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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江禪燈 第3卷

錦江禪燈卷第三昭覺丈雪 通醉 輯紹興幻菴 胡昇猷 訂大鑒下第八世雲門偃法嗣興元府普通封禪師僧問:今日一會,何似靈山?

師曰:震動乾坤。

問:如何是普通境?

師曰:庭前有竹三冬秀,戶內無燈午夜明。

益州鐵幢覺禪師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履踐?

師曰:光剃頭,淨洗鉢。

問:如何是道?

師曰:踏著。

曰:如何是道中人?

師曰:退後三步。

問:諸佛出世,當為何事?

師曰:截耳臥街。

眉州福化充禪師僧問:如何是大人相?

師曰:山僧者裏不曾容易對闍黎。

曰:如何得相承去?

師曰:白雲雖有影,綠竹且無陰。

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

師曰:汝試道看。

曰:比來請益,豈無方便?

師曰:將謂是海東舶主,元來是北地番人。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十字路頭華表柱。

曰:學人不會,乞師再指。

師曰:君自行東我向西。

眉州黃龍贊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關棙子?

師曰:少人踏得著。

曰:忽踏得著時如何?

師曰:汝試進前看。

僧便喝,師便打。

問僧:近離甚處?

曰:香林。

師曰:在彼多少時?

曰:六年。

師曰:世尊在雪山六年,證無上菩提。

汝在香林六年,成得個甚麼?

僧無語。

師曰:移廚喫飯漢。

鹿門真法嗣益州崇真禪師僧問:如何是禪?

師曰:澄潭釣玉兔。

曰:如何是道?

師曰:拍手笑清風。

問:如何是大人相?

師曰:泥揑三官土地堂。

曹山霞法嗣嘉州東汀和尚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

師曰:石女紡麻縷。

曰:如何是却來底人?

師曰:扇車關捩斷。

問:徧界是佛身,教某甲甚麼處立?

師曰:孤峯頂上木人叫,紅焰輝中石馬嘶。

雲居岳法嗣梓州龍泉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不在闍黎分上。

問:學人欲跳萬丈洪崖時如何?

師曰:撲殺。

含珠哲法嗣洋州龍穴山和尚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騎虎唱巴歌。

問:既是善知識,為甚麼却與土地燒錢?

師曰:彼上人者,難為酬對。

紫陵一法嗣興元府大浪和尚僧問:既是活河神,為甚麼被水推却?

師曰:隨流始得妙,住岸却成迷。

大鑒下第九世黃龍機法嗣眉州黃龍繼達禪師僧問:如何是衲?

師曰:針去線不回。

曰:如何是帔?

師曰:橫鋪四世界,豎葢一乾坤。

曰:道滿到來時如何?

師曰:要羹與羹,要飯與飯。

問:黃龍出世,金翅鳥滿空飛時如何?

師曰:問汝金翅鳥,還得飽也無?

興元府玄都山澄禪師僧問:喜得趨方丈,家風事若何?

師曰:西風開曉露,明月正當天。

曰:如何拯濟?

師曰:金鷄樓上一下鼓。

問:如何是沙門行?

師曰:一切不如。

嘉州黑水和尚初參黃龍,便問:雪覆蘆花時如何?

龍便打。

師於此有省,即便禮拜。

眉州昌福達禪師僧問:學人來問師則對,不問時師意如何?

師曰:謝師兄指示。

問:本來則不問,如何是今日事?

師曰:師兄者問大好。

曰:學人不會時如何?

師曰:謾得即得。

問:國有寶刀,誰人得見?

師曰:師兄遠來不易。

曰:此刀作何形狀?

師曰:要也道,不要也道。

曰:請師道。

師曰:難逢難遇。

問:石牛水上臥時如何?

師曰:異中還有異,妄計不浮沉。

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翅天日落,把土成金。

大龍洪法嗣興元府普通院從善禪師僧問:法輪再轉時如何?

師曰:助上座喜。

曰:合譚何事?

師曰:異人掩耳。

曰:便恁麼領會時如何?

師曰:錯。

問:佩劍叩松關時如何?

師曰:莫亂作。

曰:誰不知有?

師曰:出。

護國遠法嗣懷安軍雲頂德敷禪師初參護國,問曰: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時如何?

國曰:罷攀雲樹三秋果,休弄碧潭孤月輪。

師乃頓釋所疑。

住後,成都帥請就衙陞座,有樂營將出,禮拜起,回顧下馬臺曰: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請師吞却堦前下馬臺。

師展兩手唱曰:細抹將來。

營將猛省。

石門徹法嗣嘉州承天義懃禪師僧問:如何是承天境?

師曰:兩江夾却青盲漢,一帶山藏赤脚蠻。

問:如何是諦實之言?

師曰:措大巾子黑。

德山密法嗣興元府中梁山崇禪師僧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時如何?

師曰:紅鱗掌上躍。

益州東禪秀禪師僧問:既是善神,為甚麼却被雷打?

師曰:世亂奴欺主,年衰鬼弄人。

問:如何是一代時教?

師曰:多年故紙。

乾明居信法嗣𮠁縣西禪埀白禪師僧問:香煙纔起,大眾雲臻。

祖意西來,請師垂示。

師云:心光自照。

僧云:恁麼則一句於師親領得,永鎮𮠁城萬古傳。

師云:是人有分。

雙泉寬法嗣襄州延慶宗本禪師僧問:魚未跳龍門時如何?

師曰:擺手入長安。

曰:跳過後如何?

師曰:長安雖樂,不可久留。

香林遠法嗣灌州羅漢和尚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牛頭阿旁。

曰:如何是法?

師曰:劍樹刀山。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井中紅焰,日裏浮漚。

曰:如何領會?

師曰:遙指扶桑日那邊。

問:如何是本來心?

師曰:蹉過了也。

灌州青城香林信禪師僧問:覿面相呈時如何?

師曰:築著鼻孔。

妙勝臻法嗣西川雪峯欽山主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須瞥地。

不瞥地,蹉過平生沒巴鼻。

咄!

大鑒下第十世黃龍達法嗣眉州黃龍禪師僧問:如何是密室?

師曰:斫不開。

曰:如何是密室中人?

師曰:非男女相。

問:國內按劍者是誰?

師曰:昌福。

曰:忽遇尊貴時如何?

師曰:不遺。

清凉益法嗣大梅慧明禪師參法眼,得心印。

初菴於大梅,有禪者來參,師問:近離甚處?

曰:成都。

曰:上座離成都到此山,則成都少上座,此間剩上座。

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

說得道理即住,不會即去。

僧無對。

梁山緣觀法嗣鼎州梁山巖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新羅附子,蜀地當歸。

石門遠法嗣懷安軍雲頂上鑒禪師僧問:雪點紅爐,請師驗的。

師曰:王婆煑䭔。

曰:爭奈即今何?

師曰:猶嫌少在。

果州清居山昇禪師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金雞啼石戶,得意逐波清。

曰:未審是誰之子?

師曰:謝汝就門罵詈。

黑水璟法嗣峩眉黑水義欽禪師上堂,僧出禮拜,師曰:大地百雜碎。

便下座。

智門祚法嗣明州雪竇重顯禪師遂寧府李氏子。

依普安院仁銑上人出家。

受具之後,橫經講席,究理窮玄。

詰問鋒馳,機辯無敵。

咸知法器,僉指南遊。

首造智門,即伸問曰:不起一念,云何有過?

門召師近前。

師纔近前,門以拂子驀口打。

師擬開口,門又打。

師豁然開悟。

出住翠峰,後遷雪竇。

開堂日,於法座前顧視大眾曰:若論本分相見,不必高陞法座。

遂以手畫一畫曰:諸人隨山僧手看,無量諸佛國土一時現前,各各子細觀瞻。

其或涯際未知,不免拖泥帶水。

便陞座。

上首白椎罷,有僧方出。

師約住曰:如來正法眼藏,委在今日。

放行則瓦礫生光,把住則真金失色。

權柄在手,殺活臨時。

其有作者,共相證據。

僧出問:遠離翠峰祖席,已臨雪竇道場。

未審是一是二?

師曰:馬無千里謾追風。

曰:恁麼則雲散家家月。

師曰:龍頭蛇尾漢。

問:德山臨濟,棒喝已彰。

和尚如何為人?

師曰:放過一著。

僧擬議,師便喝。

僧曰:未審祇恁麼別有在?

師曰:射虎不真,徒勞沒羽。

問: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朝宰臨筵,如何即是?

師曰:清風來未休。

曰:恁麼則得遇於師也。

師曰:一言已出,駟馬難追。

僧禮拜。

師曰:放過一著。

乃普觀大眾曰:人天普集,合發明個甚麼事?

焉可互分賓主,馳騁問答,便當宗乘去?

廣大門風,威德自在。

輝騰今古,把定乾坤。

千聖祇言自知,五乘莫能建立。

所以聲前悟旨,猶迷顧鑒之端。

言下知宗,尚昧識情之表。

諸人要知真實相,為麼但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自然常光現前,個個壁立千仞。

還辯明得也無?

未辯辯取,未明明取。

既辯明得,能截生死流,同據佛祖位。

妙圓超悟,正在此時。

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祥雲五色。

曰:學人不會。

師曰:頭上漫漫。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

師曰:猿啼古木。

曰:來後如何?

師曰:鶴唳青霄。

曰:即今事作麼生?

師曰:一不成,二不是。

問:和尚未見智門時如何?

師曰:爾鼻孔在我手裏。

曰:見後如何?

師曰:穿過髑髏。

有僧出,禮拜起曰:請師答話。

師便棒。

僧曰:豈無方便?

師曰:罪不重科。

復有一僧出,禮拜起曰:請師答話。

師曰:兩重公案。

曰:請師不答話。

師亦棒。

問:古人道,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

師曰:千聞不如一見。

曰:此話大行。

師曰:老鼠銜銕。

問:古人道,皎皎地絕一絲頭,祇如山河大地,又且如何?

師曰:面赤不如語直。

曰:學人未曉。

師曰:徧問諸方。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曰:乘槎斫額。

曰:莫祇者便是。

師曰:浪死虗生。

問:如何是緣生義?

師曰:金剛鑄銕券。

曰:學人不會。

師曰:閙市裏牌。

曰:恁麼則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師曰:列下。

問:四十九年說不盡底,請師說。

師曰:爭之不足。

曰:謝師答話。

師曰:銕棒自看。

問:如何是把定乾坤眼?

師曰:拈却鼻孔。

曰:學人不會。

師曰:一喜一悲。

僧擬議,師曰:苦。

問:如何是脫珍御服,著弊垢衣?

師曰:垂手不垂手?

曰:乞師方便。

師曰:左眼挑筋,右眼抉肉。

問:龍門爭進,舉那個登科?

師曰:重遭點額。

曰:學人不會。

師曰:退水藏鱗。

問:寂寂忘言,誰是得者?

師曰:卸帽穿雲去。

曰:如何領會?

師曰:披簑帶雨歸。

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師曰:一場酸澀。

問:坐斷毗盧底人,師還接否?

師曰:殷勤送別瀟湘岸。

曰:恁麼則學人罪過。

師曰:天寬地窄太愁人。

僧禮拜,師曰:苦屈之詞,不妨難吐。

問:生死到來,如何回避?

師曰:定花板上。

曰:莫便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

師曰:符到奉行。

上堂,僧問:如何是吹毛劍?

師曰:苦。

曰:還許學人用也無?

師噓一噓,乃曰:大眾前共相酬唱,也須是個漢始得。

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不勞拈出。

所以道:如大火聚,近著即燎却面門;亦如按太阿寶劍,衝前即喪身失命。

乃曰:太阿橫按祖堂寒,千里應須息萬端,莫待冷光輕閃爍。

復云:看!

看!

便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維摩一默?

師曰:寒山訪拾得。

曰:恁麼則入不二之門。

師噓一噓,復曰:維摩大士去何從?

千古令人望莫窮。

不二法門休更問,夜來明月上孤峯。

乃曰:七月七日復相見耳。

至期,盥沐攝衣,北首而逝。

塔全身於寺之西塢,賜明覺大師。

德山遠法嗣興元府大中仁辯禪師僧問:如何是焦崖境?

師云:庭前寒柏老,祖意不西來。

僧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胡僧深碧眼,跣足躡階行。

益州菩提桂芳禪師僧問:諸佛出世,梵王前引,帝釋後隨。

和尚出世,有何祥瑞?

師曰:三春萬象妍。

僧云:學人未曉。

師曰:溪花紅似錦,岸柳綠如藍。

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未曾騎竹馬,切忌跨金龍。

大鑒下第十一世谷隱聰法嗣彭州永福院延照禪師僧問:如何是彭州境?

師曰:人馬合雜。

僧以手作拽弓勢,師拈棒。

僧擬議,師便打。

果州永慶光普禪師初問谷隱:古人道,來日大悲院裏有齋,意旨如何?

曰:日出隈陽坐,天寒不舉頭。

師入室次,隱曰:適來因緣,汝作麼生會?

師曰: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

曰:未在,更道。

師拂袖便出。

住後,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蜀地用鑌銕。

葉縣省法嗣䦹邡方水禪師示眾云:方水潭中鼈鼻蛇,擬心相向便揄揶,何人拔得蛇頭出?

(請續後句)二百年後,大隋元靖長老著語云:方水潭中鼈鼻蛇。

圓悟勤著語云:雲門餬餅趙州茶。

瞎堂遠云:摩呢噠哩吽㗶吒。

丈雪醉著語云:咲指庭前一樹花。

大陽玄法嗣惠州羅浮山顯如禪師初到大陽,陽問:汝是甚處人?

曰:益州。

陽曰:此去幾里?

曰:五千里。

陽曰:你與麼來,還曾踏著麼?

曰:不曾踏著。

陽曰:汝解騰空那?

曰:不解騰空。

陽曰:爭得到者裏?

曰:步步不迷方,通身無辨處。

陽曰:汝得超方三昧邪?

曰:聖心不可得,三昧豈彰名?

陽曰:如是!

如是!

汝應信此即本體全彰,理事不二,善自護持。

住後,僧問:如何是羅浮境?

師曰:突兀侵天際,巍峩鎮海涯。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頂上白雲散,足下黑煙生。

懷安軍雲頂海鵬禪師僧問:如何是大疑底人?

師曰:畢鉢巖中,面面相覰。

曰:如何是不疑底人?

師曰:如是我聞,須彌粉碎。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曰:達磨逢梁武,摩騰遇漢明。

北塔廣法嗣荊門軍玉泉承皓禪師眉州丹稜王氏子。

依大力院出家,登具後遊方,參北塔,發明心要,得自在三昧。

製犢鼻裩,書歷代祖師名字,乃曰:唯有文殊、普賢較些子。

且書於帶上,故叢林目為皓布裩。

元豐間,首眾於襄陽谷隱,有鄉僧亦効之,師見而詬曰:汝具何道理,敢以為戲事耶?

嘔血無及耳。

尋於鹿門如所言而逝。

張無盡奉使京西南路,就謁之,致開法於郢州大陽。

時谷隱主者私為之喜,師受請陞座曰:某在谷隱十年,不曾飲谷隱一滴水,嚼谷隱一粒米。

汝若不會,來大陽為汝說破。

携拄杖下座,傲然而去。

尋遷玉泉,有示眾曰:一夜雨霶烹,打倒葡萄棚。

知事頭首,行者人力。

拄底拄,撐底撐,撐撐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

自贊:粥稀後坐,牀窄先臥。

耳聵愛高聲,眼昏宜字大。

冬至示眾曰:晷運推移,布裩赫赤。

莫怪不洗,無來換替。

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師叱一聲,狗便出去。

師曰:狗却會,你却不會。

師示寂,門人圍繞,師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屍出。

兒郎齊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

言畢而逝。

雪竇顯法嗣修撰曾會居士幼與明覺同舍,及冠異途。

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日會于景德寺,公遂引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

覺曰:者個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邪?

學士要徑捷理會此事。

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

公于言下領旨。

天聖初,公守四明,以書幣迎師補雪竇。

既至,公曰:某近與清長老商量趙州勘婆子話,未審端的有勘破處也無?

覺曰:清長老道個甚麼?

公曰:又與麼去也。

覺曰:清長老且放過一著,學士還知天下衲僧出者婆子圈䙡不得麼?

公曰:者裏別有個道處,趙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

覺曰:勘破了也。

公大笑。

延慶榮法嗣廬山圓通居訥祖印禪師梓州蹇氏子。

生而英特,讀書過目成誦。

十一出家,十七試法華得度。

受具後,肄業講肆,耆年多下之。

會禪者南遊回,力勉其行,于是徧參荊楚間,迄無所得。

至襄州洞山,留止十年,因讀華嚴論有省。

後遊廬山,道價日起,由歸宗而遷圓通。

仁廟聞其名,皇祐初,詔住十方淨因禪院。

師稱目疾,不能奉詔。

有旨令舉自代,遂舉大覺璉應詔。

及引對,問佛法大意稱旨,天下賢師知人也。

僧問:祖剎重興時如何?

師曰:人在破頭山。

曰:一朝權在手。

師便打。

梁山岩法嗣鼎州梁山善冀禪師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

師曰:莫眼華。

問:和尚幾時成佛?

師曰:且莫壓良為賤。

曰:為甚麼不肯承當?

師曰:好事不如無。

師頌魯祖面壁曰:魯祖三昧最省力,纔見僧來便面壁。

若是知心達道人,不在揚眉便相悉。

大鑒下第十二世琅琊覺法嗣江州歸宗可宣禪師漢州人。

壯為僧,即出峽依琅琊。

一語忽投,羣疑頓息,琅琊可之。

未幾,令分座。

淨空居士郭功甫過門問道,與厚。

及師領歸宗時,功甫任南昌尉。

俄郡守恚師不為禮,窘甚,遂作書寄功甫曰:某世緣尚有六年,奈州主抑逼,當棄餘喘,託生公家,願無見阻。

功甫閱書驚喜,且頷之。

中夜,其妻夢間見師入其寢,失聲曰:此不是和尚來處。

功甫撼而問之,妻詳以告。

呼燈取書示之,相笑不已,遂孕。

及生,乃名宣。

老期年,記問如昔。

至三歲,白雲端禪師抵其家,始見之,曰:吾姪來也。

雲曰:與和尚相別幾年?

宣倒指曰:四年矣。

雲曰:甚處相別?

曰:白蓮莊上。

雲曰:以何為驗?

曰: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

忽聞推車聲,雲問:門外是甚麼聲?

宣以手作推車勢。

雲曰:過後如何?

曰:平地兩條渠。

果六周無疾而逝。

浮山遠法嗣荊門軍玉泉謂芳禪師僧問: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

師拈起拄杖。

僧曰:學人不會。

師曰:兩手分付。

僧擬議,師便打。

稱心倧法嗣彭州慧日堯禪師僧問:古者道,我有一句,待無舌人解語,却向汝道。

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無影樹下好商量。

僧禮拜,師曰:瓦解冰消。

大鑒下第十三世雙峰回法嗣閬州光國文贊禪師僧問:不二之法,請師速道。

師曰:領。

曰:恁麼則人人有分也。

師曰:了。

曰:錦屏天下少,光國世間稀。

師曰:退。

玉泉謂芳法嗣安州延福智興禪師西川人。

出家受具後,即造玉泉芳禪師法席,發明心地。

初住漸源,次遷黃梅龍華,𣆶住延福。

師語不談玄,行不修潔,身不稟儀,眾不喜見。

逝後靈異不測,報應如響,緇素追仰,遺體塐餙,祈禱尤盛。

芙蓉楷法嗣鄧州丹霞子淳禪師劍州賈氏子。

弱冠為僧,徹證於芙蓉之室。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蹤話跡,且不能拈示於人。

丹霞今日擘開宇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

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

鷺鷥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

上堂,舉德山示眾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德山恁麼說話,可謂是祇知入艸求人,不覺通身泥水。

子細觀來,祇具一隻眼。

若是丹霞則不然,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

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懷胎。

上堂:亭亭日午猶虧半,寂寂三更尚未圓。

六戶不曾知暖意,往來常在月明前。

上堂:寶月流輝,澄潭布影。

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

水月兩忘,方可稱斷。

所以道,昇天底事直須颺却,十成底事直須去却,擲地金聲不須回顧。

若能如是,始解向異類中行。

諸人到者裏,還相委悉麼?

良久,曰:常行不舉人間步,披毛戴角混塵泥。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金菊乍開蜂競採。

曰:見後如何?

師曰:苗枯花謝了無依。

宣和己亥春示寂,塔全身於洪山之南。

洪州寶峰闡提惟照禪師簡州李氏子。

幼超邁而惡俗。

一日授書,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遽曰: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我知之矣。

即趯成都師鹿苑清泰處。

年十九,剃染登具。

泰令聽起信於大慈,師輒歸臥。

泰詰之,師曰:既稱正信大乘,豈言說所能了?

乃虗心游方,謁芙蓉於大洪。

甞夜坐閣道,適風雪震薄,聞警盜者傳呼過之,隨有所得,辭去。

大觀中,芙蓉嬰難,師自三吳欲趨沂水。

僕夫迷道,師舉杖擊之,忽大悟,嘆曰:是地非鰲山也邪?

比至沂,芙蓉望而喜曰:紹隆吾宗,必子數輩矣。

因留躬耕湖上,累年智證成就。

出領招提,遷甘露。

三祖宣知壬寅,詔補圓通。

棄去,復居泐潭。

上堂:古佛道:我初成正覺,親見大地眾生悉皆成正覺。

又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

㘞!

沒見識漢,好龍頭蛇尾。

便下座。

上堂:過去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諸人不應追念。

未來諸佛未出於世,汝等諸人不要妄想。

正當今日,你是何人?

參!

上堂:伯夷隘,柳下惠不恭,君子不由也。

二邊不立,中道不安時作麼生?

拈拄杖曰: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上堂:大陽門下,妙唱彌高。

明月堂前,知音葢寡。

不免舟橫江渚,櫂舉清波。

唱慶堯年,和清平樂。

如斯告報,普請承當。

擬議之間,白雲萬里。

上堂: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是死不得底樣子。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是活生受底規模。

大丈夫漢,直須處生死流,臥荊棘林,俯仰屈伸,隨機施設。

能如是也,無量方便,莊嚴三昧,大解脫門,蕩然頓開。

其或未然,無量煩惱,一切塵勞,嶽立面前,塞却古路。

上堂:古人道,惰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于大通。

正當恁麼時,且道是甚麼人刪詩書,定禮樂?

還委悉麼?

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

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

問:承師有言,雲黯黯處,獨秀峰挺出。

月朦朧裏,泐潭水光生。

豈不是寶峰境?

師曰:若是寶峰境,憑君子細看。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看取令行時。

曰:祇如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

如何是和尚宗?

師曰: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

值雪,僧問:祖師西來即不問,時節因緣事若何?

師曰:一片兩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猶不薦。

建炎二年正月七日示寂,闍維得設利如珠琲,舌齒不壞。

塔于寺之西峯。

錦江禪燈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