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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燈正統 第23卷

續燈正統卷二十三南海普陀嗣祖沙門西蜀 性統 編集臨濟宗大鑑下第二十二世仰山欽禪師法嗣杭州府西天目山高峰原玅禪師吳江徐氏子。

母夢僧乘舟投宿而孕。

纔離襁褓,即喜趺坐。

年十五,投嘉禾密印寺出家。

十六薙髮,十七受具,二十二首謁斷橋倫。

倫令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話。

於是脇不至席,口體俱忘。

雪巖寓北磵,師懷香往謁。

方問訊,即被打出。

閉却門,再往始得親近。

令看趙州無字。

巖一日忽問:阿誰與你拕箇死屍來?

聲未絕便打。

如是者不知其幾。

會巖赴南明,師上雙徑,夢中忽憶斷橋室中所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疑情頓發。

時值少林忌,隨眾諷經次,擡頭覩五祖真讚曰: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

驀然打破拕死屍之疑。

解夏詣南明,巖一見便問:阿誰與你拕箇死屍到者裡?

師便喝。

巖拈棒,師把住曰:今日打原妙不得。

巖曰:為甚打不得?

師拂袖便出。

翌日,巖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師曰:狗䑛熱油鐺。

巖曰:你那裡學得者虗頭來?

師曰:正要和尚疑著。

巖休去。

過雪竇,見希叟曇。

曇問:那裡來?

師拋下蒲團。

曇曰:狗子無佛性,上座作麼生?

師曰:拋出大家看。

曇乃自送歸堂。

及巖挂牌道場,開法天寧,師皆隨侍。

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

師曰:作得主。

睡夢中作得主麼?

師曰:作得主。

正睡著無夢無想無見無聞時,主在甚麼處?

師無語。

巖囑曰:從今日去,也不要你學佛學法,也不要你窮古窮今。

但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纔覺來却抖擻精神。

我者一覺,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師遂奮志入龍鬚。

越五載,因同宿僧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

自謂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

元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

德祐丙子春,入西天目之師子巖。

即洞營小室丈許,榜曰死關。

後出住師子院。

開堂,僧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龐居士恁麼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師曰:有。

曰:畢竟在那一句?

師曰:試從頭問看。

曰:如何是十方同聚會?

師曰:龍蛇混雜,凡聖交參。

曰:如何是箇箇學無為?

師曰:口吞佛祖,眼葢乾坤。

曰:如何是選佛場?

師曰:東西十萬,南北八千。

曰:如何是心空及第歸?

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曰:恁麼則言言見諦,句句朝宗。

師曰:你甚處見得?

僧喝,師曰:也是掉棒打月。

曰:此事且止,只如西峰今日十方聚會,選佛場開,畢竟有何祥瑞?

師曰:山河大地,萬象森羅,情與無情,悉皆成佛。

曰:既皆成佛,因甚學人不成佛?

師曰:你若成佛,爭教大地成佛?

曰:畢竟學人過在甚麼處?

師曰:湘之南,潭之北。

曰:還許學人懺悔也無?

師曰:禮拜著。

僧禮拜,師曰:師子齩人,韓獹逐塊。

示眾:百千諸佛,歷代祖師,乃至天下老和尚。

以拂子擊禪牀,曰:總向者裡墮坑落塹,還有跳得出底麼?

又擊一下,曰:三生六十劫。

上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

只如山僧每日在張公洞裡橫眠竪睡、或歌或咏,諸人還知麼?

諸人每日在選佛場中東行西行、或瞋或喜,山僧還知麼?

若也彼此知得,不免分身碓搗、拔舌犂耕;若也彼此不知,管取釋迦拱手、彌勒歸依。

因甚如此?

不見道:知之一字,眾禍之門。

上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乃顧視左右,便下座。

上堂。

盡十方世界是箇盋盂,諸人喫粥喫飯也在裡許,屙屎放尿也在裡許,行住坐臥乃至一動一靜總在裡許。

若也識得,達磨大師只與你做得箇洗脚奴子;若也不識,二時粥飯將甚麼喫?

參!

結制,上堂。

大限九旬,小限七日。

麤中有細,細中有密。

密密無間,纖塵不立。

正恁麼時,銀山鐵壁,進則無門,退之則失。

如墮萬丈深坑,四面懸崖荊棘。

切須猛烈英雄,直下翻身跳出。

若還一念遲疑,佛亦救你不得。

此是最上玄門,普請大家著力。

山僧雖則不管閒非,越例與諸人通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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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巖忌拈香。

昔年瞎却我眼,今朝穿却你鼻。

冤冤相報無休,莫若克己復禮。

遂插香,以袖掩面作哭聲,復以坐具搭左肩上,作女人拜曰:非惟和光同塵,免得遞相鈍置。

室中垂語曰: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

杲日當空,無私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却?

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

盡大地是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却?

元貞乙未十二月初一日黎明,陞座辭眾曰:西峰三十年妄談般若,罪犯彌天。

末後有一句子,不敢累及諸人,自領去也。

眾中還有知落處者麼?

良久,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辰巳間,復說偈曰: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

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泊然而寂。

遺命塔全身於死關。

壽五十八,臘四十三。

衡州府靈雲鐵牛持定禪師太和磻溪王氏子,故宋尚書贄九世孫。

幼清苦剛介,有塵外志。

年三十,謁西峰肻菴,得聞別傳旨。

尋依雪巖居,槽敝服杜多行。

一日,巖示眾曰:兄弟家做工夫,若也七晝夜一念無間,無箇入處,斫取老僧頭做舀屎杓。

師默領,勵精奮發,單持正念,目不交睫者七日。

至夜半,忽覺山河大地徧界如雪,堂堂一身,乾坤包不得。

有頃,聞擊木聲,豁然開悟,徧體汗流。

旦詣方丈,舉似巖。

巖反覆詰之,無少疑,遂命為僧。

一日,巖上堂,舉:亡僧死了燒了,向甚麼處去?

自代曰: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師於言下大悟,即出眾作禮曰:適來和尚舉揚般若,驚得法堂前石獅子笑舞不已。

巖曰:試道看。

師曰:劫外春回萬物枯,山河大地一塵無。

法身超出如何舉?

笑倒西天碧眼胡。

巖敲卓子曰:山河大地一塵無,者箇是甚麼?

師作掀倒勢。

巖笑曰:一彩兩賽。

一日,入室次,巖曰:親切處道將一句來。

師曰:不道。

巖曰:為甚麼不道?

師拈起香盒曰:者箇不直半文錢。

巖曰:多口漢。

巖巡堂次,師以楮被裹身而臥。

巖召至方丈,厲聲曰:我巡堂,汝打睡。

若道得即放過,道不得即趂下山。

師隨口答曰:鐵牛無力懶耕田,帶索和犁就雪眠。

大地白銀都葢覆,德山無處下金鞭。

巖曰:好箇鐵牛也。

因以為號,一時行輩靡不推服。

至元戊子,至酃縣桃源山,成棲遯意。

未幾,縣尹入山問道,執弟子禮,遂大唱雪巖之宗。

大德癸卯正月十五日示寂,壽六十四,臘二十六。

全身塔於寺北三十里沙潭。

其徒別流涇走浙江,謁虞文靖公集,求師塔銘。

虞問:先有鐵耶?

先有牛耶?

涇曰:先師親見仰山來。

虞笑曰:吾試為汝模畫之。

杭州府徑山西白虗谷希陵禪師義烏何氏子。

年十九,薙髮於東陽資壽院。

秉戒已,往雙林謁虗舟遠,次依東叟穎於淨慈,掌內記。

石林補處,師職侍者。

一日,往叩雪巖於北磵。

巖舉黃龍見慈明因緣詰之,對答脗合,巖然之。

及巖遷大仰,乃招師居第一座。

一日,巖問:臨濟在黃檗三度喫六十拄杖,因甚向大愚肋下築拳?

師曰:鈍置殺人。

巖便打,師拂袖而出。

至元丙戌,巖將示寂,撫師肩曰:吾以此擔累汝。

師曰:終不向者裡活埋却。

未幾,巖化去,眾隨請師繼席。

常垂三語以騐來學,曰:三乘十二分教拈向一邊,蝦蟇口裡道將一句來。

狗子聞哇聲,因甚齩破庫堂前露柱?

獺徑橋吞却集雲峰,是第幾機?

鐵關樞行脚時甞叩師,值冬至小參,師舉雲門餬餅因緣,關呈四偈以進,師問:你是誰?

關曰:樞上座。

師曰:從那裡來?

關曰:雲門。

師曰:你是顛是狂?

關曰:和尚眼在甚麼處?

師便喝,關亦喝,師揮一拳,關進前迎住曰:打即且置,雲門餬餅意作麼生?

師奮手掠去關帽,關曰:錯。

師連揮數拳,關曰:拳頭無眼,向後遭人檢點在。

師去,關七條踏翻在地,攔腰數棒曰:教你知我手段。

關曰:屈棒,屈棒。

師高聲喚曰:直歲鎖者漢,送庫司著。

歲饑,師每食必與眾共。

一日,與客語過夜半,饑不自勝,侍者請取勺粟為飯,師曰:不可常住,豈住持人得私?

延祐丙辰,行省稟旨,迎師主徑山。

僧問: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此意如何?

師曰:親不相贈。

師早年甞夢遊淨慈羅漢堂,至東南隅,忽見一尊者指楣梁間詩曰:一室寥寥絕頂開,數峰如畫碧於苔。

等閒翻罷貝多葉,百衲袈裟自剪裁。

師初不解,及自仰山遷雙徑,始驗仰山有貝多葉,經徑山有楊岐衣,以一出一處皆前定也。

先是,世祖召對,說法稱旨,賜號佛鑑禪師。

大德中,加賜大圓。

迨主徑山,仁宗加號慧照大辯。

至治壬戌四月十二日,手書囑外護戒飭弟子說偈訣眾。

示寂於不動軒,全身瘞菖蒲田。

世壽七十六,僧臘五十七。

有瀑巖集及語錄行世。

建昌府能仁天隱牧潛圓至禪師高安姚氏子。

父兄皆前進士。

師志慕空宗。

咸淳甲戌,年十九,投仰山慧朗,芟染服勤數載。

元元貞間,出住能仁,二載棄去。

所著牧潛集有送妙智上人入浙序,其略曰:昔龍安悅公既首眾於洞山,猶以己道為未至,更匿其名,潛出求之於食飲笑談之間。

聞素公一言之異,則虗己自降,踽踽為咨詢禮,不以貶名為嫌。

卒能於立談之頃,獲其終身之所欲。

豈獨雲菴之道恃以不墜,使素公不賴悅以見於世,世亦不識其為何類人矣。

葢名者,道之表也。

古之人有其表,則求其實以應之。

而今之士反以表害實,一居其名,則崇高之勢傲然不可復屈。

雖內揆其不慊,亦安肻降心以求其所未至耶。

噫,此古今所以異,道之所以衰歟。

云云。

大德戊戌,示寂於廬山。

世壽四十有三,﨟二十有四。

袁州慈化鐵山瓊禪師十八歲出家,首參雪巖於大仰。

一日,室中舉耶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因緣,有省。

述偈曰:一莖草上現瓊樓,識破古今閒話頭。

拈起集雲峰頂月,人前拋作百華毬。

值巖示寂,尋謁東巖。

東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上座作麼生會?

師曰:抱贓呌屈。

東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

師曰:眉間迸出遼天鶻。

復謁蒙山,山請分座。

上堂:冬在月頭,賣被買牛;冬在月尾,賣牛買被。

卓拄杖:者裡無尾無頭,中道齊休。

行也休休,坐也休休,住也休休,臥也休休。

睡眼豁開,五雲現瑞,光風霽月,無處不週。

梅綻枯枝古渡頭,風前時復暗香浮。

雖然到此,向上一路,萬里崖州。

何以見得?

靠拄杖:休!

休!

後示寂,塔於觀音閣後。

(瓊嗣澱山,異悞列此。

)淨慈倫禪師法嗣台州府瑞巖方山寶禪師一日,為眾挂牌入室,垂語曰:南泉斬却猫兒時如何?

眾下語皆不契。

適有一僕在旁曰:老鼠做大。

師曰:好一轉語,只是不合從你口裡出。

示無見偈曰:道人得得出山來,盡把胸襟對我開,坦坦平平如鏡面,澄澄湛湛絕纖埃。

忽然得箇轉身句,衲捲寒雲便歸去,萬八千丈華頂峰,一笑裂開鐵面具。

家山到後絕思惟,拗折枯藤拄竹扉,糞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時□□府□□絕象鑒禪師舉洞山不安因緣。

頌曰:洞山有路透雲巖,絕處教通到者難。

拄杖頭邊開活眼,方知不隔一毫端。

示眾,舉投子問僧:連日好雨,且道雨從何處來?

僧無對。

後閱華嚴經有省。

頌曰:陌路遊人競採芳,不知眼底度春光。

夜來一陣落花雨,一百十城流水香□□府□□永宗本禪師舉夾山參船子公案頌曰:笑中棄却竹林寺,將謂華亭有許多。

窮性命於橈下喪,看來成敗自蕭何□□府□□竹屋簡禪師舉孚上座聖箭因緣。

頌曰:青絲雙勒玉騘嘶,淡白春衫綠帶圍。

夜半歸來華底月,金鞭敲落亂紅飛。

又曰:九重城裡本非遙,射折重重箭倍饒。

忽遇三軍圍繞處,分明有路直通霄。

舉臨濟訪平田公案。

頌曰:目前條路平如砥,何不堂堂掉臂行。

撩撥老婆牛性發,赤身挨棒可憐生。

天童慧禪師法嗣寧波府天童東巖淨日禪師南康都昌廖氏子。

幼絕葷,十五祝髮廬山之香林。

首參仰山石霜,次入浙叩癡,絕不契。

登徑山見無準,準深器之。

後謁西巖慧於天童,其提示一秉於準,遂密契其旨,俾守藏。

後為開先無文璨第一座,繇是譽聞日彰。

景定中,出主圓通,繼領東林。

至元壬辰,遷育王。

未幾,歸隱雪竇。

大德庚子,主天童。

師生宋嘉定辛巳,終於元至大戊申。

將示寂,書偈曰:天為葢兮地為函,吾奚為乎塔與葢?

灰吾骨兮山河,言已矢兮勿鑱。

越二日,沐浴端坐而逝。

就化,齒根不壞,塔於西巖之清風塢。

壽八十八,臘七十有一。

無學元禪師法嗣江寧府蔣山月庭忠禪師舉僧問白雲:舊歲已去,新歲到來,如何是不遷義?

雲曰:眉毛在眼上。

頌曰:落葉已隨流水去,春風未放百華開。

青山面目依然在,盡日橫陳對落暉。

舉文殊三處度夏,迦葉白椎欲擯因緣。

頌曰:錦衣公子遊春慣,白首佳人懊恨多。

彼富尚嫌千口少,自貧無奈一身何。

舉慈明冬日揭榜示眾話,頌曰:畫上畫下,畫短畫長。

明明揭露,浩浩商量。

何似京師出大黃?

育王彌禪師法嗣寧波府育王東生德明禪師甬東劉氏子。

年十六,依仗錫月潭澄剃染。

首謁希叟曇於雪竇,復參頑極彌。

彌舉: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

罔明因甚出得?

師曰:春色無高下,花枝自短長。

彌器之,命掌藏鑰。

出世育王,賜號佛日普光。

頌船子覆舟公案曰:清世悠悠據要津,一橈活計重千鈞。

朱涇路上行人少,滄海難同方寸深。

後示寂,瘞洞雲塔。

壽八十四,臘六十七。

淨慈傳禪師法嗣嘉興府三塔石湖至美禪師金陵畢氏子。

生而穎粹,無經世意。

出家崇目院。

宋咸淳年,得度受具。

銳志徧參,如玉㵎瑩、雲峰高、月坡明,皆預其席,稱上首。

最後見無文,傳於淨慈。

師以傳為有道,傾心事之,盡揭源底。

元世祖至元丁亥,出世吳之雙塔。

未幾,遷禾之三塔。

不數年,凡叢林大觀,俱畢備焉。

既而又被旨住平江之靈巖,又遷鄱陽之永福、四明之育王。

至順辛未,主淨慈。

所至孳孳,以弘道建立為己任,曾弗少懈。

忽一日,召眾囑後事,以前三塔東所築幻修菴,更名四禪,誡以名實相稱者處之。

端坐至夜半,泊然而逝,壽七十有四。

大鑑下第二十三世薦嚴道禪師法嗣台州府瑞巖空室恕中無慍禪師本郡臨海陳氏子。

從徑山寂照薙落參方。

首謁靈石於淨慈,次參一元靈。

逾年歸覲照,照命居擇木寮。

後遊四明,見太白砥典藏。

一日,偕木菴聰、大宗興往台州紫籜謁竺元道,擬以無字話問。

纔開口,被元一喝,師豁然大悟,直得通身汗下。

呈頌曰:狗子佛性無,春色滿皇都。

趙州東院裡,壁上挂葫蘆。

元笑曰:恁麼會又爭得?

師拂袖便出。

繇茲感激,間語同參曰:此事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決不在言語文字上。

我輩若不遇者老漢,幾被知解埋沒一生。

他日設有把茅葢頭,當不忘所自。

後古鼎銘主徑山,招師歸蒙堂,日涉玄奧,且為學者矜式。

無何,以避兵還四明。

初出住象山之靈巖,次主黃巖之瑞巖。

時夢堂噩居瑞龍,覬師為寂照嗣。

師曰:素志有在,不可奪也。

開堂日,拈香曰:古人出世拈香,酬法乳也。

今人出世拈香,酬世恩也。

慍上座總不然。

昔年行脚到紫籜山中,參箇老布衲,彼亦無法可授,我亦無法可受。

只向無授受中,拈出供養前住崑山薦嚴禪寺竺元道和尚。

不圖報德酬恩,只要大家知委。

僧問:如何是瑞巖境?

師曰:風吹不入。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水灑不著。

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師曰:真不掩偽。

曰:諸法寂滅相,因甚舟行岸移,雲駛月運?

師曰:好箇消息,只恐錯會。

曰:兩重公案。

師曰:海水不生氷。

問:維摩丈室不以日月為明,和尚丈室以何為明?

師曰:物見主,眼卓竪。

曰:摩竭掩室,毗耶杜詞,相去多少?

師曰:一坑埋却。

曰: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畢竟明甚麼邊事?

師曰: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曰:猛虎口裡活雀兒。

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曰:金剛手中八楞棒。

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曰:李白捉月,張騫乘槎。

小參。

靈巖峭絕,到者應難。

已到者享用安樂,未到者竛竮孤露。

孤露底正好踏步向前,享用底直須退步就己。

所以道,事無一向。

有時拈頭作尾,有時拈尾作頭。

收放縱橫,寧存軌則。

摩竭掩室,毗耶杜詞。

雖曰正令全提,要且未臻其極。

山僧今夜入門之始,聚首之初,與汝諸人約法三章。

第一不得起佛見,第二不得起法見,第三不得道不起佛見法見。

若也依而行之,管取眉毛廝結。

驀拈拄杖曰,明眼漢,沒窠臼。

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平之有餘。

卓拄杖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向須彌頂上眠。

謝專使上堂:達磨大師十萬里西來,要作箇馳書達信漢。

及乎面對梁王盡力,只道得箇不識。

拈拄杖曰:有賓有主,有禮有樂。

手面分開白月團,頂門撼動黃金鐸。

上堂。

明月照高巖,懸水響前嶺。

耳目一何清,冥然了心境。

咄哉觀世音,擔雪來填井。

下座。

上堂:祖師意,無別法。

下地走,穿却鞋。

上牀眠,脫却襪。

只恁麼,太誵譌。

不恁麼,無合煞。

溈山水牛,百丈野鴨。

帶水拖泥不足觀,腦後圓光最輝赫。

喝一喝。

上堂:風不來,樹不動,心不生,境不到。

僧問雲門:如何是佛?

門曰:乾屎橛。

僧問楊岐:如何是佛?

岐曰:三脚驢子弄蹄行。

好大眾,向道是龍剛不信,果然奪得錦標歸。

上堂:禪和家道:我無有不知,無有不會。

忽有問:如何是行脚事?

便口如匾擔。

病在於何?

病在多知多解。

恁麼參學,不如三家村裡種田漢。

有問:今歲稼穡如何?

一一道出,如瓶瀉水。

葢其無知解故,無揀擇故。

秋氣正寒,各自歸堂。

珍重!

上堂。

辭親割愛,剃髮染衣。

入此門來,合為何事?

若也如慚識愧,是真出家。

一出塵俗恩愛家,二出三界火宅家,三出麤惑煩惱家,四出細惑無明家。

出得四種家,始稱衲僧家。

且道如何是衲僧家?

撞著冤家,惡口小家。

上堂: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

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一一放大光明,照徹恒沙國土。

於其中間,若聖若凡,有情無情,被其光者,無不證大涅槃,獲大安樂,得大受用。

靠拄杖曰: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示眾:巖寺春深草樹肥,幾回特地啟柴扉,行人只在青山外,杜宇聲聲喚不歸。

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物,昭昭靈靈,恍恍惚惚,隨事變通,了無拘束。

要知來處分明,不離舉足下足。

今時叢林中聞與麼道,便道說老婆禪。

殊不知,雲無心而出岫,水盈科而或流。

遇高山而必止,至大海而方休。

拍禪牀一下。

上堂:諸佛出世是第二頭,祖師西來是第三首。

饒你向威音那畔別立生涯,百草頭邊全明殺活。

布袋裡老鴉,未知有出身一路在。

且作麼生是出身一路?

拈拄杖曰:祝融峰頂上,露滴萬年枝。

開山忌,拈香:未見巖頭,口似磉盤。

既見巖頭,眼如木𣔻。

本然理拄地撐天,何勞置問。

主人翁呼來喚去,猶欠惺惺。

乃插香曰: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散忌,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

今日是開山空照祖師入般涅槃之晨,山僧將不可說不可說恒河沙世界作一筵席,百億須彌廬山作一盌飯,百億香水海作一盌羹,聊陳供養。

正恁麼時,且道將此筵席向甚麼處鋪設?

若向世界上鋪設,世界已成筵席。

若向虗空鋪設,虗空又如何鋪設?

眾中莫有出手措置者麼?

如無,山僧自出手去也。

竪拂子曰:恒河沙世界,百億須彌山,百億香水海,華簇簇,錦簇簇,總在拂子頭上,不寬不隘,無欠無餘。

大眾,且道空照祖師還來受供也無?

受與不受且置,你道他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擊拂子曰: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

結夏,小參。

圓覺伽藍,人人具足。

在天同天,在地同地。

自是諸人探頭太過,不能搆得。

故勞釋迦調御,曲開方便門,立期立限,如逼生蛇化龍,要汝親證親悟。

龐公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

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好大眾,箭不虗發,發必中的;語不虗發,發必全真。

鍼眼魚吞却嘉州大象即不問,且道可大師三拜得髓,還端的也無?

拍禪牀,曰:一年春又過,臺榭綠陰多。

上堂。

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打失雙眼睛,留得一張口。

孤峰頂上呵佛罵祖,竅鑿頂門;十字街頭掣風掣顛,符懸肘後。

長沙虎,子湖狗,拈起麤辣藜,好與劈脊摟。

上堂:坐深井者,不知太虗之寬廣。

忘偏見者,方明至理之圓融。

與麼說話,譬如大地作射垛挽弓,所向無不中的。

眾中忽有人出來道:如斯舉唱,今古罕聞。

山僧喚侍者點一盌茶供養他。

更有出來道:如斯舉唱,未護全提。

亦喚侍者點一盌茶供養他。

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良久曰:雪壓難推㵎底松,風吹不動天邊月。

室中垂問:穩坐家堂,主人翁因甚不識?

掀翻大海,摑碎須彌,平地上因甚擡脚不起?

眼光爍破四天下,自家眉毛落盡,因甚不見?

一日,謝事入松巖。

巖為秋江湛隱處,萬山之巔,人跡罕至,師唯獨處。

洪武甲寅夏,日本國遣使入貢,響師道風,奏請師化其國。

上召至闕,師以老病辭。

上憫而不遣,留處天界全室,泐延致丈室。

時宋景濂方在翰林,詣師談道。

是冬,奉詔東還。

甲子,門人居頂住鄞之翠山,迎師就養,四方叩謁者無虗日。

一日,示微疾,諄諄勉眾以祖道為重,索筆書偈曰:七十八年,無法可說。

末後一句,露柱饒舌。

咄!

書畢,端坐而逝。

時洪武丙寅七月十日也。

壽七十有八,臘五十有九。

遺命闍維,煅骨散木竹間。

居頂不敢遵,乃於唐嶴之原奉骨瘞焉。

(師奉師惟謹,常侍寂照,立至三鼓,不命不敢退。

)杭州府徑山大宗興禪師台州人。

甞與恕中、木菴三人結伴,參方罷,遊紫籜,累歷名剎。

後遷徑山,臨終忽嘆曰:夫三十,婦六齡,畢竟偶不成。

遂坐脫去。

寧波府天童了堂一禪師至正壬午,住台之紫籜,次遷天寧天童。

上堂,僧問: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橫身相為;臨濟住院,普化盡力扶持。

畢竟明甚麼邊事?

師曰:兩頭俱坐斷,一劍倚天寒。

曰:與麼則五位君臣齊列下,三玄戈甲一時收。

師曰:錯下名言。

僧喝,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乃曰: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

好大眾,不是苦心人不知。

便下座。

上堂:最初一句,末後一機,直下搆得,燈籠露柱,動地放光。

其或未然,竹山今日失利。

示眾。

樵歌來疊嶂,帆影落汀洲,猢猻戴席帽,直上樹梢頭。

七星劍,五雲樓,毬打人兮人打毬,萬事難把玩,魚吞水面漚。

上堂:長𭪿鳥芳樹不棲,摩斯迦滄溟不入。

龍泉與鈯斧同鐵,利鈍懸殊;良驥與駑駘同途,遲速有異。

以拂子畫一畫,曰:華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小參。

靈光不昧,萬古徽猷。

智鑑洞明,十虗普應。

時臨亞歲,節屆書雲。

擊動法鼓,大眾雲集。

一一天真,一一明玅。

更說箇甚麼?

若說有法,又被有礙。

若說無法,又被無礙。

若說不有不無法,又被不有不無礙。

若說不不有不不無法,又被不不有不不無礙。

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

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

以拂子畫一畫,曰:黃檗樹頭懸蜜果,無言童子唱巴歌。

問:文殊與普賢,萬法悉同源。

如何是同源底法?

師曰:胡張三,黑李四。

曰:一毛吞巨海,於中更何言?

師曰:不勞懸古鏡,天曉自鷄鳴。

曰: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

師曰:情知你亂會。

問:名假法假,人空法空,請師直指。

師曰:曾問幾人來?

曰:無根樹子向甚麼處栽?

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更愁人。

曰:只在目前,為甚麼再三不覩?

師曰:千年常住一朝僧。

續燈正統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