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外別傳 第2卷
教外別傳卷二西天祖師一祖摩訶迦葉尊者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也。
姓婆羅門,父飲澤,母香志。
昔為鍛金師,善明金性,使其柔伏。
付法傳云:甞於久遠劫中,毗婆尸佛入涅槃後,四眾起塔,塔中像面金色有缺壞。
時有貧女將金珠往金師所,請飾佛面。
既而因共發願:願我二人為無姻夫妻。
由是因緣,九十一劫身皆金色。
後生梵天,天壽盡,生中天摩竭陀國婆羅門家,名曰迦葉波,此云飲光勝尊,葢以金色為號也。
繇是志求出家,冀度諸有。
佛言:善來比丘。
鬚髮自除,袈裟著體,常於眾中稱歎第一。
復言:吾以清淨法眼將付於汝,汝可流布,無令斷絕。
爾時迦葉告諸比丘:佛已茶毗,金剛舍利非我等事,我等宜當結集法眼,無令斷絕。
於是得神通者,悉集王舍耆闍崛山畢鉢羅窟。
時阿難為漏未盡,不得入會,後證阿羅漢果,由是得入。
迦葉乃白眾言:此阿難比丘,多聞總持,有大智慧,常隨如來,梵行清淨,所聞佛法,如水傳器,無有遺餘,佛所讚歎,聰敏第一,宜可請彼集修多羅藏。
大眾默然。
迦葉告阿難曰:汝今宜宣法眼。
阿難聞語,禮眾僧足,升法座而宣是言: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某處,說某經教,乃至人天等作禮奉行。
時迦葉問諸比丘:阿難所言,不錯謬乎?
皆曰:不異世尊所說。
迦葉乃告阿難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聽吾偈言: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
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說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雞足山,俟慈氏下生,即周孝王五年丙辰歲也。
二祖阿難尊者二祖阿難尊者,王舍城人也。
姓剎利帝,父斛飯王,實佛之從弟也。
梵語阿難陀,此云慶喜,亦云歡喜。
如來成道夜生,因為之名。
多聞博達,智慧無礙。
世尊以為總持第一,甞所讚歎。
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傳器。
佛乃命為侍者。
○尊者一日白佛言:今日入城,見一奇特事。
佛曰:見何奇特事?
尊者曰:入城時見一攢樂人作舞,出城總見無常。
佛曰:我昨日入城,亦見一奇特事。
尊者曰:未審見何奇特事?
佛曰:我入城時見一攢樂人作舞,出城時亦見樂人作舞。
○一日問迦葉曰:師兄!
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
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
迦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
(汾陽昭云:不問那知?
五祖戒云:露。
翠巖芝云: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
泐潭清云:剎竿未倒,穿却諸人髑髏,換却諸人眼睛。
剎竿倒後,向什麼處見釋迦老子?
天童覺頌云:影略門前倒剎竿,箇中消息授傳難。
玲瓏侍者能相委,盤走明珠珠走盤。
萬峯蔚云:迦葉喚阿難,暗號私通;倒却門前剎竿,依前不會。
若問嵩山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
只對他道:低聲!
低聲!
且道古人是同是別?
天奇瑞云:七處徵心,八還顯見,徒誇浪裡之花;五陰揭蓋,七大遍周,枉現空中之色。
若不重詢,焉知不是?
何故?
醒後方知酒悞人。
一呼之下,千古分明,何須倒却門前剎竿?
丹霞遙映祠前水,疑是成川血上流。
)○尊者念先所度脫弟子,應當來集。
須臾,五百羅漢從空而下,為諸仙人出家授具。
其仙眾中有二羅漢: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
尊者知是法器,乃告之曰:昔如來以大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
我今將滅,用傳於汝。
汝受吾教,當聽偈言: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
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三祖商那和修尊者,摩突羅國人也。
亦名舍那婆斯,姓毗舍多,父林勝,母憍奢耶。
在胎六年而生,梵語商諾迦,此云自然服,即西域九枝秀草名也。
若聖人降生,則此草生於淨潔之地。
和修生時,瑞草斯應。
昔如來行化至摩突羅國,見一青林,枝葉茂盛,語阿難曰:此林地名優留茶,吾滅度後一百年,有比丘商那和修於此轉妙法輪。
後百歲,果誕和修,出家證道,受慶喜尊者法眼,化導有情。
及止此林,降二火龍,歸順佛教。
龍因施其地,以建梵宮。
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正法,尋於吒利國得優波毱多,以為給侍。
因問毱多曰:汝年幾邪?
毱多曰:我年十七。
尊者曰:汝身十七,性十七邪?
毱多曰:師髮已白,為髮白邪?
心白邪?
尊者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
毱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
(金粟悟云:大小祖師話作兩橛。
)尊者知是法器,後三載,遂為落髮授具。
乃告曰:昔如來以無上法眼付囑迦葉,展轉相授而至於我。
我今付汝,勿令斷絕。
汝受吾教,聽吾偈言: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
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說偈已,即隱於罽賓國南象白山中。
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吒利國人也。
十七出家,二十證果,隨方行化,至摩突羅國,得度者甚眾。
由是魔宮震動,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以害正法。
尊者即入三昧,觀其所由。
波旬復伺便,密持瓔珞,縻之于頸。
及尊者出定,乃取人、狗、蛇三屍,化為華鬘,䎡言慰諭波旬曰:汝與我瓔珞,甚是珍妙,吾有華鬘,以相酬奉。
波旬大喜,引頸受之,即變為三種臭屍,蟲蛆壞爛。
波旬厭惡,大生憂惱,盡己神力,不能移動。
乃升六欲天,告諸天主,又詣梵王,求其解免。
彼各告言:十力弟子,所作神變,我輩凡陋,何能去之?
波旬曰:然則柰何?
梵王曰:汝可歸心尊者,即能除斷。
乃為說偈,令其回向曰:若因地倒,還因地起,離地求起,終無其理。
波旬受教已,即下天宮,禮尊者足,哀露懺悔。
尊者告曰:汝自今去,於如來正法,更不作嬈害否?
波旬曰:我誓回向佛道,永斷不善。
尊者曰:若然者,汝可口自唱言:皈依三寶。
魔王合掌三唱,華鬘悉除,乃歡喜踊躍作禮。
尊者在世化導,證果最多。
每度一人,以一籌置於石室。
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充滿其間。
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來禮尊者,志求出家。
尊者問曰:汝身出家?
心出家?
答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
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
答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
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
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
心無形相,其體亦然。
尊者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
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
即為剃度,授具足戒。
仍告之曰:汝父甞夢金日而生汝,可名提多迦。
復謂曰:如來以大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於我。
今復付汝,聽吾偈言: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五祖提多迦尊者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也。
梵語提多迦,此云通真量。
初生之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
前有大山,諸寶嚴飾。
山頂泉涌,滂沱四流。
後遇毱多尊者,設禮奉持。
後至中印度,彼國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
聞尊者至,率眾瞻禮。
謂尊者曰:昔與師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我仙法。
師逢十力弟子,修習禪那。
自此報分殊途,已經六劫。
尊者曰:支離累劫,誠哉不虗。
今可捨邪歸正,以入佛乘。
彌遮迦曰:昔阿私陀仙人授我記云:汝却後六劫,當遇同學,獲無漏果。
今也相遇,非宿緣邪?
願師慈悲,令我解脫。
尊者即度出家,命諸聖授戒。
其餘仙眾,始生我慢。
尊者示大神通,於是俱發菩提心,一時出家。
尊者乃告彌遮迦曰:昔如來以大法眼藏,密付迦葉。
展轉相授,而至於我。
我今付汝,當護念之。
乃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
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六祖彌遮迦尊者六祖彌遮迦尊者,中印度人也。
既傳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見雉堞之上有金色祥雲,歎曰:斯道人氣也,必有大士為吾法嗣。
乃入城,於闤闠間有一人手持酒噐,逆而問曰:師何方來?
欲往何所?
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
曰:識我手中物否?
祖曰:此是觸噐而負淨者。
曰:師識我否?
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
復謂之曰:汝試自稱名氏,吾當後示本因。
彼說偈答曰:我從無量劫,至于生此國,本姓頗羅墮,名字婆須蜜。
祖曰:我師提多迦說,世尊昔遊北印度,語阿難言:此國中吾滅度後三百年,有一聖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而於禪祖當獲第七。
世尊記汝,汝應出家。
彼乃置噐禮師,側立而言曰:我思往劫甞作檀那,獻一如來寶座,彼佛記我曰:汝於賢劫釋迦法中宣傳至教。
今符師說,願加度脫。
祖即與披剃,復圓戒相,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今付於汝,勿令斷絕。
乃說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七祖婆須蜜尊者七祖婆須蜜尊者,北天竺國人也,姓頗羅墮。
常服淨衣,執酒噐,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
及遇彌遮迦尊者,宣如來往誌,自省前緣,投噐出家,受法行化。
至迦摩羅國,廣興佛事。
於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稱: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師論義。
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
若擬論義,終非義論。
難提知師義勝,心即欽服,曰:我願求道,霑甘露味。
祖遂與剃度,而授具戒。
復告之曰:如來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當護持。
乃說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
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八祖佛陀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也,姓瞿曇氏。
頂有肉髻,辯捷無礙。
初遇婆須蜜,出家受教。
既而領徒行化,至提伽國毗舍羅家,見舍上有白光上騰,謂其徒曰:此家有聖人,口無言說,真大乘噐。
不行四衢,知觸穢耳。
言訖,長者出致禮,問:何所須?
祖曰:我求侍者。
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䭾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
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
伏䭾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
祖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
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
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伏䭾聞偈已,便行七步。
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願廣大,慮父母愛情難捨,故不言不履耳。
長者遂捨令出家。
祖尋授具戒,復告之曰:我今以如來正法眼藏付囑於汝,勿令斷絕。
乃說偈曰:虗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
若了虗空故,是達真如理。
九祖伏䭾蜜多尊者九祖伏䭾蜜多尊者,提伽國人也,姓毗舍羅。
既受八祖付囑,後至中印度行化。
時有長者香葢,𢹂一子而來瞻禮。
祖曰:此子處胎六十歲,因號難生。
甞會一仙者,謂此兒非凡,當為法噐。
今遇尊者,可令出家。
祖即與落髮授戒,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於汝,汝護念之。
乃說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
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十祖脇尊者十祖脇尊者,中印度人也。
本名難生,後值九祖,執侍左右,未甞睡眠。
謂其脇不至席,遂號脇尊者。
初至華氏國,憩一樹下,右手指地而告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人入會。
言訖,即變金色。
時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
祖問曰:汝從何來?
夜奢曰:我心非往。
祖曰:汝何處住?
夜奢曰:我心非止。
祖曰:汝不定邪?
夜奢曰:諸佛亦然。
祖曰:汝非諸佛。
夜奢曰:諸佛亦非。
(大愚芝云:祖師一問,童子一答,總欠會在。
如今諸人作麼生會?
徑山杲云:直饒如今會得,更參三生六十劫。
)祖因說偈,即度出家。
復具戒品,乃告之曰:如來大法藏,今付於汝,汝護念之。
乃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
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氏國人也。
既得法於脇尊者,尋詣波羅柰國,有馬鳴大士迎而作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
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
馬鳴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
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
馬鳴曰:此是鋸義。
祖曰:彼是木義。
祖問:鋸義者何?
馬鳴曰:與師平出。
馬鳴却問:木義者何?
祖曰:汝被我解。
馬鳴豁然省悟,稽首皈依,遂求剃度。
祖謂眾曰:此大士者,昔為毗舍利國王,其國有一類人,如馬裸露,王運神力,分身為蠶,彼乃得衣。
王後復生中印度,馬人感戀悲鳴,因號馬鳴如來。
記云:吾滅度後六百年,當有賢者馬鳴,於波羅柰國摧伏異道,度人無量,繼吾傳化,今正是時。
即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於汝。
即說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十二祖馬鳴大士十二祖馬鳴大士者,波羅柰國人也。
既受法於夜奢尊者,後於華氏國轉妙法輪。
忽有老人座前仆地,祖謂眾曰:此非庸流,當有異相。
言訖不見。
俄從地涌出一金色人,復化為女子,右手指祖而說偈曰:稽首長老尊,當受如來記。
今於此地上,宣通第一義。
說偈已,瞥然不見。
祖曰:將有魔來,與吾較力。
有頃,風雨暴至,天地晦冥。
祖曰:魔之來信矣,吾當除之。
即指空中,現一大金龍,奮發威神,震動山岳。
祖儼然於座,魔事隨滅。
經七日,有一小蟲,大若蟭螟,潛形座下。
祖以手取之,示眾曰:斯乃魔之所變,盜聽吾法耳。
乃放之令去,魔不能動。
祖告之曰:汝但歸依三寶,即得神通。
遂復本形,作禮懺悔。
祖問曰:汝名誰邪?
眷屬多少?
曰:我名迦毗摩羅,有三千眷屬。
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
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
祖曰:汝化性海得否?
曰:何謂性海?
我未甞知。
祖即為說性海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
三昧六通,由茲發現。
迦毗摩羅聞言,遂發信心,與徒眾三千,俱求剃度。
祖乃召五百羅漢,與授具戒。
復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
汝聽偈言: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華氏國人也。
初為外道,有徒三千,通諸異論。
後於馬鳴尊者得法,領徒至西印度。
彼有太子名雲自在,仰尊者名,請於宮中供養。
祖曰:如來有教,沙門不得親近國王、大臣、權勢之家。
太子曰:今我國城之北有大山焉,山有一石窟,可禪寂于此否?
祖曰:諾。
即入彼山。
行數里,逢一大蟒,祖直前不顧,盤繞祖身。
祖因與授三皈依,蟒聽訖而去。
祖將至石窟,復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問訊。
祖曰:汝何所止?
答曰:我昔甞為比丘,多樂寂靜。
有初學比丘數來請益,而我煩於應答,起嗔恨想,命終墮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載。
適遇尊者,獲聞戒法,故來謝爾。
祖問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
曰:北去十里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
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我亦聽受耳。
祖遂與徒眾詣彼。
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
大德至尊,何枉神足?
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
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
是大聖繼真乘否?
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
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
龍樹聞已悔謝。
祖即與度脫及五百龍眾俱授具戒。
復告之曰:今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於汝。
諦聽偈言: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十四祖龍樹尊者十四祖龍樹尊者,西天竺國人也,亦名龍勝。
始於摩羅尊者得法,後至南印度。
彼國之人,多信福業。
祖為說法,𮞏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
徒言佛性,誰能覩之?
祖曰:汝欲見佛性,先須除我慢。
彼人曰:佛性大小?
祖曰: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福無報,不死不生。
彼聞理勝,悉回初心。
祖復於座上,現自在身,如滿月輪。
一切眾唯聞法音,不覩祖相。
彼眾中有長者子,名迦那提婆,謂眾曰:識此相否?
眾曰:目所未覩,安能辨識?
提婆曰: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相,以示我等。
何以知之?
葢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
佛性之義,廓然虗明。
言訖,輪相即隱。
復居本座,而說偈言:身現圓月相,以表諸佛體。
說法無其形,用辨非聲色。
彼眾聞偈,頓悟無生,咸願出家,以求解脫。
祖即為剃髮,命諸聖授具。
其國先有外道五千餘眾,作大幻術,眾皆宗仰。
祖悉化之,令歸三寶。
復造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垂之於世。
後告上首弟子迦那提婆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
聽吾偈言: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
於法心不證,無瞋亦無喜。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毗舍羅。
初求福業,兼樂辯論。
後謁龍樹大士,將及門,龍樹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滿鉢水置於座前。
尊者覩之,即以一針投之而進,欣然契會。
(金粟悟云:迦那提婆刺腦入膠盆,即今莫有救得者麼?
若也救得,還我頭來。
)龍樹即為說法,不起於座,現月輪相,唯聞其聲,不見其形。
祖語眾曰:今此瑞者,師現佛性,表說法,非聲色也。
祖既得法,後至迦毗羅國。
彼有長者曰梵摩淨德,一日園樹生耳如菌,味甚美,唯長者與第二子羅睺羅多取而食之。
取已隨長,盡而復生,自餘親屬皆不能見。
祖知其宿因,遂至其家。
長者廼問其故,祖曰:汝家昔曾供養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虗霑信施,故報為木菌。
唯汝與子精誠供養,得以享之,餘即否矣。
又問:長者年多少?
答曰:七十有九。
祖乃說偈曰: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
汝年八十一,此樹不生耳。
長者聞偈已,彌加歎伏,且曰:弟子衰老,不能事師,願捨次子,隨師出家。
祖曰:昔如來記此子當第二五百年為大教主,今之相遇,葢符宿因。
即與剃髮執侍,而付法眼。
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
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迦毗羅國人也。
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復現五佛影。
祖告眾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聖者僧伽難提居於彼處。
佛誌一千年後,當紹聖位。
語已,領諸學眾,泝流而上。
至彼,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
祖與眾伺之,經三七日,方從定起。
祖問曰:汝身定邪?
心定邪?
難提曰:身心俱定。
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
難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
如金在井,金體常寂。
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
難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
言金出入,金非動靜。
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
若金出井,在者何物?
難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
金若在井,出者非物。
祖曰:此義不然。
難提曰:彼義非著。
祖曰:此義當墮。
難提曰:彼義不成。
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
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
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
難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
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
難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
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
以偈答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
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
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
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
於是祖命僧伽難提而付法眼。
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
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之子也。
生而能言,常讚佛事。
七歲即厭世樂,以偈告其父母曰:稽首大慈父,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幸願哀愍故。
父母固止之,遂終日不食,乃許其在家出家,號僧伽難提。
復命沙門禪利多為之師,積十九載,未甞退倦。
每自念言:身居王宮,胡為出家?
一夕,天光下矚,見一路坦平,不覺徐行,約十里許,至大巖前,有石窟焉,乃燕寂于中。
父既失子,即擯禪利多出國,訪尋其子,不知所在。
經十年,祖得法受記已,行化至摩提國,忽有涼風襲眾,身心悅適非常,而不知其然。
祖曰:此道德之風也,當有聖者出世,嗣續祖燈乎?
言訖,以神力攝諸大眾,遊歷山谷。
食頃,至一峯下,謂眾曰:此峯頂有紫雲如葢,聖人居此矣。
即與大眾徘徊久之,見山舍一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
祖問:汝幾歲邪?
童曰:百歲。
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
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
祖曰:汝善機邪?
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
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
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
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
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
彼父母聞子語,即捨令出家。
祖𢹂至本處,授具戒訖,名伽耶舍多。
他時聞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邪?
風鳴邪?
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
祖曰:心復誰乎?
舍多曰:俱寂靜故。
祖曰:善哉,善哉!
繼吾道者,非子而誰?
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國人也。
母夢大神持鑑,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誕。
肌體瑩如琉璃,未甞洗沐,自然香潔。
幼好閑靜,語非常童。
持鑑出遊,遇難提尊者得度。
後領徒至大月氏國,見一婆羅門舍有異氣,祖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徒眾?
祖曰:是佛弟子。
彼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
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
祖曰:答無者誰?
羅多聞語,知是異人,遽開關延接。
祖曰:昔世尊記曰:吾滅後一千年,有大士出現於月氏國,紹隆玄化。
今汝值吾,應斯嘉運。
於是鳩摩羅多發宿命智,投誠出家。
授具訖,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大月氏國婆羅門之子也。
昔為自在天人(欲界第六天),見菩薩瓔珞,忽起愛心,墮生忉利(欲界第二天)。
聞憍尸迦說般若波羅蜜多,以法勝故,升于梵天(色界)。
以根利故,善說法要。
諸天尊為導師以繼祖。
時至,遂降月氏。
後至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寶,而常縈疾瘵。
凡所營作,皆不如意。
而我鄰家,久為旃陀羅行,而身常勇徤,所作和合。
彼何幸而我何辜?
祖曰:何足疑乎?
且善惡之報,有三時焉。
凡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亡因果,虗罪福。
殊不知影響相隨,毫釐靡忒。
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
時闍夜多聞是語已,頓釋所疑。
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因識有。
識依不覺,不覺依心。
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
寂寂然,靈靈然。
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
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
闍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慧,懇求出家。
既受具,乃付法眼。
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
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二十祖闍夜多尊者,北天竺國人也。
智慧淵沖,化導無量。
後至羅閱城,敷揚頓教。
彼有學眾,唯尚辯論。
為之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徧行)。
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
祖將欲度之,先問彼眾曰:此徧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
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可?
祖曰:汝師與道遠矣。
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虗妄之本也。
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
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
心無所希,名之曰道。
時徧行聞已,發無漏智,歡喜讚歎。
祖又語彼眾曰:會吾語否?
吾所以然者,為其求道心切。
夫絃急即斷,故吾不贊,令其住安樂地,入諸佛智。
復告徧行曰:吾適對眾抑挫仁者,得無惱於衷乎?
徧行曰:我憶念七劫前生常安樂國,師與智者月淨記我非久當證斯陀含果。
時有大光明菩薩出世,我以老故,䇿杖禮謁。
師叱我曰:重子輕父,一何鄙哉!
時我自謂無過,請師示之。
師曰:汝禮大光明菩薩,以杖倚壁畫佛面。
以此過慢,遂失二果。
我責躬悔過以來,聞諸惡言,如風如響。
況今獲飲無上甘露,而反生熱惱邪?
惟願大慈,以妙道垂誨。
祖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
聽吾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羅閱城人也。
姓毗舍佉,父光葢,母嚴一。
家富而無子,父母禱於佛塔而求嗣焉。
一夕,母夢吞明暗二珠,覺而有孕。
經七日,有一羅漢名賢眾,至其家。
光葢設禮,賢眾端坐受之。
嚴一出拜,賢眾避席曰:回禮法身大士。
光葢罔測其由,遂取一寶珠跪獻。
賢眾即受之,殊無遜謝。
光葢不能忍,問曰:我是丈夫,致禮不顧。
我妻何德,尊者避之?
賢眾曰:我受禮納珠,貴福汝耳。
汝婦懷聖子,生當為世燈慧日,故吾避之。
賢眾又曰:汝婦當生二子:一名婆修盤頭,則吾所尊者也;二名芻尼(此云野鵲子)。
昔如來在雪山修道,芻尼巢於頂上。
佛既成道,芻尼受報為那提國王。
佛記云: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羅閱城毗舍佉家,與聖同胞。
今無爽矣。
後一月,果產二子。
尊者婆修盤頭,年至十五,禮光度羅漢出家,感毗婆訶菩薩與之授戒,行化至那提國。
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一名摩訶羅,次名摩拏羅。
王問祖曰:羅閱城土風與此何異?
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
王曰:二師者誰?
祖曰:佛記第二五百年,有二神力大士出家繼聖,即王之次子,摩拏羅是其一也。
吾雖德薄,敢當其一?
王曰:誠如尊者所言,當捨此子作沙門。
祖曰:善哉!
大王能遵佛旨。
即與授具付法。
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
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那提國常自在王之子也。
年三十,遇婆修祖師出家,傳法至西印度。
彼國王名得度,即瞿曇種族,歸向佛乘,勤行精進。
一日,於行道處現一小塔,欲取供養,眾莫能舉。
王即大會梵行、禪觀、呪術等三眾,欲問所疑。
時祖亦赴此會,是三眾皆莫能辨。
祖即為王廣說塔之所因,今之出現,王福力之所致也。
王聞是說,乃曰:至聖難逢,世樂非久。
即傳位太子,投祖出家,七日而證四果。
祖深加慰誨,曰:汝居此國,善自度人。
今異域有大法噐,吾當往化。
得度曰:師應迹十方,動念當至,寧勞往邪?
祖曰:然。
於是焚香,遙語月氏國鶴勒那比丘曰:汝在彼國教導鶴眾,道果將證,宜自知之。
時鶴勒那為彼國王寶印說修多羅偈,忽覩異香成穗。
王曰:是何祥也?
勒那曰:此是西印土傳佛心印祖師,摩拏羅將至,先降信香耳。
王曰:此師神力何如?
勒那曰:此師遠承佛記,當於此土廣宣玄化。
時王與鶴勒那俱遙作禮。
祖知已,即辭得度比丘,往月氏國,受王與鶴勒那供養。
後鶴勒那問祖曰:我止林間,已經九白(印度以一年為一白)。
有弟子龍子者,幼而聰慧。
我於三世推窮,莫知其本。
祖曰:此子於第五劫中,生妙喜國婆羅門家。
曾以旃檀施於佛宇,作槌撞鐘。
受報聰敏,為眾欽仰。
又問:我有何緣,而感鶴眾?
祖曰:汝第四劫中,甞為比丘,當赴會龍宮。
汝諸弟子,咸欲隨從。
汝觀五百眾中,無有一人堪任妙供。
時諸弟子曰:師常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
今既不然,何聖之有?
汝即令赴會。
自汝捨生趣生,轉化諸國。
其五百弟子,以福微德薄,生於羽族。
今感汝之惠,故為鶴眾相隨。
鶴勒那問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脫?
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
而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無喜復無憂。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氏國人也。
姓婆羅門,父千勝,母金光。
以無子故,禱于七佛金幢,即夢須彌山頂一神童持金環云:我來也。
覺而有孕。
年七歲,遊行聚落,覩民間淫祀,乃入廟叱之曰:汝妄興禍福,幻惑於人,歲費牲牢,傷害斯甚。
言訖,廟貌忽然而壞,由是鄉黨謂之聖子。
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摩拏羅尊者,付法眼藏,行化至中印度。
彼國王名無畏海,崇信佛道。
祖為說正法次,王忽見二人緋素服拜祖,王問曰:此何人也?
祖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為說法,故來禮拜。
良久不見,唯聞異香。
王曰:日月國土總有多少?
祖曰:千釋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億迷盧日月,我若廣說,即不能盡。
王聞忻然。
時祖演無上道,度有緣眾。
以上足龍子早夭,有兄師子,博通強記,事婆羅門。
厥師既逝,乃歸依尊者而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
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
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
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
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
師子聞是語已,即入佛慧。
時祖忽指東北問曰:是何氣象?
師子曰:我見氣如白虹,貫乎天地,復有黑氣五道,橫亘其中。
祖曰:其兆云何?
曰:莫可知矣。
祖曰:吾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吾將滅矣。
今以法眼付囑於汝,善自護持。
乃說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
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
二十四祖師子比丘二十四祖師子比丘者,中印度人也,姓婆羅門。
得法遊方,至罽賓國。
有波利迦者,本習禪觀,故有禪定、知見、執相、捨相、不語之五眾。
祖詰而化之,四眾皆默然心服。
唯禪定師達磨達者,聞四眾被責,憤悱而來。
祖曰:仁者習定,何當來此?
既至于此,胡云習定?
彼曰:我雖來此,心亦不亂。
定隨人習,豈在處所?
祖曰:仁者既來,其習亦至。
既無處所,豈在人習?
彼曰:定習人故,非人習定。
我當來此,其定常習。
祖曰:人非習定,定習人故。
當自來時,其定誰習?
彼曰:如淨明珠,內外無翳。
定若通達,必當如此。
祖曰:定若通達,一似明珠。
今見仁者,非珠之徒。
彼曰:其珠明徹,內外悉定。
我心不亂,猶若此淨。
祖曰:其珠無內外,仁者何能定?
穢物非動搖,此定不是淨。
達磨達蒙祖開悟,心地朗然。
祖既攝五眾,名聞遐邇。
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其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
今既長矣,終未能舒。
願尊者示其宿因。
祖覩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
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
祖曰:吾前報為僧,有童子名婆舍。
吾甞赴西海齋,受䞋珠付之。
今還吾珠,理固然矣。
長者遂捨其子出家。
祖即與授,具以前緣,故名婆舍斯多。
祖即謂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
如來正法眼藏,今轉付汝。
汝應保護,普潤來際。
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
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
祖說偈已,以僧伽梨密付斯多,俾之他國,隨機演化。
斯多受教,直抵南天。
祖謂難不可以苟免,獨留罽賓。
時本國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學諸幻法,欲共謀亂。
乃盜為釋子形象,潛入王宮。
且曰:不成即罪歸佛子。
妖既自作,禍亦旋踵。
王果怒曰:吾素歸心三寶,何乃構害一至于斯。
即命破毀伽藍,祛除釋眾。
又自秉劒至尊者所,問曰:師得蘊空否?
祖曰:已得蘊空。
王曰:離生死否?
祖曰:已離生死。
王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
祖曰:身非我有,何恡於頭。
王即揮刃斷尊者首,白乳涌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七日而終。
(玄沙備云:大小師子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
玄覺遂徵云:且道斬着斬不着?
汾陽昭別云:知師不恡。
雪竇顯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黃龍新云:黃龍要問雪竇: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
徑山杲云:孟八郎漢又與麼去。
天童華云:玄沙云:大小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
師云:隨氀𣯜漢。
玄覺徵云:且道斬着斬不着?
師云:將鰕釣鼈。
汾陽別云:知師不恡。
師云:將錯就錯。
雪竇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師云:提水放火。
翠巖云:當時祖引頸、王舉劍,與麼時有人諫得住麼?
至今無人斷得此公案。
如今衲僧作麼生斷?
師云:莫要說夢。
芭蕉云:賣寶撞着瞎波斯。
師云:誣人之罪。
瑯琊云:罽賓好一口劍,爭奈劍上無眼。
尊者好箇師子,且不解返擲。
師云:賊過後張弓。
復云:這一隊漢被山僧勦絕了也。
還見師子尊者麼?
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修身慎行,恐辱先也。
孤峯深頌云:本是山中人,愛說山中話。
五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罽賓國人也。
姓婆羅門,父寂行,母常安樂。
初,母夢得神劒,因而有孕。
既誕,拳左手,遇師子尊者,顯發宿因,密授心印。
後適南天,至中印度,彼國王名迦勝,設禮供養。
時有外道號無我尊,先為王禮重,嫉祖之至,欲與論義,幸而勝之,以固其事。
乃於王前謂祖曰:我解默論,不假言說。
祖曰:孰知勝負?
彼曰:不爭勝負,但取其義。
祖曰:汝以何為義?
彼曰:無心為義。
祖曰:汝既無心,豈得義乎?
彼曰:我說無心,當名非義。
祖曰:汝說無心,當名非義;我說非心,當義非名。
彼曰:當義非名,誰能辨義?
祖曰:汝名非義,此名何名?
彼曰:為辨非義,是名無名。
祖曰:名既非名,義亦非義。
辨者是誰?
當辨何物?
如是往返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
(芭蕉清云:譬如象馬,𢤱悷難調,加諸楚毒,至于徹骨,方乃調伏。
大陽玄云:蚌鷸相持,死在漁人之手。
乃云:何用繁言?
徑山杲云:婆舍斯多何用忉怛?
當時若見他道請師默論,不假言說,便云:義墮也。
即今莫有與妙喜默論者麼?
或有箇衲僧出來道:義墮也。
我也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
楚石琦云:我若作二十五祖,纔見外道入門,便連棒打出,豈不丈夫?
更待他道請師默論,至於徃返五十九番,遠之遠矣。
)于時祖忽面北,合掌長吁曰:我師師子尊者,今日遇難。
即辭王南邁,達于南天,潛隱山谷。
時彼國王名天德,迎請供養。
王有二子:一名德勝,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名不如密多,和柔而長嬰疾苦。
祖乃為陳因果,王即頓釋所疑。
又有呪術師忌祖之道,乃潛置毒藥于飲食中,祖知而食之,彼返受禍,遂投祖出家,祖即與授具。
後六十載,德勝即位,復信外道,致難于祖。
不如密多以進諫被囚,王遽問祖曰:予國素絕妖訛,師所傳者當是何宗?
祖曰:王國昔來實無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
王曰:佛滅已千二百載,師從誰得邪?
祖曰:飲光大士親受佛印,展轉至二十四世,師子尊者我從彼得。
王曰:予聞師子比丘不能免於刑戮,何能傳法後人?
祖曰:我師難未起時,密授我信衣法偈,以顯師承。
王曰:其衣何在?
祖即於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鮮,薪盡如故。
王即追悔,致禮師子。
真嗣既明,乃赦密多,密多遂求出家。
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
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
祖曰:不為何事?
密多曰:不為俗事。
祖曰:當為何事?
密多曰:當為佛事。
祖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諸聖降迹。
即許出家,六年侍奉。
後於王宮受具,羯磨之際,大地震動,頗多靈異。
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
汝當善護正法眼藏,普濟羣有。
聽吾偈曰:聖人說知見,富境無是非。
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
不如密多聞偈,再啟祖曰:法衣宜可傳授。
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明。
汝身無難,何假其衣?
化被十方,人自信向。
不如密多聞語,作禮而退。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天德王之次子也。
既受度得法,至東印度,彼王名堅固,奉外道師長爪梵志。
暨尊者將至,王與梵志同覩白氣貫于上下,王曰:斯何瑞也?
梵志預知祖入境,恐王遷善,乃曰:此是魔來之兆耳,何瑞之有?
即鳩諸徒眾議曰:不如密多將入都城,誰能挫之?
弟子曰:我等各有呪術,可以動天地、入水火,何患哉?
祖至,先見宮牆有黑氣,乃曰:小難耳。
直詣王所。
王曰:師來何為?
祖曰:將度眾生。
王曰:以何法度?
祖曰:各以其類度之。
時梵志聞言,不勝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於祖頂上,祖指之,忽在彼眾頭上,梵志等怖懼投祖,祖愍其愚惑,再指之,化山隨滅。
乃為王演說法要,俾趣真乘,謂王曰:此國當有聖人而繼於我。
是時有婆羅門子,年二十許,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纓絡,故人謂之纓絡童子,遊行閭里,丐求度日,若常不輕之類。
人問:汝行何急?
即答曰:汝行何緩?
或曰:何姓?
乃曰:與汝同姓。
莫知其故。
後王與尊者同車而出,見纓絡童子稽首於前,祖曰:汝憶往事否?
童曰:我念遠劫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修多羅,今日之事葢契昔因。
祖又謂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勢至菩薩是也。
此聖之後復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緣在震旦,四五年內却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羅。
付法眼藏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度人也。
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度。
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養,施無價寶珠。
時王有三子:曰月淨多羅,曰功德多羅,曰菩提多羅,其季開士也。
祖欲試其所得,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
第一王子、第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
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
第三王子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
於諸寶中,法寶為上。
此是世光,未足為上。
於諸光中,智光為上。
此是世明,未足為上。
於諸明中,心明為上。
此珠光明,不能自照。
要假智光,光辨於此。
既辨此已,即知是珠。
既知是珠,即明其寶。
若明其寶,寶不自寶。
若辨其珠,珠不自珠。
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
寶不自寶者,要假智寶以明法寶。
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
眾生有道,心寶亦然。
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
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
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
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
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
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
(徑山杲云:說得道理好,歸依佛法僧。
)祖知是法嗣,以時尚未至,且默而混之。
及香至,王厭世,眾皆號絕。
唯第三子菩提多羅於柩前入定,經七日而出,乃求出家。
既受具戒,祖告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
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
○祖因東印度國王請,祖齋次,王乃問:諸人盡轉經,唯師為甚不轉?
祖曰:貧道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非但一卷兩卷。
(汾陽昭云:却勞尊者心力。
大溈智云:諸仁者還見二十七祖看經麼?
行時脚跟不着地,坐時心識似風飄。
頌云:秋高月色連雲白,澹泊禪心滋味長。
歷歷分明今古意,何須特地更商量。
天童覺頌云:靈犀翫月璨含輝,木馬遊春駿不覊。
眉底一雙寒碧眼,看經那得透牛皮。
明白心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
妙圓樞口轉靈機。
寒山忘却來時路,拾得相將携手歸。
)教外別傳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