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綱目 第27卷
佛祖綱目卷第二十七(成字號)甲子(齊武帝永明二年起)甲戌(明帝建武元年)辛巳(中興元年)壬午(梁武帝天監元年)庚子(改普通)丁未(改大通)己酉(改中大通)乙卯(改大同)癸亥(梁武帝大同九年止)梁,蕭姓,四主,共五十六年。
(壬午)寶誌大士說法王宮初,齊武帝怒寶誌惑眾,收逮建康獄。
是日,人見誌遊行市井,而撿較仍在獄中。
其夕語吏曰:門外有兩輿食,金鉢盛飯,汝可取之。
果文惠太子、竟陵王送供至建康。
令以聞,帝悔謝,迎至禁中。
俄帝宴後宮,誌乃暫出,已而猶見行道於顯揚殿。
帝驚,遣吏至問,吏白誌久出在省中,帝益神敬之。
後誌假神力於帝,見高祖地下受錐刀之苦,自是永廢錐刀。
王仲熊問仕何所至,誌不答,解杖頭左索與之。
熊後果至尚書左丞。
徐陵兒時,父携謁誌,誌摩其頂曰:此兒天上石麒麟也。
後果顯於世。
壬午,梁武帝即位,召誌至闕。
帝一日整容問曰:弟子煩惑未除,何以治之?
曰:十二。
問:其旨如何?
曰:在書字時節刻漏中。
帝益不曉。
又問:弟子何時得以靜心修習?
曰:安樂禁。
○初,武帝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受大苦惱,何不為作水陸大齋救拔之?
帝乃扣沙門惟誌,勸帝尋經,必有因緣。
帝乃取佛經,躬自披覽,創造儀文,三年乃成。
於夜捧文停燭,白佛曰:若此文理協聖凡,願拜起時,此燈自明。
或儀式未詳,燈暗如故。
言訖投地,一禮初起,燈燭盡明。
天監四年二月十五日,於鎮江金山,依儀修設。
誌又甞假帝神力,令見地獄苦相,問:何以救之?
曰:夙生定業,不可頓滅,惟聞鐘聲,其苦暫息。
於是詔天下寺院擊鐘,當舒徐其聲。
○帝甞詔畵工張僧繇寫誌像,僧繇下筆,輙不自定。
誌遂以指𠢐面門,分披出十二面觀音相,或慈或威,繇竟不能寫。
誌曰:毗婆尸佛蚤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他日與帝臨江縱望,有物泝流而上,誌以杖引之,隨杖而至,乃紫旃檀。
即以屬供奉官,令雕誌像,頃刻而成,神彩如生。
(甲午)寶誌大士示寂寶誌示現四十餘載,天監十三年冬,忽告眾僧,令移寺金剛神像出置於外,乃密謂人曰:菩薩將去。
因詣內殿,與武帝永訣。
帝大驚,問曰:朕壽幾何?
誌不答,以手指脰及頸而出。
回山,燃一燭以付後閣舍人吳慶。
慶以事聞,帝嘆曰:大師不復留矣。
燭者,將以後事燭我乎?
十二月六日,無疾而終,舉體香軟,壽九十二。
帝為建塔於鍾山獨龍阜,勅陸倕製銘,王筠立碑。
先是,誌與帝登鍾山,指前獨龍岡阜曰:此為陰宅,則永其後。
帝曰:誰當得之?
誌曰:先行者得之。
是年示寂,帝乃以金二十萬易其地,建浮圖五級,鎮以無價寶珠。
塟之日,車駕親臨,誌忽現於雲間,萬眾歡呼,聲震山谷。
誌甞垂語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又曰:京都鄴都浩浩,還是菩提大道。
又曰: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
又甞問一梵僧:承聞尊者喚我作屠兒,曾見我殺生麼?
曰:見。
曰: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
若有見見,是凡夫見;無見見,是聲聞見;不有不無見,是外道見。
未審尊者如何見?
梵僧曰:你有此等見耶?
誌便休去。
甞作十二時歌曰:平旦寅,狂機內有道人身。
窮苦已經無量劫,不信常擎如意珍。
若捉物,入迷津,但有纖毫即是塵。
不住舊時無相貌,外求知識也非真。
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
縱使神光照有無,起意便遭魔事嬈。
若施功,終不了,日夜被他人我抝。
不用安排只麼從,何曾心地生煩惱。
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
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
認聲色,覔踈親,只是他家染污人。
若擬將心求佛道,問取虗空始出塵。
禺中巳,未了之人教不至。
假使通達祖師言,莫向心頭安了義。
只守玄,沒文字,認著依前還不是。
暫時自肯不追尋,曠劫不遭魔境使。
日南午,四大身中無價寶。
陽燄空華不肯拋,作意修行轉辛苦。
不曾迷,莫求悟,任你朝陽幾回暮。
有相身中無相身,無明路上無生路。
日昳未,心地何曾安了義。
他家文字沒疎親,不用將心求的意。
任縱橫,絕忌諱,長在人間不在世。
運用不離聲色中,歷劫何曾暫拋棄。
晡時申,學道先須不厭貧。
有相本來權積聚,無形何用要求真。
作淨業,却勞神,忽認愚癡作近鄰。
言下不求無處所,暫時喚作出家人。
日入酉,虗幻聲音不長久。
禪悅珍羞尚不餐,誰能更飲無明酒。
勿可拋,勿可守,蕩蕩逍遙不曾有。
縱你多聞達古今,也是癡狂外邊走。
黃昏戌,狂子施功投暗室。
假使心通無量時,歷劫何曾異今日。
擬商量,却啾唧,轉使心頭黑如漆。
晝夜舒光照有無,癡人喚作波羅蜜。
人定亥,勇猛精進成懈怠。
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
超釋迦,越祖代,心有微塵還質礙。
放蕩長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
半夜子,心住無生即生死。
生死何曾屬有無,用時便用無文字。
祖師言,外邊事,識取起時還不是。
作意搜求實沒蹤,生死魔來任相試。
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
內外推尋覔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
不見頭,亦無手,天地壞時渠不朽。
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
誌又作大乘讚十首,十四科頌十四首。
(己亥)慧約法師說戒王宮慧約,姓婁氏,少有風德。
族祖給事中婁幼瑜,每見約,輙起為禮。
或問:此乃君族下班,何乃恭耶?
瑜曰:菩薩出世,方且師於天下,豈直老夫致敬而已。
梁武帝請居省中。
天監十八年四月八日,帝受約菩薩戒,復設無遮大會。
是日,忽有甘露降於庭,三足烏、二孔雀歷堦馴伏,凡太子、諸王、公卿、道俗從約受戒者四萬八千人,因大赦天下。
(庚子)傅大士隱居雙林齊建武四年五月八日,傅大士降生於婺州義烏縣傅宣慈家,名翕,字玄風。
年十六,娶劉氏,名玅光,生子普建、普成。
年二十四,泝水取魚於稽亭塘下,獲魚已,沉籠水中,曰:去者適,止者留。
人或謂之愚。
會有天竺僧嵩頭陀語曰:我昔與汝於毗婆尸佛前發願度生,汝今何時還兜率宮?
因命臨水觀影,見圓光寶蓋,便悟前因。
士笑曰:爐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
度生為急,何暇思天宮之樂乎?
於是棄魚具,携行歸舍。
因問修道之地,嵩指松山雙檮樹曰:此可矣。
遂結菴,自號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種植蔬果,為人傭作,與妻玅光晝作夜歸,敷演佛法。
(庚子)二十八祖菩提達磨至震旦國(東土初祖)菩提達磨,南天竺國香至王之第三子,姓剎帝利。
本名菩提多羅,遇般若多羅付法,因改名達磨。
磨問多羅:當往何國作佛事?
曰: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天。
待吾滅後六十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直接上根。
慎勿速行,衰於日下。
曰:彼有大士,堪為法器否?
千載之下,有留難否?
曰:汝所化之方,獲菩提者,不可勝數。
吾滅後六十餘年,彼國有難,水中文布,自善降之。
汝至南方勿住,彼惟好有為功業,不見佛理。
汝縱到彼,亦不可久留。
聽吾偈曰:路行跨水復逢羊,獨自棲棲暗渡江。
日下可憐雙象馬,二株嫩桂久昌昌。
又問:此後更有何事?
曰:從是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難。
聽吾讖偈曰:心中雖吉外頭㐫,川下僧房名不中。
為遇毒龍生武子,忽逢小鼠寂無窮。
又問:此後如何?
曰:却後二百二十年,林下見一人,當得道果。
聽吾讖曰: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
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
復演諸偈,皆預讖佛教隆替。
磨稟教義,服勤四十年。
迨多羅順世,降伏六宗,化被南天。
經六十載,度無量眾。
後值磨叔父異見王,欲毀佛法。
磨憫之,欲開其蒙。
六眾亦各念:佛法有難,師將何匡濟?
磨遙知眾意,彈指應之。
六眾悉聞,云:此我師信響。
皆至磨所。
磨曰:一翳蔽空,孰能剪拂前無相宗?
宗勝欲行,磨曰:汝雖辯慧,道力未全,且與王無緣。
勝辭磨竟,至王所,廣陳法要。
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
宗勝曰:如王治化,當合其道。
王所有道何在?
王曰:我所有道,將除邪法。
汝所有法,將伏何人?
磨不起於座,懸知宗勝義墮,召波羅提曰:宗勝不稟吾語,與王論屈,汝急往救。
波羅提曰:願假神力。
言訖,雲:生足下。
至王前時,王正問宗勝,忽見愕然,忘其所問。
答曰:乘空來者,是正是邪?
提曰:我非邪正,而來正邪。
王心若正,我無邪正。
王雖驚異,而驕慢方熾,即擯宗勝令出。
提曰:王既有道,何擯沙門?
我雖無解,願王致問。
王怒而問曰:何者是佛?
曰:見性是佛。
曰:師見性否?
曰:我見佛性。
曰:性在何處?
曰:性在作用。
曰:是何作用?
我今不見。
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
曰:於我有否?
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
王若不用,體亦難見。
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
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
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
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
在眼曰見,在耳曰聞。
在鼻辨香,在口談論。
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王聞偈已,心即開悟,悔謝前非,咨詢法要。
王復問提:師承為誰?
曰:即大王叔菩提達磨是也。
王聞驚駭,遽勅近臣,迎磨至王宮。
磨為王懺悔往非,王聞泣謝,詔宗勝歸國。
近臣曰:宗勝被謫時,已捐軀投崖矣。
磨曰:勝尚在,召之當至。
初勝受擯,耻不能正,王遂投身危崖。
俄有神人,以手捧承,置於巖上。
勝曰:我忝沙門,當與正法為主,不能抑絕王非,是以捐身自責。
神何佑助?
願示所以。
於是神人說偈曰:師壽於百歲,八十而造非。
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
雖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
所見諸賢等,未甞生珍敬。
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靜。
聰明輕慢故,而獲至於此。
得王不敬者,當感果如是。
自今不疎怠,不久成奇智。
諸聖悉存心,如來亦復爾。
勝聞偈欣然,遂宴坐巖間。
至是王遣使召勝,磨謂王曰:知勝來乎?
曰:未知。
曰:再命乃來耳。
使者至山,而勝辭果,再命乃至。
磨念震旦緣熟,行化時至,乃辭祖塔,別同學,後至王所,慰之曰:勤修白業,護持三寶,吾去非晚,一九即回。
磨汎重溟,凡三周寒暑,達於南海。
○菩提達磨至金陵達磨至南海,廣州刺史蕭昂表聞武帝。
帝遣使齎詔迎請,以普通元年十一月至金陵。
帝問: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
曰:竝無功德。
曰:何以無功德?
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曰:如何是真功德?
曰:淨智玅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曰:廓然無聖。
曰:對朕者誰?
曰:不識。
帝莫測玄旨。
○千歲寶掌和尚參菩提達磨寶掌,中印度人。
自降神受質,即左掌握拳,七歲祝髮乃展,因名寶掌。
魏晉間東遊此土,入蜀禮普賢。
常不食,日誦般若等經千餘卷。
一日謂眾曰:吾有願住世千歲,今六百二十有六矣。
故人以千歲稱之。
宋大明中,遊五臺,南歷衡岳、黃梅、匡廬,尋入建業。
會達磨入梁,就而扣請玄旨,悟無生忍。
武帝高其道臘,延供內庭。
未幾如吳,述偈曰:梁城遇導師,參禪了心地。
飄零三浙遊,更盡佳山水。
遂遍探兩浙名山。
○初祖菩提達磨至少林達磨知武帝機不契,是歲十一月十九日,潛回江北。
二十三日,至洛陽,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
(甲辰)初祖菩提達磨傳法慧可慧可,武牢姬氏子。
父以無子,禱祈既久,一夕有異光照室,母遂懷姙,故生而名之曰光。
自幼志氣不群,博極載籍,尤精玄理,不事家產,好遊山水。
後覧佛書,超然自得。
出家受具,浮游講肆,徧學大小乘義。
年三十二,返香山,終日宴坐。
又八年,於寂默中忽見一神人,謂曰:將欲受果,何滯此耶?
大道匪遙,汝其南矣。
翼日,覺頭痛如刺,欲治之,空中有聲曰:此換骨也。
往見本師,本師視其頂骨,如五峯秀出,以有神異,更名神光。
復謂曰:汝相吉祥,當有所證。
神令汝南者,少林有達磨大士,必汝之師也。
光受教,遂造少林參磨。
磨常面壁默坐,莫聞誨勵。
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飢,布髮掩泥,投崖飼虎。
古尚若此,我又何人?
值大雪,光夜侍立。
遲明,積雪過膝,立愈恭。
磨顧而憫之,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
光悲淚曰: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
磨曰:諸佛無上玅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
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
光聞磨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於磨前。
磨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
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
因與易名曰慧可。
光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曰:將心來與汝安。
曰:覔心了不可得。
曰:我與汝安心竟。
(戊申)傅大士設大會傅大士住雙林七年,一日行道次,感七佛相隨,釋迦引前,維摩接後,惟釋尊數顧共語:為我補處也。
又一日,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體,士乃曰:我得首楞嚴定。
繇是弟子益眾。
大通二年,士欲導群品,乃化妻子,鬻身助設大會。
○初祖菩提達磨示寂(西天二十八祖)達磨居少林,為慧可說法,祇教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
可種種說心性,曾未契理。
磨祇遮其非,不為說無念心體。
一日,可忽曰:我已息諸緣。
磨曰:莫成斷滅去否?
曰:不成斷滅。
曰:此是諸佛所傳心體,更勿疑也。
魏永安二年,忽謂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言所得乎?
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
磨曰:汝得吾皮。
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磨曰:汝得吾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
磨曰:汝得吾骨。
最後慧可禮三拜,依位而立。
磨曰:汝得吾髓。
乃顧可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
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汝袈裟,以為法信。
各有所表,宜可知矣。
曰:請師指陳。
曰: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
後代澆薄,疑慮競生,云:我西天之人,汝此方之子,憑何得法?
以何證之?
汝今受此衣法,却後難生。
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無礙。
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
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
潛符密證,千萬有餘。
汝當闡揚,勿輕未悟。
一念回機,便同本得。
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
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又曰:吾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
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
我甞自出而試之,置石石裂。
緣吾本離南印,來此東土,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越漠,為法求人。
際會未諧,如愚若訥。
今得汝傳授,吾意已終。
言已,乃與徒眾往禹門,止三日。
有期城太守楊衒之,蚤慕佛乘,問磨曰:西天五印,師承為祖,其道如何?
曰: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
又問:此外如何?
曰:須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厭有無,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
若能是解,故稱為祖。
又曰:弟子歸心三寶,亦有年矣。
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
適聽師言,罔知攸措。
願師慈悲,開示宗旨。
磨知懇到,即說偈曰:亦不覩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
亦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
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
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
衒之聞偈,悲喜交併,曰:願師久住世間,化導羣有。
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
根性萬差,多逢愚難。
曰:未審何人弟子為師除得否?
曰:吾以傳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無此理。
曰:師若不言,何表通變觀照之力?
磨不獲已,乃為讖曰:江槎分玉浪,管炬開金鎻。
五口相共行,九十無彼我。
衒之莫測,禮辭而去。
時魏氏奉釋,禪雋如林。
光統律師、流支三藏者,僧中鸞鳳,而議多與磨相違。
磨玄風遐振,有識咸歸。
彼徒生嫉,數加毒藥,莫能中傷。
至第六度,以化緣既畢,遂端居而逝,即己酉十月五日也。
塟熊耳山,起塔定林寺。
其年,魏使宋雲自西域還,遇磨葱嶺,見手携隻履,翩翩獨逝。
雲問:師何往?
曰:西天去。
雲歸,具奏其事。
帝令啟壙,惟隻履存焉。
詔取遺履於少林寺供養。
梁武帝追憶,自撰碑文,刻之鍾山。
其末云:嗟乎!
見之不見,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悔之恨之。
朕雖一介凡夫,敢師之於後云。
(癸丑)梁武帝問道傅大士癸丑正月,傅大士遣弟子傅暀詣闕,奉書於梁武帝。
帝詔迎赴闕,問:師事從誰?
曰:從無所從,師無所師,事無所事。
又問:何不論義?
曰:菩陸所說,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如如正理,復有何言?
(乙卯)梁慧約法師入寂大同元年九月,慧約示微疾,武帝勑遣舍人問疾。
約曰:今夜當去。
至五鼓,異香滿室,左右肅然。
乃誡門人曰:夫有生有死,自然常數。
勤修念慧,勿起亂相。
言畢,合掌而逝。
約甞所乘青牛,吼淚不息。
白鶴一雙,自建塔始,環遶哀鳴,聲甚悽惋。
後三日,欻然而去。
(己未)傅大士說法王宮大同五年,傅大士再入都,武帝延見,問曰:何為真諦?
曰:息而不滅。
曰:息而不滅,此則有色,有色故鈍,如此則居士未免流俗。
曰:臨財無苟得,臨難無苟免。
曰:居士大識禮。
曰:一切諸法不有不無,大千世界所有色像莫不皆空,百川叢注不過於海,無量玅法不出真如,如來何故於三界九十六道中獨超其最,視一切眾生有若赤子?
天下非道不安、非禮不樂。
帝默然。
一日,帝請講金剛經,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有僧曰:陛下還會麼?
曰:不會。
曰:大士講經竟。
(壬戌)曇鸞法師往生淨土東魏曇鸞出家,志欲延壽,而後修佛法。
聞江南隱士陶弘景有仙術,至梁謁景,景欣然授以仙方十卷。
及還魏至洛,遇菩提流支,問:佛法中有長生不死法否?
曰:是何言歟?
此土何曾有長生法?
縱得少時不死,終更輪迴耳。
即授以觀經,曰: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依而修之,永出生死。
鸞乃焚仙經,精修淨土,魏主號為神鸞。
興和四年,見香花幡樂來迎,奄然而逝。
佛祖綱目卷第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