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燈正統 第20卷
續燈正統卷二十南海普陀嗣祖沙門西蜀 性統 編集臨濟宗大鑑下第二十世靈隱嶽禪師法嗣寧波府天童滅翁天目文禮禪師杭臨安阮氏子,家天目之麓,故號天目。
六歲携籃隨母採桑,俄念携之者誰,遂有出家志。
年十六,依真相寺智月剃落,往淨慈參混源。
源舉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話,不契。
乃謁育王佛照,照問:恁麼來者,那箇是汝主人公?
師豁然領旨。
一日,照問:是風動,是幡動,者僧如何?
師曰:物見主,眼卓竪。
照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甚處見祖師?
師曰:揭却腦葢。
照喜其俊邁,命典書記。
回杭,聽一心三觀於上竺。
時松源嶽唱道薦福,室中問僧: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擬議即棒出。
師聞,頓忘知解,遂往見之,獲印可。
辭去,巡禮江淮間祖塔。
時浙翁琰主蔣山,舉師立僧。
嘉定壬申,張約齋請師開法慧雲,次遷溫之能仁。
未幾,退歸錢塘之西丘。
趙節齋微服過訪,師與語終日而去。
翌日,奏請師住持淨慈。
室中每舉南山筀筍,東海烏鱡話,學者擬議,師便打,莫有湊泊之者。
後遷福泉,晚居天童。
上堂。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境既不生,法從何立?
龍湫瀉千尺瀑布且不是境,鴈峰聳萬丈高寒且不是法,明眼衲僧到者裡合作麼生?
直饒倜儻分明,山僧棒折也未放在。
何故?
殺人刀,活人劍。
上堂:事事無礙,青山掩映斜陽外;法法無差,檻前古木閙群鴉。
君不見太原孚上座走天涯,揚州五更聞畵角;吹斷落梅花,直至如今未到家。
冬至,上堂。
黃鍾纔起時,九數從頭數。
相將幽谷鶯啼,次第雕梁燕語。
田父祭勾芒,叢祠敲社鼓。
農父狎牛郎,村姑教蠶婦。
光陰老盡世間人,冬至寒食一百五。
宏智忌日,上堂:夜明簾外,寶鑑堂前,元無兼帶,豈有偏圓?
正恁麼時,畢竟誰居正位?
古渡無人霜月冷,蘆花風靜鷺鷥眠。
上堂:長頸鳥,喬林不棲,橫飛天外;穴鼻牛,山田耕了,直上峰頭。
天下衲僧,仰望不及。
何故?
嘉州打大象。
上堂。
投子道:迎之不見其首,隨之罔眺其後,大似徐六擔版。
天童則不然,仰之彌高,俯察非遙。
橫塘宿鷺斜飛起,幾隻銀瓶挂樹梢。
上堂:眾生本不曾迷,夜闌鷄向五更啼。
諸佛本不曾悟,秋清鴈度長空去。
拍膝一下,曰:西窓昨夜月華明,凉飈已到梧桐樹。
元宵,上堂:昨夜摩騰法師徧點蓮燈,助佛光明,直得善信真人失却光彩。
太白龍王出來道:我從龍種上尊王佛時住此山,未聞有者箇消息。
于是空中打箇閃電,變作滿天黑風暴雨。
還委悉麼?
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牛頭。
曰:見後如何?
師曰:牛頭!
牛頭!
僧問:和尚見佛照時如何?
師曰:石中有玉。
曰:見松源後如何?
師曰:沙裡無油。
來上座問:某甲有狀告投和尚。
師曰:對頭在那裡?
來曰:和尚便是。
師曰:老僧與汝有甚麼冤讐?
來無語。
師捉住曰:冤家!
冤家!
問新到:汝名甚麼?
僧曰:智虎。
師退身作怕勢,僧擬議,師便歸方丈。
僧問: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
意旨如何?
師曰:前不搆村,後不迭店。
舉楞嚴:諸可還者,自然非汝。
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頌曰:不汝還兮復是誰?
殘紅流在釣魚磯。
日斜風定無人掃,燕子銜將水際飛。
師尤𨗉於易,乾淳諸儒大闡道學,師與之遊,直示心法。
朱晦菴問毋不敬,師叉手示之。
楊慈湖問不欺之力,師答以偈曰:此力分明在不欺,不欺能有幾人知?
要明象兔全提句,看取升階正笏時。
其曉人類如此。
師主五剎,通不過八九年,而投閒於良渚之西丘,歲月尤多。
然群衲參叩,無異領眾時也。
將入寂,謂侍者曰:誰與我造箇無縫塔?
者曰:請師塔樣。
師良久曰:盡力畫不出。
遂怡然脫去。
闍維,弟子收舍利并遺骨,附葬於應菴塔左。
壽八十四,臘六十八。
湖州府道場運菴普巖禪師題趙州像贊曰:無端提起七斤衫,多少禪人著意參。
盡向青州做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
舉洞山冬夜喫果子公案頌曰:洞山玷辱家風,首座埋沒自己。
雙雙繡出鴛鴦,寸舌扶持不起。
鎮江府金山掩室善開禪師上堂,舉密菴破沙盆話,頌曰:法眼拈來早自謾,無端錯對破沙盆。
而今徧界難遮掩,殃害叢林子又孫□□府華藏無礙覺通禪師青苗會,上堂。
破一微塵出大經,鳶飛魚躍更分明。
不將眼看將心看,已是重敲火裡氷。
揞黑豆,昧平生,直須劫外話豐登。
繰成白雪桑重綠,割盡黃雲稻正青。
溫州府龍翔石巖希璉禪師潮陽馬氏子。
上堂,舉廣慧璉與楊大年夜話次,慧曰:祕監曾與甚人道話來?
公曰:某曾問雲巖諒監寺:兩箇大蟲相齩時如何?
諒曰:一合相。
某曰:我祇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
慧曰:者裡則不然。
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
慧以手作拽鼻勢,曰:者畜生更𨁝跳在。
公於言下脫然無疑,遂述偈曰:八角磨盤空裡走,金毛師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
師曰:內翰攀南辰倚北斗,廣慧轉天關翻地軸,寥寥千古許誰知?
斷絃須是鸞膠續。
僧問:昔日佛照光因宋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
光曰:將謂陛下忘却。
此意如何?
師答以頌曰:大根大器大熏修,瞥轉機輪向上頭。
萬億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龍樓。
台州府瑞巖少室光睦禪師舉曹山霞因僧侍立次,山曰:道者可煞熱。
曰:是。
乃問:祇如熱向甚麼處回避?
山曰:向鑊湯爐炭裡回避。
曰:祇如鑊湯爐炭裡又作麼生回避?
山曰:眾苦不能到。
師頌曰:瞎却頂門三隻眼,鑊湯爐炭裡優遊。
若言眾苦不能到,端的何曾有地頭。
題四祖像贊曰:破頭峰頂紫雲飛,三却天書老翠微。
滯貨雖然無用處,不應分付小孩兒。
湖州府道場北海悟心禪師舉黃檗在鹽官殿上禮佛,時唐宣宗為沙彌,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長老禮拜,當何所求?
檗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禮如是事。
彌曰:用禮何為?
檗便掌。
彌曰:太麤生!
檗曰:者裡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
隨後又掌。
頌曰:曾施三掌觸君王,佛法何曾有寸長?
麤行沙門封斷際,至今無地著慚惶。
舉唐文宗蛤蜊因緣頌曰:合水和泥底事忙,被渠點破大乖張。
雖然契得君王意,爭奈全身入鑊湯。
寧波府雪竇無相範禪師上堂,舉:趙州道: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還有答話分也無?
僧舉似洛浦,浦扣齒。
又舉似雲居,居曰:何必?
僧回,舉似趙州,州曰: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
僧曰:請和尚舉。
趙州方舉前話,僧指旁僧曰:者箇師僧喫却飯了,作恁麼語話?
師頌曰: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
咄哉老趙州,白日眼見鬼。
台州府瑞巖雲巢嵒禪師舉經題[丱-(丌-一)+八]字話,頌曰:以字不成八字非,當陽拈起大家知。
釋迦老子舌無骨,黃葉將來嚇小兒。
舉靈雲見桃花話,頌曰:三月桃花爛熳紅,靈雲打失主人翁。
隨邪逐惡玄沙老,半是真情半脫空。
寧波府雪竇大歇仲謙禪師義烏應氏子。
幼讀傅大士心王銘,矢志出家。
初參息菴,菴器而抑之曰:汝儒者,習氣不除,焉能學道?
要到大休大歇田地,須是如木偶人去。
師蒙激發,益自奮勵。
一日忽有省,遂以大歇自名。
後依松源嶽,嶽室中舉祕魔擎叉話,師豁然大悟。
出住後,舉應菴問密菴:如何是正法眼?
密曰:破沙盆話。
頌曰:白玉琢成泥彈子,黃金鑄就鐵崑崙。
千年滯貨無人買,未免如今累子孫。
送維那偈曰:興化當年打克賓,叢林千載話猶存。
雲黃有棒且高閣,只麼煎茶送出門。
杭州府淨慈谷源道禪師舉丹霞然初參石頭,剗佛殿前草公案。
頌曰:石頭剗草騐英豪,懵懂丹霞眼不高。
若解轉身行活路,至今應不累兒曹。
蘇州府虎丘蒺藜曇禪師初住四明延慶,遷蘇之穹窿、震澤、普濟、鎮江、甘露、真州、長蘆,後住虎丘。
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
林曰:臘月火燒山。
師曰:兔子何曾離得窠?
若有人問延慶:如何是衲衣下事?
只對他道:就船買得魚偏美,踏雪沽來酒倍香。
上堂。
念念釋迦出世,時時彌勒下生。
頓超天地未分之前,不歷階梯掀翻寶所。
便恁麼去,可以開無量法門,可以演百千妙義。
驀拈拄杖卓一下,曰,無量法門,百千妙義,盡向者裡百襍碎了也。
還知虎丘落處麼?
靠拄杖,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舉靈雲見桃花話,頌曰:三月桃華是處開,靈雲雙眼盡塵埃。
謝郎重整釣鼇手,未免將身一處埋。
諾菴肇禪師舉松源示眾曰:明眼衲僧,因甚打失鼻孔,有賊無贓◉話?
頌曰:殺人一萬損三千,獨弄單提機不全。
萬頃滄波明月夜,一聲短笛釣魚船。
贊二祖像曰:覓心無處自欺謾,甘受齊腰深雪寒。
三拜起來依位立,誰知徧界是波瀾。
華亭懷古。
活計都盧一釣舟,錦鱗入手便抽頭。
我來不覩師親訓,柳岸依依蘸碧流。
祕監陸游居士字務觀,號放翁,山陰人。
甞謁松源於靈隱,問:心傳之學可得聞乎?
源曰:既是心傳,豈從聞得?
士點首默契。
呈偈曰:幾度驅車入帝京,逢人一例眼雙青。
今朝始見宗門別,說有言無要眼聽。
臥龍先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無準師範禪師蜀梓潼雍氏子。
九歲,依陰平山道欽出家。
紹熈甲寅,登具戒。
明年,遊成都,坐夏正法。
請益瞎堂高弟堯首座坐禪法。
堯曰:禪是何物?
坐底是誰?
師於是晝夜體究。
一日,如廁,有省。
明年,謁佛照于育王。
照問:何處人?
師曰:劍州。
照曰:帶得劍來麼?
師隨聲便喝。
照笑曰:者烏頭子也亂做。
久之,復至靈隱。
時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菴。
菴之道者請益猢猻子捉不住話。
菴曰:用捉他作麼?
如風吹水,自然成紋。
師侍旁,有省。
未幾,破菴掃塔天童,師偕往。
復拉石溪月同遊台鴈,至瑞巖雲巢,留師分座。
夜夢偉衣冠者,持把茅見授。
翌日,明州清凉專使至。
師受請入院,見所謂伽藍神,姓茅,衣冠與所夢無異。
陞堂開法,一香供破菴焉。
三年,遷焦山。
次遷雪竇。
又三年,被敕移育王。
又三年,領嵩山少林。
次補徑山。
明年,寺燬。
師不動容經意。
是冬十月,旨下,召入內廷。
上御修政殿,引見。
師奏對詳明,上賜金襴僧伽黎。
復宣詣慈明殿,陞座說法。
上垂簾而聽,賜佛鑑禪師號。
三年,寺成。
閱六年,復燬。
而多助雲至。
不數年,復還舊觀。
僧問:趙州道,三十年前在南方行脚,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此意如何?
師曰:舌頭拖地。
曰:畢竟如何是無賓主話?
師曰:言滿天下。
曰:祇如玄沙聞得,乃曰:者老漢脚跟未點地在,又作麼生?
師曰:一坑埋却。
曰:可謂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
師以拄杖劃一劃。
上堂。
五峰門下,百種全無。
禪牀迫窄,堂供蕭踈。
脚下踏著底,破磚頭碎瓦片。
面前撞見底,王獦獠李麻胡。
恁麼薄福住山,真箇孤負老胡。
良久曰,雖然如是,更點分明。
上堂:一夏已滿,無事不辦。
遂府盋盂,卭州磁碗。
上堂:靈山指月,曹溪話月,遞代相傳,證龜成鼈。
範上座尋常一張口挂在壁上,今日無端入者行戶,未免拈出多年曆日說似諸人,且要郭大、李二、鄧四、張三知得江南兩浙春寒秋熱。
示眾。
若論箇事,直是省要。
奈何諸人自作艱難,自作障礙。
所以尋常東廊西廊見諸人和南問訊,山僧便乃低頭相接。
其實無他,只要諸人識得長老是西川隆慶府人氏。
若也識得,便與諸人打些鄉談,說些鄉話。
如今且未問你識得長老,且各自知得自家鄉井也得。
還知麼?
明州六縣,奉化八鄉。
淳祐戊申秋,築室明月池上,榜曰退耕,乞老于朝。
己酉三月旦,陞堂示眾曰:山僧既老且病,無力得與諸人東語西話,今日勉強出來,將從前所說不到底,盡情向諸人面前抖擻去也。
遂起身抖衣曰:是多少?
十八日,集兩序區畫後事,親書遺表及遺書十數封,言笑如平時。
其徒請遺偈,乃執筆疾書曰: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
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
移頃而逝。
停龕二七日,奉全身塟於萬年正續之側,去寺四十里,塔曰圓照。
杭州府靈隱石田法薰禪師眉山彭氏子。
生而慧敏,年十六從丹稜石龍山法寶院出家,二十二薙髮受具戒。
游方至石霜,禮雷遷塔,述偈曰:一念慈容元不隔,何須特地肆乖張。
平高就下婆心切,惱得雷公一夜忙。
師名由是大著。
聞穹窿破菴道望,遂往依焉。
菴室中舉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話,師曰: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
菴異之。
師於是決志依棲,與無準日相激礪,久乃辭去。
事遍參靈隱嶽、淨慈充、華藏演,咸稱賞之。
後出世蘇之高峰,次遷寒山。
會蔣山虗席廟堂,以師補之。
寶慶初,遷淨慈。
端平乙未,復遷靈隱。
上堂:一徑直,二周遮,衲僧會得,萬別千差。
庭前閒縱目,春盡尚餘華,老鬍不合過流沙。
拍膝一下,便下座。
上堂:大道體寬,無易無難。
相頭買帽,此土西天。
上堂。
識得心,山嶽沉。
握金成土,握土成金。
脚前脚後,現成行貨。
少室峰前,交點不過。
上堂:石中有玉,沙裡無油。
德山臨濟,未出常流。
却憶寒山子,時臨古渡頭。
上堂:見聞覺知,行住坐臥,眨上眉毛,早已蹉過。
赤脚唱山歌,路上無人和。
上堂:把定重關,諸人性命在山僧手裡;放開一綫,山僧性命在諸人手裡。
而今也不把定、也不放開,山僧即是諸人、諸人即是山僧,三十年後莫道蔣山和泥合水。
示眾:劍刃翻身猶是鈍,屋頭問路太無端。
楚鷄不是丹山鳳,何必臨風刷羽翰。
淳祐甲辰三月望,示眾:但得本,莫愁末。
喚甚麼作本?
喚甚麼作末?
松栢千年青,不入時人意;牡丹一日紅,滿城公子醉。
山僧恁麼道,若有不肯底,是我同參。
弟子師俊繪師像求贊,有曰:末後一句,分付廚山。
眾訝之。
先是師甞建接待院於西溪,曰寶壽。
明日忽示疾,又明日退歸,寶壽趨辦終焉。
計訣眾而逝,窆全身於院後。
壽七十五,臘五十三。
南康府雲居即菴慈覺禪師西蜀人。
舉雪峰因閩王問:擬欲葢一所佛殿去時如何?
峰曰:大王何不葢取一所空王殿?
王曰:請師樣子。
峰展兩手。
雲門曰:一舉四十九話。
頌曰:空王殿樣子,雪峰展兩手。
添得老韶陽,一舉四十九。
總是面南看北斗。
讚船子道影曰:三十餘年在藥山,鬼家活計豈能傳?
當時不得夾山老,你且耐煩撐破船。
舉僧問葉縣省:如何是密用心處?
縣曰:閙市裡輥毬子。
曰:意旨如何?
縣曰:普請大家看話。
頌曰:輥毬閙市大家看,一陣清風吹面寒。
定亂不須雙刃劍,活人何必九還丹。
(師甞遊雲居,夜宿瑤田莊,夢安樂神告曰:師於此山只有一粥之緣。
明日午後到山,晚參罷,會旦過,有二僧相毆,新到例遭擯逐。
師竊訝之。
後數年,雲居虗席,州符起師補處。
師忻然承命,且徵前夢。
方至瑤田莊,未入院而寂焉。
)寧波府大慈獨菴道儔禪師贈製鞋者偈曰:透底工夫做已圓,須知密處自心傳。
脚跟著地隨他轉,踏到驢年也未穿。
薦福生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癡絕道冲禪師武信長江荀氏子。
以進士業應詔不利,遂於梓州妙音院受業,游成都講肆習經論。
紹熈壬子出峽,往謁松源嶽于薦福,以歲儉不果。
會曹源生出世妙果,師造見,聆入門語有省。
參堂,俾侍香朝夕,老拳痛棒不少貸,平生知見至是絕無影響。
曹源徙龜峰,師侍行又三年,以偈辭遊浙,有尚餘窮相一雙手,要向諸方痒處𭺗之句。
至浙,值松源主靈隱,門嚴戶峻,八閱月不得入室。
或以失士告,源曰:我已八字打開,自是他當面錯過。
師聞徹,見曹源嘻笑怒罵,皆為人善巧方便。
嘉定己卯,由徑山第一座應嘉禾光孝請,香拈曹源。
是時此菴、元覺菴、真逢菴、原無相、範石谿月等皆在會中,道聞於朝,忠獻衛王以堂帖除蔣山,居十有三載。
嘉熈己亥,鼓山來聘,未行,雪峰牒至,領事半年而天童詔下,眾集如海,兼攝育王住持事。
上堂:天童用底來,育王用不著。
育王用底歸,天童用不著。
雖然如是,用不著處用有餘,一箭雙鵰隨手落。
結夏,上堂:圓覺伽藍,塵塵有路,坐斷去來,頓空今古。
那裡十三,者邊十五,後先不差毫髮許。
堪笑黃面瞿曇,至今不知落處。
上堂:有一人一念頓證,墮在佛數。
有一人累劫闡提,不願成佛。
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
良久曰:蝶穿芳徑雙眉溼,蜂掠殘華兩股肥。
上堂:盡乾坤大地,無絲毫許隔。
是汝諸人橫擔拄杖,繞四天下行脚,道我無處不到,無事不知。
且道西天那爛陀寺戒賢論師今日說甚麼法?
便下座。
上堂,僧問: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如何是過去心?
師曰:放待冷來看。
曰:如何是現在心?
師曰:你問我答。
曰:如何是未來心?
師曰:後次上堂向你道。
曰:如何是過去佛?
師曰:去年梅。
曰:如何是現在佛?
師曰:今歲柳。
曰:如何是未來佛?
師曰:顏色馨香依舊。
曰:如何是過去差別智?
師以拂子擊禪牀左邊。
曰:如何是現在差別智?
師以拂子擊禪牀右邊。
曰:如何是未來差別智?
師以拂子中間點一點。
僧曰:心佛眾生無向背,十方剎海一毫收。
便禮拜。
師乃曰: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三世既不可得,喚甚麼作差別智?
若人見得徹去,三世諸佛無一時不在諸人頂𩕳上轉大法輪,更來者裡挨肩竝足討甚麼盌?
下座,以拄杖一時打散。
未幾,被旨遷徑山。
一日,忽手書龕記并遺書,且曰:無準忌在三月十八,吾十五行矣,不能拈香修供。
令撾鼓陞座,辭眾,舉世尊臨入涅槃,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毋令後悔。
今日即有,明日即無。
師曰:世尊四十九年作盡伎倆,及至臨行,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山僧今日要行便行,要去便去,八臂那吒攔不住。
至夜分起坐,侍者請偈,師曰:末後一句無可商量,只要箇人直下承當。
移頃而逝,壽八十二,臘六十一。
茶毗,舍利五色者無數。
遵遺命,奉骨歸塟金陵玉山菴。
學者分其半,塔於菖蒲田玉芝菴。
天童鏡禪師法嗣寧波府育王寂窓有照禪師福之閩縣鄧氏子。
從九峰榕菴慧得度。
時枯禪唱道怡山,師往見之。
禪問: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那裡是他不疑處?
師大笑趨出,禪深肯之。
禪遷靈隱,師掌內記。
已而見大梅石巖、虎丘蒺藜、鄮峰無準、金山大歇,皆深契合。
以母老歸省,謁雪峰癡絕,留掌記室。
閩帥請開法東山大乘,移福之黃檗。
時左史竹溪林希逸從師論心法,拳拳服膺,有老來得友如師少,別去伊誰伴我閒之句。
次補江心,後遷玉几。
朝廷降金帛鼎,建舍利寶塔。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八吉祥。
曰:如何是法?
師曰:六殊勝。
曰:如何是僧?
師曰:面目現在。
上堂: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鵶鳴鵶鵶,鵲噪鵲鵲。
江北江南,潮生潮落。
春風三月花草香,善財何處尋樓閣?
喝!
上堂。
如何是道?
木頭。
如何是禪?
碌磚。
古德與麼垂示,十箇五雙恬不為事,殊不知正抓著鄮峰痒處。
何故?
建造殿宇恰用得著。
杭州府淨慈清溪沅禪師上堂:達磨西來,一坐具地。
被他神光禮了三拜,一時占了。
致令後代兒孫,各自分疆列界。
衲僧家撥草瞻風,朝吳暮越。
南天台,北五臺。
拄杖頭,草鞋底,還曾踏著也未?
良久曰:踏著即禍事。
泉州府法石愚谷智禪師山居偈曰:栗色伽黎千百結,倚松捫腹看雲飛。
有人問我居山趣,向道春深筍蕨肥。
福州府西禪月潭圓禪師開爐,上堂。
人人盡守甕中天,地覆天翻我不然。
直下一椎星火迸,螺江燒却謝郎船□□府報恩太古先禪師上堂:若論此事,不涉心思意想,非干默照忘懷。
要得洞然明白,須是汗出一回。
且道汗出後如何?
驀喚侍者曰:將扇子來。
上堂:夜冷清霜重,風來寒更多。
因循時節過,自己事如何?
拍禪牀曰:不是知音者,如何舉向他?
上堂:衲僧家游方行脚,撥草瞻風,第一須識路徑始得。
路徑不錯,東西南北,到處為家。
稍涉迂回,五里單牌,十里雙堠,那裡更在那裡?
擲下拄杖,曰:看脚下。
荊州府公安虎溪錫禪師上堂:心心淺處實甚深,道道幽遠無人到。
急行踏不著,緩行成錯過。
少林幾坐華木春,却憶西來胡達磨。
紹興府岊翁淳禪師佛誕偈曰:毗嵐毒種毒華開,添得雲門醉後杯。
今日柯橋風色惡,淡煙疎雨洗黃梅。
隱靜柔禪師法嗣蘇州府虎丘雙杉元禪師舉:宋太宗夜夢神人勸發菩提心,凌晨宣廷臣問:菩提心作麼生發?
群臣無對。
雪竇顯代曰:實為今古罕聞。
別峰印代曰:王言如絲,其出如綸話。
頌曰:萬里謳歌聖化成,條風塊雨樂樵耕;不因嵩嶽三呼後,無象誰知真太平?
舉密菴破沙盆話,頌曰:五陵公子少年時,得意春風躍馬蹄,不惜黃金為彈子,海棠花下打黃鸝。
書冷泉兩廊畫壁曰:一一塵中堅密身,改頭換面轉精神。
誰知東壁打西壁,總是靈山會上人。
續燈正統卷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