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集 第2卷
六道集卷二廣州南海寶象林沙門弘贊在犙輯人道梵語那羅摩納,此云人。
人者,忍也。
謂於世間違順之境,情能安忍故也。
立世論云:何故名人道?
此有八義:一聰明,二為勝,三意微細,四正覺,五智慧增上,六能別虗實,七聖道正器,八聰慧業所生。
又由先造作增長中品身語意妙行,往彼生彼,令彼生相續,故名人趣。
又多憍慢故名人,於五趣中憍慢多者,無如人也。
又能寂靜意故名人,於五趣中能寂靜意,無如人也。
然人身難得,正法難聞。
今人身已得,復聞正法,不聞正法,便纏世見。
寧知三世六趣輪迴,修人天因,造涅槃道?
且光陰迅速,如白駒過隙,不謀早修,更待何時轉息?
即是來世,奚定生方?
善因未建,惡果斯彰,一失人身,非論劫數。
故付法藏經云:人身不堅,腐敗危脆,猶如聚沫,須臾變滅。
無常既至,誰有存者?
口氣不來,青腫臭爛,髮毛爪齒,狼籍在地。
故知人身,惟苦無常。
復有愚智、貧富、貴賤,種種不等,悉由前生所造善惡之業不同,故其果報非一,而所居處,亦復各異。
是有四大州及八中州,諸餘小州之途分,然皆不免三災八苦。
智者觀之,理應生厭,速求解脫。
原其始也,爰此世界,初成大地,為一海水,由風鼓激,和合一類,猶如熟乳。
既其冷已,有凝結生。
其海水後,漸成於地,上有地味,色香美味,悉皆具足。
時彼色界光音諸天,或有福盡來生,或樂觀新地來下,性多輕躁,以指甞其地味,如是轉三,得其甜美,食之不已,漸生麤肥,失天妙色,神足光明,冥然大暗。
後有黑風,吹彼海水,漂出日月,置須彌邊,安日道中,遶須彌山,照四天下。
時諸人輩,見出則歡,見入則懼,自茲以後,晝夜晦朔,春秋歲數,終而復始。
劫初成時,諸天來下為人,皆悉化生,身光自在,神足飛行,無有男女尊卑,眾共生世,故名眾生。
食地味多者,顏色麤悴,其食少者,顏色光澤,遂生勝負。
因緣勝負,便生是非,地味稍歇,咸皆懊惱。
又生地皮,狀如薄餅,地皮又滅,又生地膚,地膚滅故,又生自然地肥,地肥不生,便生兩枝葡萄,其味亦甘,久久食多,共相形笑。
葡萄不生,便生粇米,不種自生,無有糠穢,長於四指,旦暮収刈,苗即隨生,至旦暮時,米便成熟,雖復數取,而無異狀,以此充食,長壽而住。
時彼眾生,由段食故,滓穢在身,為欲蠲除,便成二道,遂有男女根生,便生染著,故相親近,因造非法。
諸餘眾生,見此事時,競以糞掃土石而棄擲之,不共同居,擯於眾外。
今時出嫁,以金銀蔴豆共擲,皆由昔日糞土棄擲之原,本由彼時人驅擯出故。
樂行惡者,遂共聚集,造立房舍,覆蔽其身,而作非法,此為最初營立家宅便有家室。
時諸眾生若日暮時若日朝時,由饑取稻每日充足不令餘殘。
有一眾生為慵懶故旦起取稻,遂乃兼將暮時稻來。
至暮時有一同伴喚共取稻,此人報曰:汝自取去,我旦來取稻已兼兩時糧訖。
時彼同伴聞斯語已心便讚曰:此亦大好,我今取時兼二日糧來。
如是彼此遞相效學,取二日三日七日乃至半月一月,稻來漸漸倍於前數。
由此貪心日增盛故,遂令稻中生諸糠穢,一刈之時更不再生,設生之時其實漸惡。
於是諸人競來收採,以貪心積聚故糠穢轉盛,其稻無力收採不生或有遺餘。
諸人見已更相告曰:我等分取地界。
便各各分之。
因此義故,世間田地始為耕種遂立疆畔。
時一眾生雖自有田,私盜他穀再三不休,遂推往眾中陳說其事,彼反嫌言:為少稻故對眾辱我。
由此緣故大眾共集遞相告曰:不知二人是誰有罪?
我等意欲眾中揀一眾生,顏色端正形容具足智慧通達,立為田主,有過者治罰、無過者養育。
我等眾人所種之田,各各依法六分之中與其一分。
爾時眾中揀得一具足德人,即立為地主,彼即如法治罰養育。
人眾既眾立為地主,由此因緣世間有剎帝利王種也。
時有一眾生作是念言:世間所有家屬萬物,皆為刺棘癰瘡。
今宜捨離,入山行道,靜處思惟。
時彼入山,樹下思惟,日日出山,入村乞食。
村人見已,加敬供養,眾共稱善。
此人乃能捨離家累,入山求道。
以其能離惡不善法,守道居貞,潔白其操,因是稱為婆羅門。
由此因緣,世間有婆羅門種。
彼眾生中,習種種業,遷居逐利,以自營生,因是世間故有毗舍之種(商賈也)。
又彼眾生中,肆力田隴,習諸雜藝,以自生活,因是世間有首陀羅種(農人也)。
由此因緣,故有四姓,而剎利為先。
長壽共住,歲數無量。
減至八萬四千歲時,人身長八丈。
過百年,減一歲。
如是減至十歲,人高一尺。
復過百年,增一歲。
如是增至八萬四千歲。
此一減增,名一小劫,共有一千六百八十萬年。
如是二十增減,名一中劫,共計有三萬三千六百萬年。
然八劫已過,今當第九減劫。
人壽當六七十歲間,人高六七尺(當周尺也)。
如是住滿二十小劫,則壞劫時至矣。
初火災,次水災,三風災。
如是壞經二十小劫,山河大地,須彌鐵圍,盡皆碎末。
又空空經二十小劫,乃入成劫。
復經二十劫,方得成立。
如是周而復始,運運無窮焉(光音天,乃色界二禪天也。
人從梵天降下,故其語是梵語,書是梵書。
自後人隨地轉,語音各異,今惟天竺存焉。
婆羅門,此云淨行,猶此方儒者也)。
宋靜齋學士劉謐三教平心論曰:張橫渠不信輪迴之說,謂佛言有識之死,受生輪迴,為未之思,此即莊子息我以死之見也。
意謂死則休息,更無餘事矣。
殊不知生死無際,輪迴不息,四生六道,隨業受報,而謂之無輪迴可乎?
南史載梁武帝夢眇目僧執手爐入宮內,欲託生王宮,覺而後宮生子繹,幼即病目,醫療不效,竟眇一目,是為元帝。
名臣言行錄載范祖禹將生,其母夢一偉丈夫立於側曰:我漢將軍鄧禹也。
覺而產兒,遂名祖禹。
以鄧禹內行淳備,遂字之曰淳。
夫以是證之,則儒家之書固有輪迴說矣。
乃以釋氏輪迴之說為非是,何其不之察也。
程明道不信地獄之說,謂佛為下根者設此偽教,怖令為善,此即小人以小惡為無傷之見也。
意謂生作過惡,既死誰復窮治哉?
殊不知天地神明,昭布森列,賞善罰惡,如影隨形,而謂之無地獄可乎?
名臣言行錄載王荊公子名雱,所為不善,凡荊公悖理傷道之事,多出於雱。
及雱死後,荊公彷彿見雱荷鐵枷立於門側,於是捨所居之半山為鐘山寺,為修追冥福。
以是證之,則儒家之書固有地獄之說矣。
乃謂釋氏地獄之說為無有,何其未之思也?
若曰:因果之說不足信也,則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積善必有餘慶,積不善必有餘殃。
儒家固以因果教人也,豈謂教不足行,謂暴為無傷者,反為知道乎?
若曰:齋潔之說不足取也,則不茹葷者,孔子以為祭祀之齋;致齋三日者,禮記以為清明之德。
儒家固以齋潔教人也,豈垂肉為林,日食萬錢者,反為美事乎?
若曰:殺生之戒非是,則成湯之祝網,趙簡子之放生,皆是意也。
齊宣不忍一牛,孟子謂之仁術;宋郊救諸螻蟻,君子以為美談。
儒家曷嘗不以護生為盛德之事哉?
若曰:飲酒之戒非是,則大禹之惡旨酒,光武之不飲酒,皆是意也。
沈亂之酒,所以干先王之誅;醉而號呶,所以致賓筵之刺。
儒家曷嘗不以沉湎為招禍之本哉?
若曰:盜取之戒非儒家之所尚,則伊尹所謂非其道也,非其義也,一介不以取諸人;東坡所謂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
是果何說也?
若曰:妄語之教非儒家之所急,則司馬溫公至誠之學,自不妄語始。
又其作(資治)通鑑,謂秦孝公不廢移木之賞,齊威公不背曹沫之盟,晉文公不貪伐原之利。
是果何意也?
若曰:邪婬之戒為臆說,則美反正,剌淫泆,見於聲詩之所詠,是儒家未嘗縱人邪婬也。
若曰布施之說為狂言,則賜貧窮,賑乏絕,見戴禮之所記,是儒家未嘗禁人布施也。
若曰死則永滅,不復有知,則繫辭云遊魂為變,孝經云以鬼享之,左傳云鬼猶求食,張睢陽云死當為厲鬼以殺賊,則是既死之後,固有見聞覺知之性也。
若曰死雖有知,不復有罪,則書曰天道福善禍淫,易曰鬼神害盈福謙,左傳曰有渝此盟,明神殛之,莊子曰為不善於幽閑之中也,鬼得而誅之,則是冥冥之中,固有賞善罰惡之事也。
世有發姦擿伏如神者,固不致縱有罪以長姦惡,況權衡予奪,真以神明司之乎?
彼聰明正直,不可掩蔽也,不可欺罔也,不徇世人之私情,不畏陽間之權勢也,則有罪者何以逃刑哉?
地獄之說,前既言之矣,至於死而變為畜生,見於儒家之所紀者非一。
鯀為黃能,彭生為豕,載於左傳;褒君為龍,載於史記;趙王如意為犬,載於前漢書。
是中國未有佛教之前,紀載於儒書者如此,非釋氏剏為此說也。
賈誼曰:忽然為人兮,何足控搏?
化為異物兮,亦何足患?
信斯言也,則知人有此身,不可以常保;背善趨惡,不免為異類。
聰明不能敵業,富貴豈免輪迴。
今日乘肥衣錦,異時銜鐵負鞍,今日操筆弄墨,他生戴角披毛,必然之理也。
故佛以廣大之心,示五乘之教。
人乘者,教人持五戒而常獲人身,不墮於異類也。
天乘者,教人修十善而報得天身,不止於為人也。
後之三乘者,教人由聲聞、緣覺以至於佛道,永斷生死,常住不滅,證無上覺,還度眾生也。
天下之大道遠理,孰有過於此者。
世有大道遠理,而懵然不知,方且恃其聰明,矜其聲勢,謗襲聖教,多積過愆,而自趨於惡道,其亦可哀也已。
大抵人有此身,其生也甚難,其死也甚易。
世尊握土以示其徒,以為輪迴於四生六道之中,得人身者如手中之土,失人身如大地之土。
蓋謂為善之時少,而謂為惡之時多,是以得人身時少,而失人身時多,則其生也,豈不甚難哉。
可不競競業業,晝驚夕惕,為解脫之計乎。
佛以解脫法門示天下,凡有血氣心知之性者,皆可趨而入也。
而惟根器不凡,智識超卓,得正知見,不墮邪解,能知之耳。
李士謙曰:杜宇為鶗鳩,牛哀為虎,君子為鵠,小人為猿,黃母為黿,宣武為鼈,鄧艾為牛,徐伯為魚。
斯言皆出儒典,豈釋教之所構哉。
正見經云:時有一比丘,名曰正見。
有疑念言:佛說有後世生,至於人死,皆無相報。
何以知乎?
此問未發,佛已預知。
佛告諸弟子:譬如樹本,以一核種,四大包毓,自致巨盛。
芽葉莖節,展轉變易,遂成大樹。
樹復生果,果復成樹。
歲月增益,如是無數。
欲踧集華實莖節,更還作核,可得以不?
諸弟子言:不可得也。
彼以轉變,日就朽敗。
核種復生,如是無極。
轉生轉易,終皆歸朽,不可復還使成本核也。
佛告諸弟子:生死亦如此。
本由癡出,展轉合成十二因緣。
識神轉易,隨行而使更有父母,更受形體。
不復識故,不得還報。
譬如冶家,鎔石作鐵,鑄鐵為器。
成器可還使作石乎?
正見答言:實不可成鐵為石。
佛言:識之轉徙,住在中陰,如石成鐵。
轉受他體,如鐵成器。
形銷體易,不得復還。
故識稟受人身,更有父母。
已有父母,便有六閉:一、住在中陰,不得復還;二、隨所受身胞內;三、初生迫痛,忘故識想;四、生墮地故,所識念滅,更起新見想;五、已生便著食念,故識念斷;六、從生日長,大習所新,無復宿識。
佛言:識神隨作善惡,臨死隨行。
所見非故,身不可復還識,故面相答報也。
未得道意,無有淨眼。
身死識去,隨行變化,轉受他體,何得相報也?
勤行經戒,深思生死,本從何來?
終歸何所?
得淨結除,所疑自解。
正見聞已,歡喜奉行。
(六閉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
中陰如後釋。
)輪轉五道經云:迦維羅衛國、舍衛國二國之間,有一大樹,名尼俱類。
樹高二十里,枝布方圓,覆六十里。
其樹生子,皆數千萬斛。
食之香甘,其味如蜜。
甘果熟落,人民食之,眾病皆愈,眼目精明。
佛在樹下時,諸比丘取果食之。
佛告阿難:天下萬物,各有宿緣。
阿難白佛:何等宿緣?
佛言:夫人作福,譬喻此樹稍稍漸大,收子無限。
夫人豪貴,國王長者,從禮事三寶中來。
為人大富,財物無限,從布施中來。
為人長壽,無有疾病,身體強壯姝長,從持戒中來。
為人端正,顏色潔白,輝容第一,見無不喜,從忍辱中來。
為人精進,樂於福事,從精進中來。
為人安詳,言行審諦,從禪定中來。
為人才明,達解深法,從智慧中來。
得人音聲清徹,聞者樂聽,從歌歎三寶中來。
為人潔淨,無有疾痛,從慈心中來。
阿難白佛:云何為慈?
佛言:一慈眾生,如母愛子。
二悲世間,欲令解脫。
三解脫道意,心常歡喜。
四為能護,一切不犯。
是名慈心。
佛言:為人姝長,恭敬人故。
為人短小,輕慢人故。
為人醜陋,喜瞋恚故。
為人生無所知,不學問故。
為人專愚,不教人故。
為人瘖瘂,謗毀人故。
為人聾盲,不聽法故。
為人奴婢,負債不償,不禮三寶故。
為人醜黑,遮佛光明故。
為人生在裸國者,輕衣入精舍故。
生馬蹄國者,著屐躡佛前故。
生穿胸人國者,布施作福,悔惜心故。
生在麞鹿麂中者,喜驚怖人故。
生在龍中者,調戲忿怒人故。
身生惡瘡,癩疾難差,醫藥所不治,苦痛難言者,前身喜鞭打眾生故。
人見歡喜者,前生見人歡喜故。
人見不歡喜者,前身見人不歡悅故。
喜遭縣官,閉在牢獄,杻械其身者,前身喜籠繫眾生,不從意故。
為人唇缺者,前身鈎魚口缺故。
為人聞說法,心不聽採,於中兩舌亂人聽受者,後生作長耳驢及耽耳狗中。
為人慳貪不恕己,好獨食者,死入地獄,墮餓鬼中。
出生為人,貧窮饑餓,衣不蓋形,食不供口。
為人好食獨啗,惡食施人者,後墮猪豚𧏙蜋之中。
為人喜剝脫人物者,後墮羊中,生被剝皮。
為人喜殺生者,後生為水上作蜉蝣之蟲,朝生暮死。
為人喜偷盜人物者,後生奴婢牛馬中。
為人喜妄語,傳人惡者,死入地獄,烊銅灌口,拔出其舌,以牛犂之,後墮白鳩𩿃鵅鳥中,人聞其鳴,莫不驚怖,皆言變怪,呪令其死。
為人喜婬他婦女者,死入地獄,男抱銅柱,女臥鐵牀,後墮婬色鵝鴨鳥中。
為人喜飲酒醉,犯三十六失者,死入地獄,墮沸屎地獄中,復墮猩猩獸中。
後生為人愚癡,故無所知。
為人夫婦,不相和順,數共鬬諍,更相驅遣者,後墮鳩鴿中。
為人喜貪人力者,後墮象中。
為人不潔淨者,從猪中來。
為人慳貪不恕己者,從狗中來。
為人狠戾自用者,從羊中來。
為人不安庠,不能忍事者,從獼猴中來。
為人尤惡含毒心者,從蝮虵中來。
為人好于美食,恐害眾生,無有善者,前身從豺狼狸猫中來。
餘如經廣明,此不繁錄。
優婆塞戒經云:佛告善生長者:善男子!
眾生造業,有其四種:一者現報(今身作極善惡業,即今身受之),二者生報(今身造業,次後身受),三者後報(今身造業,次後未受,更第二第三生已去受者,是名後報。
婆沙論云:有一屠兒,七生已來,常屠不落三塗,猶生人天往來。
此由七生已前,曾施緣覺尊者一食福力故,令七生不墮惡道。
然此人七生已來,所作屠罪之業,過七生已,次第受之,無有得脫。
善惡俱爾),四者無報(猶無記等業是)。
此無報業,復有四種:一時定報不定(現生後三時,決定不改。
由業有可轉,故報不定),二報定時不定(由業力定,報不可改。
然時有可轉,故時不定),三時報俱定(由業定故,感時亦定),四時報俱不定(由業不决定故,時報亦不定也)。
眾生作業,有具不具。
若先念後作,名作具足。
若先不念,直造作者,名作不具足。
復有作不具足者,謂作業已,果報不定。
復有作已亦具足者,謂作業已,定當得報。
復有作已亦具足者,時報俱定。
復有作已不具足者,持戒正見。
復有作已亦具足者,毀戒邪見。
復有作已不具足者,三時生悔。
復有作已亦具足者,三時不悔。
如惡既爾,善亦如是(三時生悔者,初作時、正作時、作已時)。
道安法師二教論云:業有三報,所謂現報、生報、後報,如經廣明。
言後報者,或二生,或三生,百千萬生,然後乃受。
受之無主,必由於心;心無定司,必感於事。
緣有強弱,故報有遲速。
故經曰:譬如負債,強者先牽。
此因果之賞罰,三報之弘趣,自非通才達識,罕得其門。
世或有積善而得殃,或有𠒋邪而致慶,此皆現業未熟,而前報已應。
故曰:禎祥遇禍,妖孽享福,疑似之嫌,於是乎在。
斯則顏子短壽,運鍾在昔;今之積德,利在方將。
盜跖長年,酬於往善;今之肆惡,衰在未來。
楚穆王字商臣,楚成王之太子,世有殺父之愆,諡之為穆。
名實之差,起於此矣。
此皆生後一報,非現報也。
故經曰:輕業故輕受。
如歌利王之刖羼提,現被霹𮦷;末利夫人供養須菩提,現為皇后。
若斯之流,皆現報也。
子云:多殘為富貴之因,持戒為患疾之本。
經有成通,可得而言矣。
或有惡緣發善業,多殺而致爵;或有善緣發惡業,多禪戒而獲病。
病從惡業而招,豈修善而得?
貴從善業而興,非坑殘所感。
故論曰:是緣不定,非受不定。
受定者,言因不可變也。
其猶種稻,得稻必不生;麥雖不生,不可陸種。
地為緣也,稻即因矣。
然因果浩博,諒難詳究。
依經誠言,略標二種:一者生業,二者受業。
俱行十善,同得人身,生業也。
貧富貴賤,聰鈍短長,受業也。
故施獲大富,慳致貧窮,忍得端正,瞋招醜陋,相當因果也。
惟業報理微,通人尚昧,思不能及,邪見是興。
或說人死神滅,更無來生。
或云聚散莫窮,心神無間。
或言吉凶苦樂,皆天所為。
或計諸法自然,不由因得。
果以禍福之數,交謝於六府。
苦樂之報,迭代而行。
遂使遇之者,非其所對。
乃謂名教之書,無宗於上。
善惡報應,無徵於下。
若能覧三報,以觀窮通之分,則尼父不答仲由,斷可知矣。
是故文子稱黃帝之言曰:形有糜而神不化,以不化乘,其變無窮。
又嬴博之葬曰:骨肉歸乎地,而神氣不無之。
釋典曰:識神無形,假乘四蛇。
形無常主,神無常家。
斯皆神馳六道之明證,形盡一生之朗說。
未能信經,希詳軒昊。
因茲而觀,佛經所以越六典,絕九流者,豈不以疎神達要,陶鑄靈府,窮源盡化,水鏡無垠者矣。
(梵語羼提,此云忍辱。
即昔釋迦如來,被歌利王割絕肢體也。
刖音月,絕也。
四蛇者,謂身假地水火風而成也。
若言四報,詳見如上。
)五王經云:佛為五王說法:人生在世,常有無量眾苦切身,今麤為汝等略說八苦。
何謂八苦?
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恩愛別離苦,六、所求不得苦,七、怨憎會苦,八、憂悲苦。
是為八苦也。
何為生苦?
人死之時,不知精神趣向何道,未得生處,普受中陰之形,父母和合,便來受胎。
一七日如薄酪,二七日如稠酪,三七日如凝酥,四七日如肉團,五七日五皰成就。
巧風入腹,吹其身體,六情開張,在母腹中,生藏之下,熟藏之上。
母啗一杯熱食,其身體如入鑊湯。
母飲一杯冷水,亦如寒冰切身。
母飽之時,迫迮身體,痛不可言。
母饑之時,腹中了𠄏,亦如倒懸,受苦無量。
至其滿月,欲生之時,頭向產門,劇如兩石峽山。
欲生之際,母危父怖,生墮草上,身體細輭,草觸其身,如履刀劒。
忽然失聲大叫:此是苦否?
諸人咸言:此是大菩。
(餘七苦文多不錄。
言中陰者,亦名中蘊,又名中有。
陰以陰覆,本明真性為義。
蘊以積聚為義,謂積聚無量塵勞煩惱,而受生死輪廻之苦。
有謂有生有死故也。
今此現在之身,名為前陰。
若人命終,煖氣盡時,名捨前陰,即有中陰身現。
如三歲童子,皆無所見,以香為食,游空而去。
應至無量世界外受生,俄頃即到。
二乘神通,未出一世界,中陰已至無量世界外。
縱佛神力,亦不能遮令不徃,以彼業力定故。
故於有緣處,見父母交會,欲火光時,即徃投胎,中陰之身便滅。
攬父母精血,而為後陰,名羯羅藍,即肉團心是。
最初識心,與父母精血和合名也。
若父母不會,其中陰身,待至一七日。
若七日不會,中陰一死復生。
復待至二七日、三七日,乃至七七日不會,中陰七死七生。
或由先世惡業現前,即生地獄、餓鬼、畜生道中。
若前業報已定,生地獄、鬼、畜,其中陰身,即直徃彼生處。
如牛、馬、猪、羊諸畜生等,懷胎有時。
倘不遇時,即投山牛、馬、猪、羊等胎,定不出四十九日外。
故人命終,即當七七日內,供養三寶,修諸福事。
令中陰藉福,託生人天,免墮三途。
縱已墮三途,由藉福故,即出三途。
若已生人天,由此福力,於人天中,皆增福壽。
今時陋俗,不解七七之義,宰殺生命祭祀,增其亡者三途劇苦。
縱已得生人天中,折福減壽。
如或不信,閱後地獄受報,即自見矣。
)善見律云:女人將欲受胎,月華水出。
華水者,此是血名。
欲懷胎時,於兒胞處生一血聚,七日自破,從此而出。
若血出不斷者,男精不住,即共流出。
若盡出者,以男精還復其處,然後成胎。
故血盡已,男精得住,即便有胎。
雜事律云:佛告難陀:我為汝說入母胎經,汝當諦聽。
難陀!
雖有母胎,有入不入。
云何受生入母胎中?
若父母染心共為婬愛,其母腹淨,月期時至中蘊現前,當知爾時名入母胎。
此中蘊形有其二種:一者形色端正,二者容貌醜陋。
地獄中有容貌醜陋如燒杌木,傍生中有其色如煙,餓鬼中有其色如水,人天中有形如金色,色界中有形色鮮白,無色界天元無中有。
以無色故,中蘊有情或有二手二足、或四足多足、或復無足,隨其先業應託生處,所感中有即如彼形(無色界天無有色身,故無中有。
隨其先業應墮何道,故感中有如彼道形。
傍生即畜生)。
若生天中有頭便向上,人及鬼畜橫行而去。
地獄中有頭直向下,凡諸中有皆具神通乘空而去,猶如天眼遠觀生處。
言月期至者,謂納胎時。
難陀!
有諸女人或經三日、或經五日半月一月、或有待緣經久期水方至。
若有女人身無威勢多受辛苦,形容醜陋無好飲食,月期雖來速當止息,猶如乾地灑水之時即便易燥。
若有女人身有威勢常受安樂,儀容端正得好飲食,所有月期不速止息,猶如潤地水灑之時即便難燥。
云何不入?
若父精出時母精不出、母精出時父精不出,若俱不出皆不入胎。
若母不淨父淨、若父不淨母淨,若俱不淨亦不受胎。
若母根為風病所持,或有黃病痰癊,或有血氣胎結,或為肉增,或為服藥,或麥腹病、蟻腰病,或產門如駞口,或中如多根樹,或如犂頭,或如車轅,或如滕條,或如樹葉,或如麥芒,或腹下深,或有上深,或非胎器,或恒血出,或復水流,或如鵶口常開不合,或上下四邊闊狹不等,或高下凹凸,或內有蟲食爛壞不淨,若母有此過者並不受胎。
或父母尊貴中有卑賤,或中有尊貴父母卑賤,如此等類亦不成胎。
若父母及中有俱是尊貴,若業不和合亦不成胎。
若其中有於前境處無男女二愛,亦不受生。
難陀!
云何中有得入母胎?
若母腹淨,中有現前見為欲事,無如上說眾多過患,父母及子有相感業方入母胎。
又彼中有欲入胎時心即顛倒,若是男者,於母生愛、於父生憎;若是女者,於父生愛、於母生憎。
於過去生所造諸業,而起妄想作邪解心,生寒冷想、大風大雨及雲霧想,或聞大眾鬧聲。
作此想已,隨業優劣復起十種虗妄之想。
云何為十?
我今入宅,我欲登樓,我昇臺殿,我昇牀座,我入草菴,我入葉舍,我入草叢,我入林內,我入牆孔,我入籬間。
難陀!
其時中有作此念已即入母胎,應知受胎名羯羅藍。
父精母血非是餘物,由父母精血和合因緣,為識所緣依止而住。
譬如依酪瓶鑽人功,動轉不已得有酥出,異此不生;當知父母不淨精血羯羅藍身亦復如是。
復次,難陀!
有四譬喻,汝當善聽。
如依青草,蟲乃得生,草非是蟲,蟲非離草;然依於草因緣和合,蟲乃得生,身作青色。
難陀當知,父精母血羯羅藍身亦復如是,因緣和合大種根生。
如依牛糞生蟲,糞非是蟲,蟲非離糞;然依於糞因緣和合,蟲乃得生,身作黃色。
難陀當知,父精母血羯羅藍身亦復如是,因緣和合大種根生。
如依棗生蟲,棗非是蟲,蟲非離棗;然依於棗因緣和合,蟲乃得生,身作赤色。
難陀當知,父精母血羯羅藍身亦復如是,因緣和合大種根生。
如依酪生蟲,身作白色,廣說乃至因緣和合大種根生。
復次,依父母不淨羯羅藍故,地界現前堅鞕為性,水界現前溼潤為性,火界現前溫煖為性,風界現前輕動為性。
難陀!
若父母不淨羯羅藍身,但有地界無水界者,便即乾燥悉皆分散,譬如手握乾麨灰等;若但水界無地界者,即便離散,如油滴水;由水界故地界不散,由地界故水界不流。
難陀!
羯羅藍身有地水界無火界者,而便爛壞,譬如夏月陰處肉團。
難陀!
羯羅藍身但有地水火界無風界者,即便不能增長廣大。
此等皆由先業為因,更互為緣共相招感,識乃得生,地界能持、水界能攝、火界能熟、風界能長。
難陀!
又如有人,若彼弟子熟調沙糖,即以氣吹令其增廣,於內空虗猶如藕根;內身大種地水火風,業力增長亦復如是。
難陀!
非父母不淨有羯羅藍體,亦非母腹、亦非是業、非因非緣,但由此等眾緣和會方始有胎。
如新種子不被風日之所損壞,堅實無穴藏舉合宜,下於良田并有潤澤,因緣和合方有芽莖枝葉華果次第增長。
難陀!
此之種子非離緣合芽等得生。
如是應知,非惟父母、非但有業及以餘緣而胎得生,要由父母精血和合因緣方有胎耳。
難陀!
如明眼人為求火故,將日光珠置於日中,以乾牛糞而置其上方有火生。
如是應知,依父母精血因緣合故方有胎生。
父母不淨成羯羅藍,號之為色。
受想行識即是其名,說為名色(名是心,即受想行識,色是身也)。
此之蘊聚可惡名色託生諸有,乃至少分剎那我不讚歎。
何以故?
生諸有中是為大苦。
譬如糞穢,少亦是臭。
如是應知,生諸有中少亦名苦。
此五取蘊色受想行識,皆有生住增長及以衰壞。
生即是苦,住即是病,增長衰壞即是老死。
是故難陀!
於諸有海而生愛味,臥母胎中受斯劇苦。
復次難陀!
如是應知,凡入胎者大數言之,有三十八七日。
初七日時,胎居母腹如榍如癰,臥在糞穢如處鍋中,身根及識同居一處,壯熱煎熬極受辛苦,名羯羅藍,狀如粥汁或如酪漿。
於七日中內熱煎煑,地界堅性、水界溼性、火界煖性、風界動性方始現前(從二七日去至三十七七日,一一皆有風名及在胎位形相名字,文多不錄)。
難陀!
第三十八七日,於母胎中有風名曰藍華,此風能令胎子轉身向下,長舒兩臂趣向產門。
次復有風名曰趣下,由業力故風吹胎下,令頭向下雙脚向上將出產門。
難陀!
若彼胎子於前身中造眾惡業并墮人胎,由此因緣將欲出時,手足橫亂不能轉側,便於母腹以取命終,其母由斯受不稱意極痛辛苦。
因此命終,設復得存與死無異。
難陀!
若彼胎子善業所感,假令顛倒不損其母,安隱生出不受辛苦。
難陀!
若是尋常無此厄者,至三十八七日將欲產時,母受大苦性令幾絕方得出胎。
難陀!
汝可審觀當求出離。
難陀!
凡胎生者是極苦惱,初生之時或男或女墮人手內,或以衣裹安在日中,或在陰處或置搖車,或居牀席懷抱之內,由是因緣皆受酸辛楚毒極苦。
難陀!
如牛剝皮近牆而住被牆蟲所食,若近樹草樹草蟲食,若居空處諸蟲唼食,皆受苦惱。
初生亦爾,以煖水洗受大苦惱,如癩病人皮膚潰爛膿血橫流,加之杖捶極受楚切,生身之後飲母血垢而得長大。
言血垢者即乳汁是。
難陀!
既有如是無邊極苦無一可樂,誰有智者於斯苦海而生愛戀,常為流轉無有休息云云(詳如律文,若欲廣知當閱彼律。
梵語難陀,此云歡喜,是佛親弟)。
舊雜譬喻經云:昔釋迦佛往到第二忉利天上,為母說經。
時有一天,壽命垂盡,有七事應現:一者項中光滅,二者頭上傅飾華萎,三者面色變,四者衣上有塵,五者腋下汗出,六者身形瘦,七者離本座。
即自思惟:壽終之後,當棄天樂,下生拘夷那竭國,受疥癩母猪,腹中作子,甚預愁憂。
不知何計,得免此罪?
有天語言:今佛在此,為母說經。
佛為三世一切之救,惟佛能脫。
卿之重罪,何不往歸?
即到佛所,稽首作禮。
未及發問,佛告天子:一切萬物,皆歸無常。
汝素所知,何為憂愁?
天白佛言:雖知天福,不可得久。
恨離此座,當墮猪胎,以是為毒。
人趣受身,不敢為恐也。
佛言:欲脫猪身,當三自歸,言:南無佛,南無法,南無比丘僧。
歸命佛,歸命法,歸命比丘僧。
如是日三。
時天從佛教,日夜自歸。
於後七日,天命壽盡,至維耶離國,作長者子。
在母胞胎,日三自歸,及生墮地,亦跪自歸。
其母娩身,又無惡露,母傍侍婢,怖而棄走。
母亦深怪兒墮地語,謂之熒惑,意欲殺之。
退自念言:我少子息,若殺此兒,夫必罪我。
即白長者夫言:止!
止!
此兒非凡,人生百歲,尚不曉自歸,況兒墮地,能自稱佛?
好養視之,無令輕慢。
兒遂長大七歲,與其同輩,於道邊戲。
時舍利弗、目犍連,適過兒傍,兒言:我和尚!
舍利弗等,驚怪小兒能禮比丘。
兒言:道人不識我耶?
佛於天上,為母說經,我時為天,當下作猪,從佛受教,三自歸依,今得人身。
舍利弗即入禪定,觀便知之,即為呪願,因請佛及僧。
供養訖,佛為說法,父母及兒,內外眷屬,應時皆得阿惟越致,此是自歸之福也(阿惟越致,此云不退轉,即不退菩薩地也。
拘夷那竭,即拘尸國,維耶離,即毗舍離國,皆中天竺境)。
法句喻經及懊惱經云:爾時舍衛城有一長者,財寶無數。
正有一子,其年二十,新為娶妻。
未滿七日,夫婦相敬,欲至後園。
上春三月,遊戲園中。
有一柰樹,高大好華。
婦欲得華,無人取與。
夫為上樹,乃至細枝,枝折墮死。
居家大小,奔赴兒所,呼天號哭。
聞者莫不傷心。
棺斂送還,家啼不止。
世尊愍傷其愚,往訊問之。
長者室家大小見佛,悲感作禮。
佛語長者:止息聽法。
萬物無常,不可久保。
生則有死,罪福相追。
此兒三處父母,一時哭泣,懊惱斷絕。
竟為誰子?
何者為親?
長者忘憂,長跪白佛:此兒宿命,作何罪疊,盛美之壽,而便中夭?
唯願解說。
佛告長者:乃往昔時,有一小兒,持弓箭入神樹中戲。
邊有三人,亦在中看。
樹上有雀,小兒欲射。
三人勸言:若能中雀,是世健兒。
小兒意喜,引弓射之,中雀即死。
三人共笑,助之歡喜,而各自去。
經歷生死,數劫之中,所在相會,受罪三人。
中一人有福,今在忉利天上;一人生海中,為化生龍王;一人今日長者身是。
小兒者,前生天上,為天作子。
墮樹命終,即生海中,為龍王作子。
即以生日金翅鳥王而取食之。
今日三處懊惱涕泣,寧可言也?
以其前世助其喜故,今三人受報懊惱。
小兒前世好喜布施,尊敬於人,故生富家。
喜獵傷生,故生命短。
長者意解,大小歡喜,皆得須陀洹道。
(須陀洹,此云入流,謂入聖道之流,即果人也。
)律云:昔如來與諸比丘於林中坐,有一獼猴從樹來下,取佛鉢上樹,盛滿鉢蜜上佛。
佛不為受。
彼即知佛意,持往水邊,以水灑作淨,獻上佛。
佛即為受,令阿難分與眾僧。
獼猴歡喜,騰躍却舞,墮坑而死。
託生師質長者家,形貌端正,出家證阿羅漢,名曰摩頭婆肆吒(此云獻蜜上座)。
賢愚經及報恩經云:過去迦葉佛時,有年少比丘見一老比丘常好讚誦,音聲鈍濁,自謂好聲,而言:汝今聲如狗吠。
時老比丘語言:汝識我否?
我今已得阿羅漢道。
年少聞已,惶怖自責,即於其前懺悔。
老比丘即聽悔過。
雖免地獄,由其惡言,五百世中,常受狗身。
時有商人五百,將一白狗,共詣他國。
中路歇息,狗盜肉食。
商人斷狗四脚,投之坑中而去。
時舍利弗以天眼遙見狗身攣躃在地,饑餓困篤,命欲垂死。
即持鉢飯,飛至狗所,以慈愍心,施與狗食,活其餘命。
食已歡喜,復為說法。
七日後命終,生舍衛國婆羅門家,字曰均提。
年至七歲,舍利弗化令出家,為說妙法,便證羅漢,六通悉備。
自見前身是餓狗,蒙師舍利弗恩,今得人身,并獲道果。
自念當盡身供給師之所須,永作沙彌,不受大戒。
由其前生出家持淨戒故,今值釋迦如來,得阿羅漢果。
度狗經云:昔有沙門,見一屠兒,拘一狗子,持歸欲殺。
沙門語曰:殺生之罪,甚為不善。
願將我鉢中食,貿此狗身,令命得活,獲福無量。
乃至殷勤曉諭,屠兒不肯隨言。
沙門即以飯飼狗子,以手摩捋呪願,泣而告曰:卿何罪所致,得是狗身,不得自在,為他殺食。
願汝世世罪滅福生,離狗子身,得生為人,值遇三寶。
狗子得食,善心即生,踊躍歡喜,自知歸依屠兒,將歸殺食。
狗子命終,生大長者家。
時沙門乞食,到長者門。
其子見之,歡喜禮足,供以百味。
即隨出家,深解經義,便得三昧,致不退轉,開化一切,發菩提心。
畜生尚乃得道,況人寧不獲果?
天竺○南海之瀕,有一枯樹。
五百蝙蝠,於中穴居。
有諸商侶,止此樹下。
時屬風寒,人皆饑凍。
聚積樵酥,蘊火其下。
煙𦦨漸熾,枯樹遂然。
時商侶中,有一賈客,夜分已後,誦阿毗達磨藏。
彼諸蝙蝠,雖為火困,愛好法音,忍而不出。
於此命終,隨業受生。
俱得人身,捨家修學。
乘聞法聲,聰明利智。
並證聖果,為世福田。
近迦膩色迦王,與脇尊者,招集五百賢聖,於迦溼彌羅國,作毗婆沙論。
斯並枯樹之中,五百蝙蝠也。
(出西域記。
○南海,是南天竺海邊。
迦溼彌羅國,是北天竺之國。
阿毗達磨藏,是大毘婆沙論藏。
蝙蝠,南方謂之飛鼠。
今之凡俗,尚不信人死為六畜,況信為蠢動含靈。
殊不知蠢動含靈,本具佛性。
由惡業重故,漸漸頑癡,至形微小。
若業報漸消,漸靈漸大,至復人身。
即我釋迦如來,於前多劫中,曾為麞鹿鵝鴈魚鼈蝨等。
故佛每為諸弟子,說多生前世曾為之事也。
第十祖脇尊者,如來滅度後五百年出世。
當此周貞定王時也。
)晉泰山○太傅羊祜,字叔子。
西晉名臣,聲冠區夏。
年五歲時,嘗令乳母取先所弄指環。
乳母曰:汝本無此,於何取耶?
祐曰:昔於東垣邊弄之,落桑樹中。
乳母曰:汝可自覓。
祐曰:此非先宅,兒不知處。
後因出門遊望,逕而東行。
乳母隨之,至李氏家。
乃入至東垣樹下,探得小環。
李氏驚悵曰:吾子昔有此環,常愛弄之。
七歲暴亡,亡後不知環處。
此亡兒之物也,云何持去?
祐持環走,李氏遂問之。
乳母既說祐言,李氏悲喜,遂欲求祐還為其兒。
里中解喻,然後得止。
祐年長,常患頭風。
醫欲攻治,祐曰:吾生三日時,頭首北戶,覺風吹頂。
意其患之,但不能語耳。
病源既久,不可治也。
祐後為荊州都督,鎮襄陽。
經給武當寺殊餘精舍。
或問其故,祐默然。
後因懺悔,敘說因果。
乃曰:前身承有諸罪,賴造此寺,故獲申濟。
所以使供養之情,偏慇重也。
(言前身,則不止一生也。
非得宿命通,豈知多生事耶?
或從人道來,得人身者,有能記憶前生事。
若墮餘道而來者,則不能記憶。
所謂不可復還,使成本核也。
)瑯琊○王練,字玄明,宋侍中。
父珉,字季琰,晉中書令。
相識一梵沙門,每瞻珉風采,甚敬悅之,輒語同學云:若我後生得為此人作子,於近願亦足矣。
珉聞而戲之曰:法師才行,正可為弟子子耳。
頃之,沙門病亡,亡後歲餘而練生焉。
始能言,便解外國語及絕國之奇珍,銀器珠貝,生所不見,未聞其名,即而名之,識其產出自然,親受諸梵,過於漢人。
咸謂沙門審其先身,故珉字之曰阿練,遂為大名云云。
吳興○向靖,字奉仁,河內人也。
喪數歲女。
女始病時,弄小刀子,母奪取不與,傷母手。
喪後一年,母又產一女。
女年四歲,謂母曰:前時刀子何在?
母曰:無也。
女曰:昔爭刀子,故傷母手,云何無耶?
母甚驚怪,具以告靖。
靖曰:先刀子猶在否?
母曰:痛念前女,故不錄之。
靖曰:可覓數箇刀子,合置一處,令女自擇。
女見大喜,即取先者曰:此是兒許。
父母大小,乃知前女審其先身。
(右三出冥祥記。
)餘杭○元興三年初,餘杭山沙門法志,常誦法華。
有雉翔集座隅,如聽狀。
越七年,雉殞,志瘞之。
夜夢童子拜曰:因聽經得脫羽類,今生山前王氏家。
志詰朝遣問之,如其言。
王氏一日設齋,志方踵門,兒曰:我和上來也。
志撫之曰:此我雉兒也。
解衣視腋下,果有雉毳三莖。
七歲令出家,十六落髮。
以腋有毳,因名曇翼。
後感普賢菩薩示現。
(出通載)宋武帝○始登位,夢一道人提鉢就乞,因而言曰:君於前世施維衛佛一鉢之飯,今居斯位。
帝遣問嚴公,徵其虗實。
嚴公即送七佛經呈聞。
(出弘明集。
○維衛佛,即毘婆尸佛。
)崑崙山○曇諦法師,父姓康,名彤,康居國人。
漢靈時,移附中國。
獻帝末亂,移止吳興。
曾為冀州別駕。
母黃氏晝寢,夢見一僧,呼黃氏為母,寄一麈尾,并鐵鏤書鎮二枚。
眠寤,見兩物具存,因而懷孕,生諦。
諦年五歲,母以麈尾等示之。
諦曰:秦王所餉。
母曰:汝置何處?
答云:不憶。
至年十歲,出家,學不從師,悟自天發。
後隨父之樊鄧,遇見關中僧䂮道人,忽喚䂮名。
䂮曰:童子何以呼老宿名?
諦曰:向者忽言阿尚是諦沙彌,為眾僧採菜,被野猪所傷,不覺失聲耳。
䂮曾為弘覺法師弟子,為僧採菜,被野猪所傷。
䂮初不憶此,乃詣諦父。
諦父具說本末,并示書鎮麈尾等。
䂮乃悟而泣曰:即先師弘覺法師也。
師曾為姚萇講法華,貧道為都講。
姚萇餉師二物,今遂在此。
追計弘覺捨命,正是寄物之日。
復憶採菜之事,彌深悲仰。
諦後遊覽經籍,遇目斯記。
晚入吳虎丘寺,講禮記、周易、春秋各七徧,法華、大品、維摩各十五徧。
又善文翰,集有六卷,亦行於世。
性愛林泉,後還吳興,入故章崑崙山,閑居㵎飲二十餘載。
以宋元嘉末,卒於山舍,春秋六十餘。
(出梁高僧傳)元魏北代○乘禪師,常受持法華,精勤不懈。
命終託生河東薛氏,為第五子。
生而能言,自陳宿業,不願處俗。
其父任北肆州刺史,五郎隨任,便往中山。
至七帝寺,尋得前世本時弟子,語曰:汝頗憶從我度水往狼山否?
乘禪師者,即我身是。
吾房中靈几,可速除却。
弟子聞驗,抱師悲慟,哀傷道俗奇怪,將為大徵。
父母戀惜,恐其出家,便與納室。
爾後便忘宿命之事,而常興厭離,恒樂靜居。
(出唐高僧傳)北齊趙州○僧安法師,文宣時,在王屋山,聚徒講涅槃經。
始發題,有雌雉來,座側伏聽。
僧若食時,出外飲啄。
日晚上講,依時赴集。
三卷未了,遂絕不來。
眾咸怪之。
安曰:雉今生人道,不須怪也。
武平四年,安領徒至越州行。
頭陀忽云:往年雌雉,應生在此。
徑至一家,遙喚雌雉。
一女走出,如舊相識,禮拜歡喜。
父母異之,引入設食。
安曰:此女何故名雌雉耶?
答曰:見其初生,髮如雉毛。
既是女故,名雌雉也。
安大笑,為述本緣。
女聞涕泣,苦求出家。
二親欣然許之,為講涅槃。
聞便領解,一無遺漏。
至後三卷,茫然不解。
於時始年十四,便就講說。
遠近咸聽,歎其宿習。
因斯躬勸從學者眾矣。
(出續高僧傳)宣帝○帝即位,嘗謁僧稠禪師,稠牀坐不迎。
其徒勸迎者,稠曰:昔優填王懷惡心,來賓頭盧尊者下牀行七步迎之。
七日後,王失國位,被鄰國擒捉,鎖脚囚禁十二年。
吾今雖寡德,冀帝獲福耳。
俄以此被譖,帝銜之,將復入寺,按其不敬誅之。
稠已知之,及帝來寺,預出十里許候之。
帝怪問,稠曰:恐身血汙伽藍,遠來就刃耳。
帝悚然悔謝,謂其臣楊遵曰:朕不明,幾妄黷聖師。
即奉之如故。
帝問前身,稠曰:陛下前身羅剎也,今好殺,蓋餘習耳。
帝問:何以知之?
稠請以盤貯水自呪之。
命帝臨觀,見自形正羅剎狀,仍有羣羅剎隨之。
帝大驚,自是絕葷,終日坐禪,禮佛行道,如旋風焉。
(出通載)梁元帝○武帝第七子諱繹,字世誠。
初,武帝夢僧眇一目,手執爐云:託生王宮。
已而母夢月墮懷中,遂生帝。
帝幼即一目病,醫療不効,竟眇一目。
首封湘王。
即位,于江陵捨宮,造天宮寺及天居寺。
每講法華經,解成實論。
壽四十七(出梁史)。
隋博陵○崔彥武。
開皇中,為魏州刺史。
因行部至一邑,愕然驚喜,謂從者曰:吾昔嘗在此邑中為人婦,今知家處。
因乘馬入修巷,屈曲至一家,命叩門。
主人公年老,走出拜謁。
彥武入家,先升其堂,視東壁上,去地六七尺,有高隆,因謂主人曰:吾昔所讀法華經,并金釵五雙,藏此壁中高處是也。
其經第七卷尾後,紙火燒,失文字。
吾今每誦此經,至第七卷尾,恒忘失,不能記得。
因令左右鑿壁,果得經函,開第七卷尾及金釵,並如其言。
主人涕泣曰:亡妻存日,常誦此經,釵亦是其物。
彥武曰:庭前槐樹,吾欲產時,自解頭髮,置此樹穴中。
試令人探樹中,果得髮。
於是主人悲喜,彥武留衣物,厚給主人而去。
太山○大業中,有客僧行至太山廟,欲寄宿。
廟令曰:此別無舍,惟神廟廡下可宿。
然而比來寄宿者輒死。
僧曰:無苦也。
不得已從之,為設牀於廡下。
僧至夜,端坐誦經。
可一更,聞幄環珮聲。
須臾神出,為僧禮拜。
僧曰:聞比宿者多死,豈檀越害之耶?
願見護之。
神曰:遇死者將至,聞弟子聲,因自懼死,非煞之也。
願師無慮。
僧因延坐,談說如食頃。
問曰:聞世人傳說,云太山治鬼,寧有之耶?
神曰:弟子薄福有之,豈欲見先亡乎?
僧曰:有兩同學僧先死,願見之。
神問知名,乃曰:一人已生人間,一人在獄罪重,不可喚來。
若師就見可也。
僧聞甚悅,因起出。
不遠而至一所,多見廟獄火燒,光𦦨甚盛。
神將僧入一院,遙見一人在火中,號呼不能言,形變不復可識,而血肉焦臭,令人傷心。
神曰:此是也。
師不欲歷觀耶?
僧愁愍求出。
俄而至廟,又與神坐。
因問:欲救同學,有得理耶?
神曰:可得。
能為寫法華經者便免。
既而將曙,神辭僧入堂。
旦而廟令視其僧不死,怪異之。
僧因為說,仍即為寫法華經一部。
經既成,莊嚴畢,又將經就廟宿。
其夜神出如初,歡喜禮拜,慰問來意,以事告之。
神曰:弟子已知之。
師為寫經,始書題目,彼已脫免,今又生在人也。
然此處不潔,不可安經。
願師還,將送向寺。
言說久之。
將曉,辭訣而去,送經於寺。
杭州別駕張德言前任兖州,具知其事。
(右二出冥報記。
此記二卷,是唐朝永徽年吏部尚書唐臨撰。
)徐陵○智威禪師。
前身是陳時僕射徐陵聽智者大師講經,因立五願:一臨終正念,二不墜三途,三人中託生,四童真出家,五不墮流俗之僧。
後生縉雲朱氏,年十八將納婦,路逢梵僧謂曰:少年何意欲違昔誓?
因示其五願。
威聞已不復還家,即往國清寺投章安法師咨受心要,即證法華三昧。
天台○國清寺僧智環為直歲,將常住布十端與始豐縣丞李意及,久而不還。
環死,作寺家奴,背有智環字。
既而丞亦死,亦作寺家奴,背亦有李意及字。
(右二出統紀。
○天台縣在隋唐時名始豐。
)唐汾州○劉善經,隰城人。
少小孤,母所撫育。
其母平生恒習讀內典,精勤苦行,以貞觀二十一年亡。
善經哀毀過禮,哭聲不輟。
至明年,善經髣髴之間見其母曰:我為生時修福,得受男身,今生於此縣南石趙村宋家。
汝欲相見,可即至彼也。
言訖不見。
善經如言而往,不移時而至彼。
於是日,宋家生男,善經因奉衣物,具言由委。
此男現在,善經恒以母禮事之。
隰州沙門善撫與善經知舊,見善經及鄉人所說,為余言之。
相州○滏陽縣智力寺僧言高,俗姓趙氏。
其兄子先身於同村馬家為兒,馬家兒至貞觀末死。
臨死之際,顧謂母曰:兒於趙宗家有宿因緣,死後當與宗為孫。
宗即與其同村也。
其母不信,乃以墨點兒左肋,作一大黑子。
趙家妻又夢此兒來云:當與孃為息。
因而有娠。
夢中所見,宛然馬家之子。
產訖,驗其黑子,還在舊處。
及兒年三歲,無人導引,乃自向馬家云:此是兒舊舍也。
於今現存,已年十四五。
相州智力寺僧慧永、法真等說之。
(右二出冥報拾遺記。
此記二卷,是唐朝終山郎餘令字元休龍朔年中撰。
)蘄州○黃梅五祖弘忍大師,周氏子,生而岐嶷。
兒時有異僧歎曰:是子闕七種相,不逮如來。
林間錄云:四祖大師居破頭山,山中有無名老僧,唯植松,人呼為栽松道者。
嘗請於祖曰:法道可得聞乎?
祖曰:汝已老,脫有聞,其能廣化耶?
儻能再來,吾尚可遲汝。
乃去行水邊,見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
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
曰:諾。
女首肯之,老僧回䇿而去。
周氏女歸輒孕,父母大惡,逐之。
女無所歸,日庸紡里中。
已而生一子,以為不祥,棄之水中。
明日見之,泝流而上,氣體鮮明,大驚,遂舉之。
成童,隨母乞食,邑人呼為無姓兒。
四祖見於黃梅道中,戲問之曰:汝何姓?
曰:姓固有,但非常姓。
祖曰:何姓?
曰:是佛性。
祖曰:汝乃無姓耶?
曰:性空故無。
祖化其母使出家,時年七歲也。
去破頭山佇望間,道者肉身尚在。
噫!
五祖出入生死,正其遊戲耳。
自非果位聖人,孰能若是乎?
(出通載并林間錄)并州○石壁寺有一老僧,禪誦為業,精進練行。
貞觀末,有鴿巢其房楹上,哺養二雛。
老僧每有餘食,恒就巢哺之。
鴿雛後雖漸長,羽翼未成,乃並學飛,俱墜地而死。
僧並収葬之。
經旬後,僧夜夢二小兒白曰:兒等為先有小罪,遂受鴿身。
比來聞法師讀法華經及金剛般若經,既聞妙法,得受人身。
兒等今於此寺側十餘里,某村某姓名家,託生為男。
十月之外,當即誕育。
僧乃依期往視,見此家一婦人,同時誕育二子。
因為作滿月齋。
僧便呼鴿兒,兩兒並應之曰:諾。
一應之後,歲餘始言。
(出冥報拾遺。
○昔吳永平四年,天竺沙門耆域至洛陽,神異甚多。
乃指沙門竺法淵曰:此菩薩從羊中來。
指竺法興曰:此菩薩從天中來。
皆有驗。
今此二兒從鴿中來,誠不虛也。
)莊惠○莊惠太子武,則天抱示以神僧萬回,回曰:此西域樹精,養之宜兄弟。
安樂公主怙韋后,將謀逆,回途遇之,望塵唾之曰:腥氣不可近。
後安樂果被誅。
(出統紀)登州○文登縣。
開元中,郭行妻王氏,生一女鶴喙。
後臨終,自言曰:吾酬先世甞齋之報,以此示人耳。
沙門○釋牛雲,開元中人,少不聰慧。
因詣五臺山,禮文殊大士。
初至東臺,見一老人,問曰:何為而來?
答曰:願見大聖,求聰慧耳。
老人曰:文殊居北臺。
雲即往北,而老人亦在北。
雲意其即文殊,遂拜不已。
老人曰:汝前生身牛也,以曾駝經故,得比丘報。
汝性昏迷,胷中有淤肉在,汝閉目勿開,為汝钁去之。
即以钁鋤其胷,不甚痛,覺心頓然開豁。
及開目,見老人現文殊身,語曰:與汝聰明竟。
雲自是總持辯悟,為世導師焉。
(右二出通載)回向寺○玄宗二十六年,沙門法秀夢異僧勸置袈裟五百領,施回向寺。
及覺,異之,遂丐人造及其數。
忽一日,遇僧曰:吾導汝入回向寺。
隨之入終南山,見崖半朱門高聳,榜曰回向。
趨入,謁上方老宿。
次諸僧,皆奇偉相勞問。
秀出袈裟,遍寺施之。
老宿引入空房,呼侍者取尺八。
侍者持玉簫至,老宿曰:此唐天子舊室,向居此,好音樂,故降為人主,久當復歸。
授與簫并袈裟,囑秀曰:汝持歸獻唐天子。
秀還詣闕,表上之。
帝取簫調弄,宛如宿御焉(詳出高僧傳)。
壽州○興元元年,淮西壽州安豐縣民毛罕妻周氏,生子猪頭、象耳、騾脚、魚腮、人身。
父母欲淹死,遂作人言:我為先世不信因果,曾於廬州開元寺借用常住錢五千文、蔴布二疋不還,故遭此罰。
望父母収養,待長大送寺償報。
至年十七,送寺掃地,時時以鐵杖自鞭,叫言還債。
以賴債故,因名賴債。
興元間○太尉、中書令韋皋初生時,其父飯僧祈福,忽有聖僧至,齋畢,乳母抱兒求呪願,僧起謂眾曰:此兒昔諸葛武侯也,他日有美政於蜀,宜以武字之。
言訖,忽然不見。
其後皋游官出處,節義功名,大槩與武侯相類。
治蜀二十一年,封南康郡王,有德在民,四川至今奉祀之。
雅好釋教,嘉州石像初成,皋為之記。
龍懷寺○曇相禪師臨終語其弟子會曰:吾報緣當生廣漢綿竹峰頂楊家,後七年汝來見吾。
言訖而逝。
楊為道士,先生一女名信相,生而知道。
次生男名惠寬,五六歲日與相談論,俱非世事,父母錄之。
其後會頗忘之,一夕夢相責其負約,會驚寤,遂造峰頂而扣其扉,寬曰:扣扉者誰?
會遽曰:弟子會也。
寬笑曰:何以知吾而稱弟子?
會曰:聞師聲猶昔日聲也。
遂相見,父出所錄示之,蓋大莊嚴等論文。
會即奉寬再歸龍懷寺落髮,由是神異日顯,俗呼為聖和尚。
其姊亦隨出家,甞入水觀一室,湛然不見其形,惟見皆水,亦號聖尼。
寬十世為大僧,今十生記存焉。
衡嶽寺○知𮗿法師,悟解絕倫,多所撰著。
然寡徒侶,每覽所撰,必一唱三歎,惜不遇賞音者。
偶一日,有一耆宿至,借著述而閱之,曰:汝識至高,頗符佛意。
今寡徒眾,蓋缺人緣耳。
可辦食鳥獸,後二十年,當自有眾。
言訖不見。
𮗿遂賣衣單,易米炊之。
散郊外,感羣鳥大集,摶飯而去。
祝之曰:食吾飯者,願為法侶。
後二十年,往鄴城開講,座下有千餘人,皆年少比丘也。
東都○惠林寺。
沙門圓澤,與隱士李源厚善。
惠林,即源舊第也。
父憕,守東都,為祿山所害。
源以故不仕,常居寺中,與澤談噱終日。
偶相率遊蛾嵋山,源欲自荊州泝峽以往,澤欲由長安斜谷。
源以為久絕人事,不欲復入京師。
澤不能強,遂自荊州。
舟次南浦,見一婦人,錦襠負甖而汲者。
澤望而泣曰:所不欲由此者為是。
源驚問其故。
澤曰:婦人孕三稔矣,遲吾為之子。
不逢則已,今既見之,無可逃者。
公當以神呪助我,令速生三日。
願公臨,以一笑為信。
後十三年,於杭州天竺寺外,當與公相見。
源悲哀具浴,至暮而澤亡。
婦乳三日,源往視之。
兒見源,果軒渠而笑。
即具以語其家。
葬訖,源返寺中。
後如期,自洛之杭,赴其約。
至期,於葛洪井畔,聞有牧童,扣牛角而歌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莫要論。
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
源曰:澤公健否?
答曰:李君真信士也。
然世緣未盡,且勿相近。
惟勤修不惰,乃復相見。
又歌曰: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
吳越江山尋已徧,却回煙棹上瞿塘。
遂隱不見。
源復歸惠林。
至長慶初,年八十矣。
穆宗下詔,以源守諫議大夫,不赴。
尋以壽終。
(右五出通載。
○澤公預知三生事者,此或須陀洹初果,聖人極至七生七死,得盡煩惱諸漏,證阿羅漢,得無生果,而出三界,不復更受生死矣。
今已三生,尚有三四生在,故云身前身後也。
猶未得受生處,故云尋已徧。
)吳郡○齊君佐貧,遇梵僧,與一棗食之,即悟前身是講經僧,於座上廣說異端。
及戒缺,乃投靈隱出家,名鑑空。
(出統紀)宋仁宗○真宗晚子也,始生日夜啼不止,有道人能止啼,召入則曰:莫叫莫叫,何似當初莫笑。
啼即止。
蓋真宗甞龥上帝祈嗣,帝問羣仙誰當往者,皆不答,獨赤脚大仙一笑,遂降為嗣。
在宮中好赤脚,此其驗也。
(出綱鑑)滁州○參政張方平出知滁州,至僧舍,見楞伽經手迹宛然,知前身為書經僧。
(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嚴首座後身為王十朋,皆載於傳記中。
)公亮○宰相曾公亮前身是禪門青草堂。
東坡○蘇東坡。
弟轍,字子由,謫廣東高要縣。
時洞山雲菴與聰禪師,一夕同夢五祖戒禪師明至,遂與子由出城迓之。
已而東坡至,三人說所夢。
坡曰:八九歲時,時夢身是僧,往來陝右。
又先妣孕時,夢眇目僧求託宿。
雲菴驚曰:戒公陝右人,一目眇。
逆數其終,已五十年,而東坡時四十九。
自是常稱戒和上。
(右三出統紀)山谷○黃山谷謫涪陵,夢一女子云:是山谷前身,緣棺朽,蟻穴係兩腋間,故山谷有腋氣病。
因令啟其墓改葬,則病除。
果如言。
(出月令)燕都○慶壽寺釋教亨,字虗明,濟州任城王氏子也。
先有汴京慈濟寺僧福安,居任城有年,精修白業,緇素仰重。
一日,赴齋於芒山村,乃倚樹化去。
是夕,示夢於女弟馮,自彭村見其乘白馬而下,曰:我生於西陳村王光道家。
馮覺,語母及其子,三人夢皆同。
詰旦,至光道家詢之,其母劉氏先夕亦夢安公求宿焉,是夕果誕。
亨乃拳右拇指,似不能伸,但瞬而未笑。
次日,有同業僧福廣、福堅聞而來謁,見即呼云:安兄無恙耶?
亨熟視,舉手伸指而笑。
其母甞臥師室中,若有人誦摩訶般若之聲,人皆呼為安山主。
故芒山村乃以師事碑於石,紀其異。
年七歲出家,十五參普照寶和尚。
一日,忽聞打板聲,廓然證入。
後出世,乃五坐道場。
明紹興○寶林寺釋大同,字一雲,別峰其號也。
越之上虞王氏子。
父友樵,母陳氏。
妊師十月,父晝坐堂上,忽見龐眉異僧振錫而入。
父起揖曰:和尚何來?
曰:崑崙山。
竟排闥趨內。
急追,聞房中兒啼聲。
父笑曰:吾兒得非再來者乎?
師幼俊爽,讀書輒會玄奧。
初習辭章,翩翩大有可觀。
於是父歎曰:是子般若種也,詎俾纏溺塵勞乎?
遂命入會稽崇勝寺薙髮。
聞春谷法師講清涼宗旨、郡之景德,往依之,盡得其傳。
聞天目中峰法道之盛,往參,便有終焉之意。
中峰一日召而勉曰:賢首一宗,日遠而日微矣。
子之器量,足以張之,毋久滯此。
特書偈讚清涼像,付以遣之。
師大喜曰:吾今始知萬法本乎一心,不識孰為禪,又孰為教也。
還寶林,復侍春谷,且告中峰之意。
谷隨命分座,講華嚴經云云。
(右二出明高僧傳。
)浙江○崇禎間,寧波府管春夫婦二人,在金陵打草𩋘賣,無子。
每日得錢銀,但取給足,餘投井中。
年月既累,頗不介意。
時有一僧從乞百金,春曰:吾打草𩋘,日充口腹,那得銀兩?
僧曰:但肯捨即有之。
春曰:無不肯也。
僧遂倩人淘井,適得百金而去。
後時管春被雷震死,有書生姓朱名元,价以硃題其背上云佛不仁三字。
价後中狀元,官至禮部尚書,奉敕往高麗封王。
王姓李名倧,王謂价曰:吾誕一子,今已八歲,竟不能言笑,而背上有硃字,不審是何祥祟?
价令抱出,見字曰:吾冤屈汝也。
遂即頓然言笑。
价為王說其因緣,贊昔年少在方外親聞,惟忘其二人姓名。
康熈十九年,贊年七十,至金陵禮報恩塔,遇河南周混源隱士,其父祖明時皆官在朝,源詳聞其事。
及見高麗王,拜价帖,其紙光澤堅厚,重如玉版云云。
識者謂管春施福所致,以後生惡報,今生一身償之,而得為太子,豈不快乎?
清羅定州○東安縣令韓允嘉,康熈己酉年謂鐵橋曰:余前生是泰嶽山某菴僧,來求吾家寄宿。
父令其蔬飯,留之。
出接,不復見,而嘉已㘞地一聲矣。
(東莞張穆芝,別號鐵橋。
)惠州○博羅縣韓耳叔,文恪公之仲子,與張穆芝、劉兩成為友。
大清初,死於難,託生兩成為子。
未生之前,兩成夢耳叔入室,遂產。
及能言,劉有姑戲之曰:汝為誰?
頓然應聲曰:我父為官,我兄為和尚,我為人害,今五年不復記憶。
穆因喜續三生之緣,以詩寄兩成曰:流浪何無已,重來亦可悲。
寧忘當日語,賴見再生時。
夢幻真何定,恩仇且勿癡。
吾慚空住世,尚是舊鬚眉。
(叔兄出家,字祖心,別號剩人。
其母明末持齋,臨終謂家人曰:吾往廣州鄺緒生國學家去。
後家人徃訪,果其誕晨,即終日為緒第五子。
由佛山崔夫人嘗徃韓宅,說鄺家合門歸信三寶故也。
或曰:人命終後,識神即往投胎,今云何入室乃產?
答曰:如上天神云:人稟七識,識各有神,心識為主。
主雖前去,餘神守護,故見其現形也。
或先已有在胎者,以惡業故,應在胎終。
由母善業,別有他人來代之者。
亦有人未死而暴死者,甦已見其在地獄受罪矣。
)湖廣○蓮胤長老住端州法輪寺,向橋曰:吾師兄某住山獨處,日誦法華,恒有一雉日來聽經,畢則便飛去,後數日不見來。
去山十里,有鄉紳某遣使至山,謂師曰:昨夢令徒託生家主為子,今遣我來相聞吾師,然近來日夜啼不止,請師一過看之。
師自顧無徒,惟有一雉,輒來聽經,今不見數日,或是彼雉乘經功德得為人耶?
遂往其家,彼抱兒出,即止啼歡喜,以此為信焉。
潮州○王教官為福建教授,有一箍桶翁,每日得銀,則以三分買香燭供佛。
及死,無財以殯。
王教授哀其無報應,齋中拈筆自書紙曰:箍桶日三分,燒香不顧貧。
天空佛不見,死可問閻君。
王教官聞州官生子,往賀之。
州官曰:得子甚怪,背有數字。
問:字何云?
曰:箍桶日三分。
王曰:余自書也,何為而現於此?
令人趨往案頭,取來更看,兒背字已沒。
託生之理,可為顯矣。
斯與吾莞縣尹舒應龍子探花弘志,同書字於背也。
志再生為弘慈,其人今戊申五十餘歲猶存。
(右四出鐵橋集)(舒應龍,廣西人。
子弘志,弱冠中探花,未幾而卒。
龍以朱書其背:願再生吾家。
後果托生龍之田舍,見字遂送。
龍育,字弘慈,中鄉試。
公車經廣東,至東莞,拜龍生祠。
)附遺。
譚景升○南唐初,隱士譚景升,與陳摶為友。
著化書百十篇,屬宋齊丘為序。
其六十六篇有曰:梓潼帝君言:予受業報,為卬池龍,羇於積水之下。
連年旱虐,水復為泥。
身既廣大,無穴可容。
烈日上臨,內外熱惱。
諸鱗甲中,各生小蟲,咂齧困苦。
一日晨涼,天光忽開。
五色雲氣,浮空而過。
中有瑞相,紺髮螺旋,金容月瑩。
山靈河伯,萬眾稽首。
讚歎歡喜,聲動天地。
天香繚繞,隨處生春。
予乃仰首哀號,乞垂救度。
萬靈諸聖,咸謂予曰:此西方大聖正覺世尊釋迦文佛也。
今以教法,流行東土。
隨教化身,將往中國。
汝既遭逢,宿業可脫。
予乃身自踴躍,入天光中,具陳往昔報應之理。
世尊告曰:善哉帝子!
汝於向來,孝忠國家。
又復憫世,生護持心。
因果未周,仇敵相爭。
以人我相,肆興殘忍。
遷怒於物,業債當償。
今復自悔,欲求解脫。
汝於此時,復有冤親之想,與夫瞋恚愚癡之念否?
予聞至理,心地開朗。
內外罄然,如虗空住。
自顧其身,隨念消滅。
復為男子,得灌頂智。
是予歸依然。
(出蜀梓潼帝君廟記。
○見佛金容歡喜,故自感好相。
得灌頂智,故得聰睿為文昌。
)南唐○邊鎬初生,父母夢謝靈運入室,故小名康樂。
仕南唐,以都虞侯從查文徽克建州,凡所俘獲皆全之,建人謂之邊佛子。
及克潭州,市不易肆,謂之邊菩薩。
既而為節度使設齋供,盛修佛事,潭人謂之邊和尚。
(出五代史)南宋○高宗,徽宗第九子。
徽宗夢武肅錢王入室,已而生帝。
(出稽古略)音釋渝音于。
變也。
殛音戟。
誅也。
鯀同𩩌。
音袞。
禹父名也。
黃能下乃帶切,音耐。
三足鼈謂之能。
鶗鴂上音題,下音厥。
一名子規。
鵠音斛。
黃鵠。
鴻鵠。
又音谷。
小鳥也。
黿音元。
似鼈而大也。
麞音張。
麋大於鹿,有角。
麞似麂而小,無角。
麂音己。
麋屬。
𩿃音欣。
鸇鳥,一名晨風,黃色,燕頷,飛疾,擊鳩鴿食之。
雒音洛。
今之角鴟,一名鵂鶹。
五取蘊色、受、想、行、識,色是身,餘四是心,心是名也。
榍音屑。
雉音池,上聲。
一名野鷄。
雄者有冠,長尾,身有文采,喜鬥。
岐嶷上音奇,下音逆。
謂小兒有知識也。
喙音誨。
鳥嘴。
钁丘縛切,匡入聲。
犬鉏也。
𮗿同辯。
俗字。
噱極虐切,彊入聲。
笑也。
龥音豫,頓首呼也。
眇音藐。
一目小。
阿練梵語具云阿練若,此云寂靜,是僧住處也。
泝音素。
逆流而上曰泝洄。
又向也。
水欲下,違之而上也。
八難一地獄,二畜生,三餓鬼,四長壽天,五北俱盧州,六盲聾瘖瘂,七世智辯聰,八生在佛前佛後。
此之八處,雖感報苦樂有異,而皆障礙,不得見佛聞佛正法。
其長壽天壽五百劫,外道修無想定,生此天也。
北州壽一千歲,以著樂故,不受教化,故佛法不至也。
世智辯聰,以世人邪智聰利,惟 耽習外書,不信佛經因果之教,是為障難也。
三寶佛、法、僧也。
佛者,覺也。
生死長夜,人不自覺,惟佛覺悟,於三大無數劫,修行六度萬行,福智圓滿,故稱大覺也。
法者,佛說三藏一切經書,令人去惡修善,離欲出世,得無生滅也。
僧者,清淨和合眾也。
是菩薩及羅漢,乃至受佛二百五十大戒人也。
無犯,故云清淨。
六和同均,故云和合也。
緣覺亦名獨覺,出無佛世無師,自悟十二因緣而出生死,是中乘聖人,梵語辟支佛是也。
阿羅漢此云無生,謂後世不受生死也。
亦云無著,不著煩惱生死故也。
亦云應真,此是小乘聲聞聖人也。
譖音簪,去聲。
讒,毀也。
毳音吹,去聲。
獸毛輭細者。
箍音孤,以篾束物也。
了音鳥,懸物也。
疊音牒。
重也,厚也,墮也,累也,積也。
三災謂小三災:一刀兵,二疾疫,三飢饉。
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愛別離苦,六怨憎會苦,七求不得苦,八大小諸橫禍苦。
宋郊附後。
阿修羅道梵語阿修羅,亦云阿素洛,又云阿須倫,華言非天。
其宮殿園林,皆七寶成,似天而非天也。
又云無端正,謂男醜女端正故。
或云不飲酒,而有鬼畜天道也。
其天道攝者,居須彌山空處寶城之中。
鬼道攝者,居大海邊,或大山石壁之內。
畜道攝者,居大海底,海水在上,有風持如雲,不入其宮,如人觀天也。
起世經云:須彌山王東面,過千由旬大海下,有鞞摩質多阿修羅王國土,縱廣八萬由旬。
大城中宮殿,名曰設摩啻,縱廣一萬由旬。
七重欄楯,七重金銀鈴網,七重行樹,莊嚴校飾。
七重城壁,皆七寶合成。
園池華果,眾鳥和鳴。
廣如經說,此不繁錄。
須彌山南面,過千由旬大海下,有踊躍阿修羅王宮殿,縱廣八萬由旬。
須彌山西面,去千由旬,有奢婆羅阿修羅王宮殿,縱廣如前。
須彌山北面,過千由旬大海下,有羅睺羅阿修羅王宮殿住處,廣大妙好,如前相似。
侍女眷屬,不可稱計,共相娛樂,恣情愛樂。
自餘臣妾左右,僕使倍多。
備如經說,不能具述。
阿修羅王,壽數不完,少出多減。
本身長一百由旬,乃至七百由旬。
化身高十六萬八千由旬。
立大海底,與須彌山齊。
有大幻術,常與忉利天鬬,日月放光射其目,以手遮障。
世人見之,謂日月薄蝕。
由福不如天,故常戰敗,即引兵竄入藕絲孔中。
彼等皆由前世持戒好勝布施,作下品十善業之所感報,而心多諂慢,不能忍辱,故受此身。
由其持戒布施故,宮殿七寶所成。
由不忍辱故,生相醜惡。
諂慢好勝故,常與天鬬。
業報差別經云:具十種業,得阿修羅報:一、身行微惡,二、口行微惡,三、意行微惡,四、起於憍慢,五、起於我慢,六、起增上慢,七、起於大慢,八、起於邪慢,九、起於慢慢,十、迴諸善根,向阿修羅趣。
正法念經云:修羅居在五住處:一、在地上眾相山中(七山:金山及諸石壁中),其力最劣;二、在須彌山北,入海二萬一千由旬,有修羅名曰羅睺,統領無量阿修羅眾;三、復過二萬一千由旬,有修羅名曰勇健;四、復過二萬一千由旬,有修羅名曰華鬘;五、復過二萬一千由旬,有修羅名曰毗摩質多,此中出聲徹於海外,云:我是毗摩質多阿修羅(毗摩質多,此云高響)。
第一、羅睺阿修羅王,有四玉女從憶念生:一名如影,二名諸香,三名妙林,四名勝德。
即此四女,一一皆有十二那由他侍女以為眷屬,悉皆圍繞阿修羅王,共相娛樂,恣情愛樂,不可具說。
勇健阿修羅威勢,次勝華鬘阿修羅威勢,更勝毗摩質多阿修羅威勢。
眷屬倍數,更不可稱計。
自餘臣妾、左右僕使,亦不可說。
即知貴賤懸殊,不可一槩而論。
阿修羅壽,各各不同。
或有壽五百歲者,人間五百年,彼為一日一夜。
或有壽六千歲,人間六百年,彼為一日一夜。
或有壽七千歲,人間七百年,彼為一日一夜。
其殿大小,各各不同。
復能變化其身,隨意種種能作。
又云:修羅衣食自然,冠纓衣服,純以七寶,鮮潔同天。
所餐飲食,隨念而有,百味具足,與天同等。
如大論說:彼之衣食,雖復勝人,其若喫時,是則不如人也。
謂彼凡所食時,末後一口,要變作青泥。
亦如龍王,雖食百味,末後一口,要當變作蝦蟇。
是故經說不如人也。
阿含經云:阿修羅有大威力,而生念言:此忉利天王及日月諸天,行我頭上,誓取日月以為耳璫。
日月天子見已,各懷恐怖,不寧本處,以其形可畏故。
日月威德,有大神力,住壽一中劫。
復是世間眾生,福祐日月,不為阿修羅所觸惱。
時阿修羅漸大瞋恚,即命舍摩梨、毗摩質多二阿修羅王及諸大臣各辦兵仗,往與天戰。
時難陀、䟦難陀二大龍王身繞須彌,周圍七帀,山動雲布,以尾打水,大海浪冠。
須彌忉利天曰:阿修羅欲戰矣。
諸龍鬼神等各持兵仗,從次交鬬。
天若不如,皆奔四天王宮,嚴駕攻伐。
先白帝釋,帝釋告上夜摩天乃至他化自在天,無數天眾及諸龍鬼前後圍繞。
帝釋命曰:我軍若勝,以五繫縛。
毗摩質多阿修羅將還善法堂,我欲觀之。
修羅亦曰:我眾若勝,以五繫縛。
帝釋還七葉堂,我欲觀之。
一時大戰,兩不相傷,但觸身體,生於痛惱。
於是帝釋現身,乃有千眼,執金剛杵,頭出煙𦦨。
修羅見之,乃退敗,即擒質多。
修羅繫縛將還,遙見帝釋,便肆惡口。
帝釋答曰:我欲共汝講說道義,何須惡口?
觀佛三昧經云:此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其兒長大,見於諸天采女圍繞,即白母言:人皆伉儷,我何獨無?
其母告曰:香山有神,名乾闥婆。
其神有女,容姿美妙,色踰白玉,身諸毛孔出妙音聲,甚適我意。
今為汝聘,適汝願否?
子言:善哉!
善哉!
願母往求。
爾時其母行詣香山,告彼樂神:我有一子,威力自在,於四天下而無等倫。
汝有令女,可適吾子。
其女聞已,願樂隨從。
時阿修羅子納彼女已,未久之間即便懷孕,經於千歲乃生一女。
其女顏容端正挺特,天上天下更無有比,面上姿媚八萬四千,左邊右邊各有八萬四千,前後亦爾。
阿修羅見以為殊異,如月處星甚為奇特。
天帝釋憍尸迦聞,求女為妻。
修羅聞喜,以女妻之。
帝釋立字號曰悅意(梵語舍脂),諸天見之歎未曾有,視東忘西,視南忘北,乃至毛髮皆生悅樂。
帝釋至歡喜園,共諸采女入池遊戲。
爾時悅意即生嫉妒,遣五夜叉往白父王:今此帝釋不復見寵,與諸采女自共遊戲。
父聞此語心生瞋恚,即興四兵往攻帝釋,立大海水踞須彌山頂,九百九十九手同時俱作,撼善見城,搖須彌山,四大海水一時波動。
帝釋驚怖,靡知所趣。
時宮有神白天帝言:莫大驚怖,過去佛說般若波羅蜜,王當誦持,鬼兵自碎。
是時帝釋坐善法堂,燒眾名香,發大誓願:般若波羅蜜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真實不虗。
我持此法當成佛道,令阿修羅自然退散。
作是語時,於虗空中有刀輪自然而下,當阿修羅上。
時修羅耳鼻手足一時盡落,令大海水赤如蜯珠。
時阿修羅即便驚怖,遁走無處,遂入藕絲孔中。
西域天竺○清辯論師,雅量弘遠,至德深邃。
外示僧佉之服,內弘龍猛之學。
靜而思曰:非慈氏成佛,誰決我疑?
遂於觀自在菩薩像前,誦隨心陀羅尼。
絕粒飲水,時歷三載。
觀自在菩薩現妙色身,謂論師曰:何所志乎?
對曰:願留此身,待見慈氏。
觀自在菩薩曰:人身危脆,世間浮幻。
宜修勝善,願生覩史多天。
於斯禮覲,尚速得見。
論師曰:志不可奪,心不可二。
菩薩曰:若然者,宜往南天竺大安達羅國城南不遠,有大山巖執金剛神所,至誠誦持。
執金剛陀羅尼者,當遂此願。
論師於是往而誦焉。
三歲之後,神乃謂曰:汝何所願,若此勤勵?
論師曰:願留此身,待見慈氏。
觀自在菩薩指遣來請:成我願者,其在神乎?
神乃授方,而謂之曰:此巖石內,有阿素洛宮。
如法行請,石壁當開。
開即入中,可以待見。
論師曰:幽居無覩,詎知佛興?
神曰:慈氏出世,我當相報。
論師受命,專精誦持。
復歷三載,初無異念。
呪芥子以擊石壁,豁然洞開。
是時百千萬眾,觀覩忘返。
論師跨其戶,而告眾曰:吾久祈請,待見慈氏。
聖靈警祐,大願斯遂。
宜可入此,同見佛興。
聞者怖駭,莫敢履戶。
謂是毒蛇之窟,恐喪身命。
再三告語,惟有六人從入。
論師顧謝時眾,從容而入。
入之既已,石壁還合。
眾皆怨嗟,恨前言之過也。
(出唐西域記。
○慈氏,即彌勒。
龍猛,舊云龍樹。
)中印度○玄奘法師云:貞觀十三年,奘在中印度摩伽陀國那蘭陀寺,見一俗人說云:有一人好色,每承經言:修羅生男極醜,生女端正。
聞彼山內有阿修羅窟,別有宮殿,甚精殊好,同天佳妙。
其人思欲見修羅女,共為匹對。
常受持呪,精勤三年。
三年將滿,所祈遂願。
其人先有弟子親友,臨去召弟子相伴同去。
弟子於時亦隨同行。
既呪有徵,遂到宮門。
門首儅者極嚴,至誠求請門人,令通夫人。
門人為通,具述來意。
修羅女喜,報守門人云:來者幾人?
報云:二人。
女報門人:誦呪者來入,同伴者且住門外。
門人來報:誦呪者引入。
弟子見引入已,自身不覺已到自家,舍南門立。
自爾已來,更不知彼人消息。
弟子因此發心,捨家修道,願在伽藍供養三寶。
其人具向奘說,述此因緣。
(印度即天竺。
)中天竺○瞻波國西南山石㵎中,有修羅窟。
有人因遊山修道,遇此窟。
人遂入中,見有修羅宮殿處,妙精華卉,乍類天宮,園池林果,不可盡述。
阿修羅眾,既見斯人,希來到此。
語云:汝能久住此否?
答云:欲還本處。
修羅既見不在,遂施一桃,與彼食訖。
修羅語言:汝宜急出,恐汝身大,窟不能容。
言訖走出,身遂增長,形貌麤大。
頭纔出,身大孔塞,遂不出盡。
自爾以來,年向數百,唯有大頭,如三碩甕。
人見共語,具說此緣。
人愍語云:我等鑿石,令汝身出,其事云何?
答云:恩澤。
人奏國王,具述此意。
君臣共議:此非凡人,力敵千夫。
若鑿令出,儻有不測之意,誰能抗之?
因此依舊。
時人號為大頭仙人。
唐國使人王玄䇿,已三度至彼,以手摩頭共語,了了分明。
近有山內野火,燒頭焦黑,命猶不死。
西國志六十卷,國家修撰,奉敕令諸學士畫圖,集在中臺。
復有四十卷,從麟德三年起首,至乾封元年夏末方訖。
臨見玄䇿,具述此事。
(出西國志)(問曰:阿修羅道人何少耶?
答曰:其生修羅道者無報,故人不得而知之。
觀上經文,即自知不少矣。
)六道集卷二音釋羅睺羅此云執日。
竄音爨。
逃也。
藏匿也。
那由他此云萬億。
蝦蟇上音遐,下音麻。
俗作䗫。
青蛙。
俗名蛤。
蟈。
難陀䟦難陀龍難陀,此云喜。
䟦難陀,此云近喜。
伉儷上音康,去聲;下音例。
伉儷,配偶也。
乾闥婆此云香陰天,帝樂神。
四兵象馬車步。
撼含字上聲,搖動也。
儅當字去聲,正中也。
帀俗作匝,非。
宋郊少時隨父任應山讀書,見犬水漂蟻穴,至郭編竹橋渡之。
後以陰德中狀元。
今渡蟻橋蹟,現在湖廣應山縣治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