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 第98卷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八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襄陽檀溪梓舟船禪師成都潼川何氏子,參寶安謐。
一日,謐在方丈,因打知客,師曰:和尚打他為何事?
謐驀頭一棒,師悶死在地。
謐曰:一向受棒,這番氣息也無。
師忽起失笑,謐曰:者一死也難得活。
師曰:說甚麼死活?
謐頷之。
(二隱謐嗣)金陵鷄鳴古拙圓禪師汝寧蔡氏子。
上堂:三世諸佛、歷代古錐,與當年開山韶國師于者法席盡開舖面去也。
大眾!
且道是何舖面?
不見道:鎮州蘿葡、青州布衫、蔴三觔、乾矢橛,今朝到山僧也開一舖面。
且道是何舖面?
以拄杖作架秤勢。
山僧者裏,汝有半斤,秤汝半斤;汝有八兩,還汝八兩。
若是羚羊挂角、揚眉瞬目,且居門外。
卓拄杖,下座。
頌臨濟喫棒因緣,曰:精金爍爍出爐紅,兩掌三拳格外雄;拶下火星轟烈焰,至今聲勢播寰中。
(二隱謐嗣)吳陵普福乳峰宗禪師上堂。
今朝冬月十七,盡道彌陀生日。
且問大眾,彌陀生在甚麼處?
若知生處,便會法法無差。
驀豎拂曰,還會麼?
若也會得,人人大事圓明,箇箇脚跟點地。
且道端的在甚麼處?
良久曰,西方常在此,擬議隔千山。
問,如何了得生死?
師曰,通身放下。
曰,學人通身放下。
師曰,放下箇甚麼?
曰,不會。
師曰,不會從頭起。
僧喝,師曰,草賊大敗。
(二隱謐嗣)京口圌山東霞古松蔭禪師師鉏園,僧問:如何是祖師意?
師曰:鉏頭入地土翻身。
曰:好箇話頭,只是某甲不會。
師曰:捺鵞頭喫水。
問:盡大地是沙彌一隻眼,和尚還在沙彌眼裏眼外?
師拊掌曰:是甚麼所在?
師打曰:放過即不堪。
(二隱謐嗣)紹興新昌真覺曹山嵩禪師晚參。
拈拂子打圓相,曰:大眾還見麼?
將四大神洲作箇禪床,汝等在那裏安身立命?
良久,擲拂,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向須彌頂上眠。
(二隱謐嗣)陝西西安圓通旵崖鑑禪師立春,上堂。
昨日五九四十五,老僧無心打破鼓;今朝六九五十四,施主設齋求半偈。
有時寂靜絕遮攔,有時歌舞難迴互,伶俐衲僧休錯過,剔起眉毛著眼覰。
且道覰箇甚麼?
三陽開泰,萬物生輝。
(二隱謐嗣)華亭洙涇船子鶖一聰禪師示眾。
今朝臘月初一,諸方各各打七,惟有船子不然,不踐他人脚跡。
舉:昔有僧問南院:龍躍江湖時如何?
院曰:瞥喜瞥嗔。
曰:傾湫倒嶽時如何?
院曰:老鴉沒嘴。
師曰:大小南院,問則雲興,答則瓶瀉。
船子則不然,設有問:龍躍江湖時如何?
向他道:未為好手。
傾湫倒嶽時如何?
向他道:照顧眉毛。
且道山僧與麼批判,還有檢點得出者麼?
良久,曰:且莫忘却話頭。
(二隱謐嗣)蘇州賜福巨源海禪師示眾。
鉢裏飯,桶裏水,多口阿師難下嘴。
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
擬不擬,止不止,個個無裩長者子。
道之出口,淡乎其味。
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
豎起拂子曰,大眾會麼?
若向這裏薦得,一任獨步大方。
其或未然,莫怪山僧舌頭短。
小參。
英靈衲子,出言吐語,非是造次。
必須脚跟下照顧,自然文彩全彰。
遂豎拄杖曰,大眾還見麼?
卓拄杖一下曰,還聞麼?
向這裏會得,所謂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在凡而凡,在聖而聖。
倘或未然,聽取註脚。
水窮山盡覓根源,努力更教徹底參。
踏得自家田地穩,方知此道絕言詮。
(二隱謐嗣)餘杭慈朗鷲禪師佛涅槃日,上堂:入生死海,髻珠獨耀。
現去來相,寶覺天然。
統三界以為家,作眾生之慈父。
覺後覺,度未度,理足事足,智足德足。
祇如此日,是我大師千餘年前垂最後弘慈,示實相法門時節。
外道執謂斷,凡夫妄謂滅。
是汝諸人且道,正當恁麼時,畢竟作麼生委悉?
會麼?
三昧火開千聖眼,雙林頂露法王機。
上堂:出沒難辨,溝填塞壑。
現前直截,滿地遍空。
耳見斯明,眼聽斯聰。
遂拍膝一下,曰:飛泉碧落銀千尺,眠石紅生錦萬重。
示眾:三元三要事難分,擬分即難。
得意忘言道易親,略較些子。
一句明明該萬象,填溝塞壑。
重陽九日菊花新。
咦!
前三句,山僧不顧面門,為汝諸人順朱填墨了也。
後一句,未敢容易註破。
何故?
驀豎拂子,曰:時人見此拂子,如夢相似。
示眾,拈拄杖,卓一卓,曰:見則不取,取則不見。
有人向這裏道得個現成句,劈拳便打。
示眾:八字打開,了無背觸。
彈指善財入樓閣,直下圓成八萬門,祥麟只有一隻角。
錯!
錯!
錯!
示眾:心不是佛,天晴日頭出。
智不是道,雨落地下溼。
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
達磨一宗,掃地而盡。
日可冷,月可熱。
乞兒伎倆,和土糶麥。
汝諸人終日喫飯,還曾咬著一粒沙也未?
良久,曰:誰是個中人?
師住天目,剗草次,偶一僧來參,近前叉手,曰:莫就是蓮花峰山主麼?
師以手揑自鼻,呌,曰:無我!
僧罔措,師便推,曰:要汝開些,待我好剗。
師因廣化覺舉五祖演牽水牯牛過窗櫺話,命師下語。
師曰:無毛鷂子撲天飛。
覺頷之。
師偶遇一僧進門,攔住,曰:不思前,不慮後,正當恁麼時,速道!
速道!
僧彈指一聲,師曰:只者些伎倆。
曰:和尚也只問得者些。
師張開口,曰:闊汝多少?
僧擬議,師便打。
(自閒覺嗣)太平白雲漢關喻禪師明州慈水王氏子。
父夢老人投大桃而生。
年十七,父命出塵,親族難之。
師矢截指,送邑之東皋,禮祇園薙落。
偶過鄰山,有老宿掩關問師:你年幾耶?
師曰:十八。
曰:我問那無十八底?
師面熱不能對。
從此懷疑,心生憂悶。
又經年,謀參金粟,包笠渡江。
偶於途中登溷,有省。
抵金粟,容問:你是甚處人?
師曰:慈谿。
容曰:慈谿出得官多,還出幾個佛麼?
師曰:冬瓜作碓臼。
容便打,遂命安悅眾。
繼遷客司,復謁磬山棲真。
末至羅漢,與芙蓉覺水乳契合,羅而印焉。
出住白雲、天香二剎。
示眾:陽春未動,風雨交加。
大徹堂中事,將來定不差。
拈拄杖曰:千年枯樹子,一夜冷生花。
上堂:鵲聲報喜,鴉聲報殃。
祇如五祖以手作鵓鳩鳴曰:谷谷孤。
且道報個甚麼?
三賢尚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
上堂:瞿曇纔出母胎,便爾指天指地,目顧四方,可謂五逆無遮,十惡不赦。
及乎逾城出家,白虎當頭,饑凍六年,羅睺入命。
及至此夕今宵,大驚小怪,乃是華報,果在地獄。
然雖如是,拈拄杖曰:莫有與瞿曇同行把手、把手同行者麼?
卓一卓曰:照顧鼻孔。
上堂:脫珍御服,著弊垢衣。
執除糞器,作大闡提。
遂顧眾曰: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上堂:黃梅無父,拾得無娘。
臘月蓮花,六月生薑。
喫著齅著,又辣又香。
癡僧若與麼,就地土打墻。
上堂:揮拂子曰:開虗空口,按須彌舌。
動地山呼,東方日出。
擲拂子下座。
示眾:今朝六月初六,踢倒淨缾澡浴。
諸方打鼓晒經,般若打鼓晒腹。
不晒錦繡文章,肯晒清淨酒肉。
不晒拂子生瘋,肯晒拄杖頭禿。
不晒四百四病,肯晒五風八欲。
善來若云晒個甚麼,即向伊道:汝未通紅爛熟。
直饒道個我已通紅爛熟,癡僧即入拔舌犂耕地獄。
雖然,莫有把手同行者麼?
時有僧出,師以拄杖抵曰:溝壑易平,人心難足。
小參:一火鑄成,猶是頑銅鈍鐵。
再經勘辨,何異碎瓦零磚。
金鳳鳥棒頭折翅,玉麒麟喝下攢蹄。
直使通身遍身,早涉驢脚馬脚。
遂拈拄杖卓一卓曰: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又奚為?
(自閒覺嗣)溫州仙巖天目智禪師松江青浦李氏子。
十二歲喪母,得祖母提𢹂,信道參禮。
金粟容復為請益,心懷疑惑,決志出家。
因父命嚴切,不能如願。
一日,遇禪客號在茲者,威儀自若,喜而拜之。
開示:生從何來?
死從何去?
逼拶再三,師忽有省。
二十二歲喪父,次年投嘉善山墩菴披剃。
參通玄奇于棲真,追究茫然。
奇即當胸一推,倒地起,復又推倒地。
奇曰:會麼?
師曰:不會。
奇曰:無你用心處。
乃覺得力。
又謁芙蓉覺于羅漢,覺舉天童扶法偈徵師。
師擬答,覺便掌。
師于此始徹源底,因受記莂。
出住永嘉天王、瑞安仙巖、昆陽寶興。
上堂:中秋佳夕,雲霧忽生。
碧天月隱,不必沉吟。
任渠風頭自硬,雨脚自伸。
須知懷中獨抱,皎皎一輪。
舉拂子,曰:向者裏見得無幽不顯,無暗不明。
復打○相,曰:會麼?
上堂:開期結制日忙忙,釘起空中繫馬樁。
今日盡行拈却了,人人鼻孔自昂藏。
叮嚀記取江南信,雪裏梅花處處芳。
示眾:愛與禪流結死冤,杖頭終日血痕鮮。
法堂前草如無丈。
佛祖家風值甚錢。
坐底不許坐。
眠底不許眠。
天王有家法。
說甚法昌嚴。
還識山僧為人處麼。
復視左右曰。
驢年。
示眾。
汝若無心我便休。
妄生穿鑿甚來由。
一歸何處渾閒事。
莫觸天王拄杖頭。
小參。
玉剖荊山之石。
還他好手。
珠明赤水之淵。
更須親見。
驀豎拂子曰。
珠明也。
復擊香几曰。
玉剖也。
直下親見親得。
千了萬了在諸方。
不無明牕下安排。
仙巖者裏。
正好朝打三千。
暮打八百。
晚參。
識得一萬事畢。
又有重關難透出。
且道誵訛在甚麼處。
到江吳地盡。
隔岸越山多。
問。
和尚者裏多少眾。
師曰。
兩個五百是一貫。
曰。
千眾麼。
師曰。
煑粥算人三合米。
師一日打行僧數拳。
旁僧曰。
和尚甚麼要緊打他。
打痛自己手。
師曰。
自己手若不痛。
爭教得他人知痛。
師過五美院。
僧指灰堆問。
實際裏地不受一塵。
因甚者邊一堆。
那邊一堆。
師曰。
清淨本然。
問石敢當。
還有佛性麼。
師曰。
有。
曰。
石本無情。
因甚却有。
師指石敢當曰。
驗取額頭汗流。
(自閒覺嗣)宜興芙蓉雪厂慧禪師上堂。
天無私葢,地無私載,滿目青山,法非心外。
有般漢聞山僧恁麼道,便謂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造。
是則也是,我且要問你:過去已去、未來未來、現在不住,你喚甚麼作心?
心又作麼生造?
若也識得,大地無寸土;其或未然,寧可將身入地獄,莫謗如來正法輪。
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事如何?
師曰:失却衣中寶,竛竮過在誰?
曰:大事已明,為甚亦復如喪考妣?
師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
師曰:焦磚打著連底凍。
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
且道當時還有分付處也無?
師曰:白日青天休說夢。
(自閒覺嗣)崇明壽安遜菴玉禪師示眾。
羲之見蛇鬬,而字益神;子昂想馬瀼,其畵愈卓。
武侯知劉備乃三分,仲尼識麒麟只一角。
謂是智鑒精微,隨邪逐惡;謂非自性宗通,怎免大錯?
乃搖手曰:不錯,不錯。
賈誼長沙弔屈原,偷桃定是東方朔。
喝一喝。
示眾。
德山棒,快如風;臨濟喝,疾於雷。
拶入髑髏兩眼開,速薦取,莫疑猜。
眉毛定動,直下來也。
以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
上堂。
一氣初回,陰巖解凍;一機始動,槁木抽枝。
人間天上,咸聞金谷鳳鳴;城市山林,共覩玉堂鶯囀。
騷人俊士,把酒興歌;𤱶畝農夫,扶犁喝采。
且道林下衲僧如何相慶?
倒著簑衣戴箬笠,手𢹂笻竹賀春來。
喝一喝。
時山中興造已完,眾雕師像供於祖堂。
一日,師指像曰:爾面既同我面,而心未若吾心。
我身未死如槁木,我眼雖開空古今。
我尚在茲君勿立,有君有我轉難禁。
當自決,莫沈吟,須向紅爐行脚去,免教唾罵在叢林。
遂火之。
(自閒覺嗣)汀州佛祖山荊門𤨄禪師上堂。
若論此事,如登台山,過石梁橋相似。
步宜其穩,心宜其細。
不可前思後算,左顧右盼。
一直勇往向前,即趨彼岸。
然後始得者邊那邊,不隔絲毫。
向上一路,其直如絃。
既是其直如絃,因甚千人萬人,到此退步。
不見道,欲行世間希有事,顯發須憑過量人。
師一日沐浴曰,快活快活。
僧曰,是阿誰快活。
師曰,待汝浴時,即向你道。
僧參,師搖手曰,不是不是。
曰,是是。
師曰,是則擔取去。
曰,不是不是。
師曰,依舊可憐生。
問,家家門前火把子,如何是火把子。
師曰,破篾纜。
曰,意旨如何。
師曰,照見夜行人。
(自閒覺嗣)徑山起綱宗禪師晚參:十日風,五日風,陣陣不從他處發。
莫是從自心中發麼?
也須息心除妄始得。
三日雨,兩日雨,點點不落別處。
莫是落在時人眼睛裏麼?
為何不自覺知?
少待滴穿髑髏、浸爛鼻孔時,莫言我不道。
說破了,辯親疎,一夜滂沱漲滿湖。
湛湛波光澄巧妙,長空雲淨碧天孤。
上堂:蟬聲鳴歷歷,噪破太虗空。
一片兩片千萬片,千重百重無盡重。
東也達,西也通,補得完全大有功。
拈拄杖望空打一棒,曰:者裏還有一縫。
上堂:一陣立秋雨,渾身頓覺凉。
先番熱從何處去?
而今都要著衣裳。
定用頭頭取次,消停細細商量,風來池上藕花香。
上堂:東武山衝風冒雨,鑑湖水激濁揚清。
虗空明月浸爛,取勝越王城。
滿眼滿耳,非色非聲,那個男兒摸壁行?
上堂:塵從外來,又增一點。
放下苕帚,性出非常。
究竟趙州翁、拾得子,慣會說白道黃。
者一片地,何曾埽得?
潔淨繁興,永處那伽定。
上堂:無位真人,何處安著?
三脚驢子,騰蹋難堪。
日面佛、月面佛,阿誰證明?
牛頭沒、馬頭回,分身異類。
頭頭莫放過,處處絕遮闌,大千空曠塵世閒。
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趙州和尚道狗子獨無佛性?
師曰:口是禍門。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秦望峰高連碧漢。
曰:磨後如何?
師曰:鑑湖水渺泊滄溟。
曰:磨與未磨時如何?
師曰:杭城到此一百二。
曰:不會。
師曰:脚頭脚底錯商量。
師削荳草過路,僧問:和尚何為削草?
師以钁築地,曰:處處不可放過。
僧無語,師曰:一齊埋向荳根底下。
(自閒覺嗣)衢州南禪佛音昺禪師錦江鄧氏子,母夢緇衣入舍而生。
年十二出家,二十參方看雙桂參禪警語,至若要了知法界性,水是水兮山是山,有省。
負笈南遊,歷諸老宿門戶,得法于芙蓉覺,出住南禪。
上堂,舉當山第二代法泉慧曰:時人欲識南禪路,門前有個長松樹。
脚下分明不較多,無奈行人恁麼去。
莫恁去,急回顧,樓臺烟鎖鐘鳴處。
師曰:法泉打草驚蛇,告往知來,固是好手。
檢點將來,猶將常住物私作人情在。
山僧犬尾續貂亦有數語:時人欲識南禪路,門前無個長松樹。
晴空法雨洒飛虹,行人遭此寒徹骨。
寒徹骨,毛卓豎,六六依然三十六。
咄!
咄!
咄!
上堂:狗子佛性有,面南看北斗。
狗子佛性無,壁上挂葫蘆。
正恁麼時,不道有、不道無,作麼生道個出身句子?
若道得,趙州老漢脚跟下好與三十棒。
若道不得,莫謂此中山勢險,前頭猶有最高峰。
示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
咄!
咄!
咄!
吐盡野狐涎,打翻山鬼窟。
今日分明舉,畢竟是何物?
參。
(自閒覺嗣)汾陽獅子憨予暹禪師順慶西充王氏子。
八歲出家,便好趺坐,人俱呼為憨和尚。
長而徧參叢席,于靈隱會下得個入處。
復參芙蓉覺,問:聞汝于飛來峰撲碎鼻孔,是否?
師曰:和尚那裏得者個消息?
覺曰:現今贓物捉敗。
覺又問曰: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
師曰:覓甚麼碗?
覺曰:興化道:紫羅帳裏撒珍珠。
汝作麼生會?
師曰:滿盤托出。
覺頷之。
小參:德山晚參不答話,聲震若雷。
趙州晚參答話,虗空徒側耳。
今夜乾明晚參却不恁麼,無論問話不問話,都盧三十棒。
何故?
各各要知正令流通,三十年後免被別人瞞盰去在。
(自閒覺嗣)五燈全書卷第九十八五燈全書卷第九十八。
補遺。
臨濟宗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襄陽鹿門梓舟船禪師上堂。
鹿門山勢最威雄,瓦礫生輝達本宗,面目儼然成現箇,百草頭上起雲龍。
(二隱謐嗣)龍安雪峰牧雨霖禪師金堂米氏子。
丱歲出家,恒以死生為念。
遂買舟南下,見二隱謐于嘉禾之三墖,獲蒙印可。
後歸龍安雪峰。
上堂:隆冬佛法絕商量,萬象盡從雪裏藏。
直待一輪紅日出,燈籠露柱盡舒光。
上堂:昨夜霜風透膽寒,黃河氷結勢如山。
凍得泥牛連夜吼,牽連木馬競相看。
(二隱謐嗣)皖山愚谷賢禪師問:如何是三玄?
師曰:萬象體中圓。
如何是三要?
師曰:一月千江照。
如何是第一玄?
師曰:金鷄夜半唱庭前。
如何是第二玄?
師曰:無舌童子善能言。
如何是第三玄?
師曰:銕鷂無毛飛上天。
如何是第一要?
師曰:金烏子夜照。
如何是第二要?
師曰:石虎空中呌。
如何是第三要?
師曰:言中絕巧妙。
(二隱謐嗣)台州黃巖北嵩嵓清微禪師小參。
直下會去,猶在半途;撩起便行,已遲八刻。
直饒向威音王那畔更那畔道取,猶涉唇吻。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會,又怎得山僧沒量罪過、諸人也沒量罪過?
畢竟如何得怗體去?
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二隱謐嗣)福常大慈浣風智禪師僧問:昔日㫤祖,今朝和尚。
請問㫤祖當年如何說法?
師曰:七山垂脉遠。
和尚今朝又作麼生?
師曰:大海發源長。
(二隱謐嗣)芙蓉米山靜禪師示眾。
案前明燭,照用齊施;簷下雨鳴,法源全顯。
如此會得,不妨聲色堆頭坐臥、紅塵閙市遊行;其或未然,切忌被他換却眼睛、塞斷耳竅。
(自閒覺嗣)淨業鐵庵總禪師上堂,僧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
師曰:馬糞驢屎處處拋。
僧擬進,師叱退,乃曰:閉門打睡,接上上機。
顧鑑嚬呻,曲為中下。
山僧二十年不曾見個上上根人來,至於顧鑑嚬呻,又成多事。
畢竟如何?
良久,曰:佛法不怕爛却。
上堂:北風吹寒雁,報道天色變。
不是起大風,便是雪片片。
急須走,莫躭玩,路遠夜長誰顧盻?
上堂,問:如何是正法眼藏?
師曰:狗子廝咬。
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曰:海鹹河淡。
乃曰:覿面一著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
末後一著如太阿鋒,觸之則喪身失命。
莫有不顧危亡者麼?
驀拈拄杖,曰:鐵鞭多力恨無仇。
浴佛,示眾:毗藍園裏不曾生,雙林樹下何曾滅?
不生不滅見瞿曇,眼中又是重添屑。
大慧老人見得親說底當且置,山僧今日別行一路,要把悉達太子拋向諸人面前去也。
以杓盛水,堂前遍灑,乃呵呵大咲,便行。
問:如何是正法眼藏?
師曰:柏樹滿園青。
曰:與趙州柏樹子話是同是別?
師曰:老底老,嫩底嫩。
問:興化打維那,意旨如何?
師曰:禍福無門。
曰:克賓出院,他還甘麼?
師曰:啞子喫蜜。
頌趙州訪二庵主,曰:成東家,敗西家,兩處語言無柄𣠽。
有時車轂橫推,有時笑臉作罵。
爭奈不逢惡人,保得全身遠害。
頌臨濟三頓痛棒,曰:霹𮦷過頭擊不殺,拍案一聲便喪魂。
歸來有口難分雪,肋下三拳恨殺人。
(二隱謐嗣)吳江遯村報恩牧翁濟禪師上堂。
象龍窟宅,古佛名藍。
我三十一世上浮下石,先師翁於此弘開正覺之場;本師上古下卓,老和尚向這裏一會,打失鼻孔徹證之地。
今日濟上座到這裏,不勞彈指,樓閣門開;無所希求,風雲際合。
明此用者,顯不言之正令;蹈此機者,提向上之宗乘。
全生殺於一莖草上,空古今於三寸舌根。
到這裏,臨濟用喝,倒退三十;德山用棒,施為無地。
今日新長老符到,令行斬新條令,大眾也須高著眼。
驀以拄杖卓一下,曰:劈開吳嶽連天秀,湧出浮幢動地雷。
復卓杖,下座。
小參。
識得一,萬事畢。
聖賢即是凡夫,菩薩不離戒律。
假饒鐵壁銅墻,也要鑿孔著楔。
迢迢前後古今,點點青黃赤白。
祖師面上刮金,衲僧身上劄血。
吃盡趙州茶,燒却慧林佛。
且如大用現前,畢竟如何施設?
良久,曰:一字入公門,九牛拽不出。
(古卓浚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