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 第99卷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九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羅山慵菴玉禪師溧陽牟氏子。
神氣秀頴,父異望之。
三日僧來,立名尼錫,暗符牟姓。
稍長,英銳不羣。
甞從老衲遊,留心大道,視浮華同芻狗,遂投顧龍山薙染。
首參大覺琇,陸沈眾務,力行苦節。
語不停綴,機無抗衡,琇亦側目而視。
繼而上天童,登徑山,剖析疑義,殆無虗日。
叩吾祖奇于棲真,激揚飛捷,上下動色。
奇示寂芙蓉覺向。
既同參水乳,得合而印之。
遂入金陵,結放笠居居焉。
住四載,尋過晉安羅山彌陀寺,緇素延之而駐錫。
師每事務持大體,慨然挽𢌞時風為己任。
感愴唏噓,掀髯營目,意無可一世,世亦無有傲所長以難師者。
素強無疾,忽病肺薄,糜不沾口者月餘,怡然吟咏。
疾革,書扇曰:薰風昨夜送微凉,桂子雲中落異香。
不以金莖承玉露,庭前一曲已流觴。
擲筆一笑而逝。
(自閒覺嗣)瑞安寶峰雷門墜禪師晚參。
盡大地是個公案,拈起則亡鋒結舌,放下則七縱八橫,逗到寶峰手裏,畢竟如何?
眾擬議,師喝一喝,曰:洎合打破蔡州。
晚參。
舉:翠巖示眾云:一夏與諸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
師曰:翠巖可謂心粗膽細。
寶峰則不然,一夏與諸人東語西話,眉毛端在眼上。
還見麼?
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慧日昇嗣)台州太平崇國具彰略禪師僧問:如何是崇國境?
師曰:夜寒三徑雪,雲曉萬山春。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雨後移蘭香夜月,風前看竹埽雲烟。
(慧日昇嗣)台州臨海惠因無瑕玉禪師僧問:如何是惠因境?
師曰:雲澹手爐峰寂寂,月明龍井夜遲遲。
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呼來𤠔鶴乾坤外,畫斷烟嵐水石間。
僧近前作女人拜,師展兩手示之。
僧喝,師便打。
(慧日昇嗣)台州天寧指月明禪師上堂,舉百丈野狐因緣,師曰:不昧不落,笊籬木杓。
前後百丈,一坑埋却。
卓拄杖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慧日昇嗣)桐廬大奇月菴潔禪師西蜀遂寧樊氏子。
小參。
今夜七期已滿,適來兩序諸執事敦請,要為諸人說晚參。
山僧冷地思量,人人鼻孔撩天、脚跟點地,又何用淨地上撒沙?
却也不得辜負來機。
及乎到了座上,抖擻肚腸,并無一個元字脚,只得借木上座為諸人說法一上。
遂拈拄杖,一時打趂。
師問僧: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如何是寶?
僧喝,師曰:錯。
曰:和尚作麼生?
師亦喝,僧罔措。
(破顏祖嗣)海鹽法雲石樵玘禪師江南懷寧于氏子,繼席秦山法雲。
上堂,舉百丈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
丈曰:獨坐大雄峰。
僧禮拜,丈便打。
師曰:問既越格,答更超羣。
賓主投機,古今榜樣。
今日或有人問:如何是奇特事?
只向伊道:緇素同登峰頂上,清風襲襲動林間。
僧若禮拜,更向伊道:祖禰不了,累及兒孫。
上堂:絕情愛,離見聞。
覿面提,無向背。
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以拄杖卓一卓,曰:還會麼?
復卓一卓,曰:吾無隱乎爾。
(破顏祖嗣)瑞安悟真南野纘禪師上堂。
無為雖真,執之則慧性不朗。
有為雖幻,棄之則道業難成。
欲得自他兼利,必須解行相應。
三脚驢,鱉鼻蛇,水牯牛,野鴨子。
驀豎拄杖曰,若要撐著者個門戶,總是闕伊不得。
且道誰是其人?
良久,顧左右曰,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卓拄杖一下。
示眾。
鳶飛戾天,魚躍于淵。
龍吟霧集,虎嘯風旋。
搬柴運水,喫飯打眠。
頭頭本成現,物物自天然。
七期三日了也。
汝等諸人,寒山子作麼生?
良久曰,一點是非纔入耳,從前好事盡成冤。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
師曰,官清鬼退三千里。
曰,罔明乃下方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
師曰,吏瘦民肥百萬家。
僧佇思,師便打。
(破顏祖嗣)雲山佛奧寺鐵山基禪師上堂。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幽谷雲深樵子隱。
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曰:舉頭不見前峰頂。
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師曰:口吞佛祖,眼葢乾坤。
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當今主聖,天下太平。
乃曰:我本無心,有所希求,祖翁田地,歷代傳流。
大眾!
還知者一片田地落處麼?
拈花微笑,播揚家醜,正為者一片田地;面壁安心,惡聲流布,亦為者一片田地;黃梅夜渡,南嶽打車,祇為者一片田地;至于禾山鼓、雪峰毬、秘魔杈、道吾笏、臨濟喝、德山棒,無非為者一片田地。
既各各為者一片田地,後代兒孫履踐者固多,拋離者不少。
茲承同門相逼入山,事不獲已,特陞此座。
且道:是為者一片田地?
不是為者一片田地?
良久,曰: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建太平。
(大用志嗣)太倉香林石璞質禪師上堂。
斬釘截鐵,大功若拙。
本無全提,豈有妙訣。
鵠白烏本黑,松直棘自曲。
堪笑千花盧舍那,放出寶光成多說。
且道說個甚麼?
喝一喝。
晚參。
香林寺裏人打七,天下禪流毛骨寒。
額爛腿酸成底事,看來也是太無端。
豎拂子曰,且道是諸人無端?
是山僧無端?
擲下曰,無端無端。
小參。
欲識諸佛心,但向眾生心行中識取。
欲識常住不凋性,但向萬物遷變處會取。
古人恁麼說話,大似坐佛床斫佛脚。
不敬東家孔夫子,却向他鄉習禮樂。
還有人檢點得出麼?
豎拂子曰,自從春色來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
示眾。
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祖師恁麼道,也是玉石不分,金沙混雜。
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
且衲僧門下有甚長處?
靈苗瑞草和根拔,滿地從教荊棘生。
晚參。
西天鬍子沒髭鬚,無位真人面門赤。
併却咽喉道將來,明如杲日黑如漆。
報諸人,須委悉,九九原來八十一。
豎拄杖曰,且道者木上座是多少?
喝一喝。
問,如何是徑截法門?
師打曰,一棒一條痕。
曰,如何保任?
師又打曰,喚作一棒,入地獄如箭射。
僧參,師曰,相見了也。
僧擬開口,師震聲一喝。
(佛古聞嗣)溫州寶寧紫芝有禪師上堂。
起爐作竈,琢玉烹金。
豎拂拈椎,靈機密運。
棒頭有眼,打草只要蛇驚。
鋼刀雖快,無罪之人不斬。
所以臨濟老祖覓個不受惑的。
寶寧今日開爐,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且道如何是實事?
卓拄杖,喝一喝。
上堂。
臘月初五,敲鐘打鼓。
弘演毗尼,大開門戶。
文殊烹爛鐵作黃金,彌勒鞭狸奴成佛祖。
老瞿曇不動脣皮,一任泥中洗土。
拄杖子忍俊不禁,爭肯釘樁搖櫓。
翻身觸倒七金山,發機須是千鈞弩。
卓拄杖,下座。
示眾。
曉起開門看遠山,午携短钁出松關。
鉏來一片荒榛地,疏得三條筧水灣。
伶俐漢,莫偷閒,生死真同呼吸間。
百尺竿頭須進步,未登寶所莫空還。
師指火爐問僧曰:三世諸佛在此轉法輪。
僧便踢倒火爐。
師曰:著忙作麼?
師一日普請摘菜次,僧問:無根菜作麼生摘?
師曰:共出隻手。
曰:者猶是有根底。
師曰:莫眼花。
僧拈菜曰:者個是甚麼?
師曰:菜也不識。
(法柱長嗣)樂清雁山羅漢寺冶翁伯禪師上堂,僧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
師曰:鋒鋩不露。
曰:出匣後如何?
師曰:險。
僧喝,師便打,乃曰:朔風凜凜,閉口則溫,開口則寒。
大道巍巍,見之則易,行之則難。
山僧雖無離婁之明,聊以識其微細。
無師曠之聰,聊以識其音聲。
無工輸之巧,聊以識其繩墨。
或有問:如何是微細音聲繩墨邊事?
卓拄杖曰:昨夜風吹雲翳淨,嶺梅新綻數枝春。
上堂:五九四十五,玄沙當路虎通身。
牙爪不曾施,一一從頭為汝舉。
擲拄杖曰:大眾還有捋虎鬚者麼?
喝一喝。
上堂:昨夜嚴霜無月,一天星斗皎潔。
蒙頭歘爾發曉鐘,忙入佛前把香爇。
不祝是非來入耳,惟願人人消己業。
三頭六臂現那吒,爍迦羅眼窺不徹。
以拂子畫○○曰:證龜成鼈。
上堂:兔角杖打天邊月,龜毛繩繫樹頭風。
其中端的誰能委。
特地與君仔細通。
喝一喝。
上堂。
舉玄沙三種病人畢。
師曰。
見前大眾。
且喜無此三種病。
何故。
若言患聾。
適纔鳴鐘不合聞。
若言患盲。
適纔集眾不合拜。
若言患啞。
適纔香讚不合念。
良久曰。
鍾馗頭上不合貼卦。
小參。
撲落非他物。
莫眼花。
縱橫不是塵。
是甚麼。
山河及大地。
郎當不少。
全露法王身。
弗得認奴作郎。
豎拂子曰。
見麼。
山僧罪過。
一日入僧堂。
豎起拄杖曰。
者個不得喚做拄杖。
喚作甚麼。
眾無語。
師以拄杖打散曰。
尿床鬼子。
者個也不識。
師一日山行。
遇一虎橫行過。
相去不遠。
師乃振威一喝。
虎昂首直視。
師曰。
擬議即不堪。
虎咆哮而去。
師歸。
舉示眾曰。
今日幾遭虎口。
一僧曰。
可惜許。
師曰。
汝作麼生。
僧乃作虎勢逼師。
師擒住曰。
道道。
僧打師一掌。
師乃拓開曰。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僧禮拜。
(古泉清嗣)蘄州慈雲子固方禪師住福興,上堂。
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若喚作時節因緣,將甚麼作佛性義?
若喚作佛性義,又將甚麼作時節因緣?
不可離時節因緣別有佛性義,亦不可離佛性義別有時節因緣。
諸仁者還會麼?
遂拈起拂子揮一揮,曰:自有一般堪愛處,不風流處也風流。
晚參。
小年大年,甚是可憐。
百無一有,正好參禪。
參得禪,月大三十日,月小二十九。
擲下拄杖,曰:究竟不期然而自然。
(商尊玄嗣)泰州福慧生白虗禪師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如何是不揀擇?
師指庭前竹曰:這竿得與麼長,那竿得與麼短。
曰:恁麼則揀擇也。
師曰:仁者見之為之仁,智者見之為之智。
問:休去歇去時如何?
師曰:好人不肯做,偏要屎裏臥。
問:如何是堂奧中事?
師遂喚僧,僧應諾。
師曰:含元殿裏,更覓長安。
(商尊玄嗣)寧國寧元祖建承禪師上堂。
秋葉黃,冬月霜,春來處處百花香,夏日薰風滿院凉。
寧元佛法無多子,嬴得莊周蝶夢長。
(漢目杲嗣)廣德石溪崇化達禪師上堂。
秋日耀長空,秋光含虗碧。
傷嗟門外人,處處尋彌勒。
驀路忽擡頭,相逢不相識。
大眾,既是相逢,為甚麼不相識?
良久,曰:莫。
示眾。
法鼓淵淵繚亂擊,無限真機俱漏洩。
了然不昧本來人,法鼓未鳴先委悉。
大眾,且道委悉個甚麼?
良久,曰:作家龍象,討甚巴鼻?
喝一喝。
(了悟能嗣)建平開法慧光聖禪師高淳孔氏子,晚參。
舖面弘開列寶珍,一回拈出一回新,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舖面新開,公案仍舊,雲門餅、趙州茶、金剛圈、栗棘蓬作麼吞透?
良久,曰:好大眾!
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
(了悟能嗣)蘄州棲賢壽山琦禪師示眾,舉本師拈文殊令善財采藥因緣,曰:文殊大智,却被善財熱瞞。
師曰:吾師善能舉唱,亦被龍門熱瞞。
何故?
神仙秘訣,父子不傳。
問:一人相逢不相識,一人相識不相逢。
且道阿那個的是?
師曰:烏山嶺頭曾出沒,望州亭際得團圓。
曰:若不出此問,怎得見師機?
師曰:瞎。
(捃拾學嗣)吳江徐崧松之居士從幼過精舍,聞梵聲輙悲感不能去。
年稍長,絕意進取,力參宗乘,心如木石者有年。
後歷見諸老。
一日寓東塔,忽于中夜聞鴉鳴一聲,如虗空㘞地。
即頌曰:嗄笑一聲,更有何物?
豁開兩眼,天青日出。
又頌曰:鵲噪不鵲噪,寂寞無人到。
松門夜不關,却被知音笑。
往見地藏學,聞板響,有頌呈曰:西天念經,東土打鼓。
非去非來,無事不可。
自題像曰:覿面阿誰?
似乃未似。
家私蕩盡,胸無一字。
豎起如意,通天徹地。
倘遇識者,喚作居士。
(捃拾學嗣)汝州風穴雪兆性禪師上堂:盡十方世界是個禪堂,就中是凡、是聖?
若僧、若俗?
正見、邪見?
鈍根、利根?
情與無情?
以拄杖一卓,曰:都向者裏結却了也。
還有知落處者麼?
萬別千差無著處,十方世界現全身。
晚參:若論此事,性上座開口不得。
莫有開得口的麼?
出來道看。
僧出,師曰:向你道開口不得,出來堪作甚麼?
以拄杖直打出,便歸方丈。
上堂,舉:祖師道:一人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
阿那個合人天供養?
試道看。
一僧曰:大家在裏許。
師曰:與麼見解,滴水難消。
乃曰:途中家舍,不隔一毫;大家有分,滴水難消。
殺人須用殺人劒,活人須是活人刀。
晚參,舉:靈山會上廣額屠兒日殺千羊,放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數,這漢得與麼瞥脫。
汝等諸人用盡許多伎倆,大似泥裏洗土塊。
一僧纔出,師打,曰:勘破了也。
便歸方丈。
小參:天下叢林,今朝結制;鶴林禪院,今日開爐。
且喜六和共聚,何愁七事蕭疎?
須進步,莫躊躇,衲僧方便有多途。
萬里乾坤為槖籥,兩輪日月作紅爐。
且道煅煉阿誰?
良久,曰:蝦跳不出斗。
(雲峩喜嗣)新蔡金粟冲涵恒禪師上堂,問:如何是佛?
師曰:遠親不如近隣。
曰:如何是法?
師曰:多虗不如少實。
曰:如何是僧?
師曰:求人不如求己。
師以拂子打○相曰:非瓦礫,非珍寶,圓陀陀兮光皎皎。
爍破威音雪谷春,照開空劫壺天曉。
各努力,休潦草,蹉過當陽無處討。
遂高聲召曰:大眾!
眾側聆,師拍禪床曰:此時不了何時了?
上堂,舉昔有跨驢人問眾僧:何往?
僧曰:道場去。
其人曰:何處不是道場?
僧乃毆之曰:這漢沒道理,因甚向道場裏騎驢不下?
其人無對。
師頌曰:九品十要了無疑,始可撩零不受欺。
輕速須防逢勁敵,等閒輸却一盤棊。
謝徐二文學至,上堂,舉世尊陞座,眾纔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世尊便下座。
師曰,此則因緣,自古至今更無一人分明剖露。
金粟今日權借儒宗鼻孔下個註脚。
世尊陞座,以我為隱乎?
吾無隱乎爾。
文殊白椎,小不忍則亂大謀。
祇如世尊便下座又作麼生?
良久曰,若是孔門親弟子,自然不昧化三千。
僧問,如何是無見頂相?
師直上覰。
僧擬議,師便打。
曰,學人實不會。
師曰,你若會,山僧即無藏身之地。
問,正當停午時,因甚道猶虧一半?
師曰,老僧不在明白裏。
曰,和尚即今在甚麼處?
師便掌。
問,生死到來,將甚麼藥醫?
師曰,渠無生死。
僧作禮,師扣齒曰,今日無端。
僧擬申問,師驟步歸方丈。
僧參,禮拜起便喝。
師亦喝,僧又喝。
師曰,三喝四喝後如何?
僧作掀禪床勢,師起揖曰,作家。
僧擬議,師曰,這瞎漢也來亂做。
拈棒直打出。
(雲峩喜嗣)京都延壽如如極禪師上堂。
以言顯道,曲為今時。
豎拂揚眉,周遮示誨。
天然上士,豈受提撕。
中下之機,鈎頭取則。
投機不妙,過在阿誰。
更或躊蹰,轉加鈍置。
舉拂曰,若向者裏一肩擔荷,直下承當。
興國兩手分付,更待如何若何,白雲萬里。
示眾。
凡人見水是水,諸天見水是瑠璃,魚龍見水是窟宅,餓鬼見水是火。
衲僧見水喚作甚麼。
若喚作水,同凡夫見。
若喚作瑠璃,同諸天見。
若喚作窟宅,同魚龍見。
若喚作火,同餓鬼見。
畢竟喚作甚麼即得。
向這裏道得,恰好許你具一隻眼。
良久曰,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小參。
堂中今日起七,劈面寒風冷徹骨。
王老圍爐笑呵呵,透頂透底人不識。
極容易,最難得,火便紅兮煤便黑。
大眾,既是容易,為甚麼難得。
眾下語不契。
師曰,且待當來問彌勒。
問,千說萬說,不如一默時如何。
師曰,死水不藏龍。
曰,興風作浪時如何。
師曰,蝦跳不出斗。
問,狹路相逢事如何。
師曰,退身三步。
曰,百年三萬六千日,反覆原來是這漢。
師曰,錯認定盤星。
(法曇海嗣)房山上方山永慈覺興隆禪師宛平王氏子。
僧問:除却棒喝語言,有人問西來大意,作麼生答?
師曰:截斷兩頭,另致一問來。
曰:也跳不出這個圈子。
師打,曰:還出得者一棒麼?
僧沉吟,師曰:切忌作棒會。
問:釋迦未出世,祖師未西來,如何是第一義?
師打,曰:劄。
曰:釋迦已出世,祖師已西來,又作麼生?
師復打,曰:將謂別有麼?
懷淨土詩曰:白藕香風拂拂來,這回親得出塵埃,豁然識得彌陀面,曠劫無明當下灰。
淨土惟心莫別求,山明水秀自悠悠,驢鳴犬吠皆相應,可笑騎牛更覓牛。
(法曇海嗣)京都西山廣泉自曉□禪師示眾,舉徑山國一欽禪師因馬祖遣人送書因緣畢,師曰:馬師圓相、欽師被惑則且置,還知這一點至今無著落麼?
示眾,舉南泉斬猫話畢,師曰:道得即不斬,正恁麼時,雖則盡大地一切人性命俱在南泉手裏,還知正恁麼時,南泉性命却落在一切人手裏麼?
至若趙州頭頂草鞵,止解順水推舟,不會逆風把柁,縱然救得,也只是個死猫兒。
頌文殊白椎。
世尊下座,曰:心曲殷殷寄短桐,知音未舉便流通,鍾期去後無消息,狼藉寒烟逐曉風。
頌女子出定,曰:行盡江南數十程,曉風殘月入華清,朝元閣上西風急,都入長楊作雨聲。
頌法眼指簾,曰:一得一失,曲中藏直,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頌高峰四句,曰:鞦韆影裏蕩流蘇,漏泄春光入畵圖,任是僧繇描不就,青山掩映白雲孤。
(法曇海嗣)洛陽韶山雪霽睿禪師照鏡時,有僧問:鏡內雪霽,鏡外雪霽,未審那個是真的?
師曰:一滴水墨,兩處成龍。
曰:非師境界。
師曰:莫是上座境界麼?
僧茫然,師以鏡驀面便打。
(雲父徧嗣)寧波大慈漢雷音禪師蛟川李氏子。
問:教中道:法喜禪悅食,更無餘食想。
如何是法喜食?
師以手作喫飯勢。
如何是禪悅食?
師作拭口勢。
復顧視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誰教你問?
曰:實是某甲疑處。
師打曰:獃猫頭!
直饒你疑到驢年去,也未夢見在。
問:智過于師,方堪傳授。
未審傳授個甚麼?
師舉起拳頭曰:試道道看。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
師曰:撩起看。
僧便撩衣,師曰:未有端的在。
問:如何是無位真人?
師和聲便打。
曰:畢竟如何?
師曰:鳥嘴魚腮。
(印山先嗣)桐鄉長慶新逸微禪師元日,上堂。
昨日舊年去,今朝令已新,梅花三四點,笑破隴頭春。
不改舊時行履處,開門即是閉門人,且道這個門頭還許諸人慶讚也無?
鵰弓已挂狼烟息,萬姓謳歌樂太平。
(印山先嗣)太平青山白雲芝山觀禪師上堂。
客冬結制青山裏,今日辭雲各有還;莫道青山不把住,放行處處是青山。
諸仁者!
莫向有處立,休從無處探;有無俱不立,一個閒人天地間。
喝一喝。
(印山先嗣)五燈全書卷第九十九五燈全書卷第九十九。
補遺。
臨濟宗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普陀潮音旭禪師上堂:二十年前,要津把斷,不通凡聖。
所以花宮紺宇化作頺垣廢址,蓮臺獅座鞠為茂草荒榛。
聖僧打失鼻孔,金剛碎作微塵。
彌勒開張大口,笑他廿四圓通全沒巴鼻。
惟有烏芻瑟摩却較些子,倒騎佛殿,走出三門。
二十年後,八字打開,直得青蓮呈瑞,古柏重榮,於百草頭上現瓊樓玉殿,革故鼎新,光揚佛日。
且道承誰恩力?
寰中天子頒綸勅,閫外將軍有佛心。
佛誕日,上堂:蔴三斤,乾矢橛,杖林山下竹筋鞭,三大老證龜成鼈。
設有問普陀如何是佛,又作麼生祗對?
夜短睡不足,日長饑有餘。
上堂:山之深廣,鳳麟之美,梟獍之惡,無所不容。
海之濶大,黿鼉蛟龍,鯤鯨魚鱉,無所不藏。
日月之明,普天匝地,無不照臨。
人聖之君,率土之濵,無不化被。
諸佛之慈,家三子四,情與無情,無不普度。
拈拄杖曰:拄杖子峭巍巍地,又具甚麼道理。
卓一卓曰,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解七晚參。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
曰,如何是法。
師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曰,如何是僧。
師曰,圓頂方袍。
乃曰,道得底三十棒,道不得底三十棒。
道得道不得,總與三十棒。
何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晚參。
達磨不來東土,官路少人行。
二祖不往西天,私酒多人喫。
普陀則不然,達磨不來東土,好箇清平世界。
二祖不往西天,那箇池無月,誰家樹不春。
晚參。
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
設有道,因甚長老口喃喃地。
驀拈拄杖卓一卓曰,田厙奴,你道山僧說什麼。
晚參。
坐斷百城烟水,相交四海英賢。
祇如龍蛇混雜,凡聖交參。
阿誰是凡,阿誰是聖。
却笑長汀憨布袋,逢人要乞一文錢。
晚參。
雲門放洞山三頓,石中有玉。
黃蘗打臨濟三頓,沙裏無油。
今日既到普陀手裏,又作麼生為人。
金簇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讐。
(無礙徹嗣)龍游靈耀延喜瑢禪師中秋,小參。
靈山指月,揑目生花。
曹溪話月,證龜成鱉。
靈耀寺裏賞月,應時及節。
更羨雷公電母仝降法筵,風伯雨師齊來翫月。
同則普天匝地同,別則普天匝地別。
別別,八閩兩浙,春寒秋熱。
小參,師舉南泉示眾曰: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
趙州曰:和尚棒教誰吃?
泉曰:王老師有什麼過?
州禮拜,泉便歸方丈。
師曰:南泉虗開大口,不合趙州當頭撞破。
及乎收拾將來,也是一場漏逗。
某長老昨夜眉毛眼睫起佛見法見,亦各與二十棒,教伊莫妄想。
設有問:長老棒教誰吃?
亦與二十棒。
何故?
不見道:口似禍門。
除夕,小參。
一年三百六十日,都盧總在今宵畢。
東村王老夜燒錢,露地白牛忙不徹。
普天率土禪家兒,拾得眼睛失却鼻。
拈拄杖,曰:惟有者箇木上座,從來毋固亦毋必。
任他佛來與祖來,不是攔腮便劈脊。
問:諸仁瞥不瞥?
須從者裏急翻身,莫道來朝有初一。
(無礙徹嗣)永嘉雲山道隆𤪳禪師開爐,上堂。
雲山結制,諸方舊例。
端的有來由,活潑無本據。
竭盡老婆心,單提第一句。
沸水深鍋一錠金,取手須是生鐵鑄。
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
住山討得好便宜,解制何如結制時?
兩隻草鞋休著脚,莫離寶所踏塵泥。
出門去,路多岐,雨宿風飡著甚痴?
莫道雲山沒好處,乾柴白米淡黃虀。
仍舊貫,意如何?
山泉流出人間去,清水自然成濁溪。
佛誕,上堂。
世尊初生,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錯;周行七步,錯;目顧四方,錯;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展轉見,錯。
召大眾:五箇錯中有一錯,過於雲門關、趙州無、臨濟喝、德山棒百千萬億倍,言下正與土木偶人眉毛相對、鼻孔相連。
復召大眾:還檢點得出麼?
卓拄杖,曰:山僧陞座,也是將錯就錯。
便下座。
頌世尊初生,雲門一棒,曰:一出娘胎意氣豪,㐫星入命自家招。
當時若解深藏舌,何待而今脫戰袍?
頌殃屈產難,曰:獨坐幽篁裏,彈琴復長嘯。
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頌法眼指簾,曰:堪輿那問方隅向?
按定中心子午鍼。
端的動絃無別調,是非不到白雲間。
頌非心非佛,曰:澄潭月影鏡中生,鼓吹何勞絃上聲?
喜得子房施計好,楚歌頓散八千兵。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搖手,曰:西來無意。
曰:搖手又作麼生?
師便打。
(大用志嗣)淅川法海斌雅鑑禪師上堂:春深物茂,日暖風和。
燕喜鶯歡,時清道泰。
般若流通,法元無隱。
擊禪床,曰:聲不是聲,徒勞側耳。
色不是色,難為檢別。
復卓拄杖,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解制,上堂。
師拈拄杖,曰:一不做,二不休。
遼天一鏃,撥轉雲頭。
會得的,鵬程萬里。
不會的,歸家穩坐。
就中有些誵訛,終不與人說破。
大眾且道:誵訛在甚麼處?
卓拄杖,曰:錯!
錯!
祥麟只有一隻角。
問:四分律云:以手擊𫾐比丘者波逸提。
因甚德山逢人便棒?
師曰:停禽養勇,終待驚人。
曰:嫌罵知事者波逸提。
因甚麼臨濟進門便喝?
師曰:霧豹澤毛,未甞下食。
曰:與麼則一莖草上瓊樓現,百煉爐中彩鳳飛。
師便打。
上堂:湖天浪靜,碧湛琉璃。
眼睛突出,鼻孔下垂。
牛首賀蘭,相期鬬額。
僧堂厨庫,笑傲欣歡。
惟有當陽寶塔,日面佛,月面佛,巍巍獨坐上頭關。
伶俐漢謂我誑嚇閭閻,矒𥋾底正好橫參豎參。
試問大眾:七日內踏破幾緉草鞵?
佛成道日,上堂。
問:即心即佛多些,非心非佛少些。
拈過二邊,請師速道。
師曰:千年田地,八百主人。
乃曰:正覺山前老凍齈,縵天網子要擒風。
賺他無限英靈子,錯認黃斑作大虫。
下座。
上堂。
聞聲悟道,掘地覓天。
見色明心,掉棒打月。
直饒百發百中,雙放雙收,於生死分中了無交涉。
拈拄杖,曰: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
波斯學梵語,笑倒金剛神。
擲拄杖,下座。
劉居士披薙,請上堂。
今朝四月初一,雲外山青水碧。
隨機稱性且從,面赤不如語直。
無常畏若曉霜,身世安如火急。
不達自性淵源,生死如何抵敵?
有抵敵,萬緣放下絕馳求,一日鉢盂兩度濕。
頌那吒太子析骨,曰: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
殘雲斂盡山光寂,秋月臨空宇宙新。
雪後寒松增晚翠,猿啼青嶂一聲聲。
頌庭前柏樹子,曰:騷士才高藝過人,辭鋒筆力妙通神。
生成一幅佳山水,點畵分明似不真。
頌黃蘗噇酒糟話,曰:大唐國裏無禪師,綠水青山休更疑。
竹杖化龍歸去也,獃郎尤自眼𭿇𭿇。
頌百丈野狐,曰:珠走盤兮盤走珠,天師門裏賣桃符。
野狐跳入金毛隊,五百生前不丈夫。
(雲峩喜嗣)汝州風穴憨休乾禪師蜀西龍安胡氏子。
十九脫白,二十圓戒,徧參諸方,各有省處。
後詣少林禮祖,過風穴參雲峩喜,機緣相契,乃授記莂。
開法涇陽興福、長安興善,復繼席風穴。
上堂:撥草瞻風二十秋,全機不動信優游;無端扶上華王座,擘破三元接上流。
宗乘一唱,三藏絕詮;至道恢弘,十途合轍。
眾流截斷,遍塵剎而任運全該;妙轉元樞,括有無而𠙥垂指注。
光超日月,智出聖凡;動靜無私,隱顯不昧。
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
綿密安祥,權開洞山五位;暗機圓合,要出溈仰三生。
一字關大雲門之高古,六相義挕法眼之現成。
奪境奪人,直捷痛快;立賓立主,大用天旋。
印水、印泥、印空,匪作家難辨;非心、非佛、非物,唯證徹乃知。
似地普擎,如天普葢;真機剖露,萬法全彰。
正恁麼時,且道即今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
擊壤歌揚忘帝力,由賡詩詠樂時雍。
(雲峩喜嗣)桃源瑞麟孤月朗禪師合州楊氏子。
歷徧諸方,參箬庵問打徹,謁宕山遠印證,住瑞麟。
上堂:只著芒鞋不用舟,脚跟下事愈沉浮。
而今渴飲饑餐也,未卜橋流是水流。
小參,驀豎拂子曰:此是向上第一著,未會之人沒棲泊。
權曰:此事與君持,細細嚼來味似檗。
放下拂子,拍膝一下。
(宕山遠嗣)新蔡金粟虎堂福禪師結制,上堂。
根源直截,豈落階梯?
大用全提,不存軌則。
盡大地是箇禪堂,何分內外?
盡十方通為火爐,當下銷鎔。
一切處即事即真,十二時輝天鑑地。
以拂子擊禪床,曰:若能如是薦去,何用外求?
脫或未然,打起精神休瞌睡,莫教燎却兩莖眉。
解制,上堂。
打破情關,了無遮葢,突出無位真人,縱橫得大自在。
且道超方獨步一句又作麼生道?
閒雲不擊從舒卷,野鶴無拘任往來。
上堂。
盡道迷因悟遣除,不知悟是迷根由,直饒迷悟兩忘却,未免全身在半途。
且如何是到家一句?
竿頭須進步,撒手莫遲疑。
上堂。
春日晴和春鳥鳴,春山疊疊水盈盈,分明漏泄天真事,何用他方向外尋?
上堂。
春山青,春水綠,一覺纔惺夢初足,𢹂笻趁伴出松門,是處桃英香半馥。
因思昔日靈雲道,三十年來無處討,如今競愛摘楊花,紅香未發春猶早。
幸值商水舊耆年,問法南塘求至寶,山僧不惜兩莖眉,一一分明須自保。
等閒莫作文字觀,得失有無一齊掃。
舉:國師三喚侍者,頌曰:汝負吾兮吾負汝,直如鈎處曲如絃,千江水急東流去,五嶽峰高不到天。
舉:趙州訪二庵主,頌曰:一番陰雨一番晴,惱亂春風送客行,故國不知何處是,猶聞啼鳥兩三聲。
(雲峩喜嗣)龍舒慶元氷鑑真禪師頌百丈野狐,曰:五百生來墮野狐,不知何處有偏枯?
臨機應用珠投水,清濁渾忘月影孤。
頌黃龍三關,曰:我手何似佛手?
應用無分好醜。
一拳打破太虗,驚起須彌倒走。
我脚何似驢脚?
趙州不識略杓。
輕輕踢倒淨釻,一任填溝塞壑。
人人有個生緣,誰家竈裏無煙?
有口祇堪喫飰,那管成佛成仙?
(乳峰溧嗣)四明太清景雲瑞禪師上堂:黃鸝鳴綠樹,白鷺舂青田,古今諸祖意,不昧見聞緣。
門外落雲冉冉,石根流水濺濺,舍此別無一要,何方更有三玄?
喝一喝。
上堂:登山觀洪水者,必知山之嶙峋、水之流注;入林玩脩竹者,必知林之疎密、竹之參橫。
且衲僧家喫了現成茶飯,無為為事,又知些甚麼?
三斤鹽換五升荳,一束香還十箇錢。
上堂:東說西說,不如不說好;逆行順行,不如不行更好。
何謂也?
不行底,脚跟穩實,已到安樂田地;不說底,口業清淨,得入無諍三昧。
設有恁麼人,山僧喚來與他摩頂授記。
上堂:山僧嬾說宗,瞑到日頭紅,若人來問法,耳朵撲教聾。
為甚麼事聻?
只怪其攪亂我睡。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塐不就。
曰:如何是法?
師曰:詮不及。
曰:如何是僧?
師曰:山僧不是謝三郎。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穿靴入市。
曰:見後如何?
師曰:赤脚歸家。
(印山先嗣)吉州躭源鍵畿銓禪師上堂。
僧出作一○相,叉手立。
師曰,暗裏畵符信不及。
曰,難瞞識者。
師曰,不見大眾咬母指麼。
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汾陽。
師曰,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僧禮拜。
師乃揮拂曰,明投暗合,丁一卓二。
體用全該,古今無別。
縱使竭世樞機,劖關奪幟底漢,到者裏且拈過一邊。
遂以拂子畫此[○@(囗@智)][○@尾][○@女]相曰,今將千百年九十六種,八臂那吒扶不起,千眼大悲覷不破。
陳餿糊餅,一一為先。
躭源門庭重整,舊令新行。
直得德山縮手,臨濟吞聲,天下老和尚退身有分。
眾中莫有似仰山者,出來與山僧相見。
復作此【圖】相曰,看看,若也會得,不妨今日親見躭源。
擲拂子下座。
冬至小參。
一滴水,一滴凍,兔角龜毛成大用。
牛頭沒,馬頭回,安南塞北路崔嵬。
喫官酒,臥官床,那管京師出大黃。
陰漸消,陽漸長,鐵額銅頭沒伎倆。
眾中還有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者麼。
卓杖曰,向下文長。
元旦上堂。
跨三脚驢,撾九重之法皷。
放無毛鷂,起八極之春風。
頭頭示現,露出瓶內鵝黃。
物物全彰,豁開籠中鴨綠。
三身四智,各呈本地風光。
五眼六通,共顯真如玅用。
諸仁者還會麼。
海濶浪平龍睡穩,天空雲靜鶴飛高。
(無礙徹嗣)六安準提雲靉宗禪師示眾,舉德山托鉢話畢,師曰:這箇公案,諸方盡道是鐵門檻,從來諸大老至今批判不下。
且道誵訛在甚麼處?
良久,曰:咄!
咄!
咄!
△○∴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頌溈山有句無句,曰:鴛鴦對對宿蘆花,水淺山高雲影遮。
夜半黑風吹不動,依然天曉散晴霞。
頌萬法歸一,曰:滿天風色白蘋洲,截斷長江水逆流。
直得虗空成粉碎,相逢堪笑又堪愁。
(乳峰溧嗣)溫州雁山羅漢雲峰學禪師睦州人。
上堂:即心即佛謾商量,梅子熟時到處香。
囑付人天正法眼,不知擔荷孰承當?
還有承當者麼?
拈拄杖曰: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
問:向上宗風即不問,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曰:七穿八穴。
(慧日昇嗣)衢州石巖世拙智禪師義烏毛姓,以居士身參雙林瞿,令看狗子無佛性話。
於一喝之下,默契其旨。
即呈偈曰:聞師一喝,山崩海竭。
驚起碧潭龍,捧出團圞月。
瞿曰:是即是,是即未是。
後謁慧日昇,昇問:甚處來?
師曰:雙林。
昇曰:彼中有傅大士,是否?
師曰:是。
昇曰:來時向汝道什麼?
師進前曰:恭惟和尚萬福。
昇曰:此是奴婢,如何是主?
師便出。
(慧日昇嗣)池州雨臺海獅野關賢禪師上堂:雨臺峰高,飛鳥難度;獅子林深,無容異獸。
須各有出身路可得。
高聲召眾曰:有麼?
有麼?
良久,拋下拄杖,山僧直得撒手行去。
示眾:白雲自異,流水自深;照破影響,由除影響。
者段風光,塞耳盈目。
雖然,八萬威儀、百千三昧,祇能治己,不能為人。
且道:如何是為人一句?
召眾曰:須彌直上磨今古,折草量天枉用工。
(乳峰溧嗣)石溪崇化慧燈智禪師上堂,豎拂曰:大眾還見麼?
世尊覩明星於正覺山前,靈雲見桃花於春風陌上。
於此見得,道非物外。
良久,擲下拂曰:一任騐取。
上堂: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
會得差別智,徧野是黃金。
拈拄杖曰:喚作拄杖子,與你一頓。
不喚作拄杖子,亦與你一頓。
何故?
多虗不如少實。
(了悟能嗣)崇化佛舟隆禪師上堂。
第一義諦,巍巍卓犖,法法全彰。
情與無情,頭頭顯露。
豎拂子,曰:還見麼?
人人眼裏有睛,決定是見。
擊拂,曰:還聞麼?
個個耳中有竅,決定是聞。
不待豎拂拈椎,早已騎聲葢色。
(了悟能嗣)廣德建平法古純徹弘禪師示眾,舉臨濟因兩堂首座同時下喝話,師曰:首座各展洪機,臨濟關頭把住,雖是一門宗匠,爭免者僧勘破?
何故?
不見道:鴆鳥下田魚鼈死,毒龍行處草皆枯。
(了悟能嗣)會稽泰寧餐顥西禪師小參。
檻外梧桐葉落頻,金風體露騐當人。
浩歌一曲秋光靜,笑看黃花面目新。
喝一喝。
師問新到:甚處來?
僧曰:顯聖。
師曰:與者裏相去多少?
曰:十里。
師曰:來時阿誰在前?
曰:某甲飯後動身。
師曰:不謬在顯聖來。
(無礙徹嗣)衡陽泉石隱禪師小參。
看不見處,千聖骨髓;行不到處,萬靈本源。
明眼衲僧貴在機先領略,則知無背無面,佛祖莫測端由,魔外豈能諳識?
天地以此長育,萬物以此發生。
敢問大眾:只如雪峰輥毬、禾山打皷,且道明甚麼邊事?
擊拂子,曰:看脚下。
(木偶耀嗣)寒木林禪師武昌顧氏子,小參。
年年舊向今宵盡,歲歲新從明日起。
豎拂子,曰:惟有者個不推遷,却為諸公特地舉。
特地舉,須薦取,百年三萬六千朝,俯仰折旋渠是汝。
(木偶耀嗣)古潤蓮峰佛髻頂禪師示眾。
諸人還會麼?
終日迎待往來底、料理人事底、喜怒哀樂底,若道有,覔之不見;若道無,歷歷分明。
且道不落有無,畢竟如何理會?
遂震威一喝,曰:切忌當面錯過。
頌世尊初生,曰:纔出母胎便著忙,指天指地惹災殃;當時不遇雲門老,逐隊成羣滿大唐。
(月瓢度嗣)明州大慈孤峻極禪師晚參。
蘇州有,常州有,揩桌用底破衲布、掃地用底禿苕帚,草本原來天下同,因甚只道蘇常有?
諸人者還會麼?
若也會得的,當許你具行脚眼;其或不然,總是癡狂外邊走。
(印山先嗣)杭州清流太虗廣禪師舉趙州訪二庵主話,頌曰:兩個拳頭一樣齊,趙州口裏有玄機;知音不用將拳豎,疑殺當年老古錐。
頌深明二上座見魚跳因緣,曰:金鱗戲水下長川,游到龍門碧海淵;幸喜迅雷輕一震,翻騰直上九重天。
(印山先嗣)慈修颿庵順禪師小參。
靈機迅發,射透凡聖髑髏;智鑑晶瑩,洞徹人天肝膽。
縱擒互換,照用齊彰,三玄戈甲精鮮,九帶綱宗畢備。
麻三觔、乾矢橛、趙州茶、雲門餅,俱是殘飯餿羹,若人噉著,俱要愁眉嘆息。
別有滋味甚深,不與諸人道破。
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小參。
汾陽有三訣,慈修祇一訣,露柱忙然問,燈籠開口說。
昨夜三更屋角頭,照見烏龜吞却鼈。
頌世尊初生,曰:纔出頭來便著忙,自誇自衒自顛狂,脚跟到底隨人轉,賺得兒孫學不良。
頌婆子燒庵,曰:漢地尋遊蜀地居,東吳西楚遞君書,不談兵革人間事,誘得孔明出艸廬。
(無礙徹嗣)首山麗光楚禪師晚參,舉:僧問楊岐:如何是佛?
岐曰:三脚驢子弄蹄行。
僧曰:不會。
岐曰:湖南長老。
師曰:大小楊岐被這僧一拶,指東劃西。
且道首山為人在甚麼處?
小參,從上佛祖道不盡底、諸人放不下底、提不起底,山僧一時顯露了也。
旋棒打退,歸方丈。
(宕山遠嗣)東山頴鋒展禪師小參,舉鹽官示眾曰:虗空為皷,須彌為槌,甚麼人打得?
南泉曰:王老師不打這破皷。
法眼曰:但道王老師不打,自然是破皷。
曰:二老辨驗龍蛇、分別緇素,總是逐隊摟搜,未免傍者咲。
慈氏這裏也要出隻手為鹽官出氣。
遂皷掌曰:一任舉事諸方。
(雲父徧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