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綱目 第28卷
佛祖綱目卷第二十八(歲字號)甲子(梁武帝大同十年起)丙寅(改中大同)丁卯(改太清)庚午(簡文大寶元年)壬申(元帝承聖元年)乙亥(敬帝紹泰元年)丙子(改太平)丁丑(陳高祖永定元年)庚辰(世祖天嘉元年)丙戌(陳改天康)丁亥(陳臨海王光大元年)己丑(陳宣帝太建元年)辛丑(隋高祖文帝開皇元年)癸卯(陳後主至德元年)丁未(陳改禎明)辛酉(隋改仁壽)癸亥(隋文帝仁壽三年止)北朝 周宇文姓,五主,共二十六年。
齊高姓,六主,共二十八年。
南朝 後梁蕭姓三主,共三十三年。
陳陳姓五主,共三十三年。
隋楊姓三主,共三十八年。
(甲子)傅大士設大法會傅大士甞著心王銘曰:觀心王空,玄玅難測。
無形無相,有大神力。
能滅千災,成就萬德。
體性雖空,能施法則。
觀之無形,呼之有聲。
為大法將,心戒傳經。
水中鹽味,色裏膠青。
決定是有,不見其形。
心王亦爾,身內居停。
面門出入,應物隨情。
自在無礙,所作皆成。
了本識心,識心見佛。
是佛是心,是心是佛。
念念佛心,佛心念佛。
欲得蚤成,戒心自律。
淨律淨心,心即是佛。
除此心王,更無別佛。
欲求成佛,莫染一物。
心性雖空,貪嗔體實。
入此法門,端坐成佛。
到彼岸已,得波羅蜜。
慕道真士,自觀自心。
知佛在內,不向外尋。
即心即佛,即佛即心。
心明識物,曉了識心。
離心非佛,離佛非心。
非佛莫測,無所堪任。
執空滯寂,於此漂沉。
諸佛菩薩,非此安心。
明心大士,悟此玄音。
身心性玅,用無更改。
是故智者,放心自在。
莫言心王,空無性體。
能使色身,作邪作正。
非有非無,隱顯不定。
心性離空,能凡能聖。
是故相勸,好自防慎。
剎那造作,還復漂沉。
清淨心智,如世黃金。
般若法藏,竝在身心。
無為法寶,非淺非深。
諸佛菩薩,了此本心。
有緣遇者,非去來今。
又偈。
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
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
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
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
又偈: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
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士於梁大同十年設大法會,普為眾生懺滅罪苦,速得解脫。
士又以佛經目錄繁多,或人不能遍閱,乃建輪藏,立願曰:登吾藏門者,生生世世不失人身。
發菩提心者,能推輪藏,與持誦諸經功德無異。
○梁武帝。
蕭衍狀貌奇偉,日角龍顏,項有圓光,身不映日。
所居之室,甞若雲氣。
幼而好學,自詩書以至陰陽緯候、卜筮占決、草隷尺牘、弓矢騎射,竝洞精微。
雖登大位,猶手不釋卷。
晚奉佛道,日止一食。
非宗廟祭祀、宴饗大會,不舉樂。
決死囚,必流涕。
勤政事,雖冬月過子夜,執筆視事,手為皴裂。
性方正,居暗室必理衣冠,暑月未甞褰袒。
雖見內竪小臣,如遇嚴賓焉。
太清三年,侯景陷臺城,以甲士五百人自衛,帶劍上殿。
帝神色不動,使向三公坐榻,謂曰:卿在戎日久,無乃為勞。
景惶懼不能對,出謂左右曰:吾每據鞍臨敵,矢石交下,了無所怖。
今見蕭公,使人畏慴,豈非天威難犯,吾不復見之矣。
寢疾,日夕念佛不絕口。
大漸,不能進膳。
久而口苦,索蜜,舉手曰:荷,荷。
遂崩於淨居殿,壽八十六。
(庚午)慧聞大師發明心觀北齊慧聞,姓高氏,因閱龍樹大智度論,恍然大悟,遂遙稟龍樹為師。
(甲戌)傅大士供養三寶承聖三年,傅大士復捨家貲,為眾生供養三寶。
偈曰:傾捨為群品,奉供天中天,仰祈甘露雨,流澍竝無邊。
○慧思參慧聞大師慧思,武津李氏子。
頂有肉髻,牛行象視。
少以慈恕聞於閭里。
甞夢梵僧勸令出家,乃辭親剃染。
及稟具戒,日惟一食,誦法華千遍。
梁承聖三年,聞北齊慧聞有徒數百,乃往受法。
晝夜攝心,脇不至席。
坐夏三七日,獲宿命通。
尋有障起,四肢緩弱,不能行步。
自念曰:病從業生,業從心起。
心源無起,外境何狀?
病業與身,都如雲影。
作是觀已,輕安如故。
夏滿猶無所得,深懷慚愧,放身倚壁背。
未至間,豁然開悟法華三昧。
○陸法和。
少隱江陵清溪山,服勤沙門,執弟子禮。
及長出游,以操行絕等,為梁湘東王所重。
初侯景始降,和知其必叛,以語朱元英,英不了其意。
未久,景圍京城,英求䇿。
和曰:取菓宜待熟。
景遣將任約擊湘東王,和乞軍禦之。
對壘赤沙湖,賊因風縱火燒廬。
和以白羽揮風,風即返,約軍大潰。
士卒求約不獲,和曰:洲際有水剎,約在其下也,可往擒之。
果得約。
和捨之,謂王曰:他日當得力。
約後果為王立功。
湘東王即位,是為元帝,改元承聖。
以和為郢州刺史,爵以閑散。
始和欲大舉定魏,帝不許。
和笑曰:吾甞不希釋梵天王坐處,豈窺人王位耶?
但吾與王於空王佛所有因緣,如不能用,則柰業何?
至是帝為魏所敗,和乃歸齊。
齊文帝大喜,封和為太尉,賜甲第。
和乞為佛寺,身居偏室,日手持香爐,行道禮佛,燒香凝坐。
預期兦日,時至坐去。
(庚辰)智覬參慧思大師智覬,字德安,華容陳氏子。
父封開國侯。
母徐,始娠,夢吞白鼠,并香雲五色,縈繞於懷。
誕生之夕,祥光燭隣,目有重瞳,膚不受垢,臥必合掌,坐必面西。
七歲入寺,聞僧誦普門品,即隨念之,忽自憶七卷之文,宛如宿習。
十五禮佛,恍焉如夢,見大山臨海際,峯嵿有僧招手,復接入一伽藍,云:汝當居此,汝當終此。
出家進具。
後至大蘇山謁慧思,思一見謂曰:昔靈鷲同聽法華經,今復來矣。
示以普賢道場,說四安樂行。
覬入觀三七日,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
於是悟法華三昧,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宿通便發,以所證白思。
思曰:非爾弗證,非我不識,此乃法華三昧前方便初旋陀羅尼也。
縱令文字之師,千萬不能窮汝之辯,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
○二祖慧可傳法僧璨慧可自達磨西歸,繼闡玄風,博求法嗣。
至北齊,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來設禮而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
可曰:將罪來,與汝懺。
曰:覔罪了不可得。
曰:我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
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
可深器之,即為剃髮,曰:是吾寶也,宜名僧璨。
其年三月十八日受具,自茲疾漸愈。
執侍經二載,可乃告曰:菩提達磨遠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吾,吾今授汝并達磨信衣,汝當守護,無令斷絕。
聽吾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
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又曰:汝受吾教,宜處深山,未可行化,當有國難。
曰:師既預知,願垂示誨。
曰:斯乃達磨傳般若多羅懸記云心中雖吉外頭㐫是也。
吾較年數,正在於茲,當諦思前言,勿罹世難。
然吾亦有宿累,今須酬之,善去善行,俟時傳付。
○僧那,姓馬氏,少而神俊,通究墳典。
年二十一,講禮、易於東海,聽者如市。
暨南徂,相部學眾隨至,會慧可說法,與同志十人投可出家。
自爾手不執筆,永捐世典,惟一衣、一鉢、一坐、一食奉頭陀行。
既久,侍於可後,謂門人慧滿曰:祖師心印非專苦行,苦行但助道耳。
若契本心。
發隨意真光之用。
則苦行如握土成金。
若惟務苦行。
而不明本心。
為憎愛所縛。
則苦行如黑月夜履於險道。
汝欲明本心者。
當審諦推察。
遇色遇聲。
未起覺觀時。
心何所之。
是無耶。
是有耶。
既不墮有無處所。
則心珠獨朗。
常照世間。
而無一塵許間隔。
未甞有一剎那頃斷續之相。
故我初祖。
兼付楞伽經四卷。
謂我師二祖曰。
吾觀震旦。
惟有此經。
可以印心。
仁者依行。
自得度世。
又二祖凡說竟。
乃曰。
此經四世之後。
變成名相。
深可悲哉。
我今付汝。
宜善護持。
非人慎勿傳之。
付囑已。
乃遊方。
莫知其終。
○向居士。
幽棲林野。
木食㵎飲。
北齊天保初。
聞慧可盛化。
乃致書通好曰。
影繇形起。
響逐聲來。
弄影勞形。
不識形為影本。
揚聲止響。
不知聲是響根。
除煩惱而趣涅槃。
喻去形而覔影。
離眾生而求佛果。
喻默聲而尋響。
故知迷悟一途。
愚智非別。
無名作名。
因其名則是非生矣。
無理作理。
因其理則爭論起矣。
幻化非真。
誰是誰非。
虗妄無實。
何空何有。
將知得無所得。
失無所失。
未及造謁。
聊申此意。
伏望答之。
可命筆迴示曰。
備觀來意皆如實。
真幽之理竟不殊。
本迷摩尼謂瓦礫。
豁然自覺是真珠。
無明智慧等無異。
當知萬法即皆如。
愍此二見之徒輩。
申時措筆作斯書。
觀身與佛不差別。
何須更覔彼無餘。
居士捧披祖偈。
乃伸禮密承印記。
(戊子)慧思大師住南嶽慧思住大蘇,示眾:道源不遠,性海非遙。
但向己求,莫從他覔。
覔即不得,得亦不真。
偈曰:頓悟心源開寶藏,隱顯靈通現真相。
獨行獨坐常巍巍,百億化身無數量。
縱令逼塞滿虗空,看時不見微塵相。
可笑物兮無比況,口吐明珠光晃晃。
尋常見說不思議,一語標名言下當。
思甞登座講大般若經,為諸論師競中毒藥。
思一心念般若,毒即為消,命門人智顗代講。
顗至一心具萬行,忽有所疑,請師決之。
思曰:如汝疑者,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
吾昔於夏中,一念頓發,諸法現前。
吾既身證,不勞致疑。
顗問:所證是十地耶?
曰:吾一生望入銅輪(圓十住),以領徒太蚤,損己益他,但居鐵輪耳(圓十信)。
思甞手執如意,於眾中指覬曰:可謂法付法臣,法王無事者也。
時大蘇被警,徒眾不安。
思乃謂覬曰:吾久羨南嶽,恨法無所寄。
汝可傳燈,莫作最後斷佛種人。
汝於陳國有緣,宜往利益。
覬奉命,乃至陳,住瓦官寺,開法華經題。
思於光大二年六月日,將四十餘僧,徑趨南嶽。
登祝融峯,遇嶽神會棋。
神曰:師何來此?
曰:求檀越一坐具地。
曰:諾。
即飛錫以定其處。
(今福嚴寺)嶽神乞戒,思為說法。
因曰:吾寄此山,止期十載,已後必事遠遊。
吾前身曾履此處。
巡至衡陽,值一處林泉勝異,曰:此古寺也,吾昔曾居。
命掘之,基址猶存。
又指巖下曰:吾此坐禪,賊斬吾首。
尋得枯骸一具。
自此道化彌盛,陳主目為大禪。
(己丑)善慧傅大士示寂(彌勒化身)傅大士住雙林,大作佛事,甞有偈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
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陳太建元年,有慧和法師不疾而終,嵩頭陀亦於柯山入滅。
士懸知,謂普建、普成曰:嵩公兜率待我,決不可久留也。
時四側花木方當秀實,欻然枯瘁。
四月二十四日,示眾:此身甚可厭惡,眾苦所集,須慎三業,精勤六度。
若墜地獄,卒難得脫,常須懺悔。
又曰:吾滅已,不得移𥨊床七日,當有法猛上人持像及鐘來鎮於此。
弟子問:歸寂後形體如何?
曰:山嵿焚之。
問:若不遂,何如?
曰:勿用棺斂,但壘甓為壇,移尸於上,屏風周繞,絳覆之,上建浮圖,鎮以彌勤像。
又問:諸佛滅度,皆說功德,師之發跡,可得聞乎?
曰:我從第四天來,為度汝等,次補釋迦,及傳普敏、文殊、慧集、觀音、何昌、阿難,同來贊助。
故大品經云:有菩薩從兜率天來,諸根猛利,疾與般若相應。
即吾身是也。
言訖,趺坐而逝,壽七十三。
至七日,法猛上人果持織成彌勒像及九乳鐘來鎮龕所,須臾不見。
晉天福九年,錢王發塔,取靈骨一十六片,皆紫金色,及道具十餘事,至府城龍山建龍華寺,塑像安置。
○三祖僧璨隱皖公山僧璨,不知何許人。
初以處士謁慧可,得度傳法。
陳太建元年,自北齊來司空山,遂隱於皖公山。
當周武帝毀法,璨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能知者。
○靜藹法師隱太乙山初,靜藹聞周武廢教,慨然嘆曰:食周之粟而忘其事,可謂忠乎!
即詣闕求見,極陳毀教禍福報應之事,指證明白,帝為改容。
顧既行之詔不可返,因謝遣之。
藹退而泣曰:大教阨塞,吾何忍見。
遂遁歸終南山。
帝欲官之,遣衛士求藹。
藹聞,徙入太乙山,號泣七日夜,聲不絕。
撰三寶錄二十卷。
宣政元年七月,告弟子曰:吾生無補於世,將事捨身。
眾號泣,因令侍者出山,藹瀝血書偈一篇。
遂坐磐石,留一內衣,自條其肉布於石上,引腸胃掛松枝上,五臟皆外見,餘筋肉手足頭面咼拆殆盡,以刀割心捧之,端坐而逝。
餘骸竝無遺血,但見白乳傍流,凝於石次。
聞者莫不流涕。
(乙未)智覬大師隱天台山智覬居金陵瓦官八年,陳太建七年九月,謝遣徒眾,隱天台山。
時佛隴峰有定光大師,謂弟子曰:不久當有勝善知識領徒至此。
俄而覬至,光曰:還憶疇昔舉手招引時否?
乃共至菴所。
其夜聞空中鐘聲,聲曰:是何祥也?
曰:此是揵槌集僧得住之相。
此峰金地,我已居之。
北峰銀地,汝當居焉。
覬甞獨往華領峰坐禪,忽於後夜大風拔木,迅雷震山,魑魅千群,一形百狀,倐忽轉變,不可稱計。
又作父母師僧之形,乍枕乍抱,悲硬流涕。
覬安心空寂,深念實相,強輭二緣所不能動。
明星出時,神僧讚曰:制敵勝怨,乃可為勇。
能過斯難,無如汝者。
既安慰已,復為說法。
覬曰:大聖是何法門?
當云何學?
云何弘宣?
答曰:此名一實諦,學之以般若,宣之以大悲。
從今已後,自行兼人,吾皆影響。
(丁酉)慧思大師入寂慧思住南嶽,有一老宿令人傳語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
目視雲漢作麼?
思答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麼眾生可教化?
大建九年六月日,思謂門人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念佛三昧、方等懺悔,期於見證者,隨有所須,吾自供給。
如無此人,吾即遠去矣。
時眾以苦行事難,竟無答者。
思乃屏眾入寂。
小師靈辨號慟,思開目曰:何得驚動吾耶?
癡人出去!
即唱佛,合掌而逝。
顏色如生,異香滿室。
(辛丑)開皇元年復興佛教周武廢教辛丑,隋文帝即位,改元開皇,詔五嶽各置僧寺,又於相州戰地建伽藍一所。
帝志思弘法,是冬,有沙門智周等賷經二百六十部,應期自西域而還,勅付有司,召人番譯。
○帝姓楊,名堅,華陰人。
生時赤光照室,紫氣滿庭。
宅旁有尼寺,尼名智仙,世號神尼。
會炎暑,母扇之,寒甚,幾絕。
尼自外至,謂其父曰:此兒佛天所祐,身如舍利,不可壞也。
遂名帝曰那羅延。
又曰:兒來處異倫,俗家穢污,可就寺養之。
父乃以尼委兒。
一日,尼外出,母來抱兒,忽見兒化為龍,鱗角已具,驚惶墮地。
尼歸見曰:何因妄觸我兒,致令晚得天下。
及年七歲,尼告帝曰:汝後大貴,當自東方來,佛法時滅,賴汝而興。
帝年十三,方始還家。
及周武廢教,尼隱其家,未幾而逝。
至是,帝果自山東入為天子,大興佛法,皆如尼言。
及登位後,每顧群臣,追念阿闍黎,以為口實。
又云:朕興繇佛法,而好食麻豆,前身似從道人中來。
繇少時在寺,至今樂聞鐘鼓之聲。
(癸丑)灌頂參智覬大師灌頂,章安吳氏子,字法雲。
始生三月,能隨母稱三寶名。
有僧過門,謂其母曰:此子非凡。
因以灌頂為名,出家受具,天縱慧解。
陳至德癸卯,謁智覬,稟受觀法,頓蒙印可。
覬命為侍者,隨所住處,悉能受持。
(壬子)道信參三祖僧璨道信,姓司馬氏,世居河內,後徙斵州廣濟縣。
生而超異,幻慕空宗,諸解脫門,宛如宿習。
開皇十二年,信年十四,往禮僧璨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
璨曰:誰縛汝?
曰:無人縛。
曰:何更救解脫乎?
又問:如何是古佛心?
曰:如今是甚麼心?
曰:我今無心。
曰:汝既無心,諸佛豈有耶?
信於言下大悟。
(癸丑)二祖慧可示寂慧可既付法僧璨已,旋往鄴都,隨宜說法,一音演暢,四眾歸依。
如是積三十四載,遂韜光混跡,變易儀相,或入酒肆,或過屠門,或習街談,或隨廝役。
人驚問曰:師是道人,何故如是?
曰:吾自調心,何關汝事。
又於筦城縣匡救寺三門下談無上道,聽者林會。
時有辯和法師於寺中講涅槃經,學徒聞可闡法,稍稍引去。
辯和不勝其憤,致謗於邑宰翟仲侃,加以非法,可怡然委順,識者謂之償債,時癸丑三月十六日也,年一百七歲,塟磁州滏陽縣東北七十里。
○智覬大師說法玉泉智覬至荊州玉泉,入定一大木中。
一日,有巨蟒長十餘丈,張口內向,陰魔列陣,砲矢如雨。
經一七日,覬無懼色,憫之曰:汝所為者,生死眾業,貪著餘福,不自悲悔。
言訖,眾妖俱滅。
其夕,雲開月明,見二人威儀如王,前致敬曰:予即關羽。
漢末紛亂,九州瓜裂,曹操不仁,孫權自保。
予義臣蜀漢,期復帝室,時事相違,有志不遂,死有餘烈,得王此山。
大德聖師,何枉神足?
曰:欲於此地建立道場,以報生身之德耳。
曰:願哀憫我愚,特垂攝受。
此去一舍,山如覆船,其土深厚,弟子當與子平建寺化供,願師安禪七日,以須其成。
既出定,見湫潭千尺,化為平地,棟宇煥麗,巧奪人目,遂領眾入居演法。
一日,神白覬曰:弟子今日獲聞出世間法,願洗心易念,求受皈戒,永為菩提之本。
覬授五戒。
○智顗大師示寂丁巳十一月,晉王遣使奉迎智顗,顗將行,謂門人曰:吾將往而不返,汝等當成就佛隴南寺。
又曰:乃是王家所辦,汝等見之,吾不見也。
到剡東石城寺百尺石像前而止,顧侍者曰:吾知命在此,不復前進,輟斤絕絃,於今日矣。
唱觀無量壽佛經題竟,復曰: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無人。
火車相現,一念改悔者,尚得往生,況戒定薰修,聖行道力,功不唐捐矣。
時石佛放大光明,覆滿山谷,門人請曰:未審大師何位?
何生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損己利他,但登五品。
汝問何生者,吾諸師友,待從觀音,皆來迎我。
言訖而逝。
(庚申)三祖僧璨傳法道信道信依三祖悟道,服勞九載,後於吉州受具戒,侍奉尤謹。
僧璨屢試以玄微,知其緣熟,乃付衣法。
偈曰:華種雖因地,從地種華生。
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
○隋后獨孤氏。
雖處王宮,深厭女質,一心念佛,仁壽辛酉命終。
時永安宮北,種種音樂,自然震響,異香滿室,從空而至。
天竺斯那到京,帝問是何祥瑞,對曰:淨土有佛,號阿彌陀,皇后業高,超登彼國,故現斯瑞耳。
佛祖綱目卷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