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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綱目 第26卷

佛祖綱目卷第二十六(餘字號)甲子(宋文帝元嘉元年起)甲午(孝武孝建元年)丁酉(改大明)乙巳(明帝泰始元年)壬子(改泰豫)癸丑(廢帝元徽元年)丁巳(順帝昇明元年)己未(齊太祖建元元年)癸亥(齊武帝永明元年)齊,蕭姓,七主,共二十四年。

(乙丑)曇順法師往生淨土曇順,黃龍人。

從鳩摩羅什講經,什嘆曰:此子奇器也。

後依慧遠修淨業。

宋元嘉二年,別眾坐逝,異香滿室。

(丙寅)杯渡尊者入寂杯渡,初示現冀州,貌甚寒寠,甞乘木杯渡水,神化莫測,不修細行,或扣氷而浴,或著屐登山,或跣足入市,惟荷一蘆圌子,更無餘物。

甞至廣陵,遇村舍李家方飯僧,渡乃以蘆圌置於中庭,直入齋堂而坐,眾環目之,渡自若。

時有數人見蘆圌礙道,盡力移之不能動,渡食畢,便挈之而去,笑曰:四天王。

時李氏童子窺見圌中有四小兒,皆長數寸,眉目如畵,於是李知其異,請渡在家供養。

久之,忽索袈裟,李辦未至,渡云:暫出。

至暮不歸,合境聞有異香,跡之,忽見渡在北巖下,敷一敗袈裟於地,晏然而寂,頭前脚後皆生蓮花,鮮香逼人,一夕而萎。

既殯數日,後有人從北來,云見渡負蘆圌行向彭城,乃啟棺,僅存[革*(華-(十*〡*十)+(人*〡*人))]履而已。

至彭城,有黃欣者,深信佛法,見渡,拜請還家,家至貧,但麥飯而已,渡甘之如飴。

後東游吳郡,見網師,從乞魚,網師怒,不與,渡乃拾兩小石投水中,俄有兩牛鬪其網,網碎,不復見牛。

吳郡民朱靈期自高麗還,風携至一洲,見一寶寺,寺僧設食,乃拜其僧,乞速還鄉,其僧問曰:識杯渡道人否?

曰:識。

其僧因指北壁一囊,掛錫杖及鉢曰:此杯渡者,今以鉢寄君。

并作書著函中,復授青竹杖,令置舫前。

三日便至石頭,渡忽至,開書大笑,取鉢擲空,復接曰:我不見此鉢四千年矣。

宋元嘉三年九月示滅,滅後人猶時時見之。

甞作一鉢歌曰:遏喇喇,閙聒聒,總是悠悠造抹撻。

如飢喫鹽加得渴,枉却一生頭枿枿。

究竟不能知始末,拋却死屍何處脫?

勸君努力求解脫,閑事到頭須結撮。

火落身上當須撥,莫待臨時呌菩薩。

丈夫語話須豁豁,莫學癡人受摩捋。

趂時結褁學擺撥,也學柔和也麤糲。

也剃頭,也披褐,也學凡夫做生活。

直語向君君未達,更作長歌歌一鉢。

一鉢歌,多中一,一中多。

莫笑野人歌一鉢,曾將一鉢度娑婆。

青天寥寥月初上,此時影空含萬像。

幾處浮生自是非,一源清淨無來往。

更莫將心造水泡,百毛流血是誰教?

不如靜坐真如地,頂上從他鵲作巢。

萬代金輪聖王子,只這真如靈覺是。

菩提樹下度眾生,度盡眾生不生死。

不生不死真丈夫,無形無相大毗盧。

塵勞滅盡真如在,一顆圓明無價珠。

眼不見,耳不聞,不見不聞真見聞。

從來一句無言說,今日千言強為分。

須諦聽,人人盡有真如性。

恰似黃金在鑛中,鍊去鍊來金體淨。

真是妄,妄是真,若除真妄更無人。

真心莫謾生煩惱,衣食隨時養色身。

好也著,惡也著,一切無心莫染著。

亦無好,亦無惡,二際坦然平等道。

麤也餐,細也餐,莫學凡夫相上觀。

也無麤,也無細,上方香積無根蒂。

坐亦行,行亦坐,生死樹下菩提果。

亦無坐,亦無行,無生何用覔無生。

生亦得,死亦得,處處當來見彌勒。

亦無生,亦無死,三世如來總如此。

離則著,著則離,幻化門中無實義。

無可離,無可著,何處更求無病藥。

語時默,默時語,語默縱橫無處所。

亦無語,亦無默,莫喚東西作南北。

嗔即喜,喜即嗔,我自降魔轉法輪。

亦無嗔,亦無喜,水不離波波即水。

慳時捨,捨時慳,不離內外及中間。

亦無慳,亦無捨,寂寂寥寥無可把。

苦時樂,樂時苦,只這修行斷門戶。

亦無苦,亦無樂,本來自在無繩索。

垢即淨,淨即垢,兩邊畢竟無前後。

亦無垢,亦無淨,大千同一真如性。

藥是病,病是藥,到頭兩事須拈却。

亦無藥,亦無病,正是真如靈覺性。

魔作佛,佛作魔,鏡裏尋形水上波。

亦無魔,亦無佛,三世本來無一物。

凡即聖,聖即凡,色裏膠青水裏鹽。

亦無凡,亦無聖,萬行總持無一行。

真中假,假中真,自是凡夫起妄塵。

亦無真,亦無假,若不喚時何應喏。

本來無姓亦無名,只麼騰騰信脚行。

有時𫑮市并屠肆,一朵紅蓮火上生。

也曾䇿杖游京洛,身似浮雲無定著。

幻化繇來似寄居,他家觸處更清虗。

若覔戒,三毒瘡痍幾時瘥。

若覔禪,我自縱橫汩碖眠。

大可憐,不是顛,世間出世天中天。

時人不會此中意,打著南邊動北邊。

若覔法,雞足山中問迦葉。

大士持衣在此中,本來不用求專甲。

若覔經,法性真源無可聽。

若覔律,窮子不須教走出。

若覔修,八萬浮圖何處求。

只知黃葉止啼哭,不覺黑雲遮日頭。

莫恠狂言無次第,篩羅漸入麤中細。

只這麤中細也無,即是圓明真實諦。

真實諦,本非真,但是名聞即是塵。

若向塵中解真實,便是堂堂出世人。

出世人,莫造作,獨行獨步空索索。

無生無死無涅槃,本來生死不相干。

無是非,無動靜,莫謾將身入空井。

無善惡,無去來,亦無明鏡掛高臺。

山僧見解只如此,不信從他造劫灰。

(辛未)天竺求那䟦摩至金陵求那䟦摩(此云功德鎧),初讓國出家,貫通三藏。

屬國諸王,皆受其歸戒。

遊闍婆國,其王欲出家事之,群臣固請不可。

乃令國中曰:若率土奉和尚歸戒,即從爾請。

於是其國臣民,稽首遵命。

元嘉初,宋文帝聞其名,遣使迎之。

摩欣然附舶抵廣州,道繇始興。

摩愛其山類靈鷲,為留朞年。

於寺壁畵定光、布髮等像,夜輙有光。

常在定,累日不出。

寺僧遣沙彌候之,忽見白獅子仰躡柱而戲,滿空皆青蓮花。

沙彌驚走大呼,寺僧爭至,了無所有。

元嘉八年,至金陵。

帝問曰:寡人常欲持齋不殺,以身應物,不獲所願。

師幸教之。

摩曰:道在心,不在事;法繇己,不繇人。

且帝王所修,與匹夫異。

匹夫倘不克己苦節,何以為用?

帝王以四海為家,萬民為子。

出一嘉言,則士庶咸悅;布一善政,則神人以和。

刑不夭命,役不勞力,則風雨時若,寒暑應節,百穀滋繁,桑柘鬱茂。

以此持齋,齋亦大矣;以此不殺,利亦多矣。

安在輟半日之飡,全一禽之命,然後為弘濟耶?

帝撫几嘆曰:俗迷遠理,僧滯近教。

如師言,可論天人之際矣。

(壬申)道生法師至金陵初,道生見初分涅槃經云:除一闡提,皆有佛性。

乃曰:闡提何得獨無佛性?

此經來未盡耳。

於是倡言:闡提皆當成佛。

一時文字之師,共詆為邪說,於律當擯。

生遂誓曰:如我所說,不合經義,請於現身,即受惡報。

若實契佛心,願捨壽時,踞師子座。

竟,拂衣入虎丘,冷然若有會心處,遂棲於青園寺。

甞獨坐長松下,聚石為徒。

一日,講涅槃經,至闡提處,則說有佛性,且曰:如我所說,義契佛心否?

群石皆點頭。

其年夏月,雷震青園佛殿,忽見一龍,飛躍生天,光影西壁,遂改寺名曰龍光。

時人嘆曰:龍既去,師必行矣。

數日,生果還廬山,留一遺影,落於虎丘巖岫間,僧眾無不瞻禮。

生聞曇無讖重譯涅槃經後品果云:一闡提人,雖復斷善,猶有佛性。

因大喜慰。

元嘉九年,至金陵。

未幾,復還廬山。

(甲戌)道生法師入寂道生住廬山精舍,講涅槃經。

元嘉十一年十一月,升法座,論義數番,觀聽者莫不怡悅。

忽見麈尾紛然墜地,端坐整容,隱几而化,壽八十。

生有䟽論,世皆寶焉。

(乙亥)道昺法師往生淨土道昺,頴川人。

從幼師事慧遠,歷通三藏,言與行合,念佛三昧,究心無間。

宋元嘉十二年,集眾念佛,就座而化,異香滿室,壽七十一。

(己卯)僧叡法師往生淨土僧叡,初從鳩摩羅什受經義,後預廬山蓮社,一心念佛。

元嘉己卯,忽集眾告別曰:吾將行矣。

遂命具浴,燒香禮拜,還座面西,合掌而化。

眾見叡榻前一金蓮花,焂爾而隱,五色香煙,從其房出。

(甲申)玄高法師入寂魏太武聽崔浩之讒,囚其太子晃。

晃乃求哀於玄高,高為作金光明懺。

帝夢其先祖讓曰:不當以讒疑太子。

既窹,以語群臣。

群臣皆稱太子無過,待之如初。

浩恐太子將不利於己,謂帝曰:太子前實有謀,仍結玄高以術,致先帝恐陛下耳。

若不蚤除,必為大害。

帝怒,收高及慧崇縊之。

高弟子玄暢自遠奔至,高忽開眸曰:大法應緣,隨緣盛衰。

盛衰在跡,理常湛然。

但惜汝等行如我耳。

惟玄暢南渡,汝等死後,法當更興。

善自修心,毋令中悔。

言訖即化。

沙門法進號呼曰:聖人去世,我何用生?

應聲見高於空中,謂進曰:不忘一切,寧獨棄汝耶?

進曰:和尚與崇公竝生何所?

高曰:我往惡處救護眾生,崇歸安養矣。

言訖不見。

初,高居麥積山,聞曇無毗至凉,往師事之,旬日即悟。

無毗嘆以為勝己。

魏武遣使迎高為太子晃師,門人得法者甚眾。

有一弟子名僧印,自謂得阿羅漢果。

時方坐夏,高乃假以神力,使定中見十方無盡世界,及聞諸佛所說之法,各各不同。

即於一夏尋其所見,不盡,乃生愧悔。

(丁酉)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傳法菩提達磨般若多羅,東印度人,得法於不如蜜多。

因東印度國王請齋次,王乃問:諸人盡轉經,師獨為何不轉?

多羅曰:貧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非但一卷兩卷。

後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尊重供養,度越倫等,又施無價寶珠。

時王有三子:一名月淨多羅,二名功德多羅,三名菩提多羅,其季開士也。

般若多羅欲試其所得,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

月淨、功德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

菩提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

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

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

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

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

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

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者,要假智寶以明法寶。

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

多羅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

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

又問:於諸佛中,何物最高?

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

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

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

多羅知是法器,以時尚未至,且默而混之。

及香至王棄世,眾皆號絕菩提,獨於柩前入定,經七日而出,遂依多羅求出家。

既受具已,多羅曰:汝於諸法,已得通量。

達磨者,通大之義也,宜名達磨。

遂改其名。

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

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心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付法已,即於座上起立,舒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晃曜。

又踊身虗空,高七多羅樹,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

大眾建塔收供。

當此土宋武帝大明元年丁酉歲也。

(戊戌)二十八祖菩提達磨說法南印度般若多羅示寂,菩提達磨遂演化於本國。

時有二師,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勝多,本與磨同學小乘禪觀。

佛大先遇般若多羅,與磨同稟正法。

而佛大勝多更分徒而為六宗:一有相宗,二無相宗,三定慧宗,四戒行宗,五無得宗,六寂靜宗。

各封己解,別展化源。

磨喟然嘆曰:彼之一師,已陷牛跡,況復支離而分六宗。

我若不除,永纏邪見。

言已,微現神力,至有相宗所,問曰:一切諸法,何名實相?

彼眾中有一尊長薩婆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

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當何定耶?

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

若定諸相,何名為實?

曰:諸相不定,便名實相。

汝今不定,當何得之?

曰:我言不定,不說諸相。

當說諸相,其義亦然。

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

定不定故,即非實相。

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

知我非故,不定不變。

曰:汝今不變,何名實相?

已變已往,其義亦然。

曰:不變當在,在不在故。

故變實相,以定其義。

曰:實相不變,變即非實。

於有無中,何名實相?

薩婆羅心知聖師懸解潛達,即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間有相,亦能空故。

當我此身,得似此否?

曰:若解實相,即見非相。

若了非相,其色亦然。

當於色中,不失色體。

於非相中,不礙有故。

若能是解,此名實相。

彼眾聞已,心意朗然,欽禮信受。

磨瞥然匿跡,至無相宗所,問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

彼眾中有波羅提者,答曰:我名無相,心不現故。

曰:汝心不現,當何明之?

曰:我明無相,心不取捨。

當於明時,亦無當者。

曰:於諸有無,心不取捨。

又無當者,諸明無故。

曰:入佛三昧,尚無所得。

何況無相,而欲知之?

曰:相既不知,誰云有無?

尚無所得,何名三昧?

曰:我說不證,證無所證。

非三昧故,我說三昧。

曰:非三昧者,何當名之?

汝既不證,非證何證?

波羅提聞已,即悟本心。

禮謝於磨,懺悔往謬。

磨記曰:汝當得果,不久自證。

此國有魔,非久降之。

言已,忽然不現。

至定慧宗所,問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

彼眾中有婆蘭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

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

既非定慧,約何定慧?

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

非定非慧,亦復然矣。

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

不一不二,誰定誰慧?

婆蘭陀聞之,疑心氷釋。

至第四戒行宗所,問曰:何者名戒?

云何名行?

當此戒行,為一為二?

彼眾中有一賢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

依教無染,此名戒行。

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

一二俱破,何言依教?

此二違背,不及於行。

內外非明,何名為戒?

曰:我有內外,彼已知竟。

既得通達,便是戒行。

若說違背,俱是俱非。

言及清淨,即戒即行。

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

既得通故,何談內外?

賢者聞之,即自慙服。

至無得宗所,問曰:汝云無得,無得何得?

既無所得,亦無得得。

彼眾中有寶靜者答曰:我說無得,非無得得。

當說得得,無得是得。

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

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

若見不得,名為得得。

曰:得既非得,得得無得。

既無所得,當何得得?

寶靜聞之,頓除疑網。

至寂靜宗所,問曰:何名寂靜?

於此法中,誰靜誰寂?

彼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

於法無染,名之為靜。

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靜。

本來寂故,何用寂靜?

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

於彼空空,故名婆靜。

曰:空空已空,諸法亦爾。

寂靜無相,何靜何寂?

彼聞指誨,豁然開悟。

於是六眾咸誓歸依。

○寶誌,金陵人。

初,東陽民朱氏婦聞兒啼鷹巢中,梯樹得之,舉以為子。

七歲,依鍾山僧儉出家,專修禪觀,至是顯迹。

以剪尺拂子掛杖頭,負之而行。

經聚落,兒童譁逐,或微索酒,或累日不食。

甞遇食鱠者,從而求之。

食者分㗖,而有輕薄心誌,即吐水中,皆成活魚。

往來於皖山劍水之下,髮而徒跣,著錦袍,面方而瑩徹如鏡,手足皆鳥爪。

時時題詩,初若不可解,後皆有驗。

佛祖綱目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