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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統編年 第17卷

宗統編年卷之十七臨濟第三世祖諱慧顒,河北人。

嗣興化,住汝州南院,一名寶應。

昭宗(名傑,在位一十六年)。

昭宗己酉龍紀元年。

臨濟第三世,汝州南院,祖嗣宗統(四十二年)。

祖上堂曰: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僧出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

祖曰:是。

僧便掀倒禪牀。

祖曰:這瞎驢亂做!

僧擬議,祖便打趂出。

八月二十二日,茶毗興化,祖全身得舍利一千餘粒。

諡廣濟,塔曰通寂。

庚戌大順元年, 時天下分裂,霸據一方者凡十三處(西秦、吳、吳、越、燕、楚、前蜀、荊、閩、南漢、後蜀、南唐、殷、東漢)。

嗣溈山法同建宗旨。

溈仰宗第一世智通祖示寂(書法同曹山)。

祖自仰山開法,遷觀音,接機利物,為禪宗標準。

將遷化前數年,有偈曰:年滿七十七,老去是今日。

日輪正當午,兩手攀膝屈。

至大順庚戌,時在韶州東平山,將入滅,有數僧侍立,祖示偈曰:一二二三子,平目還仰視。

兩口無一舌,此是吾宗旨。

言訖,以兩手抱膝而逝,年七十七。

諡智通,塔號妙光。

存考。

(按:仰山距溈山祖人滅時,凡三十八年。

一傳為西塔光穆、霍山景通、龍泉文喜、新羅順支、南塔光湧等,共六人。

南塔湧再傳為清化全付、芭蕉慧清等,共五人。

西塔穆再傳為資福如寶一人。

芭蕉清三傳為興陽清讓、幽谷法滿等,共四人。

資福寶傳真邃德韶等,亦四人。

而此後傳燈無考。

又自西塔而後,諸師皆年代不載。

唯文喜禪師載:開成二年,趙郡具戒。

咸通三年,至洪州觀音院,見仰山,言下頓了心契。

仰山令典常住。

光啟三年,錢王請住龍泉廨署。

大順元年,錢王表薦,賜紫衣。

乾甯四年,又奏師號曰無著。

光化二年示寂。

餘俱寥寥語句,僅以存其大端。

今並闕焉,以俟後來詳考。

雲門法眼,亦同此例也。

)辛亥二年壬子景福元年癸丑二年甲寅乾甯元年。

乙卯二年禪師臨濟支,下灌溪,志閑寂。

閑,館陶史氏子。

初參臨濟祖,後參末山然,住灌溪,嗣臨濟。

五月一日問侍者曰:坐死者誰?

曰:僧伽。

問:立死者誰?

曰:僧會。

閑乃行七步,垂手而逝。

禪師溈山支下徑山洪諲寂。

諲嗣溈山,住徑山。

九月日,院前檉樹忽萎,厨內飯如金色。

諲令鳴鏡集眾,陞座曰:牟尼掩足,迦葉藏峯。

彼彼不落見聞,一句莫教人說。

汝須急切,各自知時。

法界雖長,世人景促。

佛法非遠,大道不迷。

孝順住持,如吾在日。

久立,珍重!

遂入滅。

禪師洞山支下,九峯通玄寂。

玄嗣洞山,由末山遷九峯。

二月十七日誡眾曰:無虗度光陰,無虗消信施。

既已出家,惟道是履,名大丈夫。

言訖,遂寂然在定。

至三月二十日乃化。

丙辰三年延沼生於餘杭劉氏。

丁巳四年戊午光化元年禪師華嶽玄偉纂。

聖胄集成。

偉編次貞元已來宗師機緣行世,曰聖胄集。

禪師南泉下尊宿。

趙州觀音院真際大師從諗寂。

諗住趙州觀音院,燕、趙二王同至院見諗,諗端坐不起。

燕王問曰:人王尊耶?

法王尊耶?

諗曰: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

二王歡然敬服,乃同供養。

諗志效古人,住持四十餘年,道滿天下,所有言句,諸方傳播,尊為古佛。

壽一百二十歲。

祥符蔭曰:南泉、趙州皆稱尊宿,如歲寒松栢挺秀,丹山碧嶂間時花芳草,對之異矣。

住持四十餘年,未甞以一事告檀越。

繩牀一角折,以繩繫殘薪支之。

噫!

高風碩德所以冠卓古今也。

禪師夾山下澧州洛浦(或作樂普)元安寂。

安夾山會嗣。

初為臨濟侍者,濟稱之為門下一隻聖箭。

後辭臨濟,住夾山住菴。

夾山修書招之,乃服膺。

語具本傳。

住洛浦,上堂曰:末後一句,始到牢關。

鎖斷要津,不通凡聖。

尋常向諸人道:任從天下樂欣欣,我獨不肯。

欲知上流之士,不將佛祖言教貼在額頭上,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

鳳縈金網,趣霄漢以何期?

直須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

是以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

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

指南一路,智者知疏。

八月,誡主事曰:出家之法,長物不留。

播種之時,切宜減省。

締搆之務,悉從廢停。

流光迅速,大道玄深。

苟或因循,曷由體悟?

冬,示微疾不倦,請參。

十二月二日午時,與僧問答罷,便告寂。

禪師溈山支下鄧州香嚴智閑寂。

閑,青州人,徧參諸方。

在百丈時,性識聰敏,參禪不得。

洎丈遷化,遂參溈山。

山問:我聞汝在百丈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

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生死根本。

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

閑被一問,直得茫然。

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從頭要尋一句酬對,竟不能得。

乃自歎曰:畫餅不可充饑。

屢乞溈山說破。

山曰:我若說似汝,汝已後罵我去。

我說底是我底,終不干汝事。

閑遂將平昔所看文字燒却,曰:此生不學佛法也。

且作個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

乃泣辭溈山,直過南陽,覩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

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

遽歸沐浴,焚香遙禮。

溈山讚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

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

乃有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

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過。

仰後見閑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

閑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

閑又成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

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

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

閑復有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

若人不會,別喚沙彌。

仰乃報溈山曰: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

閑初開堂,溈山令僧送書并拄杖至,閑接得便哭:蒼天!

蒼天!

僧曰:和尚為甚麼如此?

閑曰:祇為春行秋令。

閑有偈曰:子啐母啄,子覺母殻。

子母俱亡,應緣不錯。

同道唱和,妙云獨脚。

祥符蔭曰:聰明障道,為其難透脫也。

香嚴得力於師友,糞掃堆頭,一擊而了,所以啐啄俱亡,應緣不錯。

後之學者,應無俟騰口說矣。

己未二年庚申三年禪師仰山支下杭州龍泉無著文喜寂。

喜仰山,嗣嘉禾禦兒朱氏子。

七歲出家,開成二年登戒。

咸通三年,禮仰山於豫章觀音院,言下了契。

充典座,有異蹟。

七年,旋浙右,止千頃山。

十年,居龍泉古城院。

乾符六年,避地至湖州餘不亭,刺史杜孺休請居仁王院。

光啟二年,錢武肅王疏請住龍泉。

大順元年,賜紫。

乾甯四年,賜師號曰無著。

十月二十七日夜中時,告眾曰:三界心盡,即是涅槃。

言訖,跏趺而寂。

春秋八十,夏六十。

塔於靈隱西塢。

天祐二年,叛兵發塔,肉身不壞,髮爪俱長。

吳越王重加封瘞。

祥符蔭曰:無著神異炳著,是再來果位中人。

仰山東土小釋迦,故一時參承之士,如南塔光湧者,山每對人稱之曰:此子是肉身佛,栴檀林中無穢草,師子窟中無異獸。

法化之隆,隱顯莫測,此所以為護持正眼者歟!

辛酉天復元年。

嗣洞山法,同建宗旨。

曹洞宗第一世撫州曹山祖示寂 書法(曹山為洞山子,同建宗旨,為曹洞第一世,故書法如此。

)祖住仰山,南平鍾王雅重,致禮敦請。

祖但書隱山山居頌一首,付使者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

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

六月日,問知事:今日是幾何日月?

曰:六月十五日。

曰:曹山平生行脚到處,只管九十日為一夏。

明日辰時,吾行脚去。

及時,焚香宴坐而化。

或問祥符曰:洞山寂後,曹山住世尚三十二年。

雲居既稱曹洞二世,何不嗣統於曹山寂後?

曹山既遜統矣,而書其寂於雲居三十二年。

此三十二年,曹山毋乃贅旒乎?

祥符曰:佛祖付正法眼,以毋令斷絕為囑。

洞宗傳持於今者,皆雲居之後。

雲居嗣法洞山、曹山,同建宗旨者也。

以宗旨言,曹山合洞山而成一世。

洞山寂而曹山不單書者,曹山統於洞山,所以從洞山,尊洞山也。

不然,洞山寂而曹山單書,是二宗統矣。

洞山寂而書雲居嗣統者,尊曹山為一世也。

今之傳持洞宗者,皆雲居之後,而並尊曹山,合洞山為一世。

稱曹洞者,大同之道,無彼此也。

曹山既遜位,而書其寂於雲居三十二年者,如唐之玄宗傳位於天寶十五載,而崩於肅宗之寶應元年。

宋高宗禪位於紹興二十三年,而崩於孝宗湻熈十三年,何贅旒之有?

雲居嗣統為第二世,自當並尊曹山為第一世。

亦如宋太宗以弟而承兄,太祖正統,則兄弟而祖宗焉。

統序昭然,百世不易。

仰山之寂亦然。

溈仰、雲門、法眼三宗,止於首建濟洞,編年歷世。

相次者,二枝嫩桂久昌昌,祖讖光垂,至今未艾也。

師禪了悟,補住曹山。

壬戌二年曹洞宗第二世,洪州雲居弘覺祖示寂(作天福者誤)。

祖住持三十餘年,道徧天下,眾至千五百人。

南昌鍾王師尊之,願以為世世師。

天復元年秋,示微疾。

十二月八日,為大眾最後開方便門,敘出世始末。

是年正月三日,問侍者:今日是幾?

對云:初三。

祖曰:三十年後,但云祇這是。

乃端然告寂。

祥符蔭曰:江河之行萬里,未聞源清而流濁。

法脉相承,宗眼相照,如空鏡交融,不合而合。

觀雲巖、洞山、雲居三世,可暸然矣。

曹洞宗第三世祖諱 丕生,緣傳燈失載。

癸亥三年曹洞宗第三世,洪州鳳棲山同安,祖嗣宗統(約十三年)。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祖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

曰:忽遇客來,將何祗待?

祖曰:金果朝來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歸。

新到參,祖問:甚處來?

曰:湖南。

祖曰:還知同安這裏風雲體道、花檻璇璣麼?

曰:知。

祖曰:非公境界。

僧便喝。

祖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劍。

僧擬進語,祖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

存考。

(按雲居傳同安丕,丕傳鳳棲志,志傳梁山觀,觀傳太陽玄。

丕與志傳燈諸錄,皆不載其生緣示寂之年月。

考太陽玄以宋咸平三年庚子觀歿,辭塔出山,至太陽謁堅禪師。

堅欣然讓法席,使主之。

是梁山寂于咸平三年之際也。

從唐天復三年癸亥,至宋咸平庚子,為九十餘年。

而同安、鳳棲、梁山三世,三世之間,各准三十年為一世,以定宗統。

細故雖則脫略微茫無徵,而大旨粲然不失。

存之以俟後來考定云。

)禪師道簡,繼席雲居。

簡,范陽人。

童子剃落,受滿分戒,徧遊叢席。

後謁雲居,與語連三日,大奇之,誡令刻苦事眾。

於是簡躬操井臼,同樵爨,徧掌寺務,不妨商略古今,眾莫有知者。

以臘高為堂中第一座。

先是,高安洞山有神靈甚,雲居祖住三峯時,神受服役。

既來雲居,神亦隨至,舍於枯樹之下而樹茂,號安樂樹神。

雲居將順寂,主事僧白曰:和尚即不諱,誰可繼者?

曰:堂中簡。

主事意不在簡,謂當揀擇堪說法者,僉曰:第二座可。

然姑請簡意,簡必辭。

簡既夙受記莂,即攝眾演法,主事大沮。

簡察知之,一夕遯去。

其夕,安樂樹神號泣。

詰旦,眾追至麥莊,悔過迎歸,聞空中連聲唱曰:和尚來也。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曰:隨處得自在。

問:維摩豈不是金粟如來?

曰:是。

曰:為甚麼却在釋迦會下聽法?

曰:他不爭人我。

問:路逢猛虎時如何?

曰:千人萬人不逢,為甚麼闍黎偏逢?

問:孤峯獨宿時如何?

曰:閑却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汝孤峯獨宿?

問:古人云:若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

意旨如何?

曰:高峯深海,逈絕孤危,似汝閨閣中軟煖麼?

簡契悟精深,履踐明驗,對機應物,度越格量,天下宗師之。

壽八十餘,無疾而化。

甲子天祐元年(八月,朱全忠弒帝於椒殿,立太子祝為昭宣帝,雖立而不改元,仍稱天祐)。

○(此後唐末并五代註紀)乙丑二年禪師長沙下四明,雪竇常通寂。

通嗣長沙岑,住雪竇,鬱然盛化。

七月,集眾焚香付囑訖,合掌而逝。

丙寅三年禪師幼璋,住瑞龍。

璋受白水仁心印,住靜天台。

值浙東饑疫,璋於溫、台、明三郡,收瘞遺骨數千,時謂悲增大士。

錢王建瑞龍寺,請璋住持。

禪師慧稜,住招慶。

稜往來雪峯、玄沙二十年,坐破七箇蒲團,不明此事。

一日捲簾,忽大悟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

有人問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峯舉謂沙曰:此子徹也。

曰:未可。

此是意識著述,更須勘過始得。

至晚,峯謂稜曰:備頭陀未肯汝在。

稜乃頌曰: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

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氷。

峰乃曰:不可更是意識著述。

泉州刺史王延彬請稜住招慶。

開堂日,彬朝服趨侍曰:請師說法。

曰:還聞麼?

彬設拜,稜曰:雖然如此,恐有人不肯。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稜曰:有願不撒沙。

祥符蔭曰:靈雲勤見桃花悟道。

玄沙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香嚴閑擊竹了悟。

仰山曰:更須勘過始得。

稜公坐破七箇蒲團,捲簾徹見天下,而玄沙猶恐其屬意識邊事。

古人師友之間,不肯輕易放過如此,真玉火三日而見性,詎不信夫。

禪師文邃,住欽山。

邃嗣洞山祖,住澧州欽山。

一日,巨良來參,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

曰:放出關中主看。

曰:恁麼則知過必改。

曰:更待何時?

曰:好隻箭,放不著所在。

便出。

邃曰:且來,闍黎!

良回首,邃下禪牀擒住,曰:一鏃破三關即且置,試為欽山發箭看。

良擬議,邃打七棒,曰:且聽這亂統漢疑三十年。

丁卯四年 (四月,以後梁開平元年。

是歲,唐亡。

梁、晉、岐、淮南、西川凡五國,吳越、湖南、荊南、福建、嶺南凡五鎮。

)○(是歲,晉、岐、淮南仍稱唐天祐,西川稱天復,餘皆稟梁正朔。

)禪師德謙,住明招山。

謙受羅山印記,不滯一隅,激揚玄旨,諸老宿皆畏其敏捷,後學鮮敢當其鋒者。

道聲遐播,眾請居婺州明招山。

禪師道怤,住鏡清。

怤嗣雪峯,住鏡清,學者奔凑。

禪師行修,幽棲四明。

修,泉南陳氏子。

母夢吞日,驚寤而生。

長耳垂肩,異香滿室。

七歲不言,或問曰:汝非瘂乎?

忽應聲曰:不遇作家,徒撞破烟樓耳。

人益奇之。

比長,讀書過目成誦,旁及內典,徧閱三藏。

忽幡然欲遊方外,躡屣名山。

至金陵瓦棺寺,祝髮受具。

參雪峯,得受心印。

遊天台、國清,日憩巖畔,猛虎巨蛇,往來左右,馴擾不去。

至四明,獨棲松下,天花紛雨。

又趺坐黃尾巖,結茅為葢,百鳥銜花。

所坐盤石,當膝處成坳。

戊辰(晉、岐、淮南稱唐天祐五年,梁開平二年,蜀王建武成元年。

是歲,西川稱蜀。

)禪師德山下福州雪峯真覺大師義存寂。

存住雪峯,道滿天下。

僖宗欽風,錫真覺大師之號,併紫袈裟。

閩主大加隆禮,問法投誠。

將寂之前,自製塔銘并序。

三月示疾,閩主遣醫進藥,存曰:吾非疾也。

竟不服藥,遺偈付囑。

五月二日,朝遊藍田,暮歸澡身,中夜入滅。

壽八十七,臘五十九。

禪師雪峯下福州玄沙宗一師備寂。

備嗣雪峰,住梅溪,後居玄沙,一時海眾皆望風欽服。

學徒千人,應機接物,垂三十年。

十一月二十七日示疾而化,壽七十五,臘四十四,賜號宗一。

文偃禪師徧參諸方,至靈樹為第一座,尋嗣其席。

偃受法印於雪峯,後出嶺,徧謁諸方,激揚辨論。

到九江,尚書陳操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麼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

曰:尚書曾問幾人來?

曰:即今問上座。

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

曰:黃卷赤軸。

曰:這個是語言文字,作麼生是教意?

曰: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亡。

曰:口欲談而詞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亡,為對妄想。

作麼生是教意?

操無語。

偃曰: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

曰:是。

曰: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

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

操又無語。

偃尚書誓: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却,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

操禮拜曰:某甲罪過。

最後到曹溪禮祖塔(作長興元年者誤),靈樹知聖,敏請為第一座。

先是,敏不請首座,有勸請者,但曰:我首座已出家。

久之,又請曰:我首座已行脚悟道。

久之,又請曰:我首座已廣嶺矣。

忽一日,令擊鐘接首座,眾皆出迓,偃果至。

敏迎笑曰:奉遲甚久,何來暮?

即命之,偃亦不辭而就職。

俄廣主劉王將興兵,就敏決可否。

敏前知,手封奩子,語侍者曰:王來。

出以似之,乃就坐而逝。

王至,聞敏已化,大驚,問:和尚何時得疾?

曰:師不曾有疾,適封一奩子,令候王至。

王開奩,得一帖子,云:人天眼目。

堂中首座乃勅刺史何希範具疏,禮請偃繼其法席。

禪師慧球,嗣席安國。

球,莆田人。

玄沙室中參訊居首,因問:如何是第一月?

沙曰:用汝箇月作麼?

球從此悟入。

沙將示滅,閩帥王公遣子至問疾,仍請密示:繼踵說法者誰?

沙曰:球。

子得王默記遺旨,乃問鼓山:臥龍法席,孰當其任?

山舉城下宿德具道眼者十有二人,皆堪出世,亦默之。

至開堂日,官僚與僧侶俱會法筵,王忽問眾曰:誰是球上座?

於是眾人指出,王便請球住安國禪院。

上堂: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

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

其道既常,亦能究竟。

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為土木瓦石助汝發機;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蟆蚯蚓助汝發機;若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

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

會麼?

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彼百般巧妙,不為究竟。

師䖍禪師自青林遷住洞山。

䖍參洞山,山問:近離甚處?

曰:武林。

曰:武林法道何似此間?

曰:胡地冬抽筍。

曰:別甑炊香飯,供養於此人。

䖍拂袖便出。

山曰: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

一日,䖍栽松次,有從䖍乞偈。

䖍作偈曰:亭亭三尺餘,鬱鬱覆青草。

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

山見偈曰:此第三代洞山主人也。

住青林,復遷洞山。

凡新到,先令搬柴三轉,然後參堂。

首建雲門宗第一世祖諱文偃,雪峯嗣嘉興張氏子。

幼依空王寺志澄律師出家。

初參睦州尊宿,發明大旨。

後造雪峯,深造閫奧。

徧參諸方,幾二十年。

後抵韶州靈樹敏禪師法席,居第一座。

尋補住,後遷雲門。

己巳(晉、岐、淮南稱唐天祐六年,梁開平三年)。

大鑑下第七世。

雲門宗。

第一世祖首建雲門宗。

發明(書大鑑下第七世,表來源也。

書首建,表立宗也。

)祥符蔭曰:向見雲門機用,以為英靈駿發傑出之土也。

今編年歷,詳檢生平,知其蚤脫鞲於睦州,旋蜜證於雪峯,忘餐待問,立雪求知。

出嶺徧參諸方名宿,如疎山、臥龍、歸宗、天童、鵞湖、乾峯等,無一不激揚勘辨。

維時天下分崩,雲迷霧塞,師乃不避險難,孤䇿遨翔。

今讀其遺表,困風霜於十七年間,涉南北於數千里外,始見心猿罷跳,意馬休馳之語,為之神悚淚落。

是知師乃百鍊精金鑄成,神鋒四照,其光芒燄彩,有不望影心服者乎?

宋蘇澥序師之錄,有曰:擒縱舒卷,縱橫變化。

放開江海,魚龍得遊泳之方;把斷乾坤,鬼神無行走之路。

草木亦當稽首,土石為之放光。

本分鉗鎚,金聲玉振;崢嶸世界,瓦解氷消。

列派分宗,將錯就錯。

其知言哉!

禪師居遁,出世龍牙。

遁契旨洞山,服勤八載,是年出世。

龍牙法濟示眾:夫參玄人,須透過佛祖始得。

新豐和尚道:佛祖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參學分。

若透不得,即被佛祖謾去。

僧問:佛祖還有謾人之心也無?

曰: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

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江湖却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

佛祖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佛祖却成謾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謾人。

若透得佛祖過,此人過却佛祖。

若也如是,始體得佛祖意,方與向上人同。

如未透得,但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出期。

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

曰:道者直須自悟始得。

招慶慧稜移居長慶。

稜住招慶,受閩主王審知請,住福州長慶。

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上堂:我若純舉唱宗乘,須閉却法堂門。

所以道,盡法無民。

僧問:不怕無民,請師盡法。

稜曰:還委落處麼?

庚午(晉、岐、吳稱唐天祐七、梁開平四)年。

沙門南嶽惟勁續寶林傳。

勁集光化以來出世宗師機緣,為續寶林傳。

辛未(晉、岐、吳稱唐天祐八,梁乾化元,蜀永平元)年。

祖住雲門光泰(作甲午年者誤)。

上堂曰:函葢乾坤,目機銖兩。

不涉世緣,作麼生承當?

眾無對。

自代曰:一鏃破三關。

安隱忍曰:雪峰禪師有函葢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

雲門生平用此接人,如風馳電轉,自非透明大法、死盡全心者,難為湊泊。

葢自家立地處不漏絲髮,故應機垂手,不期然而然。

祖示法病上堂曰: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

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點簡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大慧杲曰:不用作禪會,不用作道會,不用作向上商量,此是雲門老漢。

據實而論,我恁麼道,有沒量罪過。

汝若簡點得出,許你具擇法眼。

若簡點不出,且向雲門葛藤裏參。

又曰:而今學實法者,以透過法身為極致,而雲門反以為病。

不知透過法身了,合作麼生?

到這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著問別人。

問別人,則禍事也。

安隱忍曰:透過法身,雲門猶以為病,正悟之難如此也。

後代有透一切空,遂斥言句為實法,以隱隱地一物為本分事,不知皆墮此老呵忌之中。

此其有實悟者,依稀彷彿輩,不足論也。

祖示綱宗。

偈曰:康氏圓形滯不明,魔深虗喪擊寒氷,鳳羽展時超碧漢,晉鋒八博擬何憑?

(其一)是機是對對機迷,闢機塵遠遠塵樓,夕日日中誰有掛?

因底底事隔塵迷。

(其二)喪時光,藤林荒,徒人意,滯𦠄尫。

(其三)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

(其四)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塞却咽喉,何處出氣?

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其五)寶雲潛曰:闢之一字,雲門之總持也。

闢則不對,對則不闢,闢奇而對偶也,乾闢而坤闔者也。

闢者,從無而闢者也,故不知從無而出者,不能知雲門之旨者也。

闢者,從一而闢者也,故不知從一而出者,故不知雲門之旨者也。

闢則新,不闢則故,天下之言雲門者,皆故雲門而非新雲門也,故雪竇為雲門之中興也。

闢則生,不闢則死,故天下之言雲門三句者,皆死雲門而非活雲門也。

夕日日中誰有掛,知以掛為法者之非雲門也,闢者奪其掛之飛將也。

晉鋒八博擬何憑,知以憑為法者之非雲門也,闢者破其憑之寶鏡也。

晉鋒八博,闢之所以為闢也,此雲門之密也。

禪師智暉,建寺重雲。

暉得法白木仁,結茅中灘,日以施濟為事,人莫能淺深之。

有癩比邱求暉洗摩,暉無難色。

俄有神光異香,忽失所在。

乃還圭峯,深入巖石,顧見磨衲、數珠、銅瓶、椶笠藏石壁間,觸之即壞。

斂目良久,曰:此吾前身道具也。

因就建寺。

方薙草,有祥雲出眾峯間,遂名重雲,虎豹引去。

又塞龍潭,龍亦移他處。

壬申(晉、岐、吳稱唐天祐九、梁乾化二)年。

禪師如訥卓菴道場山。

訥,湖州人。

得法翠微,學薙草。

卓菴道場山,乘虎道行,學徒四至,遂成禪苑。

癸酉(梁。

乾化三)年禪師玄沙支下安國慧球寂。

甲戌(梁。

乾化四)年禪師翠微,下舒州投子山寂,住慈濟大同寂。

同翠微學,嗣參翠微。

問:未審二祖初見達摩,有何所得?

微曰:汝今見吾,復何所得?

遂契悟。

他日問:如何是佛理?

微曰:佛即不理。

同曰:莫落空否?

微曰:真空不空。

微示讖偈曰:佛理何曾理,真空又不空。

大同居寂住,敷演我師宗。

同後住投子院,名寂住。

四月六日,寂禪師洞山支下疎山匡仁寂。

仁,嗣洞山祖。

先參大溈祐,不契。

與香嚴閑約,曰:向後有住處,特來相見。

溈笑曰:這矮子向後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

乃造洞山,問:未有之言,請師示誨。

山曰:不諾無人肯。

曰:還可功也無?

山曰:你即今還功得麼?

曰:功不得即無諱處。

山寂後,入嶺詢大溈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語。

安笑之,且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

後明招謙出世(謙眇一目),徑往禮拜,大悟。

言下香嚴出世,不爽前約。

訪之,嚴上堂答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語。

仁在,眾嘔之。

嚴躡前問,仁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

嚴曰:肯又肯個甚麼?

諾又諾於阿誰?

仁曰: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於己靈。

嚴曰:師叔恁麼道,向後倒屙三十年在。

住疎山後,果病吐二十七年而愈。

却每於食後抉口令吐,曰:香巖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尚欠三年在。

臨遷化,示眾,偈終而逝。

沙門蜀禪月大師貫休寂。

休,蘭溪姜氏子。

精法華、起信奧義,吟詩善翰墨,時謂姜體。

王慥、吳融雅相篤重。

入蜀署禪月大師,有禪月集行世。

乙亥(梁貞明元)年禪師神宴住鼓山。

宴,大梁李氏子。

幼惡葷羶,樂聞鐘梵。

年十二時,有白氣數道,騰於所居屋壁。

宴題壁曰:白道從茲速改張,休來顯見作妖祥。

定祛邪行歸真見,必得超凡入聖鄉。

題罷,氣即滅。

年十六,夢梵僧告曰:出家時至矣。

遂披削受具,謂同學曰:古德云:白四羯磨後,全體戒定慧。

豈準繩而可拘也?

於是杖錫徧叩禪關,參雪峯。

峯知其緣熟,忽起搊住曰:是甚麼?

宴釋然了悟,亦忘其了心,惟舉手搖曳而已。

峯曰:子作道理耶?

曰:何道理之有?

峯深肯之。

後赴閩王請,峯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

孚上座曰:是伊未在。

曰:渠是徹底人。

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

遂趂至中路,問:師兄向甚處去?

曰:九重城裏去。

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

曰:他家自有通霄路。

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

曰:何處不稱尊?

孚拂袖便回。

峯問:如何?

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却了也。

遂舉前話。

峯曰:奴渠語在。

曰:這老凍膿,猶有鄉情在。

是年住鼓山。

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

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

禪師獻蘊遷夾山。

蘊參洞山,䖍問:如何用心得齊於諸聖?

虔仰面良久,曰:會麼?

曰:不會。

曰:去!

無子用心處。

蘊乃契悟,更不他遊,遂作園頭。

出世黃嶽蘭若,遷夾山。

僧問:月生雲際時如何?

曰:三個孩兒抱華鼓。

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

凡蘊應機,多云好大哥,時稱大哥和尚。

丙子(梁貞明二)年丁丑(晉、岐、吳稱,唐天祐十四,梁貞明三,蜀天漢元,漢乾亨元)年。

布袋和尚坐化明州。

布袋和尚,不示氏族,自稱名契此。

形裁腲脮,蹙額皤腹。

常以杖荷一布囊入廛市中,見物則乞,人呼為長汀子布袋和尚。

出語無定,蹤跡莫測。

三月,於岳林寺端坐,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

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偈畢,安然而化。

其後復見於他州,亦負布袋,四眾競圖其像。

祥符蔭曰:大士應化,如月散千江,風行大地,甯可形迹定其賢愚,日月紀其生滅?

豐干寒拾之倫,寶掌僧伽之輩,偶亦云露隱而不發者,山林闤闠未甞無人,順行逆施疇能測識?

皆所以默運悲智,隨類引導,佐輔真宗。

書一二示著者,以槩一切凡聖兩忘者,自能不向百草頭識取祖師也。

戊寅(梁貞明四)年己卯(晉、岐、吳稱唐天祐十六、梁貞明五、蜀乾德元、吳宣王、楊隆演、武義元)年。

禪師石霜下龍湖,圓覺普聞寂。

聞住龍湖,神異多端,凌晨跨虎出遊,不復歸山而逝。

禪師從展住保福。

展嗣雪峰,漳州王刺史創保福禪院,請展居之。

庚辰(梁貞明六)年禪師桂琛,住地藏。

琛,常州李氏子。

為兒童時,日一素食,出言有異。

既冠,披削登戒,學毗尼。

一日,為眾宣戒已,乃曰:持戒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脫也。

依文作解,豈發聖智乎?

初謁雲居雪峰,不大發明。

後參玄沙,言下大悟。

時與慧球齊名,號二大士。

琛能秘重大法,痛自韜晦,叢林共指為雪峰法道所寄。

漳州牧王公請住城西石山地藏。

辛巳(梁龍德元,吳睿皇,楊溥順義元)年。

禪師石霜下泐潭,開法九峰大覺,道虔寂。

䖍嗣石霜諸。

初,百丈瘞馬祖舍利於海昏石門,廬塔十餘年。

及住百丈,不復還石門。

虔自九峯往遊,遂成法席,為泐潭第一代。

是年安坐而化,諡大覺。

興化侍者,守廓參驗,諸方 發明(興化祖寂已三十年,仍書興化侍者者,見不忝其為祖之侍者也。

凡書職事,皆無愧於其職也)。

廓得法興化祖,行脚到德山,問鑒曰: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

曰:作麼作麼?

曰:勅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

鑒便休去。

來日浴出,廓過茶與鑒,鑒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麼生?

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

鑒又休去。

廓行脚到襄州華嚴會下,一日華嚴上堂:大眾!

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

廓出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亦喝,廓乃曰:大眾!

看這老漢一場敗闕。

又喝一喝,拍手歸眾。

嚴下座歸方丈時,延沼作維那,上去問訊,嚴曰:維那!

汝來也,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揑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趂出。

曰:趂他遲了也。

自是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

嚴方息怒。

沼舉似廓,廓曰:你著甚來由勸這漢?

我未問前蚤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却我這話也。

沼曰:雖然如是,已遍天下也。

廓到鹿門,一日,見鹿門問楚和尚:你終日披披搭搭作甚麼?

楚曰:和尚見某甲披披搭搭那?

鹿門便喝,楚亦喝,兩家總休去。

廓曰:你看這兩個瞎漢。

隨後便喝。

鹿門歸方丈,却令侍者請廓上來,曰:老僧適來與楚闍黎賓主相見,什麼敗闕?

曰:轉見病深。

曰:老僧自見興化來便會也。

曰:和尚到興化時,守廓為侍者,記得與麼時語,曰:請舉看。

廓遂舉:興化問和尚:甚處來?

和尚曰:五臺來。

興化曰:還見文殊麼?

和尚便喝。

興化曰:我問你:還見文殊麼?

又惡發作麼?

和尚又喝。

興化無語,和尚作禮。

興化至明日教守廓喚和尚,和尚蚤去也。

興化上堂云:你看這個僧,擔條斷貫索,向南方去也。

已後也道見興化來,今日公案恰似與麼時底。

曰:興化當時為甚無語?

曰:見和尚不會賓主句,所以無語。

及欲喚和尚持論,和尚已去也。

鹿門明日特為煎茶,晚參,告眾:宗統編年卷之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