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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果隨錄 第3卷

現果隨錄卷之三錢伯韞以老年學佛竟得西歸大倉錢炳,字伯韞,生平極淳善。

以明經授毗陵,學愽七十餘。

陞富陽令,慈恕越格。

一日鞠一大盜,盜詐言冤家誣陷,向公求活。

公作色曰:汝焚燒人屋,劫殺無算,法應抵命。

盜奮然躍起,攫公案錫硯,向公𮌎一擲,公痛仆地。

群吏攢盜毒毆,公蹶起,一手摩𮌎,却一手止。

吏云:莫打莫打,我這裏不疼矣。

聞者絕倒。

後返里,篤志修行,日誦金剛經,加以箋註,深得義趣。

臨終心遂靈通,草自祭文及偈頌,命取清凉水快飲,洗蕩腸胃。

問:清凉水在何處?

曰:放生池水也。

取至飲訖,合掌曰:我以佛力,徑往清虗淨界矣。

熈怡坐逝。

罷翁曰:公,余父執也。

彭城一門,皆余世好。

余甲申聞變出家,公亦歸田學佛。

至太平菴下,問佛法,示金剛註解,極其篤嗜。

臨行灑脫,且有異徵,非一生行善、末路修持之明驗乎?

孫三錫己酉復雋,天之報施善人不爽如此。

黃攝六篤志西方剋期善逝大倉黃攝六,諱翼聖,字子羽,素為蓮社中勝友。

雖貴裔,愽學修潔,篤好雲捿,教一門精修。

以薦辟宰蜀之新都,治民以慈,惠聲藹著。

相傳飯僧縣堂,躬行匕簋,布[日*親]施,繼以膜拜,聞者怪之。

後獻賊𡨥西川,所過屠戮,尸骸山積。

數千僧感公德,誓登城擊板念佛。

中夜佛聲震天,獻賊怪問故,土人答曰:以黃知縣平時好善飯僧,僧為打板念佛以守城也。

賊誡勿擾,寂然而過,鷄犬不驚。

後歸田,堅修淨業。

己亥陽月,疾稍亟,余與其內兄王烟翁衝寒過其廬,則四壁張彌陀像,為西歸計矣。

乞余丙夜授菩薩戒,余為極談唯心淨觀。

攝公曰:吾神明愈徤,誓願愈堅,自信生西方必矣。

次晨與言別,剋八日必行,屈指果不爽。

罷,翁曰:人盡以公縣堂飯僧為怪。

己亥,公東歸,余晤於其弟颺先兄齋,問公堂飯僧信否?

公曰:此余常行,不足異也。

竟以此免賊難,非現在因果耶?

一生篤志西方,終能剋晷不爽,蓮臺高步,復何疑哉?

王奉常以累世修積科第蟬連大原先文肅公王錫爵,號荊石,明神廟首輔。

雖貴顯,終身不二色。

其立朝鼎望,建儲元勳,載在國史。

茲略紀者,居鄉一二逸事也。

公為人謙恭溫厚,獨御下以嚴。

好朴素,不許僕衣紈綺。

或僕輩與人爭毆,進前膚愬,公必曰:相府一犬,人猶別眼視,況人乎?

必先責僕。

公好植菊,多生千餘本。

偶一里人向園丁乞菊,丁曰:明日來。

明日,人入園,適公低頭對菊坐,其人不知,驀拍公背曰:老伯伯,昨許我菊花𠰚?

公擡頭,人驚仆。

公慰諭曰:莫驚,莫驚。

令童子取幾本送出,其厚德如此。

梵字無大小,皆書額護持。

晚年,命工以金銀汁畵大士像,手書心經在上,施人供養,不記數。

子緱山先生,諱衡,亦榜眼。

孫奉常。

烟客翁,諱時敏,篤奉佛教,增修世德。

儉歲,首倡糶官米,兼煑粥濟民。

請瓶窑聞谷大師至婁,創興佛法。

孝廉陸𠃔升,字子就,夢至一大寺,六人挑豆至,黃豆中雜以蠶豆。

老僧曰:此皆烟客翁前生所積善業也。

大善記一蠶豆,小善記一黃豆,凡六擔。

子就遍告人,無不知者。

今子九人,次子揆,第八子掞,次房孫厚,初皆進士。

一門厚德,榮盛未艾。

罷翁曰:烟翁全福,世所希有,堅修亦復希有。

每昧爽,即盥嗽禮誦,聲琅琅達戶外。

嘗語余曰:吾十七歲持金剛經,至今年垂八十,未嘗缺一日。

每日持誦有定課,皆用鈐記,非夙世勇猛修習,乘願再來,能有此乎?

余與烟翁蓮社同事四十餘年,知之最深也。

譚憲卿創大悲壇祈嗣立生雙璧常熟譚憲卿,號扶風,家頗厚。

年過壯,無子,合族聲言欲來折產。

憲卿大恨,立誓曰:吾寧修捨到赤貧,決不為若輩分折。

乃賷五千金,欲興大悲懺壇。

卜地至玄墓,見梵天閣後地敞面湖,景致絕勝,乃陳願于剖石老人。

老人許之,遂以香泥築地,創成精麗懺壇。

壇就,隨懺師禮四十九晝夜。

是年回家,側室生一子,衣胞皆白。

元配某氏,素不生產,亦發心損千金,建一白衣閣于玄墓,立願云:若我亦得生育,即大士有靈矣。

未幾,亦生一子,胞白如初。

今伯仲皆遊頖馬。

罷翁曰:丁亥,余侍瑞光、玄墓、靈隱三老和尚,從三峰過虞山扶風,設大齋,見其二子。

居民一見,皆曰:此普門大士求來子也。

先府君以精虗事佛屢感奇徵先君諱夢虬,字開雲,號闇修居士。

幼遊泮,初不甚信佛,以前母吳氏勸誘,忽夢巨身佛放頂光,光中復現悉達像,為先子授記,由是篤信。

館海濵陸鰲峰居士家,立誓結壇,持呪四十九晝夜。

期滿之日,中夜面像持呪,忽見大士像走下座,近身以手遍身摩按,手到處骨節如火。

摩竟,熙怡笑語云:不須這等苦節勞形。

復點指云:到某時,吾遣某星來佐助汝。

仍步上香案,從此文思湧溢。

又一夕,夢關聖左手持紅箋,右手以指作寫字勢示之。

先君初不解何意,次日進双鳳關廟,見正面橫枋無額,悟曰:得非欲我作贊懸此乎?

卜筮得三聖,遂歸張帝君像,焚香祝曰:若聖意在贊,乞助我文思。

纔搦管,若有神助,不寸香許,走筆立成,文不加點。

合鎮驚異,乃醵金作扁,盛儀衛皷吹而昇焉。

實萬曆戊午聖誕也。

贊錄於左:瞻仰帝君,堂堂丰致。

想當年偃月刀頭,轟轟意氣,何曾習定參禪,妙證菩提?

何曾鍊氣凝神,胎仙冲舉?

如何却嚌高真位?

也只是一片剛心,終身持到底;一句盟言,終身踐到底。

更不知怖死貪生,畏首畏尾。

所以志欲吞吳滅魏,只為孔懷兄弟,直至殉國捐軀,赤心不毀。

到如今精英照耀,日月經天;浩氣充塞,江河行地。

這便是曲能有誠,誠則明矣。

噫嘻!

忠臣孝子,義夫節婦,何代無之?

曾見有異姓同胞,矢心不二,如 大帝立箇千秋㨾子,令後人景仰歸依,齋明承祭,效學桃園結義,畢竟誰人能繼?

洋洋如在,靈爽徹人肝肺。

歷代褒封,普天崇祀,未足展下民之志。

我 聖天子寵眷綦隆,禮文殊異,上徽號 三界伏魔大帝。

男戒顯曰:先子一生,內外剛方,不欺暗室,塵視功名,篤嗜佛仙。

修持四十年,至六十六,無疾脫化,面發紅光,非內力有得,其能然乎?

所著有三教真詮、出世先資、荷亭談道、金壺平說等集。

上天竺鑄銅像大士顯靈自賜黃泥己酉夏,余受同社一許友託,董鑄上天竺觀音銅像。

五月十八日,命工昜仲華起手作胚胎,苦本山無黃泥,從數里外貿得二擔,心甚憂之。

二十日後,忽狂雨連澍,大殿東上白雲房有樓五間,上臨危崖,忽裂開二大縫,献出黃泥,勢欲崩墜。

本房仰峰師急呼大殿取土千擔,樓得免壓,而鑄場胚胎爐竈等充然足用矣。

像成,端嚴妙麗,絕類滅塑,萬人讚歎,現供大殿側座焉。

金谿縣青蛙使者顯異寶跡撫州金谿,唐置縣,初便有一神現身為青蛙,稱青蛙使者,至今顯靈,其形頗巨也。

紺綠,身負七金星,有圓爪,不類凡蛙。

今在水門廟,每端坐一小榻,受人禱祝,但降福,不甚降禍。

有相犯者,但多化蛙,亂集頭面,或袖中被裏,使人警覺。

時遇兵丁,剁作二塊,立成二蛙,投入沸水,蛙遂滿鍋。

嚴冬日,入淨水碗洗浴,隱顯不常,多寡無定,靈非一。

罷,翁曰:余以九江文燈巖道翁說,丙午春仲,從踈山留心往訪。

初至水門廟,蛙不在,七日後方歸。

主僧復初盒而示我,余置左掌,為說三歸五戒,寂定不動。

說竟,走竪壁如飛。

因贈詩曰:繡谷初分壤,天蛙早賦形。

一多難定數,隱顯自通靈。

銀榻傳千變,金精迸七星。

欲知神跡異,今古水門青。

黃州安國寺張真君憑小卒降筆黃州南門外安國寺,舊有睢陽張公祠。

正德初,大守盧濬徧毀神祠,誤暴公于烈日中。

大守一輿卒,目不識丁,神附其口罵曰:爾以我為何人,敢爾肆傲耶?

命具楮墨,走筆書云:皇天生我兮男兒,君王用我兮熊羆。

力拔山兮風雷,氣貫日兮虹霓。

月正明兮㧞鎗捋劍,星未落兮擊鼓掀旗。

搗賊室兮焚寨,臠賊肉兮充饑。

食馬革兮既盡,殺妻妾兮心悲。

誓為死戰兮身披鐵甲,願為厲鬼兮手執金鎚。

亦莫指我為張儀,亦莫指我為張飛。

是張巡兮在世,與許遠而同時。

在東岳兮押案,都統事兮陰司。

侍蓬萊兮殿直,任酆都兮獄推。

景佑真君兮人間封爵,忠烈大夫兮天上官資。

謾濡毫而染翰,俾世人兮皆知。

大守覩此靈異,慚愧惶懼,具牲腥鼓樂,拜而舁神歸座焉。

罷翁曰:余庚午六月在江陰科試,親見一友單裙紗袿,媟慢睢陽,被神擊死。

真君奇忠異烈,日月爭光,猛氣精英,金剛不壞,謂神明而可侮慢,豈智人也哉!

徐亦史損財惠民隨獲美報余友徐亦史諱籕,癸酉孝廉,授黃岡令。

蒞任次,遭民間回祿火後,躬往編戶點名,及二千家,遂罄家中所挈二千金散民,搭蘆蓆棚,暫令棲止。

未欠徵國課四千金,入鞘在衙,明晨起解。

大盜知之,夜統五六十人,從城頭突入衙內,斬劈箱篋,蕩無所有,以響應,賊遁。

次日,呼解夫進衙,銀乃在堂前露地,以蘆蓆覆葢,盜不知也。

罷翁曰:次日,余語亦史曰:公得保此四千金者,以前日捨二千金與百姓故也。

捨一得二,既獲對合,復不損官箴,非現在報應乎?

亦史笑而頷之。

又曰:前捨銀與民置芦蓆,而此四千金即以芦蓆得全。

造物機巧,明明示人如此。

俞春蛟以飯僧免回祿增修福行杭州俞春蛟因祈嗣,立願齋僧十萬八千,齋至四萬便得子。

某年,城中失火,延燒四五里,火已逼其門。

四僧來索齋,俞曰:家將煨矣,何暇作齋?

僧曰:但去炊煑,我為汝守宅,保無事。

俞從之。

飯熟,僧已去,反風滅火,竟得無事。

俞大感歎,復立願齋十萬八千。

朱君以僧預為作法火難得全朱居士,亦杭人也。

以母好善,飯僧無虗日。

某年,一僧受齋次,索二碗,點書字在內,却對合封函,以授齋主,命供家堂,待有難過方啟。

一日,杭城大失火,獨朱舍得全事。

過憶僧語,開碗視之,乃下一碗書火字,上一碗書水字也。

蔣素公以續菩薩指獲薦賢書黃梅東山五祖,係是肉身。

楚中初亂,兵丁蹂躙上山,一兵欲驗肉身真偽,妄以刀斫下一指,兵下階,隨顛狂自殺。

指久失,忽為一村媼所得,以示文學蔣素公諱文,素公以重資易之,命漆工仍續上,完好如初。

壬午秋,忽夢五祖謂曰:念汝有續指之功,令汝登鄉榜,當在八十名也。

已而果然。

素公由此篤信佛法,力行善事,修建平政橋,勒宣聖石像,刻金剛經印施路口,建亭施茶,種種功德,在人耳目。

罷翁曰:余辛丑初移笠黃梅,四祖素公闔門皆來歸依,住破額七載,甚得公力,因備悉公行事。

尹宣子以難地禮懺竟得生全嘉魚尹宣子,諱民興,號洞庭。

祖太僕卿,諱相。

父因無子,廣興福事,夢上帝付一僧為子,隨行至中途,僧頓足大悔曰:吾苦修幾十載,本期出世,乃竟墮紅福耶?

決然欲返。

尹公苦言勸諭,乃止。

未幾,生宣子,中戊辰榜進士。

初授涇縣令,考選兵部職方,因彈劾宰輔,奉旨收付詔獄。

公見生死呼吸,心懷危懼,乃拉友十二人,日夕懇禱禮懺,以祈佛佐。

餘同難者,或放浪樗蒲,縱意飲啖,反咲其迂。

後屈指禮懺,諸公一一昭雪,蒙恩釋放,餘笑者多不免焉。

罷翁曰:洞老與余頗稱莫逆,初晤武昌寒溪,次迓余至赤壁菴園,同郭些老住數日,講論佛法。

此二事皆洞老口述也。

又倪撲老,諱嘉慶,因工部詿誤,亦在獄。

公日夕精䖍,頂禮大士,禮懺誦經,滿壁忽繡出蓮華,不久得釋。

後出家,浪杖人座下,主席青原,號嘯筆和尚。

信乎佛法廣大慈門,能悲救苦難,真呼之而立應也。

張鎮臺以韋天示夢安國重興三韓張龍宇,諱大治,恊鎮黃州時,忽夢一坐相韋䭾持杵語曰:汝住華房,我反住茅屋,速葢殿與我。

張公問:菩薩何處?

韋天曰:安國寺。

覺而立督人詣安國,尋至厨下,果有坐相韋䭾在茅屋中傾側欲倒,大為驚異,立發五十金葢殿。

寺在臨皐街,係蘇子瞻習靜處,頺塌已極。

張公曰:神既示夢,數當鼎興。

余時開法武昌寒溪寺,公躬造,堅請重興安國。

余以戊戌秋經始創建殿堂,成大禪席。

考之古誌,南唐時捨宅建寺者名張大用,今來復興者名張大治,知必前身後身也。

余因裒臨皐唱和集表明斯異焉。

罷翁曰:公總鎮崇川,因一大士像海上浮來,甚顯靈,公請至南郊復鼎,興壽安古剎,創殿堂,浚池沼,後築金鰲山,成大名勝,非乘夙願力何能?

所至蔚建寶坊如此。

余臨皐贈詩曰:不因夙搆空王寺,安得來參老將神。

又崇川贈曰:臨皐已創江天寺,海國重開水月堂。

皆實錄也。

二人敬慢關帝榮辱異報大倉衛汪指揮最善射,施百戶最不諳射。

某憲臺素嚴暴,巡方至州,施君憚之,乃具牲牷酒醴,乞神力于關帝,止求中二箭,以免責辱。

方禱告,汪指揮猝至,大咲曰:為甚白日見鬼乎?

但以酒肉請我,我教汝射,百發百中矣。

言訖,即亂取神前酒肴大噉,侮慢而出,施大惡之。

及憲司下操場,汪首出射,三連發皆風吹,斜不中方寸,遂亂,全圍皆脫。

施信手射,九矢皆中。

施受上賞,汪綑責六十棒,幾斃。

罷翁曰:此今婁事也,父老傳之最確。

張其光違夢烹鱉貪饕致死孝廉張其光,蘇州葑門人,素好食甲魚。

崇禎丙子登賢書,夜夢一黑衣人乞命曰:明日吾到汝家,必祈救我,不捄有禍。

醒以語妻,妻曰:姑俟之。

適一佃戶捕得一巨鱉,狀如鍋葢,縛以稱賀。

其光見而狂喜,妻諫曰:夜來所夢,或此是乎?

勸放之,其光曰:物靈則能托夢,此蠢物也,焉有是乎?

立命烹之,盛三大盌,其光一口悉餔之。

當夕遂破腹發瀉,不三日瀉死。

罷翁曰:伊與余硯友鴻一張兄同年親見親聞者,茂年孝廉竟以朵頥喪命,良可歎惜。

王指揮以惡性為蛇隔生餘報大倉衛指揮王二,初生下盆,即能言隔生事。

言前生係山東某府大鄉官公子,家累巨萬,最好施予,廣積善果。

但性兇惡,捶殺僮婢無數。

死見閻君,罰於金陵聚寶門內城磡下為蛇。

身既大,而性不昏厭,惡欲尋死。

乃夜以身橫城門下,五更城啟,為眾車碾爛,蛇魂復見。

閻君曰:汝蛇報未滿,何得自尋死乎?

當再為蛇,抵除夙業。

余叩首哀籲,懇陳不願。

閻君曰:汝却作得有福,當受福報。

惜以惡性,定業未消。

余又懇苦,求免為蛇。

閻君曰:也罷,只得帶餘報去。

乃命託生大倉衛為指揮。

家亦豪富,但胸前有一蛇皮,班剝膩滑,長七八寸,濶二寸。

每至暑月,腥氣逼人,滿座掩鼻。

時令家僮以盆水頻頻揩拭,慚恨切齒。

後兄死,得襲職。

州人稱蛇皮王二焉。

罷翁曰:此余先君同時人也,時時援此以示訓誡,故童而習之,顛末甚悉。

佛經備載眾生性習愚黠,面貌好醜,悉係前業,豈不信哉!

漢口屠人不聽僧勸立招慘報漢口僧號弘戒,專化人放生。

一日,遇屠者肩擐一犬,僧苦勸買放,屠者堅執不𠃔。

乃語云:汝與狗夙世冤業,吾不能救也。

合掌禮屠者三拜。

是夜,屠人宰犬,手舉下鍋,忽沸水濺心,頭爛七日,洞穿而死。

漢口人感動,遂醵金建今放生菴焉。

罷翁曰:余往來漢上,時寓此菴,知其開山緣起如此。

高郵猪遺身換蓆始終還債高郵三垛鎮一村翁,養一母猪,生育甚繁,年久致富。

忽夢一人語曰:吾多年還汝舊債,止欠一肩蘆蓆。

覺而疑之。

偶報母猪死,村翁憐其有功,命其子埋之。

子持鍬方在河畔堀坎,忽一蘆蓆船至,問埋何物,子以死猪對。

舟子曰:猪雖自死,尚可啖也。

竟以蘆蓆一肩易之。

子頂蘆蓆回,父大嗟歎。

罷,翁曰:此余西堂卓源親見者,為余言之,酬償業債,纖毫不爽,可咲可畏。

蓬閬鎮屠牛惡戶立招業報大倉蓬閬鎮一屠戶,業宰牛。

從江北買牛回,已抵歲暮,從妻索肉食,妻答無。

屠人奮然持刀割牛舌,付妻烹煑。

自往房中坐,向妻裝鏡臺照面,以刀修刮眉毛,驀地𢬢牕,繩斷墜下,頭劈兩開,立刻命殞。

鎮人眾口傳述。

居道人亂啖庫物轉身作驢金陵華山居道人,不信因果,貪饕庫物,後溺死門前戒公池中。

未幾,託夢達照闍梨曰:我已為驢,明日當至常住還債。

天明果然。

呼居道人,則疾足迫前,頻到庫房索物啖,習氣如故也。

酬債幾年,果仍死池中。

罷翁曰:此余華山典故,一乘皆知,因果灼然者,豈不可畏?

曹翰以屠城為猪遇緣得救蘇州劉錫玄,字玉受,號心城,庚戌進士。

初為廬陵教授,應滇聘,道過黔中回,泊舟郵亭,夢一長面偉人告曰:某朱將曹翰也。

予在唐朝為商,過一寺,見一法師登高座,講佛門四十二章經。

余發心設齋一堂,隨聽經一座,以此善因,世為小吏,從不脫官。

至宋初,升為偏將軍,名曹翰,征江州久不下,怒屠其城。

自此以來,世世為猪,受人屠戮。

今公泊舟處,乃吾死所,少頃第一受宰者,即我也。

有緣相遇,願垂哀救。

劉公蹶起,呼僕視船頭,果屠門也。

少頃門啟,擡一猪出,號聲動地。

劉倡買載回,放之閶門西園內,呼曹翰即應。

公刊因緣遍布,兼載黔枝偶存集中。

罷,翁曰:猪業重性蠢,何能現夢?

其能現夢者,仍是聽經餘惠也。

余辛未時,同公聽講台教於即中堂,公口述其事。

余至西園,猶及見此。

猪身好潔,呼曹翰即應,與人無異也。

然曹翰與曹彬,從兄弟也。

武惠行軍,不妄殺一人,勳榮冠世。

曹翰乃恣意屠城,致墮畜類,累生酬債。

慈忍分途,苦樂異報如此。

嗚呼!

能撥無因果也哉!

又王丹麓居士遂生集載:劉公夢中問曹翰:平日見汝等受殺時,何法可救?

曰:每當屠割時,苦不堪忍,惟聞念佛音聲,遂解其苦。

望公凡見屠殺割裂,經湯鑊熟食時,乞念阿彌陀佛或準提呪,不獨解苦,且有脫苦之益。

言訖,悲涕謝去。

吳江路叢大報恩奇冤立雪吳江南倉橋世官沈氏,有帳船若干,命僕輩詣鄉索租。

適一徽商附舟,偶見屠者縛一犬,將殺商,即解皮箱銀贖之,不覺露白。

沈僕起害心,遂縛商人入大麻袋,沈之河底,船徑去矣。

所放犬呻吟河岸,乃退縮數十步,奮身躍入中流,啣袋一拖,即奔上岸。

如是者數次,袋漸近岸,往來舟子駭絕,以篙一探,即得麻袋。

見內有人,為解放,倒去水,人漸活。

袋上有沈府二字,人皆知為沈官家物也。

由是引商牽犬擕袋,献之沈府,主人命藏之密室。

不幾宿,帳船歸,點麻袋,獨一船少一袋,立問故,僕曰:偶風吹落水矣。

主命閉宅門,呼商與犬出同謀,僕六人皆頓口伏辜。

乃鳴官,釘之板門,活焚焉。

罷翁曰:此余弱冠時事也。

萬口傳異。

王郡丞赴任吳地為蛙伸冤王公諱某,選蘇州府同知。

道經句容,將近丹陽,忽見群蛙數百,在公輿前呌噪跳擲。

公停輿告曰:果有冤,指我處所。

眾蛙遂群集一處。

公命人掘下,得一死屍,口中塞一鞭,柄上有脚夫名。

至丹陽,一詢而獲。

立屬縣令拷問,乃一商買蛙放生,露白而被脚夫害也。

立為抵命。

吳人因呼公曰田鷄王焉。

罷翁曰:此先子闇修公時事,庭訓嘗道及。

王曉江謝官修行頓躋道果儀真王曉江繇大學授邑佐,偶撲一候吏,忽猛省曰:吾以富致官,而復以賄賂故刑人,豈不顛倒乎?

遂棄官學道,家資數十萬,悉以檀施傾之。

四十不再娶,暮年豫𠠇一巨棺置房中,夜充牀榻。

年九十餘坐化,棺中頂如火熱者累日。

罷翁曰:余新安友吳伯兼,親見口述楞嚴載人死驗,其餘熱生處立見。

古偈云: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旁生膝蓋裏,地獄脚板出。

楷定格則也。

蓋心存禪寂,則輕清而內凝;情滯愛憎,必重濁而附物。

輕者飛越,雲不下沈;重者淪墜,石不上舉。

積之一生,末後自驗。

曉江居士以五十年修鍊,而頂上火熱,非證聖果,必生淨土矣,非曠世大達人哉!

賈客以誠心供佛代殺保全一賈客係遼東人,路拾一小銅佛像,大一寸餘,繫褲帶上。

每食時,不論魚肉,必先抹佛口,呌曰:佛爺你先喫。

同伴皆咲之。

忽途遇大盜,賈客被殺,砍三刀,身雖流血,竟得無恙。

撿出腰間佛身,有三刀痕。

賈人大哭,叩頭高呌云:佛爺救我也。

靈隱道源監寺親見口述。

回子擊銅佛不壞禍還賣主江寧盧府巷有一俗僧,好賭愽,衣物蕩盡,止存銅彌勒佛一軀,高二尺許,貿與回子,得銀三金。

回子夜舁像至家,以大鐵鎚擊佛頭,堅硬不動,迸出火星。

回子曰:想頭頂銅厚,乃擊肚腹。

彌勒忽開口出聲大咲,回子驚倒,叩頭謝罪。

明日,香花鼓吹,送還本菴。

主僧旋遁,得惡疾而死。

金陵僧俗口述。

癱子以禮拜觀音病愈興緣楊州一癱子,泰興人,病癱數十年。

一日,捱到池頭洗澡,摸著一磁觀音像,遂供矮屋。

每五更,東隱菴打鐘,即起禮拜,勤苦五年。

忽夢一老媼,以手按摩其體,呼令起來,答曰:吾癱已久,何能起?

媼曰:不妨,今能走矣。

醒而立地,頓能步履。

東隱一僧為披剃,男女驚異,投金錢供養者,頃刻得五六十緡。

江都令母氏施以重貲,遂用建菴曰存濟,今供像其中焉。

伊目侍者,與維楊眾僧親見口述。

徽商堅決進香竟免火難明末,一徽商姓汪,僦居崑山王澄老對門。

持齋三載,擬至普陀進香。

某年元旦,已往東門玉龍橋下船矣。

忽店旁起火,急報促回。

汪君曰:吾儕三年方赴南海,豈以一店易吾志乎?

縱被燬,吾不歸矣。

竟揚帆而往。

香畢回崑,見四面店廛,及王氏閥閱大門,都焚盡。

汪店樓房獨存,萬人驚歎。

此在崑目擊。

現果隨錄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