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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燈正統 第24卷

續燈正統卷二十四南海普陀嗣祖沙門西蜀 性統 編集臨濟宗大鑑下第二十三保寧茂禪師法嗣蘇州府靈巖南堂了菴清欲禪師台州臨海朱氏子。

初出世中山之開福,繼遷本覺,三主靈巖。

開堂日,僧問:丹山鸞鳳九苞文,地位清高隔五雲。

四海具瞻時一見,願聞真唱答明君。

師曰:千峰朝岱嶽,萬派肅滄溟。

曰:萬方有道歸明主,一句無私利有情。

師曰:黃河九曲,水出崑崙。

曰:祝贊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師曰:眼不見鼻孔。

問:曹溪流非止水,一滴忽來,千波競起時如何?

師曰:退後!

退後!

曰: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

師曰:莫謗山僧好!

問:天不言四時行,地不言萬物生。

學人有疑,願聞開示。

師曰:萬人遐仰處,紅日在天心。

曰: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

師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曰:千古華山山脚下,又添潘閬倒騎驢。

師便喝。

問: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

師曰:昨夜日輪飄桂華,今朝月窟生芝草。

曰:仰山近前叉手,意旨如何?

師曰:奴見婢殷勤。

曰:香嚴叉手近前,又作麼生?

師曰:大家廝淈𣸩。

曰:去此二途,請師別道。

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

問:單傳直指,已涉離微。

坐斷千差,請師答話。

師曰:破鏡不重照,落華難上枝。

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烏龜鑽敗壁。

曰:即色明心,附物顯理時如何?

師曰:癩馬繫枯樁。

曰:三九二十七,牛頭南,馬頭北,如何是接手句?

師曰:百華深處鷓鴣啼。

問:一不做二不休時如何?

師曰:水底撈明月。

曰:退一步又作麼生?

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問:如何是佛?

師曰:面前案山子。

曰:法即不問,如何是僧?

師曰:三頭兩面得人憎。

僧禮拜,師却問曰:如何是法?

僧曰: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師曰:洎不問過。

問:陰極陽生則不問,祖師門下事如何?

師曰:石筍抽條長丈二。

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華陰山前百尺井。

曰:見後如何?

師曰:祝融峰頂萬年松。

曰:去此二途,願聞法要。

師曰: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時如何?

師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

曰: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又作麼生?

師曰:西川斬畫像,陝府人頭落。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處處綠楊堪繫馬。

曰:見後如何?

師曰:家家門首透長安。

曰:見與未見時如何?

師曰:鮎魚上竹竿,俊鶻趂不及。

問: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

作麼生得應機去?

師曰:夜半起來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問:如何是通宗通途?

師曰:東去西去。

曰:如何是叶帶叶路?

師曰:南來北來。

問:蟭螟蟲吞却虎時如何?

師曰:賞你大膽。

曰:恁麼則退身三步。

師曰:漳泉福建,頭匾如扇。

僧擬議,師便打。

曰:一任舉似諸方。

問:如何是德山棒?

師曰:義出豐年。

曰:如何是臨濟喝?

師曰:儉生不孝。

問:臘人氷鐵彈子即且置,如何是金剛圈栗棘蓬?

師曰:我早知你吞透不下。

曰:豈無方便?

師喝曰:棒上不成龍。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

師曰:釋迦自釋迦。

曰:出世後如何?

師曰:彌勒自彌勒。

曰:承師有言,釋迦不受然燈記,畢竟受甚麼人記?

師曰:自家肚皮自家畫。

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師曰:拈燈籠來佛殿裡,將山門安燈籠上。

曰:還有為人處也無?

師曰: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問:雲門放洞山三頓棒,意旨如何?

師曰:沙裡無油。

曰:鳥窠吹起布毛,又作麼生?

師曰:石中有髓。

上堂。

夜來州中琴堂上般雜劇,也有端嚴奇特,也有醜陋不堪,鬼面神頭亦自好笑。

且道笑箇甚麼?

我觀世間人是箇大雜劇,所謂文武醫卜、士農工商,各逞己能,互相欺誑,逗到臘月盡頭,不覺一場敗闕。

具眼旁觀,掩口不暇。

喝一喝,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岸柳搖金梅破玉,萬邦一氣轉洪鈞。

下座。

巡堂喫茶。

上堂:絕羅籠,脫羈鎖,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咄!

老松源與麼說話,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要作臨濟兒孫未得在。

開福莫有長處麼?

擊拂子曰:星河秋一鴈,碪杵夜千家。

上堂,舉松源示眾:古者道: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

冶父則不然,拈起也,乾坤黯黑;放下也,瓦礫生光。

忽有一箇半箇,驀然𭣟瞎頂門眼,達磨一宗未至寂寥在。

師曰:老松源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壽山即不然,拈起也,南山起雲;放下也,北山下雨。

不拈不放時如何?

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上堂。

南泉斬貓,趙州戴草鞋而出。

興化法戰,克賓設饡飯便行。

是皆發揮本有靈光,要且不借別人鼻孔出氣。

所以前日首座說法,高聳人天。

今朝道伴相過,光揚宗眼。

且道山僧鼓兩片皮,成得甚麼邊事。

拍禪牀曰,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

清明,上堂:冬至寒食一百五,今朝正是三月六。

山又青,水又綠,一聲欵乃漁家曲。

山僧昨日偶爾郊行,作得一偈,舉似大眾:華冠不整舍那衣,禿帚還隨破畚箕。

五箇老婆三箇醜,一雙紅杏換消棃。

下座。

上堂:藥山久不陞座,院主椎鐘擊鼓。

分明盡底掀翻,猶道一詞不措。

本覺據令提綱,不作者般調度。

今朝月旦拈香,撥開向上一路。

誰敢射虎不真,枉發千鈞之弩。

滿散青苗。

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靈山會上,退席五千。

逝多林中,半聾半啞。

眼空四海,必有商量。

心洞十方,孰辨真假?

卓拄杖曰:綠楊陰裡戴嵩牛,芳草渡頭韓幹馬。

喝一喝,下座。

上堂。

春日晴,黃鶯鳴,大藏小藏,鼻孔眼睛。

木馬嘶,泥牛舞,壽山不打者破鼓。

便下座。

上堂:一大藏教,束之高閣。

長期短期,無繩自縛。

莫更紛紛紜紜,直須灑灑落落。

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脚。

潘閬倒騎歸,攧殺黃番綽。

五味拈來饡秤錘,別有香風滿寥廓。

喝!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

達磨老臊胡,有語非干舌。

齧鏃破關,斬釘截鐵,父子雖親不傳,未是神仙妙訣。

喝!

上堂。

正覺山前明星現時,釋迦世尊與大地眾生一時成佛。

祖師門下蹉口道著佛字,𠻳口三日前行不到,末後太過,各與二十拄杖。

忽有箇不顧危亡底漢出來道:本覺與麼判斷,合喫二十拄杖。

山僧却須分付明窓下安排。

何故?

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

上堂: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

以本大願力,示現自在法。

拈柱杖曰:不是大願力。

卓拄杖曰:不是自在法。

舉起也千身彌勒,放下也隨處釋迦。

只為諸人眨上眉毛,却入娑羅雙樹間去也。

靠拄杖曰:見之不取,千載難忘。

至正丁未八月二十五日,示寂於秀之南堂,世壽七十。

寧波府瑞雲清凉實菴松隱懋禪師奉化鄭氏子。

幼喜習禪。

年十八,投杭之傳法寺希顏出家。

既剃落,稟戒昭慶慧參,方見南㵎泉於雲居。

一夕,松下經行,聞巖泉聲,微有所觸。

泉命往永福謁古林。

林問:來作甚麼?

師曰:生死事大,特求出離。

林曰:明知四大五蘊是生死根本,何緣入此革囊?

師擬對,林便打。

師豁然悟入。

久之,林命典第一座。

逾年回浙,會月江印主道場,延師分座說法。

至正壬午,出主明之瑞雲。

一日,有僧問答未竟,以手拍地而笑。

師曰:滯貨何煩拈出?

僧噓一聲,師厲聲便喝。

一住十五年。

後退隱東堂,影不出山。

元明良,師之猶子也,迎歸天童之此軒。

一日,示微疾,集眾訣別。

眾請偈,師舉手指自曰:此中廓然,何偈之為?

端坐憑几,握右手為拳,枕額而逝。

火葬,有天華之祥,舍利無數。

塔於瑞雲西岡。

世壽八十五,僧臘七十。

諡佛光普照大師。

溫州府僊巖仲謀猷禪師謝藏主侍者,上堂:一默相酬,雷轟電激。

三呼領旨,玉轉珠回。

七十三,八十四,築著磕著,礙塞煞人。

拈拄杖曰:昨夜西風枕簟凉,無數蟬聲噪高樹。

蘇州府定慧大方因禪師至正丙申春,出世定慧。

時方兵興,占住佛屋,緇徒戚戚。

師曰:何不休去歇去。

嗣是語嘿跌宕,不可測識。

一日謝院事,僑居靈巖華首座寮,盛稱總管周侯義卿之賢,且曰:我將火化,須侯作證明。

戊戌九月八日,侯以郡事登靈巖,師聞欣然出迎,陪侯夜話曰:某將此月十四日即此山火化,侯其為我證明。

兼吾教下衰,侯念為法外護,慎無忘此言。

至十三日,復以偈寄侯曰:昨日巖前拾得薪,明朝幻質不能存。

慇懃寄語賢侯道,碧落雲收月一痕。

侯未深信,師復以偈別眾。

是夜請於華,乞以燥薪疊高棚,仍借一龕坐去。

翌晨登殿與眾僧別,即升柴棚,燥薪得火,烈焰熾然於大火聚中,且祝香曰:靈苗不屬陰陽種,根本元從劫外來。

不是休居親說破,如何移向火中栽。

於烈熾中度數珠與華曰:聊當記憶。

如是四眾始驚信拜禮,煙焰所至多舍利,且聞異香,薪盡舌根齒牙不壞。

侯聞驚怛不已,為悼章二建塔於靈巖。

其別眾偈曰:前身元是石橋僧,故向人間供愛憎。

憎愛盡時全體現,鐵蛇火裡嚼寒氷。

具如鄭明德銘中。

紹興府龍華會翁海禪師台之臨海人。

年三十,棄家投徑山虎巖祝髮。

初挂搭栴檀林,或譏其舉止山野,乃發憤往天目參中峰,久之無所入。

時東州居虎丘,古林居開元,東嶼居寒山,師出入三老之門有年。

後出住龍華,拈香嗣古林。

年九十三,往育王守橫川祖塔,偶損左足,艱於步履。

日牀坐,每至清夜,朗吟古人偈,語其徒文渙曰:和尚一生參學至此,不能受用,託吟詠自遣耶?

師笑曰:大慧道:癡子呻吟便不是耶?

渙乃禮拜。

既寂,火化,異香襲人。

塔於□□□。

靈隱海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悅堂顏禪師出家於婺之寶林,得法東嶼。

初住崑山之東禪,次遷萬壽,陞淨慈,後主徑山。

璽書錫金襴法衣。

法語失錄。

建寧府斗峰大圭正璋禪師福州福清人。

禮湖南絕聽祝髮,參東嶼,聞頌俱胝竪指話,言下頓悟,遂上方丈呈所得。

嶼曰:作麼?

師曰:古今現成事,何必涉思惟?

嶼曰:既不涉思惟,汝更來者裡作麼?

師曰:請和尚證明。

嶼俾頌狗子無佛性話,師遽曰:狗子佛性無,覰著眼睛枯,瞥爾翻身轉,唵悉哩蘇嚧。

嶼撫而印之。

後結茅斗峰,漸成叢席。

上堂,顧視左右,良久曰:黃金雖貴,入眼成塵。

便下座。

上堂:玉宇霜清,瓊林葉落。

一句全提,萬機𥨊削。

作者好求無病藥。

上堂,舉青州布衫話,頌曰:昨夜三更裡,雨打虗空溼。

狸奴知不知,倒上樹梢立。

元旦,上堂。

元正啟祚,萬物咸亨。

喚作新年頭佛法,瞎却你眼;不喚作新年頭佛法,結却我舌。

畢竟作麼生?

便下座。

臨終說偈曰:生本不生,滅亦無滅。

幻化去來,何用分別。

大眾珍重,不在言說。

遂合掌而逝。

蘇州府椔塘明因天淵湛禪師甞依鳳山一源分座說法。

一日,呈秉拂語曰:翔鳳山前行,看白雲乍舒乍捲;禺泉亭畔坐,聽流水或抑或揚。

眼處作耳處佛事,耳處作眼處佛事便見。

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

鳳山指便見兩字曰:有此二字,便是別人說話。

師不覺解顏,點首禮謝而退。

出語人曰:還丹一粒,點鐵成金,堂頭老漢之謂也。

寧波府育王大千慧照禪師永嘉麻氏子。

年十五,出家邑之瑞光,禮了定落髮。

受具後,首謁晦機於淨慈。

一日,閱真淨頭陀石被莓苔裹,擲筆峰遭薜茘纏語,默識懸解,遂謁東嶼於薦嚴。

嶼問:東奔西走,將欲何為?

師曰:特來參禮。

嶼曰:天無四壁,地無八荒,汝向甚麼處措足?

師拍案而退。

嶼復召至,反覆勘辨,遂留執侍。

天曆戊辰,出世樂清之明慶。

示眾:佛法欲得現前,莫存知解。

參禮看教,皆為障礙。

何如一法不立,而起居自在乎?

德山棒,臨濟喝,亦有大不得已爾。

至正乙未,遷寶陀。

未幾,主育王。

室中垂三關語,以驗來學。

一曰:山中猛虎以肉為命,何故不食其子?

二曰:虗空無背向,何緣有東西南北?

三曰:飲乳等四大海水,積骨如毗富羅山,何者是汝最初父母?

越九年,退居妙喜泉上,築室曰夢菴。

掩關獨處,凝塵滿案,泊如也。

洪武癸丑十月,沐浴更衣,索紙書偈,恬然坐逝。

世壽八十五,僧臘七十。

茶毗,牙齒目睛不壞,設利五色。

塔於夢菴之後。

杭州府徑山月林鏡禪師本郡人。

受業於無傳,久依東嶼。

因參本來人有省,述偈曰:本來人,本來人,無腦無頭作麼尋?

驀然揪著箇鼻孔,細看元來是白丁。

時有老宿睨視曰:可是。

師與一摑,由是名振叢林。

後主徑山。

至元己卯示寂,壽八十六,塔凌霄東崖。

寧波府育王雪窓悟光禪師字公實,蜀新都楊氏子。

初出世白馬,繼遷開元育王,復領天童。

虞文靖公集甞贊師為佛果一枝,鳳毛麟角。

宋文憲公濂有四會語錄序,讀之可以見師之半。

天寧曇禪師法嗣三空道人自幼具丈夫志,不為富貴所奪。

見竺雲,雲示趙州無字話,俾參。

閱數年,一日復見雲,問:生死到來時如何?

雲曰:生是誰耶?

死是誰耶?

空乃低頭問訊。

雲覺其異於常,乃再以前話徵之,空又低頭問訊。

雲呵之曰:切忌死在者裡。

空拈起槵子曰:數珠一百八。

不數日,示微疾,說偈而化。

火後,得舍利無算。

徑山伏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南楚悅禪師隆興人。

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

驀拈拄杖曰:者箇是色。

卓一下曰:者箇是聲。

諸人總見總聞,且道那箇是明底心?

那箇是悟底道?

喝一喝曰: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

敕諡佛慈法喜禪師。

寧波府育王月江正印禪師郡之慈水劉氏子。

年十三,禮月溪受業。

後參虎巖,遂獲印可。

出住苕之道場,繼遷育王。

僧問:如何是千丈舍那身?

師曰:肥不露肉,瘦不露骨。

曰:如何是丈六紫磨金色身?

師曰:切忌認奴作郎。

曰:和尚且莫壓良為賤。

師曰:山僧從來柳下惠。

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此意如何?

師曰:無齒大蟲當路坐。

曰:疎山道:忽若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嬾安呵呵大笑,又作麼生?

師曰:曹娥讀夜碑。

曰:後來明招為他點破,還端的也無?

師曰: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曰:今日學人問和尚: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未審如何指示?

師喝一喝,僧禮拜。

問:朝離東土,暮往西天,是甚麼人?

師曰:十字街頭石敢當。

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因甚向南嶽去?

師曰:鮎魚上竹竿。

曰: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

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

且道孰優孰劣?

師曰:兔馬有角,牛羊無角。

曰:恁麼則庭前一葉落,天下盡知秋。

師曰:知時別宜,堪作闍黎。

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

師曰:餿飯泥茶爐。

曰:六祖踏碓,又作麼生?

師曰:兔子喫牛嬭。

曰:一人道不識,一人道不會,意在甚麼處?

師曰:鳳林吒之。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風吹石臼念摩訶。

曰:恁麼則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

師曰:水底捉麒麟。

曰: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西天人不會唐言。

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

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師曰:新羅打鼓大唐齋。

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鬧市裡拋碌甎。

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師曰: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曰:只如楊岐道,踏著秤錘硬似鐵,啞子得夢向誰說?

須彌頂上浪滔天,大洋海底遭火熱。

明甚麼邊事?

師曰:如驢覰井,如井覰驢。

問:如何是金佛不度爐?

師曰:蘇嚧蘇嚧。

曰:如何是木佛不度火?

師曰:悉利悉利。

曰:如何是泥佛不度水?

師曰:趙州東院西。

曰:如何是真佛內裡坐?

師曰:嵩山破竈墮。

問:如何是一生二?

師曰:元首明,股肱良。

曰:如何是二生三?

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曰:如何是三生萬物?

師曰: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通。

曰:只如新年頭佛法,還有者箇消息也無?

師曰:樊噲踏鴻門。

都寺辦齋,上堂。

雲門喫餬餅,齩著帝釋鼻孔;雲峰喫䬪飥,齩著憍梵盋提舌頭。

諸人二時過堂喫粥、喫飯合作麼生?

忽然齩破一箇鐵餕餡,方知帝釋鼻孔即是憍梵盋提舌頭,憍梵盋提舌頭即是帝釋鼻孔。

不見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喝一喝。

請頭首上堂。

善哉三下版,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

古人與麼道,大似按牛頭喫草。

雲峰則不然,善哉三下版,收足上蒲團,脊梁生鐵鑄,透過祖師關,一氣轉一大藏教,背手拈却須彌山。

七處徵心,無心可覓;八還辨見,無見可還。

夢入天宮猶未醒,金鷄啼上玉闌干。

行化歸,上堂: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

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

趙州老人大似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

山僧一出四十餘日,有佛處與他錐破卦文,無佛處也曾勘過。

歷了三州五縣,逢人也曾錯舉來。

只是土曠人稀,知音者少。

摘楊華,摘楊華,青山忽憶便歸去,塵世要看還下來。

上堂:麻三斤,乾屎橛,蠟人氷,鵞護雪。

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

趙州親見老南泉,臨濟未是白拈賊。

青苗會,上堂。

常啼菩薩賣却心肝學般若則易,破一微塵出大經卷則難;破一微塵出大經卷則易,攝大千經卷入一微塵則難。

一掬水可以漲滔天之浪,一簣土可以成九仞之山。

也不易,也不難,青山長伴白雲閒。

赴育王,上堂。

拕犂拽杷幾經年,鼻孔撩天不受穿,業債依然逃不得,又吹鐵笛過鄞川。

臘八,上堂。

我觀大地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釋迦老子與麼道,大似蟭螟蟲向蚊子眼睫上。

昨窠向十字街頭揚聲大呌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檢點將來,也是噇酒糟漢。

上堂,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甚麼字?

祖曰:盋囉孃。

應菴問密菴:如何是正法眼?

密曰:破沙盆。

師曰:閩蜀同風,肚裡有蟲。

上堂: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

燈籠發笑,露柱點頭。

雲門拈出胡餅,投子道箇油油。

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

上堂。

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老玅喜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帶,累多少人向者裡卜度?

還知諸佛出身處麼?

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卓拄杖,下座。

上堂:朝忽忽,暮忽忽,盋盂開口,只要噇空。

南泉打破鍋子,甘贄禮拜烝籠。

擊拂子曰:萬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風。

結夏,小參。

瑯琊點出五病,西院商量兩錯。

井蛙不足以語東海,夏蟲不可以語氷霜。

若是捎空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是故,從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莫不向刀山劍樹上、鑊湯爐炭中成等正覺,拔濟有情。

若約山僧看來,也是秤錘蘸酢。

喝一喝。

解夏,上堂。

初秋夏末,兄弟家東去西去,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師子遊行不求伴侶。

葢為人人脚跟下有條通天活路,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與你把手共行。

豈不見雲門大師問洞山:近離甚處查渡?

夏在甚處湖南報慈?

幾時離彼八月二十五?

門曰:放你三頓棒。

洞山次日上方丈,問:昨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

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山於言下大悟。

雲門提出倚天長劍,凜凜神鋒不易,洞山敢將赤身挨他白刃。

正與麼時如何?

金烏啄破瑠璃殻,玉兔衝開碧海門。

至正間,奉旨金山建水陸大會,命師陞座說法,特降御香綵縀。

晚年菴居,榜曰松月,自號松月翁。

天童坦禪師法嗣江寧府天界孚中懷信禪師明奉化姜氏子。

年十五,出家為大僧。

竺西坦由華藏遷天童,師往質疑。

室中舉興化打克賓因緣問師,師曰:俊哉!

獅子兒。

西頷之,俾掌維那職。

後出世明之觀音,遷補陀,詔賜廣慧妙悟智寶弘教禪師。

至正間,遷中竺,繼住天童。

御史臺奉疏,命主大龍翔集慶寺。

明兵下金陵,僧徒竄散。

師宴坐一室,上親幸嘉之,敕改龍翔為大天界寺。

一日晨興,沐浴更衣趺坐,謂左右曰:吾歸去矣。

遂瞑目。

侍僧撼之,請說偈。

師瞋目叱之,遂握筆書曰:平生為人列挈,七十八年漏洩。

今朝撒手便行,萬里晴空片雪。

書畢復瞑,己酉八月廿四日也。

時上統兵江陰,夢師謁見,問:師來何為?

對曰:將西歸告別耳。

上還,聞師遷化與夢符,異之。

詔出內府帛幣助喪,且命卜藏龕之地於伏牛。

舉龕之日,上親致奠,送出郡門。

茶毗,舍利如菽,貯以寶瓶,光發瓶外。

世壽七十八,臘六十四。

寧波府天寧舜田明牧禪師台之黃巖人。

出家仙居正學寺,首參天童竺西。

西問: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意旨如何?

師曰:金不博金,水不洗水。

西異之,謂左右曰:此法門爪牙也。

復徧參名宿古林茂、竺元道、東州永、元叟端、東嶼海,咸器重之。

時日溪泳居天寧,師相與激揚。

元泰定初,出世天台淨慧,次遷仙居廣度、處州連山,尋隱居鴈山。

丞相列怯里不華強起主天寧,錫號佛智普慧禪師,并錫金襴法衣。

師氣肅如秋,甞即中峰闢室以居,蓄一鶴,自號鶴松主人。

一日,鶴忽死,師以詩悼之。

踰年,師亦示寂。

玉山珍禪師法嗣江寧府蔣山曇芳忠禪師南康人。

因寺菑,翌日梁王登山,謂師曰:興復若何?

師曰:賴有大檀越在。

王曰:寺既燬矣,佛依何住?

師曰:古佛過去,今佛再來。

主大喜,復笑而言曰:衲子所謂蔣薄粥者,何也?

師曰:將謂殿下忘却。

後王賜號廣慧圓悟大師。

續燈正統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