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 第86卷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六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姑蘇堯封寶雲月函潛禪師吳興董雨若,也參靈巖,證徹大法。
退翁儲既寂,隱居空山,以著述自娛。
絕迹人世,貌古如梵僧。
性狷介,衣食不充,給侍星散,略不縈懷。
所著洞宗疑問、寶曇七發,皆關法門大典。
竟以貧病終其身,諸方惜之。
上堂,問:如何是本分事?
師曰:堯封不會禪。
乃曰:瀑泉飛處綠陰交,山鳥丁東逐午樵。
滿笠松花歸去後,閒雲相與度峰腰。
顧左右曰:你道將飯與堯封喫底還有眼麼?
良久曰: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插秧?
上堂:者一片水田,一向斜搭在衲僧肩頭,橫也在身上,豎也在身上。
而今平鋪著山前山後,直得眼瞪瞪地看即有分。
金鋤不動土,靈苗何處栽?
隊隊博飯喫底,不傷物義。
道個應時及節句子,供養一眾,也顯叢林有人。
良久曰:三日風,五日雨。
普請採二茶,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禪和家一向麤心,生怕落二落三。
道個明日不得普請,便自謂得也。
他時後日,單單喫水也難消。
若據堯封苦心,那怕你摘葉尋枝?
只要到手,來來往往,不至空過。
遂拍手曰:莫把三千道里誇,住山人事儘風華。
寶雲一味遵平淡,不摘楊花摘野茶。
晚參,問:南泉百年後,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未審在那一家?
師曰:欺上座不得。
曰:脇下五字倩甚麼人書底?
師曰:謾別人即得。
乃曰:昨夜三更浪舉鞭,一汀細草綠如烟。
山童掃盡楊花雪,無那殘英又滿川。
上堂:虗空無筋骨,那下金槌。
大道絕西東,豈循鍼路。
沒鐙驢子夜三更,拈下闍黎席帽。
山僧是浙西路人,四川蘷州府城南諸葛孔明八陣圖,前聚六十四,後聚二十四,各高五尺,相去九尺。
上堂:古堯封十方無壁,有一張口沒個挂處。
驀指鼻下曰:仍安舊處,著人天眾前如實而說。
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上堂,拈起拂子曰:晉鋒八百帶,累殺龍泉太阿。
炭庫藏身,蹉過了麗天杲日。
盡道吹毛不動,徧地刀鎗。
爭知荊棘林中,太平得路。
擲拂子曰:一個閒人天地間。
晚參,眾集,師坐定,左右顧曰:諸人與麼自在,堯封與麼起倒。
諸人與麼著著先機,堯封與麼次次落後。
諸人與麼光彩,堯封與麼慙愧。
良久曰:洎被打破蔡州。
上堂:到岸古帆,千山萬水。
不落三寸,四角六張。
要向句裏明機,言中取則。
爭怪得香至國裏背父逃走的,平欺漢地,慣打南村十更。
上堂:火星入牛斗,衲僧天下走。
不問你南地鵠,北地狐,橫擔拄杖,緊繫草鞵。
粥飯堂裏,瓦碗竹筯,各須仔細。
上堂,至座前,左右顧曰:到者裏要我如何陞座?
復左右顧曰:拶上一重,又且如何就座?
乃曰:而今坐定也,誰敢何如?
便下座。
上堂:堯封有一句到你,是摩竭掩室,是毗耶杜口?
良久曰:八角磨盤空裏走。
堯封無一句到你,是函葢乾坤,是截斷眾流?
喝一喝曰:蝦蟇何曾出得斗?
晚參:封堯不敢瞎却天下人眼。
拈起拄杖曰:設有道,山僧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
卓一下曰,將謂我辜負汝,却是汝辜負我。
上堂,達磨不來唐土,我國晏然。
神光不往西乾,彼中擾亂歇。
嗚呼哀哉,法門不幸,盡道臨濟德山,吾宗後勁。
一回思之,毛骨俱冷。
上堂,天中函葢葢著你,目機銖兩數著你。
不涉眾緣,看你走到那裏。
咦,甞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向此中來。
晚參,問,如何是空劫已前一句。
師曰,記得小時騎竹馬,目前又作白頭翁。
莫言去處無端的,不在溪西便在東。
上堂,十方無壁,四面無門。
有一句子,把定乾坤。
別資一路,是鬼是人。
喝一喝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
稽首稽首,主臣主臣。
一日拈拄杖曰,特拋香餌,專待長鯨。
僧出,師曰,咂水鮮鱗,全無希冀。
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師曰,何得自投置網。
僧擬議,師打曰,死蝦蟇。
上堂,結却布袋口,諸方不知你在堯封做甚麼事。
解却布袋口,堯封不知你在諸方做甚麼事。
結也出堯封手不得,解也出堯封手不得。
你諸人東去西去,前程忽有人問堯封手。
切不得道,十個指頭如鼓椎相似。
因事上堂,蕭梁高祖武帝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南天竺國菩提達磨來我震旦。
北魏孝明帝正光二年十二月九日,初祖菩提達磨傳法神光。
西來衲子,豈是菽麥不分。
去年此月此日,比丘南潛從天上靈巖受請,來掃堯封。
今年此月此日上堂,特特舉揚禪宗春秋。
乃拊心曰,蒼天蒼天,若不觸風化,爭明古佛心。
(退翁儲嗣)天台興化笠山彚藻文禪師南昌張氏子。
上堂:秋雨垂垂,秋風颯颯,屋頭籬菊抽金,門外楓林布錦。
老雁橫空,點破碧天似水;嬾猿挂樹,撼翻玉露如珠。
父母未生以前,何似者個時節?
無事倚闌頻悵望,白雲空鎖亂山青。
上堂:冷雨翻紅葉,秋風動白蘋,空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
上堂:老僧住持多年,不解與人東指西指,一句是一句。
雨過竹風清,雲開山嶽露,僑梵鉢提,舌頭有分。
饒伊見鞭影便行,望剎竿回去,猶是途路邊事。
要得捷徑一路,不得離我者裏。
以拂子畫一畫,曰:此回不是夢,真個到廬山。
一日,聞鼓聲,問侍僧曰:今日打鼓作甚麼?
曰:請和尚說。
小參,師曰:鼓聲為諸仁說了也,山僧又說個甚麼?
僧無對,師曰:也是湖南賣餅。
(退翁儲嗣)靈巖卑牧謙禪師上元,出隊。
上堂。
問:一色邊事,盡却今時。
向上全提不住,者裏未審明白。
菴前片地,還借借也無?
師曰:不用鈎鈎錐錐。
曰:則百步階前風悄然也。
師曰:何須瑣瑣屑屑?
曰:既爾把住要津,且自別行一路。
便歸眾。
師曰:七十二峰有高下。
乃拈拄杖,顧眾曰:一等是新年頭佛法,向有無上論量,未免涉奢涉儉。
靈巖十五日以前,不曾韞櫝而藏。
何故?
星叢摘月,難充饑國稻梁。
十五日以後,無心待價而沽。
安用天畔披雲,便是太平瑚璉。
正當十五日,老僧不在明白中,闍黎豈行燈影裏?
卓一卓,曰:一句當天,千江散彩。
途中家舍,交互爭輝。
欲識溪山各別處,待金陵打個回,合來作出袖人事。
拽拄杖,下座。
上堂。
僧出,曰:轉法輪耶?
轉食輪耶?
師曰:花雨落時香徑溼。
僧打圓相,曰:豈非後學所宜究乎?
師卓拄杖,曰:木上座恐不如是。
僧顧眾,曰:少間食堂前,也須領取一分。
師曰:匙筯邊不得草草。
乃曰:正法眼藏,西天或有。
涅槃妙心,此土原無。
實相無相,微妙法門。
洞庭山色吳淞水,正好和雲作𦘕圖。
拈拄杖曰,山僧揭開空王璽書,提出毗盧正印。
一印印定福慧叢中稱兩足的面目肝腸。
卓一卓曰,添溟瀚之瀾,挹嵩華之翠。
錦繡笙簧,聯芳法苑。
復卓一卓曰,盡在其中矣。
小參。
西來大意,不翼而飛,不脛而走。
在你耳裏非聲,在你鼻裏非嗅。
在你六根非塵,在你萬法非有。
衡不出是錙盋,量不盡是尖斗。
卓拄杖曰,你方刻舟劒去久矣。
除日上堂。
問,末後句敢請敢請。
師曰,大人之略,宛爾不同。
曰,為甚平地下個橛子。
師曰,猶有些子在。
曰,山高水長,未足酬之。
師曰,難當明眼。
乃喝一喝曰,此何時好,不與諸人淨潔打疊去。
風雲不次第,日月有恒常。
崇報院裏好將佛作人情,好將法作人情,好將僧作人情。
歲云暮矣,有一轉亦不用眨眼,亦不用低頭,直垂手而得之。
隨起身曰,甲己之年丙作首。
(退翁儲嗣)玉峰文衢達禪師崑山人問:離却四大五蘊,阿那個是上座主人公?
師曰:一字不著畫。
問:空劫中是甚麼人作主?
師曰:還我話頭來。
問: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
拈却青天喫棒的,合下個甚麼語?
師曰:相識滿天下。
問:直得無一法當情,猶未是衲僧行履處。
如何是衲僧行履處?
師曰:日出事生兄弟家。
順治庚子十月示疾,化於靈巖。
(退翁儲嗣)法昌石葉成禪師上堂,問:教中有八萬四千波羅蜜門,不知從那門入?
師便打,曰:和尚莫草草打人。
師曰:你但喫棒,我要話行。
隨卓拄杖一下,曰:八萬四千波羅蜜門,山僧一下打開了也。
入得者,更買草鞵行脚;入不得者,暑退凉生。
伏惟起居,珍重!
小參,問:如何是最初一步?
師曰:下脚便踏著。
曰:如何是聲前一句?
師曰:開口便道著。
曰:如何是無底籃?
師曰:放得下。
曰:如何是無根樹?
師曰:提得起。
僧以坐具作圓相,師曰:裂破。
僧一喝,師曰:我不汝欺。
乃曰:最初一步,下脚便踏著;聲前一句,開口便道著。
可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
你等諸人,終日忙忙,從年頭至年尾,行的行,住的住,臥的臥,其中有得有不得,特特考鐘伐鼓,與你說破。
上堂,僧纔出作禮,師劈脊便打。
僧喝,師又打。
僧連喝,師直打下,曰:從曠大劫來,便具有者副手脚,不知經過無數日月,不知經過無數世界,只是不敢輕用。
葢因山高流水,急慨嘆於知稀;抱璞投珠,尚慎旃於識寡。
今幸有明眼人作證,山僧不辭鹵莽將出來。
諸兄弟!
切忌眼目定動。
者回若錯過,餘日定難逢。
上堂: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
汝等諸人十二時中在何世界安身立命?
有底道:得心自在、得法自在,何往不佳?
有底道: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在不可。
山僧合掌,曰:不審過去、不審現在、不審未來,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晚參:霜明萬壑,月皎千峰;釋迦、彌勒,處處相逢。
抖擻屎腸都說了,莫教錯認甕為鐘。
臘八,晚參。
眾集定,隨喝一喝,曰:與麼會去,即是智慧德相。
復喝一喝,曰:與麼會去,妄想執著。
旋視一周帀,曰:大眾!
語不透古今,進一步即迷其理;智不出凡種,退一步即失其事。
道之所在,肯相孤負?
乃連喝兩喝,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退翁儲嗣)京口長樂韶菴無隣廓禪師廣陵馬氏子。
上堂: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竟在彼中開粥相伴過夏,反道是走徧,倒不如這裏好。
明頭也合,暗頭也合,長伸兩足睡一覺,起來天地還依舊。
似則也似,還知他出頭不得處麼?
良久,曰:慙愧。
師將寂滅,驀然趯出隻履,示門人,曰:達磨遺下一隻,今古無人提得。
而今拋出當陽,且要大家著力。
喝一喝而逝。
(退翁儲嗣)天台國清祖憲襲禪師上堂,同參出,作上壁勢。
師曰:須知有轉身一路。
曰:我待之久矣。
師打曰:肎相辜負。
曰:方見血滴滴。
師曰:不可道分付不著人。
曰:要頭截取去。
師曰:不消一拶。
乃就座曰:因七見一,見一忘七。
賓主相逢,直拶上壁。
拈拄杖曰:向者裏翻得個身轉,不惟露獅子爪牙,亦具衲僧巴鼻。
所以古德道,要頭便截取去。
你若識得他血滴滴地相為處,直下休去歇去,何等省力。
不然,國清立地,待你搆去。
卓拄杖曰:莫相辜負。
上堂:秋風盈壑,秋水盈溪。
東西南北任驅馳,但聽老僧一言。
拈起拄杖曰:此去江南路,迢迢不可期。
水窮山盡處,又是轉身時。
卓一下。
示眾:台嶺雲瀰,松門路僻。
三回兩轉,圖個甚麼?
睦州見僧來推上門,魯祖見僧來便轉身面壁。
今朝撞著沒意智底國清,拈拄杖一齊打趂曰:胡餅裏討甚麼汁?
示眾:五峰壁立,截斷千差。
雙㵎瀾翻,氣吞萬派。
嚴冷賽過汾州,枯澹渾同葉縣。
百丈大義,何曾露布?
祇有一著,高出諸方,不曾增人罪過。
小參,問:如何離心識參?
師曰:夜來床蓆穩,一覺到天明。
如何絕凡聖學。
師曰,一步較易,兩步較難。
僧擬議,師喝出。
示眾。
拈竹篦曰,觸不得,背不得,已是盡情。
盡情了也訝郎當,更向胡餅裏討甚汁。
遂旋風打散。
小參。
國清有樁公案,賓主頻時互換。
今朝特地拈來,也要諸方判斷。
拈拄杖曰,且道是賓耶。
是主耶。
良久曰,若還疑擬不能分,且教靠在東山畔。
示眾。
心不是佛,摩醯亞眼突出。
智不是道,慶喜剎竿放倒。
顧左右曰,還有不避危亡出來相扶底麼。
良久。
喝一喝曰,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上堂。
喝一喝曰,還知得麼。
惺惺歷歷,歷歷惺惺惺。
既未居頂,敢言得住。
方便道是正句,誰肎豎點頭。
設有人出來便曰,是甚麼道理。
山僧冷笑一聲道,邪法難扶。
良久曰,敢問諸人,喝既是同,因甚有邪有正。
良久。
復喝一喝曰,參。
示眾。
若論此事,如杲日當空,無物不蒙其照。
若是甘自陷於覆盆之下,又爭怪得。
小參。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
第三第四不問你,後五日事作麼生。
更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良久曰,不得停囚長智。
(退翁儲嗣)九峰正覺嚴序紀禪師姑蘇洞庭許氏子。
上堂:以金剛眼睛八斛四斗鎔成一枚蠟人,將龜毛繩子三丈繫於南下薰風之間,然後我等以大圓覺為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炎炎六月火生冰,只待秋聲一葉至。
拈拄杖卓一下,曰:寧有心於彼此?
小參:超佛越祖之談,生硬胡餅曾有幾個?
直吞下去。
豎起拳頭,曰:知麼?
(退翁儲嗣)堯峰長蘆蕳石祖禪師通州柳氏子。
上堂。
喝一喝,曰:不從他鄉別國來,親從靈山老子血盆口裏吐出。
不信,且看下文。
又喝一喝,曰:千變萬化,不是容你守死善道得的。
小參。
山僧一言半句為諸人揭示,諸人道:是難處難處?
是諸人易處?
卓拄杖,曰:花開碧岫,月落寒潭。
(退翁儲嗣)南嶽慈賢喻葦濟禪師通州程氏子。
上堂:昨日說牛說馬,今朝說佛說法。
欲問慈賢家風,山鋤不過尺八。
小參,擊竹篦,曰:大眾且道:這一響多少觔兩?
眾默然。
師擲竹篦,曰:看人擔担不喫力。
(退翁儲嗣)松江赤巖淵禪師楊州人垂語曰:既為佛子,當遵佛行。
金剛是佛弟子,因甚與土地揩背?
自代曰:乞兒見小利。
又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
大象不遊兔徑,鸞鳳弗與雞棲。
因甚金毛獅子,跳入野狐窟中?
自代曰:不顧旁觀。
(退翁儲嗣)北京玉泉輪菴揆禪師姑蘇文文肅,相國猶子也,母夢老僧投胎而生。
幼慕空宗,舉家學道。
年十七,以白衣參退翁儲于靈巖,打精進七。
於第三日,見儲落堂痛棒,一僧血流被地,有省。
儲以三頓痛棒話徵之,衝口答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
儲深肯之。
從此執侍巾瓶,五易凉燠。
于庚寅冬,直受菩薩戒。
後以奸人搆訟破家,載筆戎幕。
隆冬,獵賀蘭山下,擡頭見雪嶺如銀鋪世界,胸次礙膺之物,廓爾冰釋。
儲將順世,遙記以偈。
再一年,于武昌軍次薙染出世,住越州大能仁寺,再住雲南文殊寺,還寓靈巖。
聖駕東巡幸山。
被 特旨召入長安。
初住玉泉山普陀寺。
再移入澄心園古華嚴寺。
能仁上堂。
春去也。
王瓜生。
苦菜秀。
麥秋至。
蚯蚓出。
怎奈朝菌不知晦朔。
蟪姑不知春秋。
住山人目空雲漢。
聊向寒暑不到處別通一路。
彈指曰。
摘楊花。
摘楊花。
晚參。
舉僧問汾陽。
如何是學人著力處。
汾曰。
嘉州打大像。
如何是學人轉身處。
汾曰。
陝府灌鐵牛。
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汾曰。
西河弄師子。
若人會得此三句。
已辨三元。
更有三要語在。
切須薦取。
師曰。
汾陽所謂三要語者。
如人正臨敵時。
先備下兩股伏兵。
著著恐陷在背水陣裏。
乃叩齒曰。
無事多口。
罪過不少。
小參。
柴米油鹽醬醋茶。
且喜能仁常住。
一件也無。
連日大家減口忍饑。
向七尺單前將三條篾緊束肚皮。
一隊上一隊下。
猶自彬彬濟濟。
空腹高心。
要知祖師西來意。
決不是喫飽了飯悟得的。
汝等諸人聞吾此言。
直下信得及。
定然陡生歡喜。
不學陶淵明攢眉而去。
忽地撞著個性燥的漢子。
一把搊住問道。
倉房庫房還有佛法商量也無?
只向他道:舊穀既沒,新穀未升。
像你者樣著忙,驢年也沒有飯喫在。
小參,舉太原孚在雪峰作浴頭,峰一日謂備頭陀曰:此間有個老鼠子,今在浴室裏。
備曰:待與和尚勘過。
即往浴室,遇孚打水,備曰:相看上座。
孚曰:已相見了。
備曰:甚麼刧中曾相見?
孚曰:瞌睡作麼?
備却入方丈,白峰曰:已勘破了。
峰曰:作麼生勘伊?
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
師曰:且道備頭陀著賊、雪峰著賊?
直饒檢點分明,還要問你浴室中老鼠是死的、是活的?
乃口占頌曰:從來齒不關風,說甚賊身已露?
人人有個生緣,爭奈守株待兔?
時一僧出,作鼠聲唧唧,師劈脊棒曰: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
上堂,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乞師直指。
師便打曰:還容某甲睨而視之麼?
師連棒打出,僧豎起拳曰:這個與靈山會上拈起的還有一毫差別麼?
師曰:左搓芒繩縛鬼子。
僧放下拳曰:人天莫測,和尚作麼生?
師曰:還曾穿過鼻孔麼?
曰:作家宗師,宛爾不同。
師曰:也是燈籠抱露柱。
僧噓一噓,歸眾,師曰:幸是家裏人。
乃曰:破敵衝鋒,不存軌則;擒龍捉虎,豈顧危亡?
展轟雷掣電之機,彰旋乾轉坤之用。
棒頭上無位真人,灑灑落落,葢天葢地。
有甚炙脂帽可拈,鶻臭衫可脫。
直教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躩躩翻鸚鵡洲。
席捲虗空,瀰綸中外。
方是我臨濟家嫡骨兒孫,豈下根小智所能湊泊窺測。
只如向獅子齶上敲牙,毒龍頷下擗甲。
畢竟具何手眼。
驀召大眾,眾回首。
師豎拄杖曰:是甚麼。
連喝兩喝,下座。
上堂。
問:昔日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未審路頭在甚麼處。
峰以拄杖畫一畫曰:在者裏還端的麼。
師曰:兩肩挑日月。
曰:後僧復問雲門。
門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
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又明甚麼邊事。
師曰:一箭過西天。
曰:可謂不離這裏,透過那邊。
師曰:冷灰裏有一粒豆𪹼,也未可知。
曰:也要大眾證明。
師打曰:粥飯錢該多少。
乃曰:釋迦老子頓羈轡,大肚長汀抖汗衫。
北鬱單越驢拽磨,能仁寺裏算飯錢。
展兩袖曰:一文也無。
上堂:昨日底,昨日底。
隨卓拄杖曰:樓閣門開也。
祇如善財童子,百城烟水,撒手歸來。
即今成個甚麼佛。
良久曰:西眺鑑湖,東近瑯琊。
後接臥龍,前臨秦望。
又卓拄杖曰:今是中伏第一日,奇熱恐大眾久立。
珍重!
復舉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虗空裏還釘得橛麼?
時有靈虗上座出云:虗空是橛。
萸便打。
虗云:和尚莫錯打某甲。
萸便休去。
雪竇拈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趂出。
且道雪竇意在甚麼處?
當斷不斷,返招其亂。
上堂,卓拄杖曰:冬至也,霜清木落,潭瘦峰寒。
枯槎斷塹中□,色混茫,有十二分消不去的。
勢不獲已,也要應時及節,稍作煖室明窗下活計。
若道火爐頭交脚瞌睡,正恐品字柴一星兩星燎著面門。
莫怪山僧不預先與你告報。
靠拄杖下座。
師見僧打坐,師掌其背曰:此中是甚麼?
僧回頭曰:不識。
師曰:昔日達磨恁麼道,被梁武帝趂出了也。
你如何學他?
僧無語。
師曰:九年面壁,不為分外。
問:某甲不將問來問,請師高著眼。
師往下覰曰:即此用?
離此用?
師往上覰,僧擬進語,師震威一喝。
僧罔措,師直打出。
士問:承聞和尚在軍前數載,未審向甚麼處留心?
師張手作擗弓勢示之。
士曰:弟子不會。
師曰:巴陵縣東老虎石。
(退翁儲嗣)嵩陵長慶童碩宏禪師三峰兩序請上堂。
乃以手自指曰,這漢骨氣無靈,不能自立。
藉父兄餘蔭,附會叢林。
徒竊安閒之食,空慙輔弼之名。
每當松牕月落,分高照于楊岐燈盞。
雪積柴牀,解寒威于寶壽生薑。
山門頭未常竭力,廚庫邊討盡便宜。
逗到今日,所作不忘。
果報及身,猶欲費人鹽醬。
劈劃心胸,何以自處。
喝一喝曰,憑此正脉流通,庶幾不辜眾德。
布種上堂。
插脚,此個保社,早起晏眠。
本圖克證慈心三昧,那來不安本分。
一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種蔴不生荳。
饒你白拈手段高強,未必不為因善而招惡果。
即今山前田地,四址分明。
更不用叉手叮嚀,钁頭在底握。
何慮不高處高平,低處低平。
將來成熟,一擔是兩籮。
雖不能富及鄰封,一朝被人索取廬陵米價。
喝一喝曰,也有個憑據。
中秋上堂。
此事如秋月相似,圓陀皎潔,光明無礙。
往來不剩空中之迹,隱顯能分波底之身。
無意追求,自然一鏡當天。
擬心欲得,徒撈萬古寒潭。
不在明白裏,供養也好,修行也好。
未出燈影中,吞却也錯,吐却也錯。
以手打圓相曰,頂門若不具眼,往往認作這個。
(退翁儲嗣)楓涇貝葉有門新禪師平湖沈氏子示眾,舉:昔有菴主,於門上書一心字、於牕上書一心字、於壁上書一心字。
後法眼曰:門上不用書門字、牕上不用書牕字、壁上不用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
師曰:書與不書,總是依草附木之鬼。
施主飯,那有到你三人口裏要得安貼家邦?
彈指曰:聻!
(退翁儲嗣)天台通玄翼菴酇禪師溫州永嘉葉氏子。
上堂:通玄峰頂,風雲不次第;不是人間,日月有恒常。
心外無法,從他逼塞虗空;滿目青山,覓甚纖毫過患?
上堂:香爐峰瑞靄瀰漫,擂鼓洞圓音歷落。
有眼如盲、有耳如聾底到來,作麼生與伊通個方便?
乃拈拄杖,卓一卓,曰:千年桃核裏,原是舊時仁。
小參:手裏出來手裏打,口裏出來口裏打。
一僧出,曰:淨躶躶、赤灑灑時如何?
師便打,曰:某甲話在。
師復打,曰:這咬糞團漢。
(退翁儲嗣)崇川東山善持馭禪師邑之朱氏子。
上堂,豎拂子曰:達磨來也,眼目定動,白雲萬里。
若問西來人事,少頃齋堂前驗取。
擲拂子,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神機獨脫,峻利貴於當仁;妙用聲施,放放全憑迅速。
若無起死回生手段,烏能常握法柄?
直饒一屙便了的漢,到這裏動則禍生。
還有旁不甘者家,出來試𨁝跳看。
良久,顧左右曰:石火電光,逞機辨別者,能有幾個?
連卓拄杖。
(退翁儲嗣)天池大覺徵聖圖禪師崇川人,小參。
人人鼻孔不讓釋迦,個個眼睛盡同達磨。
大覺要問諸人:鼻孔、眼睛既與佛祖相同,為甚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喝一喝,曰:禹力不到處,百川應倒流。
(退翁儲嗣)蘇州南樹衷雪淵禪師崇明黃氏子頌殃窟產難因緣曰:長者不奈船何,瞿曇打破戽斗。
傳言送語,這漢來往。
苦張者口頌城東老母公案曰:灼然同死與同生,却要拋離別路尋。
無奈冤家難擺脫,眼前草木盡逢春。
(退翁儲嗣)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