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統編年 第23卷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三臨濟第十一世祖諱克勤,參五祖嗣法。
徽宗乙酉崇甯四年臨濟第十一世,昭覺祖,嗣宗統(三十一年)。
祖住成都府崇甯萬壽禪寺。
成都帥翰林郭知章請開法,陞座。
一向目視雲霄,壁立千仞,則孤負諸聖;一向拖泥涉水,灰頭土面,則埋沒自己。
如今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且貴正眼流通。
還委悉麼?
直饒高步毗盧頂,不稟釋迦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底來,也須亡鋒結舌,自餘故是出頭不得。
所以道: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
若據本分草料,猶是節外生枝。
不涉化門一句作麼生道?
陣雲橫海上,拔劒攪龍門。
丙戌五年禪師清遠,住舒州崇甯萬壽。
遠得法後,隱四面大中庵。
時天下一新崇甯萬壽寺,舒守王渙之請開法。
未幾,遷龍門,道望頗振。
丁亥大觀元年。
芙蓉祖應詔住天甯 書法(書應詔,不得已而應之也)。
冬,詔祖自淨因移天甯,差中使押入,不許辭免。
芙蓉祖表辭師號,編管緇州。
開封尹李孝壽奏祖道行卓冠叢林,宜有以褒顯之,即賜紫伽黎,號定照禪師。
祖上表辭,上令孝壽躬諭朗廷旌善之意,而祖確然不回。
上怒,收付有司。
有司知祖忠誠,而適犯天威,問曰:長老枯悴,有疾乎?
祖曰:平日有疾,今實無。
又曰:言有疾,即於法免罪譴。
祖曰:豈敢僥倖稱疾,而求脫罪譴乎?
吏太息,於是受罰,著縫掖,編管緇州都城,道俗見者流涕。
祖氣色閑暇,至緇州,僦屋而居,學者益親。
祥符蔭曰:宋時奉勑開堂,賜衣錫號,雖屬朝廷崇法旌善之意,然沙門釋子離世間相,以道為尊,若染世榮,何名出世?
芙蓉祖躬矯其獘,足為法門一振清風。
但大道無方,初非一定,隨機接引,亦在乎人。
人境兩忘,則又無可不可,拘拘執礙,反致自成過咎。
毫釐之間,不可不辨也。
宗杲遊歷諸方。
杲生宣州奚氏,年十三方從學鄒魯,未半月棄去出家,已如有宗門中事。
遍閱諸家語,尤喜雲門、睦州。
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個達摩,因什有許多門庭?
然性俊逸不覊,父母勉令參學。
歷明教、太陽,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盡得洞上宗旨。
又至真如喆座下,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往黃龍、東林,俱不合。
復謁心印珣,珣秀鐵面高第,與語大奇之,欲留會下,而杲不樂,因指令參寶峯。
準至,寶峯機辯縱橫,而準無可意,嘗曰:汝做得座主奴。
又一日語曰:杲上座!
我這裏禪你一一理會得,教你說亦說得,只有一件事未在,你還知麼?
杲曰:未審是什麼事?
準曰:你只欠㘞地一下,如何敵得生死?
杲曰:正是某疑處。
(杲職書記,一日準見其指甲長,顧之曰:書記東司頭籌子,想不是汝洗的。
杲遂求作圊頭。
九月後對眾曰:我指甲稍長一菽許。
湛堂先師便向十指爪上出見。
)雲巖新移黃龍。
新自積翠領雲巖,建經藏,太史黃庭堅作記。
有以其親墓記鑱於碑陰者,新恚罵曰:陵侮不避禍若是!
語未卒,電雷擊碑,析而中分之。
遷黃龍,學者雲委。
戊子二年祖結庵於芙蓉湖。
祖在緇州,詔放自便庵於芙蓉湖中,不下山,不赴齋,不發化。
主將本庵莊課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
新到相見,茶湯而已。
禪師道甯,住潭州開福。
甯歙溪汪氏子。
參五祖,頓徹法源。
潭帥席震請住開福,衲子景從。
己丑三年禪師德洪復僧服。
洪遊京師,丞相張商英特奏復僧服,改今名。
太尉郭天民奏賜椹服,號寶覺圜明,自稱寂音尊者。
禪師圓照下東京,法雲大通善本寂。
本凡三住大剎,玉立孤峻,儼臨清眾,如萬山環天柱,讓其高寒。
王公貴人,填門問道,寶坊地湧,塗金縷碧。
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
嘗示眾曰:上士聽法以神,中士聽法以心,下士聽法以耳。
且道更有一人來,將什麼聽?
乃卓拄杖曰:高也著,低也著,落落圓音徧寥廓。
十方內外更無他,不用無繩而自縛。
晚請於朝,歸老西湖龍山,杜門却掃。
士大夫想其高風,願見而不可得。
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
已而果寂。
本臨眾三十年,未嘗笑。
或問之,本曰:不莊嚴無以蒞眾。
所至見畫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
饌以魚胾,名者皆不食。
其真誠敬事,防心離過,類如此。
平居作止,直視不瞬。
及其陞堂說法,則左右顧,如象王旋回,學者多因之悟入。
時以名與圓照同,呼為小本。
庚寅四年黃龍慧,南詔諡普覺大師。
辛卯政和元年。
禪師慧懃應詔住東都智海。
禪師德洪,配海外。
時張商英罷政事,坐交張、郭。
又左司陳瑩中撰尊堯錄,當軸者嫉之,謂洪頗助其筆削。
十月,褫僧伽黎,配海外。
壬辰二年祖住夾山,禪師安民,為第一座。
禪師紹隆,來參領悟。
隆,和之含山人。
九歲辭親,居佛慧院。
踰六年,得度受具。
又五年,謁長蘆信,略沾法味。
有傳祖語至者,隆讀之,歎曰: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缼耳。
遂由寶峯依湛堂,客黃龍,叩死心來謁祖。
一日入室,祖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舉拳曰:還見麼?
隆曰:見。
祖曰:頭上安頭。
隆聞,脫然契證。
祖叱曰:見個甚麼?
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
祖肯之,俾掌藏教。
有問祖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
祖曰:瞌睡虎耳。
癸巳三年禪師德洪赦歸。
春,赦歸。
冬,復證獄於并州。
禪師開福道甯寂。
甲午四年祖徙道林,樞密郭子常奏賜紫衣師號。
禪師德洪,歸湘西明白庵。
洪得還筠州,往來九峯洞山,野服蕭散,以詩文自娛。
將自西安入衡湘,依法屬以老,復為狂道士執以為張懷素黨,下南昌獄,治百餘日,非是,葢謬以張天覺為張懷素也。
會赦免,歸湘西之南臺,治所居榜曰明白庵,自為之銘,有曰:一庵收身,以時臥起。
語默不昧,絲毫弗差。
蒙雜而著,隨孚於嘉。
於是著疏經論,發揮秘奧,解易,作僧寶傳三十卷、林間錄二卷、高僧傳十二卷、智證傳十卷、志林十卷、冷齋夜話十卷、天廚禁臠一卷、石門文字禪三十卷、語錄偈頌一編、法華合論七卷、楞嚴尊頂義十卷、圓覺皆證義二卷、金剛法源論一卷、起信論解義二卷,並行於世。
闡提居士許顗,智證傳後序曰:昔人有言:切忌說破。
而此書挑刮示人,無復遺意。
吁!
可怪也。
罷參禪伯,以此書為文字教禪而見詆;新學後進,以此書漏泄己解而見憎。
孔子作春秋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
罪我者,其唯春秋乎!
嗟哉!
猶未若此書有罪之者,而無知之者也。
頃辛丑歲,余在長沙,與覺範相從彌年。
其人品、問學、道業、知識,皆超妙卓絕,過人遠甚。
喜與賢士大夫大人遊,橫口所言,橫心所念,風駛雲騰,泉湧河決,不足喻其快也。
以此屢縈禍譴,略不介意,視一死不足以驚懼之者,守此以歿,不少變節。
大抵高者忌其略己,下者恥其不逮,阽於死亡,不足以僨人意,謗黷百出。
而覺範無纖毫之失,奉戒清淨,世無知者。
今此書復出於歿後,竊度此意,葢慈心仁勇,愍後生之無知,邪說之害道,犯昔人之所切忌而詳言之者也。
甯使我得罪於先達,獲謗於後來,而必欲使汝曹聞之於佛法中,與救鴿飼虎等;於世法中,程嬰、公孫杵臼、貫高、田光之用心也。
烏乎資哉!
(顗,保甯璣嗣)祥符蔭曰:寂音尊者,豈是欲以語言名世,然以罹身多難,不得大行其志,庵居著述,以老識者,雖為一時惜,不可不為千古慶也。
圓悟祖稱其筆端具大辯才,為不可及,信夫。
至智證傳世,有罪之而無知之者,當時已有明言之者矣。
乙未五年禪師慧懃退,智海勅居蔣山。
禪師雲:庵下泐潭湛堂文準寂。
準嗣雲庵文,律身以約,掃地煎茶,皆躬為之。
時宗杲在座下,值其病,問曰:某向後當見何人?
準曰:有個勤巴子,我不識渠,汝可見之,當能辦子大事。
七月二十日,更衣說偈而化。
闍維設利,晶圓光潔,睛齒數珠不壞。
宗杲謁丞相張天覺求塔銘,一言而契,留下榻,名其庵曰妙喜,且言吾必助子。
見川勤諫議洪駒父序其錄,名士李商老撰次逸事,同門覺範洪述其行實,其高道碩德可想見云。
雲居牧曰:出關走江淮,閱三十年,參一十八人善知識,於中無出佛果、佛眼、死心、靈源、湛堂五大士而已。
葢真正宗師,考其全才,如此之難。
若佛果、佛眼、死心、靈源之嗣,固已光明於世。
獨湛堂開法日淺,未有繼其高躅者。
然覽其遺編,想其胸次,信餘子未易企及也。
覺範稱準於真淨之門,所謂家名辯才,氣宇逸羣者,抑知言哉。
禪師芙蓉支下西京天甯禧誧寂。
誧,蔡州宋氏子,嗣芙蓉祖。
初住韶山,次住天甯、丹霞。
九月四日,忽召主事,令以楮囊分而為四,眾僧、童行、常住、津送各一。
既而復曰:丹霞有個公案,從來推倒扶起。
今朝普示諸人,且道是個甚底?
顧視左右曰:會麼?
曰:不會。
誧曰:偉哉大丈夫,不會末後句。
遂就寢,右脇而化。
考定(幻寄指月錄,誤以誦此一段安淨因覺下,今依續傳燈考正。
)禪師黃龍死,心悟新寂。
新晚屬疾,退居晦堂。
訃聞,諸方衲子為之嗚咽流涕。
丙申六年丁酉七年芙蓉庵賜額華嚴禪寺。
禪師士珪,出世和州天甯。
珪嗣龍門遠。
禪師應端住百丈。
端謁真淨,文機不契。
至雲居,會靈源分座,為眾激昂。
端扣其旨,然以妙入諸經自負,源痛劄之。
端乃援馬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旨為表。
源笑曰:馬祖、百丈固錯矣,而華嚴宗旨與個事喜沒交涉。
端憤然欲他往,因請辭。
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
源見乃曰:是子識好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
由此譽望四馳,士大夫爭挽出世,皆不就。
太史張司成以百丈堅請,不得已始應之。
(嗣靈源清)禪師黃龍昭默堂,靈源惟清寂。
禪師五祖支下舒州太平佛鑑慧懃寂。
律師錢塘靈芝寺元照寂。
照,字湛然。
精台教,究羣宗,以律為本。
南山一宗,蔚然大振。
嘗曰:化當世莫若說法,垂將來莫若著書。
撰述甚富,趺坐而化。
戊戌重和元年禪師清遠,奉勅住和州褒禪,樞密鄧洵奏賜師號紫衣。
曹洞第八世芙蓉祖示寂祖示門風偈,其一曰:妙唱非干舌。
其二曰:死蛇驚出草。
其三曰:解針枯木吟。
其四曰:鐵鋸舞三臺。
其五曰:古今無間,各系以偈。
五月十四日,無疾而寂。
祖初以投子所付太陽皮履直裰付洞山道微。
微退,洞山還浙東,歿於雙林。
祖取以還鹿門山,付嗣法法燈,建閣藏之,曰藏衣。
存考 芙蓉法嗣二十六人 發明(法嗣不書,近因洞上世次疑紊,故書芙蓉、丹霞、長蘆以存考。
)(丹霞湻、 香山法成、 大智、齊璉、 淨因、自覺、 資聖、南 白水修己、 石門元易、 洞山道微、韶州禧誧、 龍門、南 鹿門法燈、 寶峰惟照、 普賢善秀、 招提寶 大、洪恭 大智、靈巖應 合、川鑑、 少林江 景、山居 慧日、南 齊州善應、 西京尼道深、 太傅高世則、朝請崔居士、 提刑楊居士,共二十六人。
十三人有錄行世。
)曹洞第九世祖諱子湻,劒州賈氏子。
弱冠為僧徹證芙蓉之室,嗣法。
曹洞第九世丹霞祖嗣宗統上堂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踪話跡,且不能拈示於人。
丹霞今日劈開宇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
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
鷺鷀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
禪師清了,至丹霞契悟。
了,左綿雍氏子。
襁褓入寺,見佛喜動眉睫,咸異之。
年十八得度,出蜀至漢沔,叩丹霞之室。
祖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了擬對,祖曰:你閙在,且去。
一日登鉢盂峯,豁然契悟,徑歸侍立。
祖掌之曰:將謂你知有。
了欣然拜之。
丹霞祖住大洪禪師正覺為第一座。
覺,隰州李氏子。
幼有道韻,出家具戒。
謁香山成,一見器重。
聞僧誦蓮經,瞥然有省,令造丹霞。
祖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
覺曰:井底蝦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簾。
祖曰:未在,更道。
覺擬議,祖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
覺言下釋然。
祖住大洪,覺掌牋記,遂命首眾。
己亥宣和元年詔改僧為德士,佛稱大覺金仙法師,道永抗疏不聽。
發明(書詔,見詔之謬妄也。
永不書貶,不予其貶也。
)禪師住常德府文殊院,心道聞詔,上堂曰:祖意西來事,今朝特地新。
昔為比邱相,今作老君形。
鶴氅披銀褐,頭包焦葉巾。
林泉無事客,兩度受君恩。
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
毗盧遮那頂戴寶冠,為顯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鶴氅,且要俯順時宜。
一人既爾,眾人亦然。
大家成立叢林,喜得羣仙聚會。
共酌迷仙酒,同唱步虗詞。
或看靈寶度人經,或說長生不死藥。
琴彈月下,指端發太古之音;棊布軒前,妙著出神機之外。
進一步便到大羅天上,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
祇如不進不退一句又作麼生道?
直饒羽化三清路,終是輪迴一幻身。
祖奉詔,移蔣山禪師法泰居第一座。
景元、祖覺等來參,學者無地以容。
禪師清了抵長蘆,繼其席。
了遊五臺,之京師,浮汴,直抵長蘆,謁祖照,一語投契,命為侍者,踰年分座。
未幾,稱疾退閑,命了繼席,學者如歸。
曹洞第九世鄧州丹霞祖示寂五位敘曰:黑白未分,難為彼此。
玄黃之後,方見自他。
於是借黑權正,假白示偏。
正不坐正,夜半虗明。
偏不坐偏,天曉陰晦。
全體即用,枯木花開。
全用即真,芳叢不豓。
摧殘兼帶,及盡玄微。
玉鳳金鸞,分疎不下。
是故威音那畔,休話如何。
曲為今時,由人施設。
塔全身於大洪之南。
存考 丹霞法嗣九人(長蘆清了, 天童正覺, 大洪慶,預 治平湡, 武當佛巖, 大乘昇, 隨州修山, 太陽滿,歸宗明,共九人,四人有錄行世。
)存考。
(近有洞上知識,新出祖燈大統,查有鹿門覺親見芙蓉楷機緣,遂削去丹霞而下至長翁淨五世,以鹿門覺直接芙蓉。
此葢誤以淨因覺為鹿門覺,又誤以鹿門藏衣之故,而遂謂鹿門覺為親見芙蓉也。
淨因覺出青州王氏,幼以儒業受知司馬溫公,從芙蓉遊,嗣其法。
祟甯初,詔住東京,淨因實在芙蓉之先。
鹿門覺參天童淨,青州辨參鹿門覺,皆機語,歷歷載在燈錄,豈可臆改?
况丹霞、長蘆、天童、雪竇,以及長翁淨,五世相承,井然可按。
其間相去五十三年,豈可截鶴續鳧,因一時一語之差互而削去?
作史者所以貴闕疑,而世次有無,甯得混同筆削之例也?
)曹洞第十世祖諱清了,嗣法丹霞。
庚子二年曹洞第十世,長蘆,祖嗣宗統(三十四年)。
詔復德士為僧。
詔僧復披剃。
祖在蔣山,陞座曰:先佛有頂𩕳一機,如擊石火,似閃電光。
祖師有末後一句,吞栗棘蓬,透金剛圈。
可以敵聖驚羣,可以轉凡成聖。
云云。
文殊心道禪師上堂曰:不掛田衣著羽衣,老君形相頗相宜。
一年半內閑思想,大底興衰各有時。
我佛如來預讖法之有難,教中明載,無不委知。
較量年代,正在於茲。
魔得其便,惑亂正宗。
僧改俗形,佛更名字。
妄生邪解,刪削經文。
鐃鈸停音,鉢盂添足。
多般矯詐,欺罔聖君。
賴我皇帝陛下聖德聖明,不忘付囑,不廢其教。
特賜宸章,頒行天下。
仍許僧尼重新披削。
實謂寒灰再𦦨,枯木重榮。
不離俗形而作僧形,不出魔界而入佛界。
重鳴法鼓,再整頺綱。
迷仙酒變為甘露瓊漿,步虗詞翻作還鄉曲子。
放下銀木簡,拈起尼師壇。
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不審。
祇改舊時相,不改舊時人。
敢問大眾,舊時人是一個是兩個?
良久曰:秋風也解嫌狼籍,吹盡當年道教灰。
禪師正覺至長蘆,居第一座。
祖初住長蘆,時覺在圓通,祖遣僧邀至,大眾鳴鐘出迎,見其衣舄穿弊,且易之。
祖俾侍者易以新履,覺却曰:吾為鞋來耶?
眾聞心服,懇求說法,居第一座。
禪師懷深,應詔住相國慧林院。
深,壽春夏氏,嗣長蘆信。
禪師惟照,詔補圓通。
照幼超邁,一日授書,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遽曰: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我知之矣。
即趨成都剃染,師清泰,令聽起信,輒歸臥。
泰詰之,曰:既稱正信大乘,豈言說所能了?
乃謁芙蓉祖於大洪。
一夜坐閣道,適風雪震薄,聞警,盜者傳呼過之,有省。
大觀中,芙蓉嬰難,照自三吳欲趨沂水,僕夫迷道,因舉杖擊之,忽大悟,歎曰:是地非鰲山也耶?
至沂,祖望而喜曰:紹隆吾宗,必子數輩矣。
因留躬耕湖上累年,出住招提,遷甘露。
三祖是年詔補圓通。
禪師五祖支,下舒州、龍門、佛眼、清遠寂。
書雲:前一日,飯食訖,趺坐,謂其徒曰:諸方老宿,臨終必留偈辭世,世可辭乎?
且將安往?
乃合掌,怡然趨寂。
塔於龍門。
祥符蔭曰:五祖門下三佛,師資兄弟,激揚鏗鏘,極法苑古今之盛。
近日唯三峯門下聖恩、靈巖、靈隱,一時三點成𠁼,金玉壎篪,聲振吳越,庶幾似之。
噫!
難矣。
辛丑三年祖赴禪講千僧齋,禪師淨因繼成,喝退華嚴義虎。
太尉陳良弼設千僧齋,延祖及法真、慈受二大禪師并十大法師禪講千僧。
帝私幸觀之,太師魯國公亦與焉。
有善華嚴者,乃賢首宗之義虎也,對眾問諸禪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於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
嘗聞禪宗一喝,能轉凡成聖,則與諸經論似相違背。
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是為邪說。
諸禪視成,成曰:如法師所問,不足三大禪師之酬,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
成召善,善應諾。
成曰:法師所謂愚法,小乘教者,乃有義也;大乘始教者,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義也。
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工巧技藝,諸子百家,悉皆能入。
成震聲喝一喝,問善曰:聞麼?
曰:聞。
成曰:汝既聞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須臾,又問善曰:聞麼?
曰:不聞。
成曰:汝既不聞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教。
遂顧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銷,汝復道無。
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而今實無。
不有不無,能入終教。
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
即有即無,能入頓教。
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
有無不及,情解俱忘。
道有之時,纖塵不立。
道無之時,橫徧虗空。
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
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
是故能入圓教。
善乃起再拜。
成復謂曰:非唯一喝為然,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象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之法身。
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之法性。
是故華嚴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事理無邊,周徧無餘,參而不雜,混而不一。
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場,未至寶所。
殊不知吾祖師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
善又問曰:如何是向上一路?
成曰:汝且向下會取。
善曰:如何是寶所?
成曰:非汝境界。
善曰:望禪師慈悲。
成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善膠口而退,聞者靡不歎仰。
皇帝顧謂近臣曰:禪宗玄妙,深極如此。
淨因才辯,亦罕有也。
近臣奏曰:此宗師之緒餘也。
禪師德止,錫號真際,居圓通。
止,金紫徐閎中之季子也。
雙瞳紺碧,神光射人,強記過人,學文有奇語。
弱冠夢異僧授四句偈,持念不忘。
隨父漕西洛,一夕忽大悟,力求出家。
父弗許,欲官之,止曰:某方將脫世網,出三界,豈復刺頭名利中耶?
遂祝髮受具印記於寶峯照,名振京師,賜號真際,俾居圓通。
壬寅四年癸卯五年祖移金山禪師道元來參。
元字徹菴,謁大別道看,廓然無聖語,忽笑曰:達摩元來在這裏。
道譽之。
參佛鑑、佛眼,俱蒙賞識。
依祖於金山,以所見告,祖未之許。
後祖以拳擊之,元撫掌大笑而徹。
禪師黃龍下東京,天甯長靈守卓寂。
卓嗣黃龍清闍維日,上遣中使賜香,持金盤求設利。
爇香罷,盤中鏗然,視之,五色者數顆,大如豆。
使者持還,上見大悅。
甲辰六年祖奉勅住東京天甯,為國開堂,曇玩侍行,禪師宗杲、中仁等領悟。
玩徧參叢席,值朝廷改僧為德士,與同志數人入頭陀巖,食松自處。
久之,祖至巖頭,令去鬚髮。
及祖住天甯,與玩偕行,命掌香水海。
未幾,舉枹擊鼓,頓明大法。
凡有問,皆對曰:莫理會。
故流輩咸以莫理會稱之。
杲先至,候祖入院,晨夕參請。
祖舉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令下語。
杲參及一年,凡下四十九轉語,皆不契。
一日,祖赴一達官宅,陞座,舉此公案曰:若有問天甯,只向道: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杲聞舉豁然。
祖察其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為却反在淨躶躶處,語之曰:未也。
子雖有得矣,而大法未明,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
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
因令居擇木寮,作不釐務侍者。
因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詰杲。
杲絕開口,祖便曰:不是,不是。
如此者半載。
一日,問曰:見說和尚當時在五祖,亦曾問此話,不知五祖如何答?
祖默不應。
杲懇曰:和尚當時不可獨自問,須對大眾前,今說何妨?
祖遂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
五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
又問:忽遇樹倒藤枯時如何?
五祖云:相隨來也。
杲當下大悟。
祖遂舉古今誵訛徵詰之,杲了無滯礙,祖拊掌稱善。
自是縱橫踔厲,莫敢嬰其鋒。
未幾,遂命首眾。
仁初窮經論於宗門,未之信。
謁祖,一見服膺,奮然造前。
祖曰:依經解義,三世佛冤。
離經一字,即同魔說。
速道,速道!
仁擬對,祖劈口掌之,因墮一齒,即大悟。
東湖居士徐俯,掛鉢擇木寮,善見居士李彌遠等,俱入室參叩。
祥符蔭曰:師資之間,間不容髮。
古人眼明心公,造就來學,如春風秋露,時節因緣,自然成熟,不可強也。
浮山遠未識白雲之面,決其能了演祖大事,令往依之。
湛堂準未見勤祖,亦決其能辦杲之大事,囑以必當往見演祖與杲。
卒如其言,而毫髮無爽。
夫演祖與杲,當時在浮山、湛堂座下,器局為何等,二公豈不能撫而收之衣鉢下。
然二公不以一己門庭之私,自欺欺人。
惟演祖與杲,亦決不肯輕易自欺,受人欺。
故能後來徹證造極,而成光輝盛大之業。
演祖於浮山,則潸然禮辭。
杲於湛堂歿後,盡心喪襄後事,俱克踐其言,所以事之者亦至。
嗚呼,賢矣!
禪師泐潭下,天童普交寂。
交幼頴悟,往南屏習台教,因為檀越修懺。
有問曰:公之所懺,為自懺耶?
為他懺耶?
若自懺,罪性何來?
若懺他,他罪非汝,烏能懺之?
交不能對。
易服造泐潭乾,足纔踵門,乾即呵之。
交擬問,乾即曳杖逐之。
一日,忽呼交至,曰:我有古人公案,要與你商量。
交擬開口,乾遂喝,交豁然領悟。
於是名聞四馳,學者宗仰。
掩關天童,却掃者八年。
郡守請開法,恐其遁,預遣吏候於道,不得辭。
上堂曰:咄哉黃面老,佛法付王臣。
林下無情客,官差逼殺人。
三月二十日,沐浴陞堂,說偈而寂。
乙巳七年禪師紹隆,歸省父母,住開聖。
禪師泐潭下二靈庵主知和寂。
和,玉峯張氏子。
兒時嘗習坐垂堂,堂傾,父母意其必死,和瞑目自若。
因使出家,謁泐潭乾。
乾問:作甚麼?
和擬對,乾便打。
復喝曰:你喚甚麼作禪?
和驀領旨,隱雪竇之中峯,棲雲逾二十年。
嘗有偈曰:竹筧二三升野水,松窗五七片閑雲。
道人活計只如此,留與人間作見聞。
和初與天童交,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峯絕頂,目視霄漢,作世外之人。
不可作今時藉名官府,屈節下氣於人者。
交後爽盟,住天童,和絕不與接見。
住二靈居,無長物,唯二虎侍其側。
一日,忽威於人,以偈遣之。
四月十二日,趺坐而逝,異跡甚著。
欽宗欽宗丙午靖康元年禪師正覺,由長蘆第一座出住泗州普照。
慧林深還吳,住靈巖。
深力請還山,優詔不允。
命大丞相固留之,不可,拂袖出都。
遍遊江浙,所至眾擁歡迎,如一佛出世。
主靈巖,化大行、蔣山虗二禪席以請。
吳人遮道不放行,乃留靈巖慰其意。
高宗高宗丁未(靖康二五月。
建炎元)年祖遷金山,改住雲居,宗杲居第一座。
十一月初六日,在鎮江浮玉山受劄,召赴行朝。
十七日,朝見奏對,賜號圓悟,奉勅住南康軍雲居真如禪院。
舉杲首座立,僧舉端裕為眾入室。
曇華來參。
華,蘄州黃梅江氏子。
年十七,出家於邑之東禪。
首謁隨州水南,遂染指法味,徧歷江湖,所至激揚,無不投契。
上雲居參禮,祖一見拊勞,痛與提䇿,服勤趨走惟恐後。
禪師紹隆結廬銅峯,郡守李光延居宣州彰教。
禪師守珏,首眾長蘆。
足庵智鑑時在座下,珏居第一座,即器之。
禪師智訥,住靈隱。
訥,秀州夏氏。
十四得度,練習戒行,已如大僧。
歎曰:修無上道而求之文句中,是刻舟也。
謁長蘆信,稱法中高第,淮人敬愛之。
延住真州天甯,鼎新法席,幾至萬礎。
住靈隱,獻皇后臨幸,詔陞座說法,賜號妙空大師。
戊申二年禪師芙蓉支下洪州寶峯闡提惟照寂。
照復居泐潭,正月七日寂。
闍維,得設利如珠琲,舌齒不壞。
禪師真淨下筠州清涼寂音覺範德洪寂。
洪才稟天然,與士大夫游,議論袞袞,至必奪席。
黃山谷贈之詩,有曰:不肯低頭拾卿相,又能落筆生雲烟。
恨東坡不及見之。
張無盡稱為天下英物,聖宋異人。
然工呵古人,而拙於用己,不能全身遠害。
嘗自謂識不知微,道不勝習。
夏五月,寂於同安。
門人建塔鳳棲山,閱世五十有八。
長蘆祖退席禪師。
正覺補住長蘆。
覺至雲居,祖有請長蘆覺禪師上堂法語。
祖歸昭覺。
宗杲辭居古雲門。
道元首眾瞎堂。
慧遠入蜀參祖。
曇華往謁彰教。
祖入蜀,指華見彰教。
己酉三年禪師紹隆,徙虎邱,曇華從。
隆徙虎邱,華為之先馳,未半載通徹,大法頓明。
祖為人處,機用越格,道聲藹然,洽於叢林。
庚戌四年長蘆了祖,遊四明,主補陀,入台州,住天封(綱目作甲子,誤)。
祖既退長蘆,東遊四明,主補陀,旋移台之天封。
相國李綱寄之詩曰:煩師飛錫過天台,為問了公何事了。
又侍郎李彌遜投謁詩曰:紅塵白髮不相投,來就閑房借板頭。
未幾入閩,住雪峯。
長蘆覺,住天童。
禪師大溈下和州,光孝慧蘭火化。
蘭,嗣大溈喆。
甞以觸衣書七佛名,叢林稱為蘭布裩。
建炎末,賊犯淮,執蘭見酋長。
長曰:聞我名否?
蘭曰:我所聞者,唯大宋天子之名。
長恚,令左右以鎚擊之。
鎚至,輒斷壞。
長驚異,延麾下敬事之。
經旬,蘭索薪自焚,無敢供者。
親拾薪成龕,怡然端坐,烟燄一起,流光四騰,賊跪伏多灼膚者。
火絕,得五色舍利,併靈骨北歸。
所執僧尼,悉聽自便。
和人至今詠之。
禪師宗杲入閩。
杲避亂走湖南,轉江右,間關入閩,築庵長樂洋嶼,從之者彌光、道顏等五十三人。
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人,後皆角立,前此未之有也。
給事江少明請住小谿雲門庵。
妙喜杲。
竹庵珪集。
禪林寶訓。
杲因亂隱古雲門,邂逅珪,同避地襄陽,共集訓五十篇。
後東吳淨善續集成寶訓。
辛亥紹興元年。
壬子二年禪師長蘆下蘇州,靈巖慈受恒深寂。
深住靈巖三年,得包山廢院一新之。
嘗有偈示學人曰:醍醐與毒藥,萬味同一口。
美惡盡消融,是故名慈受。
(深住靈巖時,登披雲臺,有懷藥山十詠。
嗣法廓菴冲正勒石跋曰:道無古今而人有古今,人無古今而時有古今。
道苟同矣,雖歷世千百,如同乎其時,如見乎其人。
不爾,雖同堂,邈乎千里遙也。
澧陽遺韻昭煥異代,可謂無間然矣。
噫!
以古驗今,以今視昔,安知異時不有懷吾慈受,如慈受之懷藥山者乎?
退翁儲和尚住此山,歲甲午,建二閣於法堂之左右。
右曰慈受,葢取毒來慈受之義也。
已而𤀹閣前洗研池,得石碣,磨洗讀之,乃深懷古十詠也。
慈受二字,閣名先兆,眾異之。
儲曰:了菴欲公至正間住此山,集中有跋深禪師偈語云:深公既退此席,逸老包山聞靈巖禪堂落成,有我亦老來思舊隱,異時還借板頭眠之句。
今禪堂上梁方四日,此碣出,深師所以慶禪堂之成也。
遂用其韻成十頌。
適中峰徹至,各再和,諸方門弟子咸有和章。
)禪師曇華,住處州妙嚴。
華禮辭虎邱,分座於處州連雲處,守以妙嚴請出世。
靈隱訥,住吳靈巖。
咸安王韓世忠表請平江靈巖為功德院,薦先福,請訥主之。
寺據絕頂而飲不給,訥伐石鑿井出泉,今號佛海泉。
癸丑三年禪師士珪,奉詔開山,鴈蕩能仁,珪,紹興間奉詔開山鴈蕩能仁。
時真歇了祖聞珪至,恐緣法未熟,特過江迎歸方丈,大展九拜,以誘溫人,由是翕然歸敬。
未到院,有徒懼行規法,深夜放火,鞠為瓦礫之墟。
珪就樹縛屋,陞座曰:愛閑不打鼓山鼓,投老來看鴈蕩山。
傑閣危樓渾不見,溪邊茅屋兩三間。
聽法檀那并力營建,遂成寶坊。
甲寅四年禪師太平下,何山守珣寂。
珣造太平參佛鑑,懃隨眾參請,邈無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徹去,誓不展此。
晝坐宵立,如喪考妣。
逾七七日,忽懃上堂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
珣聞頓悟。
懃曰:可惜一顆明珠,被這風顛漢拾得。
囑令護持。
是夕,厲聲謂眾曰:這回珣上座穩睡去也。
圓悟祖聞之,令人召至,因與遊山。
偶到一水潭,遽推珣入。
潭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珣曰:潭深魚聚。
祖曰:見後如何?
珣曰:樹高招風。
祖曰:見與未見時如何?
珣曰:伸脚在縮脚裏。
祖大稱之。
懃移蔣山,命分座說法。
出住禾山,後徙何山。
及天甯解制日,退席謂雙槐居士鄭績曰:十月八日是佛鑑忌,則吾時至矣。
迄還漳南,越三日雞鳴,端坐如平時。
侍者請遺偈,珣曰:不曾作得。
言訖而逝。
長蘆了祖應詔主育王乙卯五年禪師五祖支下嘉州九頂山清素寂。
四月二十四日,書偈遺眾而寂。
禪師五祖支下,大隨南堂元靜寂。
秋七月,山中大雨雪,有異象別眾遺誡而寂。
茶毗,異香徧野,設利五色。
臨濟第十一世成都昭覺寺圓悟真覺祖示寂。
八月己酉,示微恙,命首座道元補住昭覺,趺坐書偈,投筆而寂。
茶毗,舌齒不壞,設利五色無數。
塔於昭覺,曰寂照,諡真覺禪師。
祥符蔭曰:祖說法如雲雨,璞玉渾金,奏希聲於天闕。
來學皆龍象,鞭雷䇿電,展逸足於天衢。
觀白雲之接演祖,五祖之於祖,祖之於虎邱、妙喜諸公。
獅子教兒,與老牛䑛犢,相去夫何如哉。
祖示隆知藏杲書記法語,尤為獅乳醍醐,沾其味者,決不作盲驢跛牛見解也。
臨濟第十二世祖諱紹隆。
臨濟第十二世,平江虎邱,祖嗣宗統(二年)。
上堂曰:凡有展拓,盡落今時。
不展不拓,墮坑落塹。
直饒風吹不入,水灑不著。
檢點將來,自救不了。
豈不見道,直似寒潭月影,靜夜鐘聲。
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
猶是生死岸頭事。
拈拄杖畫一畫曰:劃斷古人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拊掌大笑。
且道笑個什麼?
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長蘆了祖徙溫州,龍翔復移徑山。
丙辰六年臨濟第十二世虎邱祖示寂。
五月八日乙亥,示微疾而寂,塔全身於寺之西南隅。
歷年表曰:自開寶七年甲戌,至紹興六年丙辰,凡一百六十四年。
二株嫩桂,久蔭垂昌;五葉芳華,方秋凝實。
首山汾州,嚴冷以全滹沱之令;梁山太陽,孤峻而清洞水之源。
石霜手段,出諸方而不事事,全心事之者,有兒孫徧地之楊岐;投子異苗,翻秀界以再來,脚下承之者,有面帶烟霞之定照(芙蓉楷,錫號定照)。
五祖起白雲之家聲,三佛極東山之法喜。
丹霞拈空劫以前自己,長蘆轉去來不滯位功。
睡虎風生,葛藤劃斷其間。
永明淨土,延法眼清涼之脉;雪竇靈巖,振雲門匡真之緒。
螺溪中興台教,而寶雲繼之;靈芝復振律門,而南山未墜。
開堂結制,著叢席之宏規;錫號賜衣,隆王臣之外護。
楊李蘇黃,皆餐法味;江淮濂洛,盡仰禪風。
宗門於焉極盛,法苑實以垂秋。
此北宋之昌期,迄南渡之晚葉。
時為升降,法有醇漓者也。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