諸人瞥不瞥?
若也瞥,一任天下橫行。
如未瞥,更為諸人細徵別,井底蟾蜍吞却月。
上堂:白雪消殘臈,梅花放早春。
的的西來意,誵訛不可論。
既是誵訛,因甚不可論?
疎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上堂:古今拈槌豎拂,彈指謦欬,猶若華藏世界飛一微塵,又何曾舉著宗門中萬分之一?
要會麼?
華藏世界在一微塵裏。
上堂:揑空拳與龍神鬬富,當場未肎輸籌。
終日靠著飯籮呌饑,決定不知米做。
擲剎海於他方,本不動搖,日費斗金非分外。
置毫芒於地上,展轉躊躇,寸絲粒米也難消。
直得百千異境移換不得,千人萬人籠罩不住,到者裏敢教一槌粉碎。
汝等諸人還委悉得麼?
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
上堂:雪峰輥三箇木毬,俱胝豎一箇指頭,石鞏張弓架箭,華亭短棹孤舟,山僧無許多伎倆,一味坐地看揚州。
風悠悠,浪悠悠,兩岸蘆花笑點頭,青箬笠前無限事,綠蓑衣下一齊休。
問:妄心無處即菩提,正當妄時還有菩提也無?
師曰:敲冰不見水。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
師曰:尿桶子。
曰:不會。
師曰:倩人擡。
問:如何是法身?
師曰:甎頭土塊。
曰:我會也。
師曰:塞溝填壑。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東方日出卯。
師問士:你尋常做甚工夫?
曰:一切無心。
師曰:還聞窗外草蟲鳴麼?
曰:聞。
師曰:有心聞耶?
無心聞耶?
士擬答,師震威一喝,隨後便掌。
(浮石賢嗣)鹽官法喜千雲湛禪師吳江黃氏子報恩,賢問曰:禮拜且止,日用事作麼生?
師曰:穿衣喫飯。
賢曰:除却穿衣喫飯聻?
師曰:請和尚道。
賢曰:老人道的與汝何干?
師曰:殃及兒孫。
(浮石賢嗣)崇勝白嶠㵿禪師上堂。
昨日搥鐘,今朝擂鼓。
好箇圓通門,幾人曾覺悟。
未透祖師關,勿行知解路。
雪峰弄鱉鼻蛇,玄沙是汝虎。
南嶽將磚石上磨,金牛[掜-儿+丌]飯堂前舞。
妙用神通非等閒,當今著著超今古。
參學人,須子午,莫將雜毒藏心腑。
甘草本不甜,黃連亦非苦。
西風落葉萬山秋,一亘晴空飛玉兔。
小參。
獅子兒,超羣類。
一聲哮吼震三千,野犴狐狼俱倒退。
大方獨步任縱橫,踞地翻身無怖畏。
若是同生同死人,當機著著離情謂。
且道如何是離情謂底句?
卓拄杖曰,空合空兮水合水。
小參。
開眼也見,合眼也見。
且道見箇甚麼?
若道無所見,山河大地從何處得來?
明暗色空又向何處安著?
若道有所見,猶是妄認前塵,分別影事。
且作麼生得超情離見去?
木人騎竹馬,撞倒須彌山。
小參。
今朝五月十五,綠柳垂絲亂舞。
黃鳥一聲兩聲,人人成佛作祖。
拈拄杖曰,且道拄杖是聖是凡?
卓一卓曰,甜瓜徹蒂甜,苦匏連根苦。
(浮石賢嗣)鹽官真相無奇涵禪師初參雪竇,看無字話。
後參報恩,一日因水濺面,忽然有省。
詣方丈,賢問:柏樹子意旨如何?
師豎拳。
賢曰:太遠生。
師曰:將謂別有。
賢曰:未在,更道。
師曰:和尚莫瞞人好。
賢頷之。
賢住棲真,師隨眾入室。
賢問眾曰:棲真因甚不棲真?
師代曰:死水不藏龍。
賢曰:如何是活水龍?
師曰:興波不作浪。
賢曰:好與三十棒。
師曰:起動和尚。
(浮石賢嗣)湖州清凉東暉淏禪師俗名梅亮,東甌磐石衛千戶也。
鼎革後,投報恩剃染,參狗子話契證。
請益于西堂範圍澤,澤曰:甕裏何曾走却鱉?
師曰:即今便是。
澤便掌,師大悟。
順冶丙申十一月,師忽告眾,付囑法嗣松巢,衣拂跏趺而逝。
(浮石賢嗣)海門廣慧均實水禪師長洲沈氏子,繼席報恩。
元旦上堂,舉古德曰:一年又一年,漸漸減容顏。
始作兒童戲,看看白髮斑。
古人恁麼道,雖為警世名言,未免逐事遷流。
山僧則不然,去年年兮今年年,年年不改本來顏。
寰中日月無新故,丱總期頤沒兩般。
康熈辛丑退居鳳飛嶺,至甲辰八月擇日告眾而逝。
(浮石賢嗣)泰州光孝玉田潤禪師西蜀合州湯氏子。
首參天童不契,再上報恩打七。
一日賢落堂,師出問:玉燭煇煌,金香馥郁,如何是今朝完七期的事?
賢曰:汝自道看。
師擬議,賢便打曰:何不道玉燭煇煌,金香馥郁?
師於言下領旨。
(浮石賢嗣)虞山福城雲漢滿禪師邑之張氏子也。
少為邑諸生。
崇禎甲申,剃染於三峰,監院事三載。
順治戊子,報恩賢赴廣慧,越海從之,授記室,隨受記莂。
住報恩,再住通州之彌勒院,後遷虞山。
著扶宗論、點華錄諸書,有功宗乘,堪為不朽。
其和靜論略曰:威音那畔,休話如何?
纔涉形聲,便分向背。
四句割開,乃名外道;一團拋出,即曰全提。
所以事落兩頭,物分彼此。
有建立即有掃除,有掃除即有建立。
昔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是建立也;吾不曾轉法輪,是掃除也。
即心即佛,馬祖之建立也;非心非佛,馬祖之掃除也。
種種法式,無不如是,何獨疑於天童、三峰乎?
莫謂師翁之一棒不知宗旨也,葢以收宗旨於一棒,而以一棒全提宗旨也。
不惜口業,試一言之:顯提一棒,有句也;不作棒會,無句也;遇之無不摧碎,正句也。
一棒而全具三句,函葢乾坤也;一棒而踞斷要津,截斷眾流也;一棒而臨機應用,隨波逐浪也。
用一棒而人不薦,奪人不奪境也;從棒下而翻身,奪境不奪人也。
連棒而無可如何,人境兩俱奪也;一棒而有殺有活,人境兩不奪也。
棒下時而情絕義忘,真佛也;一棒而透脫死水,真法也;一棒而縱橫自在,真道也。
棒而賓主分,第一句也。
棒而有截流機,第二句也。
棒而具裏頭人,第三句也。
一棒具眾美,開而合,合而開,三玄要也。
不知一棒之落處,賓中賓也。
唯用棒而不識操縱,賓中主也。
以一棒而探其情形,主中賓也。
一棒而全收末後,主中主也。
行一棒而隨點之,先用後照也。
徵至極而棒隨之,先照後用也。
和聲便棒,照用同時也。
用棒而與奪隨宜,照用不同時也。
一棒而大用全提,金剛王也。
棒下而萬靈振恐,踞地獅子也。
一棒而驗彼來機,探竿影草也。
一棒而棒頭有眼,一棒不作一喝用也。
此三峰所曰,臨濟一宗也。
四宗可以類推矣。
師翁非不知之也。
既知矣,而掃之,何也。
從古以來,祇貴令人疑,不貴令人悟也。
使人疑而自悟,得之快而守之堅。
今有法授人,死語也。
死語其能快人乎。
古德曰,不重先師道德,祇重先師不為我說破。
香嚴曰,當時若為說破,吾今日定罵渠也。
若未悟而冒以為快者,人皆知之,其禍猶淺。
明宗旨而實未悟者,說亦可通,其禍莫可窮也。
是故痛為掃之。
掃之而不足,則闢之。
闢之而復救,并救而闢之。
此則師翁扶持正法眼之苦心也。
三峰非不知之,而建立不已者,亦以救瞞頇儱統之病,而綱宗不可著耳。
(浮石賢嗣)潁州弘戒鈍斧濊禪師年逾七十,參究不衰。
後參報恩賢,於廣慧得法,出主弘戒。
上堂:生也不道,死也不道。
螃蟹橫行,蝦蟇直跳。
本分衲僧,不得草草。
卓杖下座。
一日,寺僧涉訟,師亦被逮。
拘執之時,師怡然陞座,說偈別眾而逝。
淮徐備兵使者聞之,率同官羅拜,士民集貲建塔于寺後。
(浮石賢嗣)荊州玉泉景德楚雲漢禪師吳江馮氏子,上堂。
萬卉凋零到極則,羣機纔展動新容,分明昨夜東君說,要藉無心拄杖通。
遂拈杖顧大眾曰:這是無心拄杖子,且道通箇甚麼?
卓一卓曰:脫盡纖纖枝底葉,斬新條令有春風。
小參。
匝地濃霜如錦疊,一輪皓月似冰圓,雁聲嘹嚦頻催促,多少貧兒徹骨寒。
正當恁麼時,滴水滴凍一句作麼生道?
閉門不管階前雪,衲被蒙頭正好休。
(浮石賢嗣)真州長蘆古余演禪師邗江姚太史思孝請主善慶。
上堂,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
投子曰:尹司空與老僧開堂。
提持箇事,須資本色鉗錘,佛法、世法打成一片。
今日有人問山僧:如何是一大因緣?
只向他道:姚太史與山僧開堂。
或謂:長老何得依樣脫塹?
祇對伊道:事存函葢合,理應箭鋒拄。
(浮石賢嗣)京口招隱鹿泉山衣瀇禪師晚號獨癡,桐鄉王氏子。
年十二,投竹林豫出家,參本來面目話。
久之,一日聞舉僧問雲門:一念未生時,還有過也無?
門曰:須彌山。
師於言下忽有省。
入乃徧參寶華、天童、雪竇諸叢席,最後參報恩賢。
機契之下,即受記莂。
出住長蘆,繼主鹿泉。
迨賢示寂,遺命住報恩。
上堂: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適纔二僧爭鬬不已,惹得報恩拄杖子怒發,即時頭破腦裂,血淋淋地。
還有旁觀內省的麼?
設或鴨聽雷鳴,爭怪青天太煞炎熱。
上堂:一向埋頭雲壑,見面不如聞名。
今朝全身敗露,聞名不如見面。
所以佛祖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山僧亦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
豎拂子曰:這一大事,阿誰欠少?
上堂:從上來事,且莫造次。
說到不如見到,見到不如行到。
故死心曰:一人所在也須到□,人所在也須到,無人所在也須到。
敢問諸人,阿那箇是說到底、見到底、行到底?
檢點得出,招隱拄杖,雙手分付。
良久曰:莫道不受人瞞好。
僧問:如何是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師曰:橫塘宿鷺斜飛起,幾隻銀瓶挂樹腰。
僧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內無一物,外無所求。
師開法多年,門庭高峻,衲子望風奔競,亦稱一時之盛。
有各會語錄行世。
(浮石賢嗣)寧波七塔補陀拳石沃禪師揚之通州葛氏子。
僧問:如何是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
師曰:光影俱忘仔細看。
曰:如何是你無拄杖子奪却你拄杖子?
師曰:別有靈光照膽寒。
曰:恁麼則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也。
師曰:你作道理會那?
(浮石賢嗣)金陵石頭天峰清禪師四川遂寧鄭氏子。
求出家,父母不許,強與娶室。
師私自淨身,死而復甦,得遂初志。
剃染完具,結茅掩關,看無字話。
閱四年不契,乃破關南詢,歷參叢席。
見報恩賢,賢問:馬祖一喝,為甚百丈三日耳聾?
師隨聲便喝。
賢曰:他也喝,你也喝,成得箇甚麼?
師曰:好本多同。
賢曰:你轉語看。
師曰:家私蕩盡,迥絕見聞。
賢首肎,師呈偈曰:電激雷轟焦尾巴,葛陂杖已化龍蛇。
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歷住江寧濟生、華藏、北京大慈青塔,後示寂于邗江清涼寺。
(浮石賢嗣)洪崖古天淳禪師徽州吳氏子。
幼喪母,隨父出家。
初參夾山豫,豫問:山中興造可荷擔得起麼?
師作荷擔勢,豫曰:杜撰。
師曰:情知有此一機。
豫打曰:好箇有此一機。
次參報恩賢,舉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話,師曰:賊打不防家。
賢曰:意旨如何?
師曰: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賢遷天童,一日師侍立,賢垂問:大雪滿長空,意旨如何?
師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烟塵。
賢曰:既是太白峰,為甚色是青的?
師曰:曲不藏直。
賢曰:玲瓏崖天下人聞知,為甚山中人不知漏逗?
師曰:只緣身在此山中。
賢首肎之。
師開堂七會,說法隨機。
康熈甲寅十二月示疾,至二十三日書偈告眾曰:年來五十七,電捲空華畢。
撒手便歸家,良馬追不及。
擲筆而逝,塔于杭州梵天寺後。
(浮石賢嗣)杭州勝果梵點∴禪師義烏朱氏子。
初到杭,投兵羅木營。
一日,見敗卒死屍,遂念切生死事大辭,投崇聖院披剃完具。
後上天童,見賢久而徹證,遂命秉拂:劈脊攔腮兮,打徹太白峰知頭解尾;呈拳豎指兮,點醒玲瓏巖側耳聽聲。
作麼?
與麼?
豈不聞: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今日新師兒向者裏八字打開,諄諄然,直唬得泥牛吐舌,黃檗謾誇伎倆;石人舉手,大愚切忌懷驚。
象王蹴蹋,雄踞法堂重地;煅鎔狐猾,翻成師子嚬呻。
師子嚬呻即且置,大眾還見師子爪牙也無?
震威一喝,曰:明修棧道從君薦,暗度陳倉莫我知。
卓杖,下座。
(浮石賢嗣)高郵接引育焉淉禪師淮之安東人,族姓陳。
天童秉拂上堂,喝一喝曰:如斯會得,三界無覊,為物作則。
世出世間,能事已畢。
其或未然,復聽葛藤。
所以道:毫𨤲繫念,三途業因。
瞥爾情生,萬劫羈鎖。
聖凡名號,總則虗聲。
殊相劣形,咸為幻色。
求之累重,却之禍生。
究其本末,皆自欺也。
如斯告報,太煞現成。
且道應時及節句作麼生?
豎拂子曰:楊柳舒金開正眼,梅花飛雪露真心。
(浮石賢嗣)金陵寶光疊山淵禪師四明人。
上堂。
數百餘年古道場,梁時開闢有神光。
聖凡聚會僧千眾,振動人間共舉揚。
教外別傳正法眼,單提向上立綱宗。
今日山僧陞座,作麼生是祖意流傳的句?
祇如雪山六年修道,夜覩明星而悟,便見黃面瞿曇賣弄風光,旁若無人。
當時寶光若在,與他一喝。
何故?
誰家竈裏無烟火?
那箇男兒不丈夫?
(浮石賢嗣)嘉興棲真百可溢禪師解制,上堂。
埋沒諸人已一冬,繩頭把住不容鬆;今朝布袋應時解,南北東西路自同。
草鞵獰似虎,拄杖活如龍;大都出門便是草,莫向長安立路窮。
放下著,且從容,依然兀坐寂寥中。
喝一喝,曰:鶴有九皐方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康熈丁未冬,師在徑山守塔。
一日,值大雪,告眾別去,堅留不允。
翌旦,樵者報常住曰:和尚已立雪而逝。
(浮石賢嗣)石門虎嘯省三淙禪師參報恩賢于遯村,居客寮,遭痛棒,血淋渾身,有省。
一日,賢問:南泉斬猫,意旨如何?
師曰: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賢曰:祇如趙州頂草鞵而出作麼生?
師曰:不因媳婦揚家醜,誰識婆婆脚短長?
又問: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意旨如何?
師曰: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賢曰:祇如黃檗聞之,不覺吐舌,又作麼生?
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賢頷之。
尋受囑,出住虎嘯,日撐渡船,接引來往衲子。
福嚴容寄贈曰:洙涇當日有船子,誰識今時却在此?
來參莫是夾山麼?
不怕一橈打落水。
(浮石賢嗣)揚州建隆法音𣽘禪師長洲彭氏子,生長興化。
產時有陸地蓮開之瑞,懷抱中見僧相便喜,纔學話便求為僧。
母楊氏欲許之,父廷璧曰:吾兒儒家子也,不可。
母每為師默禱。
一日,感金甲天神示夢,廷璧曰:汝子求出家,汝如何不肯?
父大驚異,即送邑之蘆渡寺脫白,投容止為師。
是日父母同時祝髮,全家入道,舉國異之。
師十歲便能闇誦法華,遇雪竇雲掩關南菴,每示人一口氣不來,向甚處安身立命話,心竊驚疑。
至十三,忽舉前話往問,雲曰:待汝一口氣不來,即向汝道。
師曰:和尚是何心行?
雲曰:放汝三十棒。
師曰:和尚也喫一半。
雲曰:過在甚麼處?
師一喝便出。
十七受具,同志數人結精進七,期看本來面目話。
至第六日,有箇入處曰:六六原來三十六。
乃歷參理安問、龍池微、古南門,皆有機契。
再參報恩琇,琇問:何處人?
師曰:揚州。
琇曰:還見大聖來也未?
師曰:見。
琇曰:是何面目?
師以手把口曰:猫。
琇乃掩室。
次日,琇特上堂,問曰:柏樹子幾時成佛?
師曰:成佛久矣。
琇曰:阿誰證明?
師彈指一下,琇大笑休去。
後出坡,琇曰:汝號法音那?
師禮拜,琇曰:因甚頭上屎溺氣?
師曰:正是某甲大用現前。
琇曰:如何是你大用現前處?
師一喝,琇痛打。
至第三日,琇理前話,師如前答。
琇如是三問,師亦如是三答,皆遭痛打。
師乃禮辭,往參報恩賢于天童。
賢曰:那裏來?
師曰:報恩。
賢曰:報恩有何言句?
師舉前話,賢曰:痛與一頓。
師曰:美食不中飽人餐。
賢驀問:馬祖一喝,百丈因甚耳聾三日?
師數答皆不契,歸堂猛力參究。
一日喫茶次,忽聞雷鳴,茶鍾墮地,豁然大悟。
進方丈,呈偈曰:青天白日,一聲雷鳴。
豁開正眼,大地清平。
賢曰:如何是三日耳聾消息?
師曰:識得前三與後三。
賢曰:更道看。
師一喝,以手掩耳便出。
賢笑曰:子會也。
遂授衣拂。
歷住東陵遠峰、延陵龍樹、金陵大泉諸剎。
上堂,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陵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五祖演曰:大小巴陵只道得一半。
白雲則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師曰:前箭猶輕後箭深,大小五祖也只道得一半。
龍樹則不然,有行鬼不識,無心人不知。
何故聻?
為人須為徹。
上堂,舉僧問悟師翁曰,昨日喫師三棒,今朝拈却拄杖。
師翁曰,今日不打你。
師曰,紅葉不題流水去,春山多少好人家。
要會者僧則易,要識師翁則難。
何故聻?
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若是𣽘上座則不然,者僧道,今日拈却拄杖,隨聲便掌,趂出法堂,管取者僧頭正尾正。
眾中還有為這僧出氣者麼?
擲拄杖曰,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僧問,如何是離心意識參?
師攔胸搊住曰,離心也未?
僧擬進語,乃拓開曰,離心了也。
問,如何是第一元?
師曰,六月無霜徹骨寒。
如何是第二元?
師曰,得他皮髓被他瞞。
如何是第三元?
師曰,欲覓安心轉不安。
如何是第一要?
師曰,千聖誰敢當頭道。
如何是第二要?
師曰,獨許東君發一笑。
如何是第三要?
師曰,冰雪佳人坐花轎。
曰,三元三要蒙師指,末後一句請師宣。
師曰,不宣。
曰,為甚麼不宣?
師曰,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來。
曰,祇如現前一句又作麼生道?
師合掌曰,我不敢輕慢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浮石賢嗣)鹽官石菴大圓治禪師邑之彭氏子。
參報恩賢于虞山福城。
付法日,秉拂上堂:新塔家風別,殺人要見血。
瓦缶便雷鳴,驚得虗空裂。
虗空既迸裂,大地悉平沉。
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
淨躶躶,赤灑灑,脫體無依。
且道脫體無依一句作麼生?
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無電拂。
康熈丁未春,師示疾,送拂子還報恩,遂逝。
(浮石賢嗣)太平澄心寄菴澯禪師僧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
師曰:今夜風頭大硬。
僧喝,師曰:作家。
僧纔拜,師劈脊一棒,曰:急著眼覰。
僧失笑,師曰:你擬我與你葛藤那?
僧又拜,師復打,曰:第一不得忘却 古德法身。
頌曰:一家有女百家求,一家求允百家休;堪笑媒婆爭富貴,只把金釵暗度投。
(浮石賢嗣)蘇州靈澱履冰汶禪師寶慶人挂搭福嚴,點燈在寮。
容從外過,曰: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師打滅燈,曰:大家吹滅暗中行。
容曰:元來室中有人。
師曰:賊!
賊!
後參報恩賢,于福城受囑,遂應靈澱之請。
示眾:靈澱被人問著佛法,直使口挂壁上。
諸人還有道得者麼?
良久,曰:吾不如你。
(浮石賢嗣)杭州吳山雲居羽尊鵬禪師晚參。
天寒地寒,滴水滴凍,布網垂釣,羅龍打鳳。
此是諸方五味禪,山僧舉著即頭痛。
諸兄弟!
山僧恁麼告報,三十年後不可胡撞亂撞,撞入他家虀甕。
晚參。
昨日晴,今日雨,大地黑漫漫,江峰齊鼓舞。
諸君欲透死生關,聲色堆頭須辨主。
拈拄杖,豎曰:諸仁者!
這箇是色。
卓一卓,曰:這箇是聲。
作麼生是主?
喝一喝,曰:者裏看取。
示眾。
還會麼?
若謂痴憨放脚眠,時人恰似管窺天,慣棲冷地閒閒地,嬾學諸方熱鬧禪。
心竭竭,淚涓涓,為憐一眾參元者,不肎爭先痛著鞭。
(浮石賢嗣)登州千佛頑衲準禪師蜀人也。
久在報恩居首座,出住登州千佛寺。
除夕示眾:今夕蓬萊看海水,優優廓落自由僧;隱居不用三條篦,拄立惟憑七尺藤。
圍坐火爐頻著炭,擁衾草榻謾挑燈;因循舊例須烹殺,為問頭蹄納未曾?
(浮石賢嗣)京都西林彌壑澧禪師上堂,湧身曰:諸仁者,還見般若法身麼?
若不見,則諸人晨興夜寐,俯仰折旋,更是阿誰?
若道見,則諸人夜寐晨興,折旋俯仰,本是具足,何須更外馳求?
到這裏作麼生說見不見底道理?
汝等諸人,一一是遍歷諸方,久參碩德。
曾見與麼人說與麼話也無?
直饒見過聞過,未免微言滯于心首,却成緣慮之場。
實際居于目前,翻為名相之境。
所以道,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乃至三祇果滿。
不若一念緣起無生,頓超三乘權學。
乃顧左右曰:且道如何是一念緣起?
乃卓杖曰: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空却三祇劫。
上堂,問:和尚未露家風,學人已呈行履。
請施高鑑。
師打曰:田庫奴。
曰:如何是活人劒?
師曰:打破蔡州城。
曰:如何是殺人刀?
師曰:砍却吳元濟。
乃曰:一二三四五六七,毒獸口裏敲牙,驪龍背上揣骨。
七六五四三二一,倒捲太虗,如獅子兒[髟/叱]髿返擲。
一七二七兩交加,盡空法界俱逼塞。
拈却一,去却七,掣電光中旋霹𮦷。
一七二七兩俱忘,癡人猶在這邊立。
撒手那畔來,鷂子已過新羅國。
以手拍案曰:驀然透徹兩重關,許汝等一生參學事畢。
二王駕至,上堂,問:現王者身,為眾說法。
如何是說底法?
師曰:雲堂掉臂。
曰:恁麼則靈山記莂有在也。
師曰:一會儼然。
曰:祇如昔日趙州未相見,便道萬福。
莫是為侍者瞞耶?
師曰:端為指出。
曰:因甚後又與麼道?
師曰:知汝不薦。
僧擬議,師打曰:雨過夜塘秋水深。
乃舉:趙州因鎮州大王來訪,侍者報曰:和尚!
大王來也。
州曰:大王萬福。
者曰:未在,方到山門下。
州曰:又道來也。
師曰:有者道:侍者只解報客,不知身在帝鄉。
叵耐教人妄竊,却非本分衲僧。
有者道:趙州蝦為子屈,不覺打失眼睛。
只貴作啞推聾,不尚據欵結案。
要見趙州侍者樸實,道用未在。
山僧一回檢閱,祇是大王不合門外之遶,致令周遮。
何似二王殿下今日光臨,徑趨丈室?
既不藉送語傳言,覿面機籌激揚楚楚,則山僧亦不至望空告啟。
諸仁者!
還見作家君王麼?
鷲嶺當年記未忘,囊錐頴露第一句。
一僧出問曰:如何是第一句?
師橫拈拄杖。
僧擬進語,師打曰:這是第二句。
便下座。
上堂,問:釋迦老子道:作是思惟時,十方佛皆現。
如何是現底佛?
師默然。
曰:和尚默然,莫作思惟麼?
師亦不顧。
良久,曰:諸仁者!
正與麼時,或者道:應展邵武俊邁之氣,貶剝古人;奮白雲越閫之機,受敵八面。
孰不知紫羅帳裏,山僧從來懶撒真珠?
復顧左右,曰:還會麼?
當有達識共賞此音。
問:文殊劒下不承當時如何?
師曰:釋迦古佛是靈山老比丘。
曰:如何是南泉一線道?
師曰:不得東觸西觸。
曰:如何是提宗一句?
師曰:百雜碎。
問:如何是一真之地?
師曰:七尺單前。
曰:如何行履?
師曰:不得踏破方磚。
(浮石賢嗣)荊南開聖山暉澣禪師西蜀新寧侯氏子,禮石蒲揆薙落,往來梁山臥龍之門,後受報恩賢記莂,出住平越護國、興慶萬壽、甕安聖恩、黃平長松、高郵福海。
上堂:耳裏著楔,眼中攃沙,腦從發椎,面門出火,不是其中人,料無說話分。
正與麼時,諸人有眼如盲,有耳如聾。
驀豎拂子,顧大眾曰:蒼天!
蒼天!
三冬殘臘日,風雨一天寒。
上堂,師以杖畫一畫曰:放開一步,蚯蚓蝦蟇𨁝跳自由。
復以杖畫一畫曰:把斷要津,諸佛祖師乞命有分。
又以杖畫一畫曰: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上堂:長劒倚天,不待割而自戮;師王踞地,何爭奈猶有一著在。
何故?
祇如前是懸巖,後是猛虎,左右壁立萬仞,合作麼生得箇太平時節?
眾無對。
代曰:寐語作麼?
上堂:聲色不有,虎咬大蟲;聲色不無,蛇吞鱉鼻。
乃舉起杖曰:要會者話,須問者上座;若不問者上座,終是牛頭沒,馬頭回。
遂擿下曰,看看。
僧問,石女生兒,甚麼人得見。
師曰,巫山十二峰。
問,如何是密密處。
師曰,五眼看不見。
曰,不與萬法為侶,是甚麼人。
師曰,張七。
問,懸巖撒手,意旨如何。
師曰,太險生。
曰,恁麼則快便去也。
師曰,萬年茅草挂雲烟。
問,生死不明,請師指示。
師曰,今日倦,明日來。
曰,何不即道。
師曰,高山流水少知音。
問,頓破六塵時如何。
師曰,甚麼處安身。
問,無生那畔即不問,如何是者畔消息。
師曰,你這問甚處得來。
問,如何是賓。
師曰,踏遍江南髮如絲。
曰,如何是主。
師曰,高坐華王不出戶。
曰,如何是照。
師曰,闍黎會得也未。
曰,如何是用。
師曰,放你三十棒。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瞞他一點不得。
曰,磨後如何。
師曰,黑似漆。
問,深山猛虎,以肉為命。
為甚不食其子。
師曰,親者不疎。
(浮石賢嗣)吳陵祇樹竺堂溥禪師崇川李氏子,參賢于善權,纔跨門,賢便曰:臨濟大師來也。
師便喝,賢便打,師又喝,賢又打,曰:文殊因甚出女子定不得?
師曰:智者見之謂之智。
又問:罔明因甚又出得?
師曰:仁者見之謂之仁。
無夢無想頌曰:放身一覺,主賓不立,忽來枕上鳥,喚起半窗紅。
日 靈雲見桃頌曰:桃花開得甚分明,照破山河大地春,堪笑靈雲多意氣,無端刺瞎一雙睛。
南泉斬猫頌曰:無端平地起干戈,一劒揮時血滿塗,縱使趙州能救得,分明鷂子過新羅。
(浮石賢嗣)虎丘湧泉青印法禪師吳江趙氏子。
住吳江萬壽。
上堂:得他一句,快活煞人。
遭他一句,懊惱煞人。
同樣一句,醍醐毒藥乃爾各別。
若是丈夫兒,何必等他這一句?
顧左右曰:如今看看,臨到頭上來也作麼迴避?
卓拄杖曰:且聽處分。
上堂:燈籠吞却法身,無數佛法盡從脚底下過。
乃高聲喚曰:將火來!
(浮石賢嗣)松江崇福鶴汀浦禪師上虞薛氏子。
參福嚴,問:世尊拈花意旨?
師曰:赤眼撞著火柴頭。
容曰:迦葉微笑聻?
師曰:殃及兒孫。
容曰:向上還有事也無?
師便喝,容便打;師又喝,容又打。
曰:識甚好惡?
師曰:勘破了也。
便出。
後在報恩,入室次,賢舉: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
問眾,俱不契。
師出,曰:頭正?
尾正?
賢頷之。
(浮石賢嗣)崑山佛林雪門漣禪師永州人。
其呈本師偈曰:薰風拂拂自南來,拶著當人正眼開。
拈得馬祖曾一喝,從教千聖絕安排。
(浮石賢嗣)吳陵三塘乾乾湜禪師住廣福,示眾。
舉:古德曰:打七三日了也,本分事作麼生?
又道:打七三日了也,寒山子作麼生?
師曰:山僧這裏總不恁麼。
何故?
此事極是現成、極是明白,有甚難處?
恰如青天白日見阿爹相似,無一絲毫擬議思量。
若有一毫擬議思量,即不是了也。
還有麼?
出來通箇消息。
師顧左右,良久,以拄杖施風打散。
小參。
舉:拂子,曰:昨夜西風吹不歇,嶺上石人凍得皮膚裂。
問:諸人瞥不瞥?
寒江漠漠千巖雪,孤舟蓑笠老漁翁,坐釣蘆花飛夾蝶,千山萬水鳥無踪,大地山河人境滅。
祇如古人道:一色邊事則且置,畢竟滴水滴凍一句作麼生道?
豎起拂子,曰: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噴鼻香?
僧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
畢竟參學箇甚麼?
師曰:香爐無耳莫瞞盰。
曰:恁麼則那箇男兒不丈夫?
師一喝,僧禮拜,師便打。
問:彈棉弓響,白雲堆裏一聲雷,因甚雨點全無?
師曰:天時不如地利。
舉:趙州狗子無佛性頌曰:佛性無兮佛性有,一刀兩段東西走,業識茫茫沒奈何,依舊面南看北斗。
(浮石賢嗣)潤州勝果肅堂濬禪師蜀之綿竹牟氏子。
生而頴異,不樂世榮,披緇出蜀,秉戒燕都。
初參報恩琇,一日因僧請益曰:學人無疑情。
琇曰:若無疑情,即無生死矣。
師從旁聞之,胸中疑慮廓然渙散,如釋重負,即趨前禮拜曰: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
琇指石堆曰:石頭大的大,小的小,明甚麼邊事?
師曰:大的打墻脚,小的砌墻頭。
琇頷之。
後到天童,一日忞看時錄,有曰:某甲見處與釋迦老子不別。
忞曰:他甚麼人,敢道與釋迦不別?
師曰:直饒超過釋迦,猶未做得臨濟兒孫在。
忞曰:臨濟兒孫有甚麼長處?
師便喝,忞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師曰:莫塗污人好。
復謁報恩賢,賢問:馬祖一喝百丈,因甚三日耳聾?
師曰:夾路桃花風雨過,馬蹄無處避殘紅。
賢曰:我要貼體道。
師曰:若要貼體道,敢保和尚也道不出?
賢曰:未在。
師曰:疑則別參。
賢曰:者瞎漢參堂去。
師禮拜出,後命掌箋記。
得法後出世,初住越州之安隱,次遷句曲之地藏、瀨水之草堂、姑熟之澄心、雲陽之嘉山、尹沙之衍慶、潤州之勝果、金陵昭覺,有諸會語錄、鐵酸餡、宗門武庫、月華堂等集,重刻原教諸論行于世。
示眾。
師以拄杖左邊一卓,曰:不假轟天震地之法雷,難以啟聾瞶。
復右邊一卓,曰:若非傾湫倒嶽之法雨,何以蘇其酖迷?
諸禪德!
法雷既震也,法雨既傾也,諸人為甚猶然瞌睡?
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閒看。
卓一卓。
示眾。
古者道:西天一段事,總被今時人埋沒,却覓箇出頭處不得。
眾兄弟!
箇箇睜一雙眼,橫兩道眉,巍巍堂堂,遭古人與麼屈辱。
眾中還有不甘者麼?
良久,曰:設有,也是抑而為之。
示眾。
言無展事,語不投機。
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且壁立萬仞一句作麼生道?
蟬鳴深樹裏,花發白雲中。
參。
示眾。
世尊拈花,正是第三。
迦葉微笑,落在第四。
直饒向未拈未笑已前薦得,猶落第二。
且作麼生是第一?
良久,曰:待山僧計較成,向汝諸人道。
示眾。
吾有一機,未敢輕提。
若人會得,脫骨換皮。
眼目定動,差池差池。
示眾。
見聞覺知,是生冤家。
知覺見聞,是真佛祖。
一舉四十九,任君顛倒數。
大地黑漫漫,日輪正卓午。
示眾。
上單摸著枕,下床蹋著鞋。
開門便作揖,原是故人來。
若作平實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不作平實商量,眉鬚墮落,却怪山僧不得。
晚參。
眾纔集,師曰,呵呵呵,好箇西來祖意,不得撒沙撒土。
侍者曰,和尚已兩把也。
師曰,却是山僧罪過。
便下座。
小參。
以手拍一拍曰,一手不獨拍,兩手鳴摑摑。
還有佛法道理也無?
若道有,世諦流布。
若道無,覿面錯過。
誵訛在甚麼處?
復拍一下曰,長安夜夜家家月,幾處笙歌幾處愁。
問,如何是佛向上人?
師曰,猶落數量在。
曰,如何是無情說法?
師曰,鐘無鼓嚮,鼓無磬聲。
曰,如何是奇特事?
師曰,舌頭無骨。
問,古人道,不合一切,不共一切時如何?
師曰,無人識得渠。
問,如何是大同之道?
師曰,五里一牌,十里一舖。
曰,不問者箇道。
師曰,甚麼道?
曰,妙道。
師曰,頭戴七星冠。
問,如何是提婆宗?
師曰,截耳臥街。
僧擬進語,師打出。
問,如何是賓中賓?
師曰,直須買草鞋。
曰,如何是賓中主?
師曰,三十年後看。
曰,如何是主中賓?
師曰,山僧今日失利。
曰,如何是主中主?
師便起去。
僧禮拜,師便踏。
問,學人不問,請師不答時如何?
師曰,好箇話墮衲僧。
曰,恁麼則帶累和尚也。
師曰,接竹點天。
僧便喝,師便打出。
(浮石賢嗣)蘇州鐵山蹈先溶禪師休寧葉氏子,示眾。
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動,萬法一如。
所以道:既無心於彼此,何有象於去來?
不與千聖同途,不與萬法為侶。
恁麼也得,一把柳絲収不得;不恁麼也得,和烟搭在玉䦨干;恁麼不恁麼總得,萬里不掛片雲;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青天也須喫棒。
到這裏,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絕見絕聞、離聲離色,直下無一絲頭留礙,却似倚天長劒獨曜靈光,狀似鐵牛虗空粉碎。
喝一喝。
(浮石賢嗣)東臯普照尼高源清禪師紹興山陰人,金氏女。
幼忽遇洪水大發,溺死,幾葬魚腹,後救得活。
欲求出世,徧訪名師,至如臯月惠披剃,朝夕跪誦法華經云:世尊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
遂發念參禪,詣天童悟老人受具,問所求大事,悟曰:我與你付戒了,更求甚麼?
師曰:如何明得?
悟打曰:向者裏參去。
次謁浮石賢于三仙,師問:古人公案不立文字,請師直下與我決了。
賢曰:你二六時中如何作主?
師豎拳頭,賢曰:除却拳,你又作麼生?
師一喝。
舉女子出定,曰:出得出不得,與定何交涉?
文殊及罔明,枉自費精神。
舉德山托鉢,曰:昂然托出低頭回,無限時人暗裏猜,欲識巖頭末後句,三更明月上樓臺。
舉日面月面,曰:山自高兮水白深,箇中消息許誰論?
巍巍獨步超今古,覿面無私絕點痕。
舉磨磚作鏡,曰:車牛并打不須分,連底掀翻迥絕塵,英靈半點無回互,獨露當陽一著新。
舉臨濟賓主句,曰:兩陣交鋒放復收,分賓分主有來由,全提正令相酬答,一箭紅心射斗牛。
舉無位真人,曰:古木森森草色新,鶯啼深谷不知春,山頭明月渾如洗,萬里晴空絕點塵。
(浮石賢嗣)雲間智元居士張賡言,年十四便學參宗,後登進士,銳志力參。
一日,見伴我侶,問:心不可得,且道心在甚麼處?
侶與攔腮一掌,遂有省。
參報恩賢,呈所得,有芒鞵脫去上高峰之句,賢曰:因甚脫去芒鞵?
士擬答,賢隨聲便打,士豁然契悟,賢為記莂。
(浮石賢嗣)上洋秋來居士俞源邑諸生,徧參名宿,後侍報恩賢得法。
一日,賢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
士便喝。
如何是迦葉不聞聞?
士又喝。
賢詰曰:如何是兩喝落處?
士展手。
又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曰:庭前柏樹子作麼生會?
士復展手,曰:和尚會麼?
賢休去。
(浮石賢嗣)鹽官杲菴居士周垣綜因讀楞嚴離一切相即一切法處起疑,遍扣禪扃,惘無所入。
後謁天童奇,奇拈起數珠曰:速道!
速道!
士曰:放下著。
奇曰:未在,更道。
士便喝,奇曰:好一喝。
士連喝兩喝,奇曰:放子一頓棒。
士禮拜。
後參報恩賢于同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士曰:此去蘇州二十五。
賢曰:未在,更道。
士曰:來往自由。
賢又問:維摩一默,意旨如何?
士曰:這漢納敗闕。
賢曰:恁麼作無語會那?
士曰:雖然無語,其聲如雷。
賢然之,即與付囑。
僧至,士問:上座從何處來?
曰:南方。
士曰:來此何幹?
曰:遊臺山來。
士曰:曾見文殊麼?
曰:不曾見。
士曰:莫是不帶眼來?
僧擬議,士曰:見則便見,不見莫妄想。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士曰:離家三十載,鄉音漸漸改。
問:北方風景與南方何如?
士喚:大德!
僧應諾,士曰:適間問甚麼?
僧再理前問,士曰:嗄!
僧罔措,士曰:嗄!
僧至,士問:汝入城進那一門?
曰:進彰義門。
士曰:妄語。
曰:某甲實進彰義門。
士曰:為甚麼踏斷了盧溝橋?
僧罔測,士曰:五戒也不持。
士官天中籓幕,受囑後退居林泉,力任大法,凡遇僧俗諮參,隨機唱導,人稱龐公再世云。
(浮石賢嗣)遯村偶僧居士沈雄邑諸生也。
讀書好學,篤志參宗,依報恩賢。
一日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
士曰:相識滿天下。
如何是迦葉不聞聞?
士曰:知心有幾人?
又問:即今作麼生?
士點首。
賢乃舉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因緣。
士曰: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賢為許可,士掩耳而出。
靈雲見桃花。
頌曰:何獨桃花是指南?
靈雲見徹也無端。
隨邪逐惡玄沙老,半帶真情半帶憨。
東山水上行。
頌曰:但言諸祖出身處,何止東山水上行?
自是韶陽仍口窄,話留窠臼陷眾生。
士著法苑春秋、法證錄等書行世。
(浮石賢嗣)五燈全書卷第七十七五燈全書卷第七十七。
補遺。
臨濟宗南嶽下第三十五世隨錄吳江報恩佛杲汋禪師上堂:浮來石像古名藍,歷代宗家曾舉揚。
聞出五湖并四海,又能剎影帶三江。
先師遺範昭然在,只欲諸昆續後光。
若是丹山真鳳子,煥乎彩色不尋常。
敢問大眾:將甚麼作遺範?
後光又作麼續?
有人於此道得一句,向明窗下措置。
有麼?
有麼?
如無,莫怪縵天廣布。
示眾:天左旋,地右轉。
持尺而量之,數目誰人辯?
伸掌曰:今夜覔箇吞却虗空底,要他從這掌上𨁝跳看。
我欲問南北縱廣、四至界分有多少?
乃縮手曰:不是壓良為賤。
僧參,師問:古人向未動足以前會去,猶是鈍置。
因甚你東走?
西走?
僧曰:不得妄通消息。
師乃擊几曰:這一機落在雲門,這一機落在臨濟。
驀伸脚曰:我脚何似佛手?
僧無語,師便打。
(浮石賢嗣)諸城崇寧嵋樵𣽡禪師內江陰氏子。
于白鹿密落𩭄參靜明,醉職西堂。
後得法於報恩賢,遂徙山東諸城崇寧寺。
示眾,左擊拂子,曰:竺乾四七,震旦二三。
右擊,曰:南嶽石頭,臨濟德山。
以拂子中間作拈華勢,曰:千年滯貨逢春日,和盤托出大家看。
(浮石賢嗣)松隱冠嵋瀚禪師松江華亭沈氏子。
生於明季崇禎乙亥五月二十九日,年甫十四,禮雪濤禪師披剃。
順治己亥,具戒報恩賢,伏勤九稔而嗣法焉。
越六載,開法松隱,遷住嘉山。
四月八日,示眾:夏日初長,那事無妨;鴉鳴鵲噪,異口宣揚。
楊岐驢子周行七步,溈山水牯目顧四方。
伶俐漢,快承當,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光處却風光。
上堂:目前無法,青青翠竹盡是真如;意在目前,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不是目前法,家家門首中秋月,非耳目之所到,坐著白雲總不妙。
已過關者,便可誦明月之詩、歌𥥆窕之章;未過關者,莫道雲月不同、溪山各異。
除夕,小參:北禪烹牛分歲,東村王老燒錢,若到嘉山門下,各各苕箒柄痛打三十。
何也?
端正衲僧不守本分。
山僧今秋乍住分歲,無甚欵顧,家田粯子飯、山圃淡黃虀,雖則枯澹隨常,較勝珍羞百倍。
何故聻?
目無啼饑之慘、身無征役之勞,四海相聚,曰:以己躬下事提撕,朝于斯、夕于斯,逗到今夕,年窮歲盡,斗轉春回。
諸人者,且上前通個消息看。
左右顧視,云:坐到四更後,身添一歲來。
僧問:草鞋無口,為甚咬碎脚跟?
師曰:法久成獘。
僧問:風色無形,為甚拔倒樹木?
師曰:快便難逢。
至康熈丁卯,疾歸故里,時小春朔旦,示寂。
世壽五十三歲,全身塔在殿之東北隅。
(浮石賢嗣)臨安勝因靈常奫禪師僧參,師問:未到勝因一句作麼生道?
僧擬議,師便打。
又問:已到勝因一句作麼生道?
僧又擬議,師又打。
復曰:向聞你在外能說會道,為甚麼今日問著便口似匾擔?
曰:師在,不敢道。
師曰:當仁不讓於師。
僧擬對,師連棒打出方丈。
師送客僧,僧見竹園有笋,即問:此山是和尚的?
師曰:是。
曰:此笋亦是和尚的?
師曰:是。
曰:或有人來偷笋,和尚作麼生?
師便掌,曰:和尚莫打好!
師曰:放過則不可。
(浮石賢嗣)嘉興海門雪岑涌禪師武林陳氏子,中秋示眾:簷前雨過木樨香,觸著金風覿體凉,吹散片雲明月現,清輝獨不與尋常。
上堂:真箇春眠不覺曉,醒來處處聞啼鳥,連朝風雨苦何多?
吹落紅香無意掃。
無意掃,休懊惱,子規枝上語諄諄,勸道不如歸去好。
驀曰:住!
住!
且道路頭在什麼處?
拍膝一下,曰:家家門透長安道。
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時如何?
師曰:痴猫守窟。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雨過春山菌子肥。
(浮石賢嗣)杭州南山慧覺眉劍澯禪師示眾:摩訶衍法,離四句,絕不非。
諦聽!
諦聽!
拂一拂,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
示眾: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有眼底不聞,有耳底不見。
那知劈面機,當陽如拂電。
三級浪高魚化龍,井底𧎂蟇誰解變?
不解變,山僧別為開方便。
以拂子搖曳,曰:鷺鷥飛入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線。
問:如何是大人相?
師曰:頭頂天,脚踏地。
曰:便恁麼去如何?
師曰:伸脚元在縮脚裏。
(浮石賢嗣)臨安九仙嵩源㵽禪師閩之陳氏子。
小參,舉揚岐因雪示眾偈畢,師曰:楊岐老祖雖則四壁蕭然,真風獨邁,猶較九仙百步。
何故聻?
岩房盡日坐,和衣臥白雲。
舉九曲慶祥禪師因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
慶曰:以此為津梁。
曰:如何是以此?
慶曰:築著汝鼻孔。
頌曰:春風在處百花開,險惡道中恁麼來,欲識津梁為以此,石人木馬夜懷胎。
(浮石賢嗣)龍溪積慶恒止淨禪師上堂。
一二三,風捲殘雲過別山;三二一,月移花影穿疎壁。
途中受用底,似虎靠山;世諦流布底,如兔遭罥。
祇如明明百草頭,明明佛祖意。
眾中有識得者,吾今為你保任此事。
(浮石賢嗣)溫州雲峰惠庵渵禪師永嘉吳氏子。
示眾:雲開日出,雨落地濕。
覿面全彰,虗明歷歷。
大眾還有共相證據者麼?
良久,曰:一場狼藉。
(浮石賢嗣)涇縣大梅若雷淑禪師辭世,示眾曰:山僧今年七十一,聊為諸人通消息。
虗空撲落有誰知,倒騎鐵馬稱今日。
脫然而逝,塔於本山。
(浮石賢嗣)徑山寶峰了山濬禪師南康星渚王姓,舉趙州七斤衫子話頭曰:七斤衫子也奇哉,提不起兮解不開,今日分明道破了,五湖雲水莫疑猜。
(浮石賢嗣)荊南六合雲錫洪禪師小參。
識得一,萬事畢。
問:諸人識不識?
若也識,便合散去。
舉古德油滋話,頌曰:月到天心處,風來水面時;一般多清意,料得少人知。
(浮石賢嗣)虎丘湧泉無外法禪師吳江趙氏子。
上堂:燈籠吞却法身,無數佛法盡從脚底下過。
乃高聲曰:將火來!
(浮石賢嗣)婁江禪燈大方海禪師桐鄉錢氏子,早參。
鐘聲咬破七條,茅店鷄鳴春曉,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且道無邊身菩薩即今在什麼處?
拈起拄杖,曰:具通方眼者,速速進前,痛領三十。
設有不甘,切不可道山僧辜負汝。
曳拄杖歸方丈, 陞座。
臨濟栽松,禪燈種圃,雪峰拋毬,禾山打皷。
他家眼具頂𩕳,者裏符懸後股,鼻孔不解通方,莫怪山僧莾鹵。
驀地相逢,拳揮足舞。
好兒曹,親阿祖,扯碎栗棘蓬,扶起雲門普。
且道承誰恩力?
咄!
雲從龍,風從虎。
(浮石賢嗣)江南宜興金沙石丰漋禪師上堂。
經、律、論雖分乎三藏,戒、定、慧葢本乎一心。
于此會得,即戒、即定、即慧,頭頭自合轍,法法本全彰;于此不明,曰貪、曰嗔、曰痴,門門有異路,路路有岐門。
且道戒、定、慧與貪、嗔、痴相去多少?
試分晰看。
良久,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示眾,舉城東老姥話畢,師曰:老姥不欲見佛,純鋼打就;而佛不離老姥,熟處難忘。
山僧恁麼道,也是鷺鶿腿上割股。
且道佛有什麼過而老姥不欲見聻?
良久,曰:這孟八郎又與麼去也。
(浮石賢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