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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統編年 第32卷

宗統編年卷之三十二諸方略紀(下)大清(天下一統,都順天)。

世祖章皇帝(平定天下,在位一十八年)甲申、順治元年冬十月,能仁儲和尚開堂國清。

儲入台,深入東掖山,三年迹不出。

天台邑宰文可紀請住國清景德寺。

眾懇開堂一期,全提向上,道大振。

辭天台士民錦帳曰:出家辭親,割愛於深山窮谷中,草衣木食,是其分也。

本不獲已,垂手入廛,草鞋邊已是七花八裂,那堪應物見形,虗空中加點畫耶?

前日機緣,因風吹火,偶爾成文,初非本意。

斯皆諸當道好生之德,救民水火,豈山野區區之所能也?

乙酉二年閏六月初四日金陵千華寂光三昧律師寂戒弟子雲居晦山戒顯撰次。

行實。

八月二十日,鎮江焦山宏椉問石和尚寂。

丙戌三年雲門石雨方和尚住皐亭佛日。

五月初六日,雲居觀衡顓愚大師寂。

衡號傘居,徧參雲棲、紫栢、雪浪諸尊宿,結茅華頂。

一夕,踏月經行,忽然徹悟。

入粵,參曹溪清大師,機緣甚愜,清書偈囑之。

殿元劉孝則、給諫熊青嶼請住雲居。

明月堂成,委印首座領眾說法,命舟南下金陵,開法紫竹林,日與元白尊宿提唱綱宗,鉗錘來學。

順治初年,豫王欽風命宗伯王鐸迎請說法,以病固却,翛然坐逝。

傾城士女持香頂禮,酷暑越三晝夜,顏色如生。

秋木陳忞和尚退天童,入五磊,請費隱容和尚補住。

九月十六日,無錫華藏宏證大樹和尚寂。

證,無錫朱氏子。

髫年學佛,謁三峯藏和尚,力參六載,迥無入處。

一日,目前壁立,白光照耀,忽如胸脊迸裂,俯見背後牀帷之物,叢林咸稱為破背比邱。

後隨藏往婁江慧壽,七晝夜目不交睫。

忽憶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頓爾開解。

閱四載,獲付衣拂。

繼住三峯。

上堂,喝一喝,曰:此一喝,用在機先立命中,電揮雲路;用在當機劒刃上,雷送禹門;用在定盤星子時,眇忽合度;用在紅爐烈𦦨處,大器鍛成。

雖然,且道者一喝畢竟從何而出?

甞示眾曰:夫為宗師者,須具佛祖爪牙、衲僧巴鼻,握杓柄於手中,出一頭於天外。

有時大機大用,讓主驗賓;有時踞地隱身,自成不顧。

乃至殺活縱奪、舒卷抑揚,互換各成,藏頭露尾。

若能全備如上眾體之妙,方可出世為人,解粘去縛,以至辨魔異於言前、驗龍蛇於棒下,原是伊尋常手脚、本分草料,又何有奇特哉?

僧問:如何是為人底句?

證曰:綠玉遶峯千箇竹,蒼鱗滿壑萬株松。

歷住名剎,晚居華藏祖席寺。

從密菴、伊菴塗毒之後,宗暍不聞。

至證法席鼎新,道風遐播,塔全身於三峰。

冬,京口夾山本豫林皐和尚寂。

豫晚號晦夫,崑山陳氏子。

十九脫白於姑蘇堯峯,誦金剛般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有省。

初參博山來,次謁天童悟,後參罄山修付法,歷主武林寶巖、姑蘇堯峯、京口竹林。

雖日雜傭作,不間操匕箸,不倚重外護,舉足為匡徒者法。

上堂:若論此事,心不可求,智不可學,揑斷百匝千重,於中下機一時颺却,突出孤危,方教峻峭都盧。

収拾將來,非心非色,非如非異,要用即用,要舍即舍,要行即行,要藏即藏,擬思一毫地,便落生死關頭。

到者裏作麼生相救得?

復曰:五蘊山頭自在身,了然物物應天真,頓教直下無思議,玄要全分見本人。

卓拄杖一喝,預計逝日,說偈辭眾而寂。

著有宗門誠範四卷并語錄行世。

丁亥四年正月八日,佛日明方石雨和尚寂,入閩,部院遣官致幣,請主雪峯、芝山兩剎,方堅辭不就。

時東南風雲未息,忽語眾曰:境界如此,不若歸去好。

眾莫之覺也。

初三日,撾鼓上堂:人人藤斗笠,箇箇水雲包,出門踏著草,途路更迢遙。

到這裏不倒斷得一回,直饒說箇回途得妙,就路還家,便是千里萬里。

良久,云:只因你不能向異類中行,且道異類又如何行?

乃握指云:一雞、二犬、三豬、四羊、五牛、六馬,為甚麼七不道?

參!

首座驚問其故:我來日要上龍門。

座曰:和尚幾時回?

方曰:初八九便來。

初七日,至龍門,晚示微疾。

次蚤,命湯沐浴,囑托後事畢,端坐不語。

諸門人問:和尚還有分付也無?

方曰:更有甚麼分付?

適寄浮法師問疾,方一見,微笑而逝。

越九日,封龕,顏貌如生,奉安丈室。

忽山兵麏至,欲燬龍門,見方龕儼然,不忍與寺俱焚,舁而出之,百夫震虓,力莫能舉,由是羣相驚異,寺賴以存。

二月,門人依法茶毗,牙齒數珠不壞,頂骨糝五色舍利,弟子收餘骼及諸不壞者,建塔前山,瘞於金龜巖。

天界盛和尚應太平請,因事下獄。

事白,主棲霞道盛,字覺浪,號杖人,閩浦張氏子。

生而頴異,幼習舉子業。

年十九,因祖坐亡,遂發心出家。

偶於街次聞墮猫聲,有省,決志棄家剃染。

閱高峯枕子語,有所證。

復於倒剎竿句起疑,迷悶成病,乃取古人未悟既悟因緣,反復參勘。

勘至百丈再參語,不覺囅然曰:昔馬駒亦復踏殺天下人也。

一日,見壽昌頌臨濟三頓棒頭開正眼,何曾傳得祖師心語,大呌曰:此時尚有若而人乎?

我當往師之。

始出嶺之董巖,從博山來和尚受具,問從上佛祖行履,不契,辭往壽昌。

道經書林,見東苑鏡和尚,言下投機,遂折節過冬。

一病瀕死,鏡親調藥療之。

有間,鏡究其生平參悟及五家堂奧之旨,大驚曰:不期子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宗慧命囑子流布去也。

因付源流法偈,盛拜受。

遂隨鏡禮壽昌經和尚,重加參證,經頷之。

自是荷擔大法,當仁不讓,一時金陵焦弱侯、周海門、曾金簡諸公皆師事焉。

迨經示寂,辭東苑,鏡歸省覲,時年方三十。

曹能始諸公請於興化開堂,期畢,復上博山與來和尚問答,雷轟電掣,來奇之。

東苑、博山、雨和尚一時相繼入滅,盛痛有風穴深憂之感,乃一杖復入閩南。

海內鉅公名士肩摩問道,蘄州、荊王、豫章、建安皆延說法內庭,盛自天界應太平請。

會嫉盛者以原道論下盛獄,盛不辯,居圜中一載,著金剛經以自見。

陳太宰旻昭遣人省盛索偈,盛書問余何事,棲碧山詩遣之。

事白金陵諸公,請主棲霞,盛欣然有逸老計。

五磊忞和尚移住台州廣潤。

雲門禮和尚,住揚州天甯。

禮自石梁毗尼、盂城地藏兩處結制英靈,禪衲從之如雲,省悟者眾。

住天甯豁堂,嵒為第一座,巨渤恒剖玉璞為西堂。

江淮之間,法道大振,眾至七千。

國清却田。

國清有塗田二千畝,流入健跳軍戶四十年矣,當道按籍為開復。

住山儲和尚曰:我法以慈濟為心,一切自宜付之無諍,稍留難便非道人行履。

力却之。

知事請曰:田畝二千,歲除糧差雜用外,合得米千石,以之裕眾不亦可乎?

儲曰:二千畝業固重也,抑天下千駟,莘野耕夫等於一介,林下人取辦鋤頭鈯斧,葢亦審之素矣。

曰:此千年常住,不可以我一人高尚遂廢其業。

曰:必以恢復為心,何所顧惜?

然我法中無如是事。

在昔化行南國,虞芮卒有閑田。

山僧忝持道化、德愧古人,復使你輩費心力、妨道業耶?

抑此中有不忍言之隱?

於是卒謝却之。

山翁忞聞之曰:國清真能恢復先業者。

記之。

布水臺集。

林野奇和尚住東塔。

八月,雲門雪嶠信大師寂。

信春,遷雲門。

信真率不羈,詆訶諸方,無當意者。

寡耦少徒,一笻孤往,後歸老徑山。

一夕,呼茶飲畢,唱自所書:小兒曹!

生死路上好逍遙,皎月清霜曉喫杯。

茶坐脫去了,遂示寂。

覺浪杖人為建塔雙徑。

後宏覺忞奉璽書,復遷全身塔於雲門右麓。

戊子五年九月,瑞光宏徹頂目和尚寂於穹窿草堂。

徹說法凡十一會,居恒穆穆,不輕置可否。

至辨異揀魔,驅耕奪食,單提陷虎,一機同時,幾與天童、三峯稱鼎峙。

所至人天擁戴,勇退急流,則真不愧天童之孫,三峯之子。

初八日說偈,喚侍者燒香,泊然而逝。

尚書張有譽銘其塔。

中輿範和尚繼席瑞光。

百癡 和尚補住金粟。

冬十月十八日,天甯具德禮和尚結制皐亭佛日,制完過顯甯。

已丑六年春二月,具德禮和尚住靈隱豁堂。

嵒告山中僧眾曰:靈隱領袖五山,為自古宗師法窟。

今丈室久虗,惟雲門禮和尚具大神力,實堪振起。

而寺眾有欲延輩望高大者,惟香谷谹公是嵒言,偕諸檀護削牘迎請。

禮曳杖來,上堂曰:白雪與陽春,無人和得親。

目前千聖眼,月浸五湖氷。

以拄杖畫一畫,曰:劃破長天霧,風搖雨後晴。

靈隱掀髯只一笑,普門佛日杖頭生。

喝一喝。

禪子浩歸,宗風丕振。

一再鼎新寶殿,樓閣堂舍,林立翬飛。

巨剎規模,諸山莫並。

三月,豁堂嵒和尚開法皐亭顯甯。

嵒,杭州衛郭氏子,母王撫。

嵒七歲,聞鄰人歌:舌頭能有幾時肥?

即矢不茹腥。

十歲,父愛溪公捨入靈隱出家。

十五,上天台謁無盡燈和尚,次見古心律師,受沙彌戒。

遍參憨山、清達、觀可諸尊宿,每以思議不及、言說不到處極力參究,至忘寢食。

後參三峯藏於淨慈,藏訶曰:此皆依識解卜度,正為生死根本,以是求禪,猶北適而南轅也。

嵒當下竦然請益,藏彈指一下,曰:吾者裏無逐日長進底禪。

乃拈竹篦子話提撕七晝夜,至倦劇,放身欲臥,忽聞靜板聲,疑礙撲落,即呈頌曰:平地不風起波,無端四面滔天;突出南山鼈鼻,驀頭一氣歕乾。

藏頷之。

天童悟,聞而喜曰:漢月得人之盛,過於老僧。

招嵒相見於太白峰,靈隱耆宿延歸,著破堂集以自見。

時豪勢有覘侵飛來峯卜宅兆者,當事皆左袒之,嵒奮然堅持以大義,當事直之,峯卒歸寺。

橫山一默成和尚,首受三峯藏和尚記莂,獨高尚不羣,久秘衣珠,晚年始憮然有懸絲之歎。

適僧素如侍側,曰:靈隱豁堂每言:三峯化後,世無真師,思報師恩,為法腸熱,必肯遜志擔荷。

即往白嵒,謂:三峯家嗣乏繼,師忍視其遂絕乎?

語未竟,嵒惻然動容,遂詣橫山叩請陞座,成舉:迦葉、阿難付授公案,普告人天,降子為孫,事兄為父。

具德禮和尚,即請嵒繼席皐亭顯甯。

上堂:月不住空,未免印泥印水;雲無戀峽,有時落二落三。

務使追風良驥行乎其所,不得不行;得水真龍止乎其所,不得不止。

斯則句句截流,不失漚和之利;機機赴的,全超毒海之源。

且道:還有具如是手眼者麼?

若無,今日快便難逢。

夏六月二十一日,國清儲和尚住蘇州靈巖。

儲因葬父出台,事竣南還,度夏梁溪,將歸天台。

門人辨菴光念靈巖孤秀為吳山第一,請儲住靈巖。

儲道韻既高,法言能發古人之秘奧,海內英衲名流皆雲集座下。

秋七月二十二日,夫山祥符宏銛慧刃和尚寂。

八月,巨渤恒和尚繼席天甯。

上堂:一花初放,春光逼塞虗空;五葉分枝,瑞氣宣流大地。

其始也,混萬別於大同,何彼何此?

其次也,裂真源於千派,孰是孰非?

天甯今日於彼此不得處,轟霹靂於晴空;就是非交結時,飛電光於掌上。

權施物外,令展先天。

言鋒藏八面之威,機辯伏千鈞之弩。

直得山崩海竭,佛祖難窺;斗變星移,主賓合拍。

在推倒處建立,誰云至道無難?

於建立處踏翻,須識大功不宰。

衲僧分上休話如何,後學初機好生著眼。

恒痛念法道式微,流弊遍野,思欲鄭重一時,挽迴風化。

有捧香花請陞座者,一應謝絕。

建昌黃龍元謐閴然和尚寂,謐從壽昌經記莂後,住山二十餘年,養靜自高,並不開堂,道風遐播。

廣潤忞和尚,住越州大能仁寺。

庚寅七年林野奇和尚補住天童。

費隱容和尚住石門福嚴。

靈巖儲和尚赴台州天甯請。

辨菴光和尚,住台州靈石。

光,長洲金氏子。

出家靈巖,參儲和尚於能仁,得悟。

出世靈石,移能仁。

蓮居大真。

新伊法師寂,嗣紹覺。

覺,雲棲弟子,結菴土橋,曰蓮居。

真依止之,嗣其席。

悃樸無文,精戒律,登壇靜穆,望者意消。

居恒禮懺修觀,寒暑不輟。

著唯識論行世,趺坐稱佛號而逝,玉筯垂尺許。

本金、聖先兩法主相次繼其席,講淨並不替。

其時西谿天竺古德、內衡兩法師,皆宏台宗教觀,行業藹著。

辛卯八年(江浙大荒,靈隱、天童諸大禪林盡行散眾)。

佛滅後二千六百年。

壬辰九年(六月,飛雪,赤地千里。

)春,顯甯嵒和尚補住三峯。

冬,古南門和尚補住天童。

冬,毅菴英和尚住天台國清寺,嗣靈巖儲。

癸巳十年甲午十一年徑山容和尚輯。

祖燈嚴統成,愚菴盂和尚聞之官,南㵎問和尚、靈巖儲和尚解之 發明(法門大段自應公論,至聞之官則過矣,故直書之,而是非曲直自見也)。

儲和尚復徑山容和尚書曰:某頻見諸方聚訟盈庭,紛紜溢路,未甞不寢食徬徨,撫髀浩歎。

葢法門而至今,譬之尫羸久病之夫,若更投以攻擊之劑,則元氣頓盡,其亡可立而待,焉能冀其浸昌浸隆乎?

此二十年痛心疾首,欲使天下咸歸無競之風,盡坐柔和之室,吾祖之道久而愈光,雖赴湯蹈刃亦所不辭。

承紳士殷勤致懇,謂兩家所信諒者惟某一人,故不自揣,越爼而治,得邀佛祖之靈,俾法門不致瓦裂,則彼此幸甚。

磬山和尚與靈巖和尚書曰:東震旦土自鼻祖西來,六傳至大鑑宗,雖列五派,實兩枝,總屬大鑑的骨兒孫。

藥山得悟於馬祖而仍嗣石頭,太陽寄託於浮山而代付投子,兩枝又何嘗非一派也?

宗教分河飲水,尚謂泥於文字語言,豈同為的骨兒孫?

幾欲操戈對壘於千古之下,甯不為識者痛哭嗤笑乎?

徑山、巖統有當嚴不嚴之獘,遂開不當嚴而嚴之釁,天皇天王其說已久,闕疑成信,著書立言之慎固應如是。

會元以南岳、青原俱稱大鑑第一世,足見古人之公,而南岳居青原之首,亦豈有人我生滅心乎?

壽昌、雲門,真不忝為曹洞中興之祖。

有統系,無統系,而洞宗的旨,敢不尊崇?

東苑隱德深潛,得棲霞而大闡。

車溪一段公案,去世不遠,見聞當有公評,法眼自應洞照也。

是是非非,法門關係,甯免紛爭?

獨至藉力有司,世諦流布,此實下䇿,不得不為洞上諸公扼腕。

棲霞、顯聖,久係相知。

徑山復同法嫡血,自無坐視之理。

昨至吳門,審知專遣座元,往還兩間,周旋微密。

在今之世,甯復有秉為法無私之公,如吾老侄禪師者乎?

敬為前佛後佛,額手稱慶。

靈巖與姜伯璜書。

兩宗角立,老僧與南㵎和尚,不惜性命,以成彼此之好,何心哉?

彼時即對天界、浪兄、愚菴三兄曰:雲門、法眼,歸青原無減於南岳,歸南岳何損於青原?

吾輩爭之,盡成戲論。

祥符蔭曰:徑山嚴統,固有不當嚴而嚴者。

然以十餘年心血,徵求數百年來之散落,纘五燈之緒,成一家之言,其有係於繼往開來者,何止一綫千鈞?

乃徒以爭論雲門、法眼二宗,出自天皇、天王之故,以致世諦流布,付之祖龍。

不恤大公,惟封私見,擔荷佛祖慧脉者,當如是乎?

迄今讀金粟徵、修燈錄之啟,不禁為之痛哭流涕,欷歔累日。

若非南㵎、靈巖二老人,消此釁端,法門法戰,尚忍言哉?

二隱謐和尚,住華亭船子法忍寺,謐嗣林野奇。

三住剡溪獅峯。

太史曹爾堪、少宗伯曹勳等俱問道。

乙未十二年秋,靈巖儲和尚受古堯封寶雲禪院請,吳中侍御李模、宮詹韓四維、太僕陳濟生等請儲住古堯封,喜其巖壑幽𨗉,可以投老,受之。

靈巖原直賦。

首座出住九峯正覺寺賦。

毗陵王氏子,裂縫掖出家,從儲自夫椒入天台,艱苦力參,深入閫奧。

首眾靈巖,握竹篦鍛煉方來,諸方龍象景服。

儲宏法嬰難,無祖庭內顧憂,賦綱維之力也。

寮中唯草鞋衣鉢而已。

是秋出山,衲子裹糧,靡然從之。

行化江漢,首住九峯,法令森嚴,道大振。

嵩乳密和尚,住淮南。

檀度拈香,嗣博山來。

九月二十七日,杭州南㵎理安通問箬菴和尚寂於吳江應天寺。

問,吳江俞氏子,參磬山修得法,住理安。

上堂:望剎竿便橫趨而過,猶是不唧𠺕漢。

電影裏穿針,弓絃上走馬,也須是個衲僧始得。

匙挑不上的,如稻麻竹葦;千劄不回的,亦如稻麻竹葦。

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問,如何是汝諸人全身獨脫句?

舉拂子曰:漫天網子百千重。

是年夏,磬山解制後,將方丈所有道具手書分送諸方,乃杖錫出遊。

至武康報恩掃塔,晤玉林琇,備托法門細大,預定行期。

於九月二十七日行至吳江,寓應天寺,如期坐逝。

所著有續燈存稿,宏覺忞為之銘塔。

靈巖儲聞訃,上堂曰:山僧廿年神契,一面傾心,方期共樹徽猷,何意中途唱滅?

丙申十三年夏,三峰豁堂嵒和尚移住杭州南屏淨慈。

嵒住三峯,衲子向風,門庭整飭。

武林居士葛愚古世為淨慈金湯,慨宗鏡塵埋,乃削牘請嵒,以藏和尚建化之地不容辭。

初夏入寺,久荒之後,蘚棘盈前,嵒任運自如。

未幾,三韓周侍郎問道有契,同諸當事興修大殿堂宇,次第改觀。

自是,南屏名勝與靈隱同稱。

秋,中峯讀徹蒼雪法師寂。

徹,滇南人,號南來。

與高松汰如河法師標賢首宗幟於吳西山、支硎之間,道韻映帶。

落木庵主徐元歎波、靈巖退翁儲和尚,晚年俱相往來。

儲住靈巖,每歲二三月間,草花滿田野;八九月間,白鴈青楓天氣,一竹輿由中峰而天池,飯於落木。

故儲輓辭有寥寥今古幾知心,慚愧䖍公與道林之句。

虞山毛隱湖居士晉及宗伯紅豆蒙叟皆善徹。

徹將寂,以山繭袍及詩文集屬晉行世。

憨璞聰和尚,住京都海會寺。

聰,費費容孫。

都門宗風,自此大振。

去息溟和尚住無錫寶安溟,蘇州徐氏子。

參靈巖儲嗣法。

丁酉十四年木陳忞和尚再住天童。

冬十月,海會憨璞聰和尚結制萬善殿。

先是,上狩南苑,因幸海會,延見聰,奏對稱旨,復召入禁庭,問佛法大意,乃詔結冬萬善殿,賜明覺禪師號。

上後謂天童忞曰:朕初雖尊崇象教,而未知有宗門耆舊,知有宗門耆舊,則自憨璞始,憨璞固有造於祖庭者也。

十月十七日,福州鼓山元賢永覺和尚寂。

賢嗣壽昌,經住山三十年,道望孤高,未嘗輕易許可一人。

所著有寤言、補燈、繼燈、禪餘內外集共八十餘卷行世。

祥符蔭曰:壽昌門下博山來、黃龍謐、鼓山賢等,皆敬嚴法道,風韻孤高。

住山三二十年,座下甞數百眾,本色鍵椎而不輕易許可。

噫!

古德風規,安可復見於今日也?

十月二十九日,宜興龍池通微萬如和尚寂。

十二月,俞昭汾和尚住廬山西林乾明寺,嗣靈巖儲。

戊戌十五年為霖霈和尚繼住鼓山。

霈參永覺賢二十餘年,得其法嗣。

住鼓山二十餘年,海內瞻依,以為東南一大法窟。

有餐香錄、聖箭堂、共古諸錄行世。

報恩玉林琇和尚應詔至京,以疾聞。

未幾延見,旋歸山。

上特留首座䒢溪森,問答稱 旨。

上因海會聰奏對之後,留心參究,復召玄水杲說法內庭,乃詔琇行。

至天津,以疾聞。

上手札諭之,入見說法,賜大覺師號。

未久,乞還山。

夏五月二日,高峯宏聖碩機和尚寂於龍牙。

聖兩主法席,一日忽晦迹遁去,遊楚湘間,弊衲蒙首,世莫能識。

臨行時,以衣二頂,託儲和尚造就一二禪學。

儲代囑峻明諟嗣法,出世龍牙,而聖適掩關興化,遂迎養於東堂。

無何,示微疾,值五月之朔,忽曰:吾行矣。

旁僧曰:二日吉。

聖喚僧,僧近前,聖隨與一掌,曰:吾為汝再留一日。

遲明,整衣鉢,端坐而化。

冬十月,天笠珍和尚住蘄州菩提寺,嗣理安。

問:南菴依和尚住淮南報恩,嗣檀度密浪。

杖人盛曰:博山先大師生平勘驗學人,獨於生死性命處著到天下英奇,難於搆附,使雪關首座與嵩公不自倔起,幾不盡溺殺於急水灘頭拋竹篙乎?

今者依子實是英奇衲僧,嵩公實是本色尊宿,一旦英奇能死心於本色,而本色能授法於英奇,此非師資之妙合,更自親得博山家法,獨有取於生死性命之不可欺者乎?

所以能使博山之家風復振也。

兀菴源和尚,住湖州道場山,嗣天童忞。

醒熱粹和尚住延令靈雲,嗣靈巖儲。

己亥十六年願雲顯和尚,住洪州雲居。

顯,太倉王氏子,有聲黌序。

裂縫掖出世,參雲門,禮於揚州天甯,得法,化行江漢。

住雲居,道大振。

原直賦和尚住南岳。

福嚴賦自九峯移興國,巖頭衲子皆趨之。

興國三峯藏和尚曾受蕭方伯請,未赴。

住巖頭日,理奯祖廢塔,得四十九粒舍利於匣,闢再來堂。

南岳福嚴請賦曰:賦住九峯、興國諸剎,皆一期應緣說法。

賦昔辭老師於姑蘇大鑑堂下,言全賦行,且汎大江,掃讓祖最勝輪塔。

今住南岳,葢先請命於老和尚者也。

到院日,諸山老宿龐眉白髮,咸迎歎曰:真讓祖孫也。

送三峯藏和尚入傳法祖堂。

楚奕豫和尚,住潭州雲葢。

豫生緣岷蜀,初參藏和尚於三峯,有省。

藏寂,依安隱忍一載。

丁丑,懷香謁儲和尚於夫椒藏雲室,歷寒暑二十周,始蒙記莂。

辭去,菴於楚黃之芙蓉山,茆茨石室,晨夕嚴持,衲僧傳誦,不減善公之住福昌時也。

越二年,遷雲葢,緇素聞而手額,僉曰:古佛也。

趨歸恐後。

豫凝然一室,復類汾陽靈巖之道,盛行湘漢、南岳、雲葢,時稱甘露雙垂。

雍簴晟和尚,住梁溪寶安,嗣靈巖儲。

古道自持,諸方重之。

冬十月十五日,天童忞和尚奉旨開堂。

春閏三月,遣右闡教僧法璽,齎勅召忞入京。

進見萬善殿,傳諭免禮,賜坐慰勞。

敘譚畢,即諭萬善、愍忠、廣濟三處結冬。

上時𢹂學士王熈、馮溥、曹本榮,狀元孫承恩、徐元文,至方丈問法。

時䒢溪森、玄水杲、憨璞聰,皆承上召對。

有三世奏對錄。

(臣)僧紀蔭曰:帝馭金輪,誕膺天命。

智周萬機,道融一貫。

虗懷好問,念切死生。

座右大書莫道老來方學道,孤墳盡是少年人之句,以自警惕。

與宗門耆舊、法苑禪學相見,不令稱臣致拜,從容諮訪。

握手溫顏,情逾師友。

因馬蹶而知解頓忘,聞雨聲而得大自在。

真承願而來,不忘靈山付囑者也。

金陵天界道盛覺浪和尚寂,盛復住天界,倡修報恩大藏。

一日,旦起禮佛畢,開示大眾,飲茹如常。

亭午,取紙筆書偈曰:萬象指頭明卓異,縱擒不換機何利?

無端拶斷破蒲鞋,翻然直入千峯去。

擲筆而逝。

盛坐道場大小五十餘處,說法四十餘年,著述甚富,有傳燈正宗行世。

庚子十七年四月,勅封天童道忞宏覺禪師,賜銀印。

五月望,宏覺忞和尚歸山,留嗣法本月旅菴、本皙山曉兩和尚在京開法善果、隆安兩剎。

上躬送出北苑門,差臣劉之武送還山,御書敬佛二大字及 御畫山水、蒲桃各一幅贈行,并送七寶莊嚴。

關壯繆作天童山門護法。

忞有師蕘堂說及參禪要語等,載北遊集。

靈巖儲和尚辭都諫嚴顥亭,沆請住徑山。

秋八月,靈巖儲和尚住虎邱。

太傅金息齋之俊、侍御李灌溪模等,以虎邱自隆祖、瞎堂、松源諸老唱道後,曠數百年,寂然林壑,以儲宗孫見督。

八月十九入院,衲子至無以容。

冬十月,報恩玉林琇和尚再應詔,奉旨開堂結制。

制畢,即辭還山。

賜大覺普濟禪師金印。

曇應杲和尚,住天台國清寺。

杲,毗陵孫,文介公慎行之猶子,太史放園自式之從弟。

裂縫掖,投夫山儲和尚出家,人傳小杲,補住國清。

辛丑十八年三月二十九日,福嚴費隱容和尚寂。

容入坐道場垂四十年,有古德之機,用古浴得舍利二百四十餘粒,晶熒五色,有大如菽者。

晦山顯著有舍利記。

靈巖儲和尚,住金粟。

孤雲鑑和尚寂,緇素延補住。

五月七日,靈巖首座月函潛和尚,住古堯封。

潛,吳興董氏子,學綜天人之奧,文字奇古,裂縫掖出世,居靈巖第一座。

儲和尚以古堯封高曠,命潛居之。

潛絕近今畦徑,敲石鋤雲,日拈提古人所未到,五湖俊逸衲子多裹糧從之。

六月,遠菴僼和尚繼住天童。

卑牧謙和尚住虎邱,儲遷金粟,命謙主虎邱。

厭喧閙,將投杖湘衡楚鹽,緇素迎歸。

開山兜率,德氣凝原,遠近尊為古佛出世。

謙生緣廣陵沙氏,脫白射州,嗣靈巖儲。

南岳原直賦和尚住曹溪寶林。

祖庭賦住曹溪曰:某服勤靈巖首座寮三年,今主曹溪法。

夫主曹溪法,號命天下,非我老和尚不可,某當代老和尚領眾。

遂設儲和尚頂相,侍側三日,告眾曰:我寶林第一座也。

一時座下雲湧。

杭州臯亭永慶寺大珏玉菴法師寂。

珏嗣曲水古德賢法師,為雲棲第三世。

忍菴𤥎法師,住龍居永慶,嗣玉菴珏。

鐵關能和尚住龍池,嗣萬如微。

今上皇帝康熙壬寅元年二月,百愚斯和尚住荊溪善權,嗣百丈雪。

檗菴志和尚住海虞三峰。

志出世後,行杜多行。

初依靈隱禮,後參儲和尚於靈巖。

得法後,隱澄江興濟。

諸方檀護及法門尊宿以三峯祖席請,遂入院。

古道涖眾,遠近趨風。

鼓山為霖霈和尚住泉州開元寺。

隆安山曉皙和尚,住臯亭山佛日寺。

癸卯二年春正月。

甯波雪竇通雲石奇和尚。

寂雲,太倉徐氏子。

脫白南廣,參悟和尚於金粟。

一夜經行,因僧劈面撲破鼻孔有省,後於棒下頓脫疑滯。

隨悟赴育王天童一十三年,付衣拂出,住靈鷲,遷雪竇。

先是悟和尚記曰:折箸無一雙,狗子無一隻,是你住處。

雪竇為古道場,兵燹之後,徒存巖壑。

雲住未久,四眾趨風,重新法席,人稱為古佛。

上堂:當陽一著,獨露無遮。

八面玲瓏,十方軒豁。

明眼作證,豈敢囊藏?

直得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身,瓦礫堆邊頓見。

塵塵爾,剎剎爾,突出無位真人,發明見成公案。

直饒三世諸佛、歷代老古錐到來,個個退身有分。

正當恁麼時如何?

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悟氣象閑。

辛丑返南廣,曰:我老矣,當不忘本也。

寂後仍迎龕建塔,雪竇學士史大成撰銘。

山夫 和尚繼住雪竇。

秋八月,臯亭山顯甯真詠、梵音和尚寂。

詠,仁和白氏子。

初依顯甯澹予垣,未了,徹垣,寂以衣拂託靈隱禮,令擇器付授。

禮住顯甯,詠力參。

丙戌冬,同仁庵義隨禮至高郵,結制地藏。

煎藥次,廓然開悟,頓見臨濟用處。

復隨侍禮,溫研密諗,透盡法中閫奧。

禮念垣末後遺托,乃以衣拂授之。

兼仁菴義亦曾親炙垣者,遂并付義住顯甯,而令詠輔佐之。

乙未春,住普甯村院。

荒頹未半載,學侶輻輳,奐然改觀。

時土宼內訌,顯甯幾罹兵燹。

四眾堅請詠,詠堅却。

禮和尚謂之曰:叢林有難,忍坐視耶?

詠不得已,移錫進院。

有二虎朝夕環繞,哮吼一月餘,盜氛不敢近,引去。

衲子漸集,虎亦絕迹。

八月二十六日,示微恙。

寂前三日,鼻中流出一珠,大如豆,作琥珀色,光爍四表,泊然坐化。

雲居顯曰:詠與仁庵義後先唱導,響振松堂,不負靈隱代囑,真臨濟睡虎也。

詠最慈忍,不與人牴牾。

得法門大體,而細務必謹。

又入文字三昧,法語精到,超出尋常手眼出格,諸方重之。

祥符蔭曰:臯亭山三十里五叢林,而顯甯最岑寂。

余脫白龍谿,甞行脚至焉。

長松疎篁,疑虎聲颯然而過。

入寺,土牆竹筧淙淙,滴寒泉而灑飛霰。

時梵音和尚正住山說法時也。

飽食黃虀琖飯而去,不及登堂一見,至今猶想見此時風景云。

冬,檗菴志和尚退三峯祖席,館婁江潮音,尋住華山。

華山支公舊院,吳人士請儲和尚作退居,儲命志居之。

至則振刷林巒,吳中耆舊如李灌溪模、鄭桐聲敷教等皆復從遊,問道東晉,風韻邈然一新。

甲辰三年雲居晦山顯和尚住四祖。

彚藻文和尚,住台州興化,嗣靈巖儲。

延令慶雲濟義仁菴和尚寂。

俍亭挺和尚,住雲溪。

挺,仁和徐氏子,俗號逸亭,嗣愚菴盂。

初出世,錢塘令慕天顏請住河渚雲溪。

乙巳四年玉林琇和尚,住天目。

天岸昇和尚,住金粟。

春二月,鼎州德山全賦原直和尚寂。

賦壬寅受荊州護國請,道經桂林,傾城留主風穴寺。

過鼎州,竹帆和尚主德山,曰:我久望原和尚也。

率眾請住德山,道大行。

二月二日,應供如常。

夜三鼓,命取水一盆、刀一口。

一眾驚集,賦拈起刀,顧眾曰:學道人一切處,如當門按一口劍相似。

擲刀於水,大喝而逝。

火浴烈𦦨中,騰起紫今梵相,寶幘抹額。

郡當事數千環擁震驚,號佛崩角,咸以為周金剛再來云。

觀察陳士本有德山紀異,建塔德山,曰慧光之塔。

寶雲潛曰:余挈鉢袋從本師浮湘,過潭州黃龍祠,州父老競言原和尚住燦心日,黃龍神緣夢乞清淨戒,事甚奇。

而韶州所行烏絲牋,刻曹溪為虎說法語,虎領子遠遁。

瀟湘天秀,龍虎耀靈,化行江漢,豈偶然哉?

澄鏡月和尚住蘇西園,嗣雪竇雲:碓菴青和尚住三峰。

青,蘇州朱氏子,英雋絕人。

幼遊講席,棄講參儲和尚於靈巖。

從入天台,悟徹大法於光孝。

機敏才洽,首眾靈巖。

儲舉住靈巖,辭不顧。

拂衣遨遊江淮間,至𭬥李鶴洲。

太守朱葵石請出世松陵長慶,移三峯祖席。

機用縝密,道譽藹然。

葵雪青和尚住湖州弁山法華寺,嗣南屏嵒。

初補住三峯。

石葉成和尚,住法昌,嗣靈巖儲。

操行清真,法語穩密,有古法昌之風。

山菴林和尚,住太平采石乳山普明寺,嗣靈巖儲。

仁山震和尚,住天台寶華,嗣鄧尉璧。

法眼清晰,堪紹鄧尉門風。

冬十月,西湖愚菴明盂三宜和尚寂。

盂,錢塘丁氏子。

參雲門澄嗣法,歷住顯聖、梵受、珠明,問法者日繞萬指。

晚築愚菴西湖,閉門奉母。

母順世哭之慟,目為失明。

十月初八日,無疾,忽語侍者曰:三日後吾行矣。

至期眾集,相與語曰:師今尊候甚安,豈得撒手便行?

盂曰:大眾好看老僧登場一笑。

語畢而逝。

嗣法門人俍亭挺曰:師天性峻爽,英邁不羈,每引端師子政、黃牛泉大道以自托。

雖屢鋸獅座,往往負泉石之志。

住湖上,携小舟危坐終日,或自為櫓棹放之中流,竟夜忘返。

客至,見鮮衣怒馬輒避去,孤兒乞士相往還,甚善也。

獨喜放生,臨湖築小池,旦晚携錢米就漁人買魚,或蛇鳥蚌鱉至者輒買,即窘迫以他物償,全活無算。

應機接物,有古雲門之風。

動止諧謔,無非密義。

法席遍江左,老並棄去,獨以愚菴終其身,學者稱愚菴。

甞曰:吾耻近世禪者高心空腹,不明一經,故勞勞講說,實不得已。

他人以語言目我,失之矣。

丙午五年春正月二十七日,揚州天甯濟恒巨渤和尚寂。

恒住天甯二十年,敬嚴道法,崇正鋤邪,堅剛不磨之力雄峙淮南。

浴畢,書偈曰:哆哆啝啝,六十二載,罵雨訶風,大功不宰。

今朝踢倒娑婆,好看出頭天外。

擲筆跏趺而逝。

二月,退翁儲和尚應湖南撫軍周召南請,浮湘視賦德山後事。

雨南 和尚住江甯靈谷,嗣豁堂嵒道風,卓冠省會。

三月十六日,四州蘷州海明破山和尚寂明,歷主岊岳、大峨、萬峯、中慶、鳳山、棲靈、祥符、無際、蟠龍、佛恩、雙桂十剎,宗風遐播。

後當蜀變,方便化導,救免僇殺者甚眾。

蘷守夢明授一扇,展讀其偈曰:屐聲滑滑響蒼苔,老去尋山一快哉。

回首五雲堪一笑,澹然瀟灑出塵埃。

覺即遣候,而明已化去矣。

郡守驚異,刊布行世。

爾愚環和尚,住崑山安,禪嗣雪竇。

雲在雪竇職庫司十五年,有楊岐寶壽之風。

夏五月,南屏淨慈嵒和尚遽謝院事,命嗣法瑯琊宗衡繼席。

擬退居普甯,忽罹無妄。

當事檢丈室經籍之外,蕭然無一物,咸太息。

至江甯下獄,在囹圄中隨宜說法,人人感動。

雖獄卒囚兇,聞開示,皆警發悲悔,佛聲浩浩,一時稱地獄西方。

法鐘覺和尚住常州天甯,嗣太白雪,雪嗣福嚴容。

初住育王,遷琴川維摩。

至姑蘇,寄笠虎邱山塘,放小艇古鶴㵎中,作山頂扣舷歌以見志。

瀟灑自得,有政黃牛之風。

一足恩和尚,住蘇州瑞光,嗣頂目徹。

初住揚州福緣,將退遊匡山,乃住瑞光,頗著道譽。

氷鐵宗和尚繼席德山嗣原直賦。

冬,具德禮和尚退靈隱,住徑山。

靈隱百廢具興,法席冠天下,功成不居徑山。

上乘和尚躬詣直指堂,以徑山祖庭扶衰振敝請,禮慨然應之。

四祖晦山顯和尚,繼席靈隱。

支本孝和尚,住湘西南臺白雲乘,嗣。

諦輝輅和尚住堯峯興福,嗣靈隱禮。

南㵎梅谷悅和尚集列祖提綱及臨濟正宗錄,嗣箸菴。

問:一樹蔭和尚,補住天甯,嗣巨渤恒。

雲德寶和尚,開法潤州報恩,嗣永甯淵。

報恩古剎久廢,為戎馬之場,僅餘敗橡佛像而已。

寶居之以恢復,力任伉直,不狥時流,钁懇誅茆,有古德之風。

丁未六年七月,蘇州遯村報恩通賢浮石和尚寂。

八月,懷海清和尚,住語溪北禪寺,嗣洞上紫仙陽。

九月,天笠珍和尚住南㵎理安寺。

吼松澄和尚住南禪,嗣古鏡符,符嗣龍池微。

塵甡 和尚嗣席靈谷, 與雨南 同參,折節承嗣,任道為眾,法席為南省首推。

其後普門、 雪亭相繼住持,道風不替。

祥符蔭曰:南屏嵒荷橫山將絕之緒,不以名位介懷,其後子孫皆多折節成就,任重道法。

凡紹隆法脉者,宜知所重矣。

冬十月十九日,徑山宏禮具德和尚,寂於揚州天甯。

禮再應天甯期制之請,欣然至止。

衲子雲擁,應機說法,倍於常時。

甫經七日,命設闔山供。

是夕劇談,過夜半方寢。

至五鼓興,易新衣履,疾呼侍者,頓足一下曰:快隨我上方去。

先一日,法嗣碩揆志,迎師過上方說法,故云。

侍僧亟至,而已逝矣。

門弟子以陶龕封函,迎歸靈隱,建塔慧日軒。

祥符蔭曰:鄧山靈巖靈隱,海內稱佛法僧三寶。

靈隱門庭甲天下,學眾滿數萬指,不減南宋佛海時。

具大方便,有大慧圓悟,不及施之手眼。

至沉幾駿發,則又度越於古雲門。

真欬唾𢌞天,揚眉倒日,所謂弄大旂手者非歟?

葢全力不欺,逢緣不借,故能擔荷如來,稱後勁之竫子也。

豁堂嵒和尚事白還山。

退翁儲和尚退靈巖,門人卑牧謙迎至楚鹽,兜率曇應杲首座繼席靈巖。

鎮江常樂寺濟廓無鄰和尚寂靈巖儲嗣戊申七年多羅惠王悟道受法。

王三歲愛持棕拂,自幼禮誦法華,受愍忠寺普潤老宿菩薩大戒,法名靜慈。

康熙七年,年甫十八,詣西山參天峯清禪師於青塔。

清問:如何是殿下佛性義?

王云:徧體多是。

又問:如何是西來大意?

王云:心之所發。

師連問:如何是大佛頂?

王云:所譚是實。

又問:十二面觀音,那一面是正觀音?

王云:行住坐臥。

又問:千百億化身,那一身是真佛?

王忽然起身,端拱而立。

又問:五千四十八卷經論,那一卷是真經?

王云:無思無慮。

又云:普天之下,那一員是真僧?

王云:心佛無二。

王以偈呈清曰:數日前頭非我見,我今觀我遮那身。

見聞即我生之性,我見精微義入神。

空性圓明無滅故,我心六照性空真。

空空佛性真為妙,妙處總然分主賓。

一日參清,清問:秋蟬夢破三更月,古寺敲殘午夜鐘,試問見色聞聲畢竟是誰?

王舉起手云:合掌當胸。

清云:秋風開玉殿,夜雨滴金臺,只如玉樓人醉杏花天,且道得何三昧方得斯人惺惺不睡?

王正目而視,清云:揚眉瞬目,宏彰大法。

王作禮,清云:人王法王,今日同條。

中元日,清問:杲日當空,無所不照,為甚麼不照覆盆之下?

王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肯全拋一片心。

清深異王之機鋒卓越,乃復徵云:如何是臨濟宗旨?

王以牙箸一卓,復打圓相。

清云:王年十八悟道,即與優波毱多同也,堪繼祖燈。

乃付以源流衣拂、祥符蔭曰、 興朝潢屬,皆尊向佛乘,俱乘大願力而來者。

若 多羅惠王之蚤登戒品,年十八悟證本有而機契無礙,則尤超邁僅見,真示見人王身而說法者矣。

故書以為吾道慶,并以風世焉。

碩揆志和尚補住徑山。

志,鹽城孫氏子。

參靈隱首眾嗣法,住上方禪智寺。

毅然自任,刈茅闢土,欲圖恢復。

徑山虗席,僉謂非志不可,乃遷住。

己酉八年春愚山藏和尚住海甯安國寺,嗣孤雲鑑。

冬十二月,蘇州鄧尉宏璧剖右和尚寂。

除夕前二日,將入滅,告眾曰:老僧自受先師之命,住院三十五年,只是稱性而說。

如今年老,不能領眾,且放身那畔,佛法自有人說。

遂辭別道舊,裱散衣鉢,巡視眾寮,苦切示誨。

至深夜,歸寢室,斂僧伽黎,行數步而逝。

門人華頂震受遺命,編次語錄十二卷行世。

庚戌九年秋七月二十日,南屏正嵒豁堂和尚寂。

嵒歸山後,將泛三泖,尋船子姓空遺迹,而淨慈嗣法衡以疾往,眾乃迎嵒還南屏,不入方丈,但下榻香世界,曰:吾不久即辭世矣,何復以南屏荷我肩耶?

取歷日選吉,沐浴端坐,書偈擲筆而逝。

相國馮溥銘塔,宗伯龔鼎孳撰道行碑曰:師道風峻上,慧藻泉流,六坐道場,滌凡滋聖,理徹詞腴,染翰會心,無不臻妙。

益都閣學馮公與師最契,欲延之都下,師舉政黃牛偈句以謝。

昔張文定言:黃梅、曹溪以下諸尊宿,皆顏、閔一流人,特儒門淡薄,收拾不住。

余於豁公亦云。

晝林運和尚,住夫山祥符。

運,山陰祁中丞之子。

幼隨其叔密菴老人、季超居士學道有得。

從儲和尚脫白,儲令承嗣密菴。

菴嗣愚菴盂。

辛亥十年秋,資福靈機觀和尚住福嚴。

徑山碩揆志和尚遷三峰。

三峯僧鑒青和尚建法堂成,退院,啟迎儲和尚。

儲以志事出無端,不當久留徑山,居恒謂其剛毅有斷,主法有條。

適黃山檗菴和尚書來,有合儲心,遂請志。

志住三峯禪學,赴之,聲鵲起。

山學慧和尚住粵西南院嗣德山賦。

僧鑒青和尚補住支硎華山。

檗菴志和尚應請住黃山。

儲和尚以青退三峯,命補住。

青以舊時聽講之席,林巒泉壑,有當於心,欣然從之。

冬十一月望日,嘉興古南通門牧雲和尚寂門,晚退隱京口之鶴林,不陞座上堂,往來無定迹。

示誡法嗣條約十章,其首章以饑荒洊臻,人情蕭索,稱和尚者盈街塞路,苟求餬口,人皆生厭,所施何來?

此亦甚不知時節者。

凡我會下人,甯去徒眾煨鐺過日等語,切中時病。

預定逝期,怡然坐脫於吳門之觀瀆恤廬,塔全身於京口黃鶴山。

未幾而塔示斜側,啟壙茶毗,獲五色舍利無算。

有七會語錄、嬾齋別集行世。

祥符蔭曰:宗師設化,因時而已,出處權宜,無有定法。

當天童、三峯振與之後,諸方教化盛行,未免有末流之弊。

鶴林門和尚身矯其偏,以挽滔滔之變態,可謂救時之尊宿也。

壬子十一年遠菴僼和尚住甯波瑞巖山開善寺。

秋九月二十七日,蘇州靈巖宏儲退翁和尚寂。

儲退老堯封。

辛亥,方伯慕天顏請回靈巖問道,舊學雲臻,不倦參請。

七月,粵西郡主專使來迎,不欲往,遂示疾。

自製塔銘,自說封骨藏偈,書遺囑切誡門人。

九月二十七日,顧大眾曰:老僧行道不力,有愧三峯先師。

遂索浴更衣,跏趺而逝。

闍維,放異光明,頂齒不壞,舍利無算。

塔於堯封山巔,曰大光明幢。

諸會語錄百餘卷行世,嗣法寶雲。

南潛述行錄曰:臨濟氏沒七百年,綱宗墜而不舉,雖白日在天,沈雲晦冥。

隆、萬之後,天童悟和尚藏大機於一棒,三峯藏和尚顯大用於三玄,從奇入正,道合如離,一時見聞之者,無不人人目眩股栗,而不知所措足。

吾先師靈巖儲和尚起而躬集大成,大機大用,如日月雷霆之在天下。

奔走方內,外之豪傑,江出寥廓,禮樂森備,臨濟之道,至先師為極盛矣。

師矌情遠度,以古今為懷抱,說法獨存古之大意。

嘗與東園人華大師書曰:西乾東震,兩大聖人之道,盡失其真者,大段在不知其意。

意者,行其所無事而已矣。

聖人經綸天地,㧞擢山川,莫不具大有為之略。

極其有事,而總還其無事,此大法也。

冬十一月,兜率卑牧謙和尚繼住靈巖。

謙住兜率,古道自持,恬退秘重。

前後天台、國清、興化及三峯諸剎,請皆力却之。

儲和倘簡諸門人中能任重無加謙者,囑方伯慕公力請繼席。

一登座,內外歎服。

冬,呆亮和尚住荊溪寶明寺,嗣退翁儲。

癸丑十二年堯封月函潛和尚晦迹苕西。

潛自儲和尚寂後,棲遯苕溪洞庭之間,或一棹浮遊於五湖山椒水湄,除上堯封展塔足迹,雖菴園不一至,衲子欲追隨之不可得。

唯華山青靈巖謙和尚,間擕竹爐茗餌相從,於村㵎谿橋邊繫船,一日夕談。

以晉輪和尚住堯,封興福,嗣靈巖儲。

居士毛坤叩請諸方重復天池古剎。

天池自毛中丞重建以後,後人營私,遂成丙舍,驅僧伐木,乾沒名山。

坤,字公厚,為中丞冢孫。

蚤年從古南、靈巖諸尊宿遊,知有因果,慨念祖德戕於後人,乃走諸方,以還復天池古剎。

叩請松帶井,人眎首贈以詩,碓菴、青漏、霜潛及諸山名宿,各有詩文獎勉之。

甲寅十三年夏六月,乾菴和尚退靈隱,五岳和尚繼住。

六月二十七日,天童宏覺禪師道。

忞木陳和尚寂。

忞晚號夢隱道人,投老於會稽化鹿山之陽明洞天,自卜塔黃龍峯下。

有九會、百城、北遊等錄行世。

嗣法天嶽晝和尚,繼其席。

秋,遠碧和尚補住育王,嗣天甯覺。

天輿贊和尚住常州天甯,嗣靈巖謙。

冬天,笠珍和尚住龍池。

補菴喻和尚,住蘇州陽山大慈寺,嗣靈巖儲。

初住杭州淨土院,古道自持,不徇流俗。

陽山大慈為晉支公道場,荒廢已久。

喻居之,芟蘿墾棘,博飯栽田,頗存古德風致。

乙卯十四年夏五月,卑牧謙和尚退靈巖,僧鑒青和尚繼住。

諦輝輅和尚,住靈隱。

七月初十日,報恩大覺禪師通琇玉林和尚寂於淮安慈雲菴。

琇晚居天目,聞善權灾,盡屏參侍,不食粒米,孑身潛出,渡江而北,至清江浦,止慈雲菴。

示微疾,唯飲冷水,索筆書曰:本是無生,今亦無死,此是正說,餘為魔說。

擲筆而逝。

先是過江都,曾以後事囑居士黃于升,升以問疾至,值已寂,乃治龕送天目建塔。

潭州海會行源璞中和尚。

寂萬如微嗣丙辰十五年仰山正志。

檗菴和尚寂。

志自黃山移仰山,將終焉,以老回吳,寓穹窿山前真際院。

寂,建塔黃山,門人虞山錢陸燦孝廉撰述道行兼銘塔。

祥符蔭曰:檗菴和尚在也,出世皆以道自任,晚尤循戒彌謹,真當於古人中求之也。

秋,立勝樞和尚,住梁溪摩竭,嗣靈巖儲。

寶華仁山震和尚修三峯燈史。

丁巳十六年秋。

金陵東山大咸咸和尚。

寂咸,天童忞嗣。

臨寂,以海舟慈祖行實示嗣法。

太守陳寅囑以力辨誵訛。

國清觀英毅菴和尚。

寂於梁溪眾香菴。

英,靈巖儲嗣。

歷住祥符、國清。

堯封文杲曇應和尚寂。

戊午十七年輪菴揆和尚,住紹興大能仁,揆茂苑文相國之後。

少以名家子從儲和尚於靈巖參悟。

壯遊四方,從戰洞庭湖,因礟警出家,嗣靈巖儲。

廣陵聶先樂讀居士續指月錄。

己未十八年龍池行淵素嚴和尚寂淵,嗣萬如微。

初住射州永甯,遷吳江接待,後住龍池。

操履縝密,緇素重之。

去息溟和尚住靈巖,僧鑒青和尚退居華山。

金陵寶華山讀體見月律師寂。

體承三昧光律師之緒,大振南山一宗,嚴淨毗尼,為天下戒學之所趨止。

門人定菴德基嗣其席。

今釋澹歸和尚寂。

常州太平崇原問松和尚寂原,江陵張氏子。

受具戒於寶華光律師。

領書記,詣天童不契。

入夫椒,見儲和尚服膺,痛加錐劄,股勤五年。

嗣法深入天台,歷諸方。

值金粟,容陞座。

原犯,眾喝之。

容曰:鼓粥飯。

原作聽勢。

容曰:裝聾作啞。

原呼蒼天而退。

蔣晦菴請住玉泉,未幾棄去。

侍御許青嶼、孝廉李確菴請住太平。

五月朔,預示偈曰:草鞵脚板尚離披,倒跨虗空嫌電遲。

欲識問松真面目,西風黃葉敗殘時。

臨寂,書囑語并偈畢,侍者進茶,揮手曰:不用了。

跏趺端坐而逝。

庚申十九年碩揆志和尚住揚州善慶。

志自三峯退席後,遊歷苕西五州山水之間,住善慶。

未幾,遷靈隱。

金山鐵舟 和尚寂,嗣磬山。

問:童碩宏和尚住靈巖溟,因歲饑退,宏補住。

井人眎和尚,住金陵碧峯石頭菴。

眎字笠居,別號不菴,生緣莆田林氏。

初遊白下講席,棄登雙徑,謁禮和尚。

禮寂,參退翁儲於古堯封,服膺入室。

儲寂,復遊白門,卞孝旨居士請居石頭菴。

孤懷大意,落落難合,衲子多及門而退。

祥符蔭曰:庚申之春,余汛棹白門,時巢山至和尚隱獅峯團瓢,莆莊雲和尚以筆墨遊戲於藏山樓,而井人和尚方高臥石頭,每曳杖過從,探梅古寺,聯榻空齋。

今巢山莆莊已寂,而井人亦音問杳然,因對秋風,為之一歎。

道目眼和尚。

住弁山龍華,嗣伴我侶,遷臯亭。

佛日舜巨 和尚。

住淨慈,嗣豁堂嵒。

芙蓉雪厂 和尚遷荊谿法藏   嗣大覺徵聖圖和尚,住支硎圓通寺,嗣靈巖儲。

寶林宗徹孤朗和尚寂,嗣靈巖儲。

海虞白雀寺雪爐冶和尚寂冶嗣黃山志。

辛酉二十年雪悟思和尚,住揚州天甯。

思嗣巨渤恒,初住延令慶雲,退隱廬山鏡湖。

天甯荒頺之後,思至,一振起之,衲子復雲集。

秋八月二十四日,蘇州靈巖式謙卑牧和尚寂。

謙赴紹興大能仁之請,過武林,督關樞部使慕見蒼留供巢雲堂問道,遂坐脫。

趺坐三日,顏色如生。

傾城士女瞻禮感歎,奉龕還吳建塔。

夫椒嗣法門人祥符紀蔭曰:師誠慤慈愛,出於天性。

尊師重法,深達大體。

生平無倨詞傲色,淵默持重,俯身狥物,樂易和平。

使人即而親之,軟語甘言,皆導肯綮。

至入室投機,雖上根宿學,皆溟涬莫能湊泊。

惠施不蓄,鉢無留供,說法能得儲和尚之旨。

有語錄十餘卷行世。

九月二十九日,湖州資福行觀靈機和尚寂。

觀住資福三十八載,凡樵採之山,安僧之地,尺寸皆縮,衣鉢親置。

始則草屋荒基,終焉瓊樓絳殿。

門庭嚴冷,風規整肅。

諸方咸稱為楊岐高峯再世云。

塔全身於本山。

祥符蔭曰:禪雖不在於坐,然塵水方濁,非靜以澄之,何以令其淨極光生?

近日諸方禪風,浩浩滔天。

資福以乾𪹼𪹼一著子,坐斷天下人。

而南㵎繼之,遂使忙忙貪程之流,不致走殺白雲。

後學初機,且使狂心頓歇。

但死水活龍,須是點睛得妙。

此稱法苑龍門之所以不易易也。

子昂 和尚繼席資福,旋寂。

松菴正和尚補住。

靈隱三目淵和尚。

寂碩揆志和尚補住壬戌二十一年癸亥二十二年天輿贊和尚退天甯過菴輪和尚補住贊。

連遇洊饑,力支叢席,以病瘁退,延輪主法。

中峯曉菴了法師寂,嗣蒼雪徹。

京都鎮國寺廣林山菴和尚寂,林復乳山,法席重新。

鎮國寂,嗣法載月舟和尚繼其席。

雪菴致和尚補住靈巖,嗣擔雪儲。

甲子二十三年聖駕南巡冬十一月, 幸揚州天甯、平山,各灑宸翰二:天甯曰蕭閑,平山曰怡情。

幸金山,勅重修飾, 御製文紀之,勒石金山,御書扁曰江天一覽。

幸夾山竹林及蘇州瑞光、虎邱,有 御製修竹賦,尚書張玉書等勒石竹林寺。

(臣)僧紀蔭曰:爰自虞舜定典,五年一巡狩。

厥後帝王雖有封禪巡幸之舉,然未有超邁古今如今皇上者也。

乘輿南巡,聖政大端,山野之人不能窺測,亦所不敢扢揚。

謹書臨幸法門、 光垂禪苑者一二大段,恭志龍蹕 奎章,山林千載,傳為盛事。

佳話流播,真佛心天子垂護無疆者也。

揚州北來圓通寺別傳。

和尚疏請修理天下名山法席。

發明(疏雖不報,書之以見為法之公,而不恤私也。

) 嗣紫葢衡,住北來圓通寺。

荒頹,志圖興復,而力任不倦。

至天甯覲上,乃上疏。

乙丑二十四年山曉晳和尚寶積錄成,錄集於山翁忞和尚,載古德嘉言懿行及斷簡殘編,未竟業而晳足成之。

學士徐元文為之序。

檗巖黃和尚住婁東海甯,嗣天童忞。

侶巖荷和尚,住湖州烏山龍泉,嗣金粟昇。

如臯大覺天揆晉和尚寂,晉嗣紫葢衡。

伊𨸒哲和尚住嘉興竺溪,嗣天童忞。

冬十一月,兜率蛤菴圓和尚寂,嗣山翁忞。

椒菴音和尚住三峯,嗣南岳儲。

山𦦨杲和尚,住江陰蕩霧,嗣天童忞。

寄菴鹵和尚。

住雲門顯聖嗣。

且拙  嗣。

瑞白雪證南 和尚。

重興越州開元寺靈隱淵嗣。

丙寅二十五年堯封寶雲南潛月函和尚寂潛,晚寓蘇臺之簑衣菴,以著述為事,有玉椒筆乘表正集、法華領、太極圖表、周易七略等書,皆發古今人天之秘奧。

利禪亘和尚補住資福,嗣靈機觀。

丁卯二十六年穆文德和尚,恢復天池,嗣靈隱禮。

初住婁東法輪夾山,與天甯法諍 發明(法本無諍,以法為諍,非法也。

故書以示儆)。

天笠珍和尚住南磵時,有一居士從南磵往靈隱參碩揆志和尚,問女子出定公案。

志答之,而珍別其語。

僧傳至維揚,天甯雪悟思和尚晚參,舉而評之。

夾山聞而上堂,批摘天甯。

天甯因出正辯錄,夾山出杜邪說。

祥符蔭曰:古人拈提公案,如太阿䃲礴,八面受敵,而太虗無痕。

或擡或搦,皆塗毒鼓聲,聞者皆死。

有聞之而不死者,則非塗毒皷聲也。

靈隱之答出定語,雖未必言中有響。

南磵之別,豈能句下無私?

天甯之舉,亦非黨親不黨理者。

正辨杜邪之出,均之過矣。

法門以無諍為宗,行道當先忘我見。

雖曰為法,實未忘情,不能不為之扼腕也。

戊辰二十七年揚州天甯上思雨山和尚寂,門人師昂元繼席。

香山智操寒松和尚寂,嗣百愚斯,歷住青龍。

龍華喻葦翬和尚住靈巖,未幾退居承天,嗣南岳儲。

夏五月二十三日,緇素公集。

虞山燬五論雜詩板。

鶴林牧雲門和尚寂已久,時刻其嬾齋後集,末附五論雜詩,皆毀誣三峯、靈巖之語。

鶴林法孫、雪鑑秀峯兩和尚皆云:論詩之刻,為人所誤。

親賚板至虞山興福,集闔邑士紳耆舊禮佛懺悔,劈板焚之。

鐵牛居士錢湘靈、七十九老孝廉札報許青嶼侍御曰:是役也,非為三峯奮螳臂,正是為古南拔鶴箭耳。

祥符蔭曰:佛祖住世,各相讚歎稱揚,以引眾生信向,增長福慧,未聞有毀訾雌黃,退人善根者,況塗汙先達而快己私乎?

書之以示立言者,不可不慎,毋逞一時之媢忌,而為正人公論所不容也。

己巳二十八年聖駕南巡春二月初五日,駕幸鄧山聖恩寺,拈香禮 佛, 駐蹕桂軒, 賜書松風水月四字。

初六日, 幸靈巖,登琴臺。

時寒溪揆侍,特加顧問, 賜靈巖 御書嵐翠二字。

幸杭州靈隱、雲棲等處, 賜靈隱 御書雲林二字。

駕渡錢塘,祀 大禹陵。

回鑾至姑蘇,欲遊華山,因雨阻, 御書遠清二字。

御製詩一首曰:欲向青山㵎壑行,春雲又變曉陰輕。

句陳不遣驚禪定,恐礙林間碧草生。

遣中使馳 賜華山僧鑒青。

青詣行在謝,特見 優禮。

幸江甯大報恩寺,復駕臨金山、天甯等處 回。

鑒(臣)僧紀蔭恭跋。

御書遠清後曰:帝王治天下,以字垂世,實自大禹始。

嘗覽岣嶁峯前第一碑,知天經地畫,載更鴻濛。

結繩之治,比之蚪篆蟲書,巋然河漢。

宜其平成敷奠,萬國敉甯也。

恭惟今上皇帝,御極致治,度越古今。

道德渾全,無能稱述。

伏覩二次 南巡,竊窺 聖意,大端同乎舜禹。

至於仁風道韻,光及林泉,則又自昔名山大澤之所未有。

龍蹕奎章,震耀巖壑,為山靈海若之所訶護者非一。

而華山遠清二字,則尤仰歎用意據典不同。

汎然以此知睿智周知,而無一事一物之不得其當也。

葢華山以山如蓮花得名。

宋儒周敦頥之愛蓮說有曰:吾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香遠益清,亭亭淨直,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碓菴和尚住是山,寒溪揆和尚稱其道韻。

皇帝聞而欲遊華山,雨阻未往,錫之詩云云。

碓菴名曉青,命意製詞,藹然可見。

復大書遠清二字,勅寒溪馳賜。

青謁見行在,帝令進詩染翰,撒御前寶爐以予之,可謂千載光華,躬逢其盛。

和尚退而焫香告眾,勒石昭後,手書五湖山中,屬(臣)僧紀蔭恭跋之。

蔭跧伏菰蒲,何足以測高深?

唯是久涵至化,同沐恩光,謹以平昔欽仰 聖德之純全,及今茲欣慕 聖意之淵雅者而颺言之,真覺如天之仁有同大舜,而無間之德實類神禹。

是以望秩山川,肆覲羣后,而民之愛戴,咽路歡闐,不啻赤子之親慈父、近乳母,此固從來鑾輿巡幸之所無。

而銀鈎寶勒,寵賚禪林,則又與嶽瀆千秋昭其奠麗者異矣。

額手式瞻者,知皇上尊貴渾忘,禮遇山林守道之士,而凡山林學道者,其益銘頌無彊,勉効潛修,以無負我佛心天子光揚道化之至意,其庶幾乎?

(臣)僧紀蔭曰:恭惟聖駕二次南巡,有曠古難逢者五事:一、儀衛不設,老幼擁戴,而滿路歡填;二、風日晴和,江山効靈,而皇情悅豫;三、供億無需,閭閻安堵;四、蠲赦大霈,恩澤淪肌;五、山林法席,均荷恩光。

其他聖德汪洋稱頌者,普天之下,莫不尊親。

惟茲編年,恭逢其盛,額手焫香,於以敬祝太平有慶,睿算無疆云爾。

僧一𤥖和尚住夾山。

𤥖初住金陵,志行道法。

天笠和尚退竹林,還南磵,延𤥖補席。

石菴琈和尚住金粟,接機明白,娓娓不倦。

湘翁沄和尚住龍華,輯散木正傳等錄。

悟則觀和尚住顯聖,嗣無際,  嗣麥浪怌。

大慈補菴喻和尚集靈山一會語錄(錄集,嗣退翁儲法百餘人。

)佛滅後二千六百三十八年。

祥符蔭曰:自明萬歷四十三年乙卯,至今皇清康熈二十八年己巳,凡七十五年。

其間天童、磬山,廓龍池、禹門之緒,而臨濟之道以興;雲門、博山,振清凉、壽昌之業,而洞上之宗聿起。

三峯力闡綱宗,善繼述者,有靈巖、靈隱之廣大精微;宏覺丕承帝眷,相唱和者,有福嚴、古南之卓立瀟灑。

雲棲之淨業,普攝三根;寶華之戒範,克宏三聚。

臯亭、天谿、曲水、蓮居之間,台教之輪,傳持絢爛;秣陵、金閶、普德、中峯之際,相宗之席,講貫繽紛。

剎竿相望,名藍星布於江山;爐韛爭開,俊衲雲蒸乎龍象。

天子佛心,統金輪而調御;皇風法運,綿玉歷以遐敷。

令行吳越,端藉一人以指南;道亘古今,方慶千秋而未艾。

今茲略紀,僅識大端。

教之誨之,深有望於大方;知我罪我,亦何辭於今日。

見聞未及,俟泚筆以載登; 高明不遺,幸投珠而惠示。

宗統編年卷之三十二(終)宗統編年三十二卷, 國朝祥符釋繼蔭譔。

蔭字湘雨,號宙亭,又號損園,嗣卑牧謙,住祥符。

康熈二十八年,聖祖仁皇帝三次南巡, 召見 行在,契旨。

嗣屢詔入都,賜御書神駿二字,以易寺名,竝水月禪心額。

又御製詩一首,御臨諸家書賜之。

蔭皆恭摹上石,以識恩幸。

汔今雖寺屋毀敗殆盡,而奎章聖藻,巋然獨存。

當時毗陵諸山大德,莫能方其寵遇。

蔭少通儒術,深得文字三昧。

脫白龍溪,徧參釋乘。

謁退翁儲於靈巖,得受記莂。

退翁為三峯藏得法弟子,道價傾海內。

蔭承心印,聲譽大起。

以其餘為古文辭,與勝國諸遺老相唱和,一時有齊己、貫休之目。

嘗以佛祖紀綱、宗師血[爪*血],歷數千年來紀述之家,或體例未精,或徵釆踳駮,未足為千古正傳。

退翁嘗欲著法苑春秋而未果,蔭因博采經史釋乘,一仿朱子綱目體例,斷以周昭王二十二年我佛降生為始,汔國朝康熈二十八年,曰佛紀、祖紀、五宗紀。

其自明萬歷四十三年以後諸方之出處,附書年甲之下,曰略紀,以俟後之宗統定而詳系焉。

上下二千六百四十年間,紹述宗風之次序,授受法印之機緣備,及朝政廢興之有關釋氏者,淹貫翔核,融儒、釋為一貫,正其謬,闕其疑,自為註以發明之。

謹嚴一遵史法,固法苑之龍門,而緇林之實錄也。

書成,表上之。

朝許青嶼侍御之漸為刊板,序而行之。

板藏瑪瑙寺仰山西房。

當時以天童、三峯二世互相成褫,開悟來學。

厥後子孫各立門戶,分左右袒。

論者又以三峯子孫尊父衊祖,多不直之。

蔭雖三峯的裔,而中立無所倚毗,故是書不甚流傳。

然其論臨濟宗旨,至明神廟而後已同淪墜。

非天童無以見臨濟之廣大,非三峯無以見臨濟之精微。

旨哉言乎!

此誠正知正見,傳之後世,而昭昭靈靈,自有不得而泯沒焉者。

粵匪之亂,是書板片蕩焉無存。

吾郡天甯鳧亹上人訪於神駿寺,僅僅得一部,已於殘編斷簡中湊集成帙,幸無缺失,亟謀重付剞劂。

嘉善陳仲泉清玉、仁和許息庵樾身慨然出資助成之。

當夫世風刓弊,祖道寖衰,九鼎單絲,不賴有淹通宗匠宏宣綱要,其何以謂人天眼目哉!

鳧亹之亟欲流傳,與蔭之著述是書,固同一發明現成公案者也。

蔭之住天甯,嘗重修正殿,太守于公琨為之記,事在康熙三十一年,固嘗有功於天甯。

今鳧亹於二百年後重為流通,亦力闡綱宗之一大機緣也。

印用聚珍板,易於譌舛,遂并原本之誤,為校刊記附焉。

光緒十有三年夏六月毗陵雅浦居士陸鼎翰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