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集 第5卷
六道集卷五廣州南海寶象林沙門弘贊在犙輯唐京兆○王明幹素不修善,因患暴死,將入地獄,見一僧教誦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當如是說,心造諸如來。
誦此偈者,能排地獄諸苦。
其人誦已,乃入見王,即誦偈。
當誦偈時,聲所至處,受苦之人皆得解脫,王遂放免。
其偈是晉譯華嚴經文,與唐譯華嚴經下二句稍別。
(出纂靈記。
○華嚴感應傳云:郭神亮為冥使者,追至平等王所,因誦上四句偈,王即放還。
又有一人入地獄,將受罪,即唱云: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
凡聞者悉出地獄,由是而甦。
故今以此二事置晚課施食之初也。
)兗州○曲阜人倪氏,買得妻皇甫氏。
為有疾病,祈禱泰山,稍得瘳愈。
因被冥道使為伺命,每被使即死。
經一二日,事了以後,還復如故。
前後取人亦眾。
自云:曾被遣取鄉人龐領軍小女,為其庭前有齋壇讀誦,久不得入。
少間,屬讀誦稍閑後,因執燭者詣病女處,乃隨而入,方取得去。
問其取由,乃府君四郎所命,府君不知也。
論說地獄,具有條貫。
又云:地下訴說生人,非止一二。
但人微有福報,追不可得。
如其有罪,攝之則易。
皇甫現被使役,至今猶存。
今其夫作生伺命者,兖州亦見有三四人,但不知其姓名耳。
(出冥報拾遺)陳郡○謝弘敬妻高陽許氏,武德初年遇患死,經四日而甦。
說云:被二三十人拘至地獄,少間,有吏抱案引入見王,問曰:汝解絃管否?
許云:不解。
王曰:宜早放還,不須留也。
執案人云:娘子功德力雖強,然為先有少罪,隨便受却,身業俱凈,豈不快哉!
更別引入一大院,其門極小,亦多見有人受罪。
許甚驚懼,乃求於執案者曰:生平修福,何罪而至斯耶?
答曰:娘子曾以不淨碗盛食與親,須受此罪,方可得去。
遂以銅汁灌口,非常苦毒。
時見姑夫沈吉光語云:可於此執案主人處受一本經,記取將歸,受持勿怠。
自今已去,保年八十有餘。
許生曾未誦經,甦後遂誦得經一卷,詢訪人間所未曾有。
今見受持讀誦不輟,其經現在,文多不載。
比甦活時,口內焦爛。
許之從父弟仁則說之云爾。
遂州○總管府記室參軍孔恪,武德中暴病死。
一日而甦,自說被収。
至官所,問:何故殺牛兩頭?
恪云:不殺。
官曰:汝弟證汝殺,何故不認?
因呼恪弟,弟死已數年矣。
既至,枷械甚艱。
官問:汝所言兄殺牛虗實?
弟曰:兄前奉使招慰獠賊,使我殺牛會之,實奉兄命,非自殺也。
恪曰:使弟殺牛會獠是實,然國事也,恪有何罪焉?
官曰:汝殺會獠,以招慰為功,用求官賞,以為己利,何云國事也?
因謂恪弟曰:以汝證兄,故久留汝。
兄今既遣汝殺,汝便無罪,放任受生。
言訖,弟忽不見,亦竟不得言敘。
官又問恪:因何復殺兩鴨?
恪曰:前任縣令殺鴨供官客耳,豈恪罪耶?
官曰:官客自有料無鴨,汝以鴨供之,將以美譽,非罪如何?
又問:何故復殺鷄卵六枚?
曰:平生不食鷄卵,惟憶年九歲時,寒食日,母曾與六卵,因煑食之。
官曰:然欲推罪母麼?
恪曰:不敢,但說其因耳,此自恪殺之也。
官曰:汝殺他命,當自受之。
言訖,忽有數十人皆來執恪,將出去,恪大呼曰:官府亦大枉濫。
官聞之,呼還曰:何枉濫?
恪曰:生來有罪,皆不見遺,生來修福,皆不見記者,豈非濫也?
官問主司:恪有何福?
何為不錄?
主司對曰:福亦皆錄,量罪多少,若福多罪少,令先受福,罪多福少,先令受罪,然恪福少罪多,故未論其福。
官怒曰:雖先受罪,何不唱福示之?
命鞭主司一百,倐忽鞭訖,血流濺地,既而唱恪生來所修之福,亦無遺者。
官謂恪曰:汝應先受罪,我更令汝歸,七日可勤追福。
因遣人送出,遂甦。
恪大集僧尼,行道懺悔,精勤苦行,自說其事,至七日,家人辭決,俄而命終。
臨家,兄為遂府屬,故委之也。
馮翊○李山龍為左監門校尉,以武德中暴亡,而心上不冷如掌許。
家人未忍殯殮,至七日而甦,說云:當死時,被冥収錄,至一官曹廳,甚弘壯廣大,庭內有囚數千人,或枷鎖,或杻械,皆北面立滿庭中。
吏將山龍至廳下,天官坐高牀,侍衛如王者。
山龍問吏:此何官?
吏曰:是王也。
山龍前至堦下,王問:汝生平作何福業?
山龍對曰:鄉人每設齋講,恒施物同之。
王曰:汝身作何善業?
山龍曰:誦法華經兩卷。
王曰:大善,可升階。
既升,廳上東北間有一高座,如講座者。
王指座謂山龍曰:可升此座誦經。
山龍奉命至側,王即起立曰:請法師升座。
山龍升座訖,王乃向之而坐。
山龍開經曰:妙法蓮華經序品第一。
王曰:請法師止。
山龍即止,下座復立階下,顧庭內向囚已盡,無一人在者。
王謂山龍曰:君誦經之福,非惟自利,乃令庭內眾囚皆以聞經題獲免,豈不善哉!
今放君還去。
山龍拜辭,行數十步,王復呼還,謂吏曰:可將此人歷觀諸獄。
吏即將山龍東行百餘步,見一鐵城甚廣大,上屋覆其城,城傍多有小牕,或大如小盤,或如盂碗,見諸男女從地飛入牕中,即不復出。
山龍怪問,吏曰:此是大地,獄中多有分隔,罪計各異。
此諸人者,各隨本業赴獄受罪耳。
山龍聞之悲懼,稱南無佛,請吏求出。
至院門,見一大鑊,火猛湯沸,傍有二人坐睡。
山龍問之,二人曰:我罪報入此鑊湯,蒙賢者稱南無佛,故獄中諸罪人,皆得一日休息疲睡耳。
山龍又稱南無佛,吏謂山龍曰:官府數移改,今王放君去,可白王請抄。
若不爾,恐他官不知,復追錄君。
山龍即詣王請抄,王命紙書一行字,付吏曰:為取五道等署。
吏受命,將山龍更歷兩曹,各廳事侍衛亦如此。
王乃遣吏,皆取其官署,各書一行訖,付山龍。
龍持出至門,有三人謂山龍曰:王放君去,可不多少,乞遺我等。
山龍未言,吏謂山龍曰:王放君不由彼,然彼三人者,是前収錄君使。
一是繩主,當以赤繩縛君者;一是棒主,當以棒擊君頭者;一是袋主,當以袋吸君氣者。
見君得還,故乞物耳。
山龍惶懼,謝三人曰:愚不識公,請至家備物,但不知何處送之?
三人曰:於水邊若樹下燒之。
山龍許諾。
吏送歸家,見親眷正哭,經營殯具。
山龍入至屍傍,即甦。
後日剪紙作錢帛并酒食,自送水邊燒之。
忽見三人來謝曰:蒙君不失信,重相贈遺,愧荷。
言畢不見。
山龍自向總持寺主說,寺主傳向臨說(右三出冥報記)。
新羅國○釋順璟者,樂浪郡人也。
本土之氏族,東夷之家系。
璟在本國稍多著述,亦有傳來中原者。
其所宗法相,大乘了義教也。
見華嚴經中始從發心便成佛已,乃生謗毀不信,即云:當啟手足,命弟子輩扶掖下地。
地則徐裂,璟身俄墜。
時言生身陷地獄焉。
于今見坑,廣長丈餘,號順璟捺落迦也。
(出宋高僧傳。
○璟既宗大乘經教,豈不見法華經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
圓覺經云:眾生本來成佛。
而獨疑於華嚴。
既不知教外別傳之宗,寧不識圓頓之旨景?
實未深悟了義之教,唯以文字見解,自取坑陷歟?
)括州○刺史樂安任義方,武德年中死,經數日而甦。
自云:被引見閻羅王,王令人引示地獄之處。
所說與佛經不殊。
又云:地下晝夜昬暗,如霧中行。
于時其家以義方心上少有溫氣,遂即請僧行道。
義方乃於地下聞𮘗經讚唄聲。
王檢其案,謂吏曰:未合即死,何因錯追?
遂放令歸。
義方出度三關,關吏皆睡。
送人云:但尋唄聲,當即到舍。
行見一大坑當道,意欲跳過,遂落坑中。
應時即起,論說地獄,𦘕地成圖。
其後所得俸祿,皆造經像。
曾寫金剛般若千餘卷,是義方自說。
(出冥報拾遺。
○隨願徃生經云:普廣菩薩白佛言:若善男女未終之時,逆修生七,然燈懸旛,請僧轉經,得福多否?
佛言:其福無量。
又曰:父母宗族命終受苦,為其修福,得福多否?
佛言:七分獲一,緣前生不信道德故。
若以亡者嚴身之具,乃至屋宅園林,以施三寶,可㧞地獄之苦,由亡者知己物而生喜也。
按夷堅志云:鄂渚王媼,常買紙錢作寄庫,令僕李大代書押。
媼亡,李忽得疾,仆地三日,甦云:為陰府捕至庫所,令認押字。
李曰:此我代主母所書也。
引見金紫官,問答如初。
官曰:但追證此事,可令回。
將出,媼至,大喜曰:荷汝來,我寄庫錢,方有歸也。
今人有好營預修者,皆做此。
然營預修,當如徃生經,作實功德,及自持齋修善,祈生人天,或一心念佛,徃生淨土,脫離生死,豈可預為地獄計耶?
倘有重罪,閻王無私,紙錢奚能贖脫?
然則造惡者,多買紙錢贖罪,富者可為貧人,縱有小罪難免。
智者詳之。
)西京○大莊嚴寺慧恩法師,稟靈溫裕,清鑒倫通。
於陳太建八年安居之始,忽感幽使云:王請法師。
部從相諠,絲竹交响,當即同氣捨壽,體如平日。
時經七夕,若起深定。
學徒請問,乃云:試看箱內,見有何物?
尋檢有絹兩束,因曰:此為䞋遺。
重問其故,曰:妄想顛倒,知之何為?
吾被閻羅王命,講大品般若,於冥道中見地獄眾相,五苦次第。
非大慈該幽顯,行極感通,豈能起彼冥祗,神遊異域者矣?
以貞觀元年卒,春秋八十有九。
(出唐高僧傳)遂州○趙文信,貞觀元年暴死,三日後還甦,即自說云:初死之日,被人遮擁,驅逐將行。
同伴十人,並共相隨,至閻羅王所。
其中見有一僧,王先喚僧問云:師一生已來,修何功德?
答云:貧道從生已來,惟誦金剛般若。
王聞此語,忽即驚起,合掌讚言:善哉!
善哉!
師審誦般若,當得昇天出世,何因錯來至此?
王言未訖,忽有天童來下,引師上天去。
王後喚文信前:汝從生已來,修何功德?
報言:臣一生已來,不修功德,惟好庾信文章集錄。
王曰:其庾信者,是大罪人,現此受苦。
汝見庾信,頗曾識否?
報云:雖讀渠文章,然不識其人。
王即遣人引出庾信,令示之。
乃見一龜,身一頭多。
龜去少時,現一人來,語云:我是庾信,為生時好作文章,妄引佛經,糅雜俗書,誹謗佛法,謂言不及孔老之教。
今受罪報龜身,苦之極也。
文信活已,具向親說。
遂州之地,人多好獵,採捕蟲魚。
遠近聞者,共相鑒戒,永斷殺業,各發誠心,受持般若,迄今不絕。
河東○柳智感以貞觀初為長舉縣令,一夜暴死,明旦而甦,說云:始忽為冥官所追,至大官府,使者以智感見已,謂感曰:今有一官闕,故枉君任之。
智感辭以親老,且自陳福業,未應便死。
王使勘之,籍信然,因謂曰:君未當死,可權判錄事。
智感許諾,謝吏引退。
至曹,曹有五判官連坐,感為第六。
其廳事是長官,人坐三間,各有牀案,務甚繁冗。
西頭一坐處無判官,吏引智感就空坐,羣吏將文書簿帳來置案上,而退立階下。
智感問之,對曰:氣惡逼公,但遙以案中事答。
智感省讀,其如人間者,於是為判句文。
有頃食來,諸判官同食,智感亦欲就之,諸判官曰:君既權判,不宜食此。
感從之,竟不敢食。
日別,吏送智感歸家,甦而方曉,自歸家中。
日暝,吏復來迎,至彼而旦,故知幽顯晝夜相反矣。
於是夜判冥事,晝臨縣職,遂以為常。
歲餘,智感在冥曹,因起至廁,於堂西見一婦女,年三十許,姿容端正,衣服鮮明,立而掩涕。
智感問是何人,答曰:妾是興州司倉參軍之婦也,攝來此,方別夫子,是以悲傷。
智感以問吏,吏曰:官攝來,有所案問,且以證其夫事爾。
智感因謂婦人曰:感,長舉縣令也。
夫人若被勘問,幸自分疏,無謂牽引。
司倉若死,無益夫人。
婦人曰:誠不願引之,恐官相逼耳。
感曰:夫人幸勿相牽,可無逼迫之虞。
婦人許之。
既而智感還州,先問司倉:婦有疾否?
司倉曰:吾婦年少,無疾患。
智感以所見告之,說其衣服形貌,且勸令作福。
司倉走歸家,見其婦在機中織,無患,不甚信之。
後十餘日,司倉婦暴疾死,司倉始懼而作福禳之。
智感每於冥簿見其親識名狀及死時日月報之,使修福,多得免。
智感權判三年,其部吏來告曰:已得隆州李司戶,授正官以代公,不復判矣。
智感至州,因告刺史李鳳遣人往隆州問,而司戶已亡。
問其死日,即吏來告之時也。
從此遂絕。
州司遣智感領囚送京,至鳳州界,囚四人皆逃。
智感憂懼,捕捉不獲。
夜宿於傳舍,忽見其故部吏來告曰:囚盡得矣。
一人死,三人在南山西谷中,並已擒縛,願公勿憂。
言畢辭去。
智感即請人兵入南山西谷,果得四囚。
囚知走不免,因來拒抗。
智感格之,殺一囚,三囚受縛,果如所告。
知感今在南任慈州司法,光祿卿柳亨為臨說之。
亨為卬州刺史,見智感,親問之。
然御史裴同節亦云:見數人說如此爾。
(右二出冥報記。
○噫!
人未死而魂已入幽途,迨非一也。
昔有一人暴死入獄,見同鄉僧在獄,以釘釘其頂門。
既甦徃寺,見其僧頂患大瘡,極苦痛,因為說在獄事云。
)京師○大莊嚴寺釋智興,洛州人也。
謙約成務,勵行堅明。
依首律師誦經持律,心口相弔,不輟昏曉。
至大業五年仲冬,次當維那,鳴鐘依時,僧徒無擾。
同寺僧名三果者,有兄從煬帝南幸江都,中路身亡。
初無凶告,通夢其妻曰:吾行達彭城,不幸病死。
由齋戒不持,今墮地獄。
備經五苦辛酸,不能具述,誰知吾苦。
賴以今月初日,蒙禪定寺僧智興鳴鐘發響,聲振地獄。
同受苦者,一時解脫。
今生樂處,思報其恩。
汝可具絹十疋,早奉與之。
并陳吾意,冀禮殷誠。
從眠驚寤,怪夢所由。
與人共說,初無信者。
尋入重夢,咸陳前說。
後經十日,凶告奄至,恰與夢同。
果乃奉絹與之。
而興自陳無德,並施大眾。
寺主恭禪師等合寺大德咸問興曰:何緣鳴鐘,乃感斯應?
興曰:余無他術,見付法藏傳云:罽賓王受苦,由鳴鐘得停。
及增一阿含經鳴鐘偈福,敬遵此事,輒力行之。
嚴冬登樓,風切皮肉,僧給羔袖,用執鐘椎,興自勵意,露手鳴椎,掌中傷破,不以為苦。
兼鳴鐘之始,先發善願,願諸賢聖,同入道塲,同受法食,然後三下,將欲長打。
如先致敬,願諸惡趣,聞此鐘聲,俱得離苦,速得解脫。
如斯願行,智常奉修,豈欲徹誠,遂能遠感。
眾服其言,倍驗非謬。
以貞觀六年三月遘疾,少時自知後世,捨緣身資,召諸師友,因食陳別,尋卒(出續高僧傳)。
昔罽賓國王,性好殺戮,惡報當墮地獄。
因聞馬鳴菩薩說法,罪轉輕微,死墮大海中,作千頭魚劍輪,繞身截頭,隨截隨生,須臾之間,頭滿大海。
聞寺鳴犍稚聲,劍輪停空,苦痛少息。
時有羅漢充維那,鳴犍稚,王遣信令長打,羅漢遂長打,令聲延久,過七日,受苦便畢。
增一阿含經云:若打鐘時,願一切惡道諸苦,並皆停止。
若聞鐘聲,兼說偈讚,得除五百億劫生死重罪。
咸陽○有一婦女姓梁,貞觀年中,死經七日而甦。
自云:被人収,將至一大院內,見有大廳,有一官人,據案執筆,翼侍甚盛。
令人勘問云:此婦女合死以否?
有人更齎一案勘云:與合死者同姓名,所以追耳。
官人敕左右,即欲放還。
梁白官人云:不知梁更別有何罪?
請即受罪而歸。
官人即令勘案云:梁生平惟有兩舌惡罵之罪,更無餘罪。
即令一人拔舌,一人執斧斫之,日常數四。
凡經七日,始送令歸。
初似落深崖,少時而睡覺。
家人視其舌上,猶大爛腫。
從此已後,永斷酒肉,至今猶存。
(出冥報拾遺)武昌○戶部尚書武昌公戴天胄,素與舒州別駕沈裕善。
胄以貞觀七年卒,至八年八月,裕在州,夢其身行於京師義寧坊西南街,時見胄著故弊衣,顏色甚顇,見裕悲喜,問:公生平修福,今者何為?
答曰:吾時悞奏殺人,吾死後,他人殺羊祭我。
由此二事,辯答辛苦,不可具言,今亦勢了矣。
因謂裕曰:吾平生與君善友,竟不能進君官位,深恨于懷。
君今自得五品,文書已過天曹,相助欣慶,故以相報。
言畢而寤,向人說之,冀夢有徵。
其年冬,裕入京參選,有銅罰不得官,又向人說,所夢無驗。
九年春,裕將歸江南,行至徐州,忽奉詔書,授裕五品,為婺州治中。
臨兄為吏部侍郎,聞之,召裕問云爾。
(今世人殺生祭祀,設立蒸甞者,見戴公則可自省矣。
故盂蘭盆經註云:雖展孝思,終身墳壟,卒世蒸甞。
然而不能資先人神識冥道,畢竟是無益也。
若生前敬養,猶有少益。
歿後蒸甞,全無所濟。
若其蘋蘩礿禘,尚不墮于二親。
倘或殺生蒸甞,反禍及于父母。
但揚虗名,不資神道。
若父母在于鬼趣,可以餉祀。
若生餘道,焉能受祭?
又鬼中多障,見食則化為灰炭,如目連之母也。
孝經末云:生事愛敬,死事哀慼。
生民之本盡矣,死生之義備矣,孝子之事親終矣。
既知身滅而神不滅,豈可厚形而薄神?
身存則敬則養,病則憂,此是厚其形也。
昊天之恩,以其鬼神而祭祀之,即是薄其父母之神靈矣。
以此推之,勿泥儒教,權設祭禮。
當依佛教,報以實理,集福資親。
幸毋殺生祭祀,加二親之幽苦也。
)華州○張法義,鄭縣人,年少貧野,不修禮度。
貞觀十一年,入華山伐樹,遇見一僧坐巖穴中,法義便就與語。
會天晦冥,不能歸,宿于巖穴。
僧設松栢末以供食之,謂法義曰:貧道久不欲外人知,檀越出,慎勿言相見。
因為說俗人多罪累,死皆入惡道,至心懺悔,可以滅之。
乃令沐浴清淨,披僧衣為懺悔,旦而別去。
至十九年,法義病死,埋於野外,貧無棺槨,以雜木瘞之而甦,自推木出歸家。
家人驚愕,審問知活,乃喜。
法義自說:初有兩人來取,乘空行至官府,入大門,又巡巷南行十許里,巷左右皆有官曹,門閭相對,不可勝數。
法義至一曹,見官人,遙責使者曰:是華州張法義,本限三日至,何因乃淹留七日?
使者云:法義家狗惡,兼有巫祝祝神,見打甚困。
袒而示背,背青腫。
官曰:稽過多咎,與杖二十。
言杖亦畢,血流灑地。
官曰:將法義過錄事。
錄事署發文書,令送付判官。
判官召主典取法義案,案簿甚多,盈一牀。
主典對法義前披檢云:案簿多先朱勾畢,有未朱勾者,則錄之曰:貞觀十一年,法義父使刈禾,義反顧張目,私罵不孝,合杖八十。
始錄一條,即見昔巖穴中僧來,判官起迎,問何事來,僧曰:張法義是貧道弟子,其罪並懺悔訖滅除。
天曹案中已勾畢,今枉追來,不合死。
主典云:經懺悔者,此案勾了。
至如張目罵父,雖蒙懺悔,事未勾了。
僧曰:若不如此,當取案勘之,應有福利。
仰判官令主典將法義過王宮東,殿宇宏壯,侍衛數千人,僧亦隨至王所。
王起迎曰:師當直來耶?
答曰:未當次直。
有弟子張法義被錄來,此人宿罪,並貧道勾訖,未合死。
主典又以張目視父事過王,王曰:張目懺悔,此不合免。
然師為彼來請,可特放七日。
法義白僧曰:七日既不多,後來恐不見師,請即住隨師。
師曰:七日,七年也,可早去。
法義固請隨僧,僧因請王筆,書法義掌中作一字。
又請王印印之,曰:可急去,還家憑福報。
後來不可見我,宜以掌印呈王,王自當放汝也。
法義乃辭出,僧令送出。
至其家,內正黑,義不敢入。
使者推之,遂活。
覺在土中,土甚輕薄,以手推排得出。
因入山,就山僧修福。
義掌中所印之處,文不可識。
然皆為瘡,終莫能愈,至今尚存。
隴西王博义與法義鄰近,委之,王為臨說。
(右二出冥報記。
○張目私罵,遇聖僧為懺悔,猶不能免。
今時面罵父母師長,罪當如何?
速自尅責,深慚懺悔,或免地獄重報。
)扶風○傅奕。
本太原人在隋末徙至扶風少好博學善天文曆數在隋為黃冠甚不得志太史令庾儉恥以術官薦奕以代既承命得志朝廷自武德貞觀年為太史令性不信佛每輕僧尼至以石像為磚瓦之用奕與同伴道士傅仁均薛頥並為太史令附合七上疏除罷釋教高祖由是悟奕譽道毀佛為協私大臣不獲已遂兼汰二教而施行焉一日太宗皇帝召奕賜食因而謂曰佛道微妙聖迹可師且報應顯然屢有徵驗汝獨不悟其理何也奕曰佛是西方桀黠欺詸夷狄及流入中國尊上其教皆邪僻纖人模寫莊老玄言飾其妖妄無補於國家有害於百姓帝惡其言不答自是終身不齒薛頥先負仁均錢五千未償而仁均死。
後頥夢見仁均言語如平常。
頥曰因先所負錢當付誰。
仁均曰可以付泥人。
頥問泥人是誰。
答曰太史令傅奕是也。
既而寤。
是夜少府監馮長命夢至冥府多見先亡人。
長命問先亡曰經文說罪福之報未知當定有否。
答曰皆悉有之。
又問如傅奕者生平不信死受何報。
答曰傅奕已被配越州為泥犂人矣。
長命旦入殿見薛頥因說所夢。
頥又自說泥人之事。
二人同夜闇相符會共嗟歎之。
罪福之事不可不信。
頥既見徵仍送錢付奕并為說夢。
後數日間奕得惡病遂徧身麋爛號叫而死。
時貞觀十四年秋奕卒。
臨在殿庭親見二官說夢皆同。
(出冥報記并統紀通載。
○所謂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是也。
黃冠是道士舊稱。
)魏州○齊士望,武強人。
貞觀二十一年死,經七日而甦。
自云:初死之時,被引見王,即付曹司,別遣勘當。
經四五日,勘簿云:與合死者同姓字,然未合即死。
判官語士望曰:汝生平好燒鷄子,宜受罪而歸。
即命人送出門。
去曹司一二里,即見一城,聞城中有鼓吹之聲,士望欣然趍走而入。
既入之後,城門已閉,其中更無屋宇,徧地皆是熱灰。
士望惆慞,不知所計,燒灼其足,殊常痛苦。
士望四顧,城門並開,及走向門,其扉即掩。
凡經一日,有人命門者曰:開門,放昨日罪人出。
既出,即命人送歸。
使者辭以路遙,遷延不送之。
始求以錢絹,士望許諾。
遂經歷川塗,踐履荊棘,行至一處,有如環堵,其中有坑深黑,士望懼之。
使者推之,遂入坑內,不覺漸甦,尋乃造紙錢等待焉。
使者依期到取,士望妻亦同見之云。
(出冥報記)又梁時有一人,常以鷄卵白和沐,云:使髮光潤。
每沐,輒破二三十枚卵。
臨終,但聞髮中啾啾數千鷄雛之聲。
(出弘明雜傳)曹州○裴則離,狐人男。
於貞觀末,年二十一日死,經三日而甦。
自云:初死,被一人將至王所。
王衣白,非常鮮潔。
王遣此人將牛耕地,此人訴云:兄弟幼小,無人扶侍二親。
王即愍之,乃遣使將向南。
至第三重門,入見鑊湯及刀山劍樹,又見數千人頭皆被斬,布列地上。
此頭並口云:大饑。
本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其時猶未死,遂見在鑊湯前然火。
觀望訖,還至王前,見同村人張成亦未死。
有一人訴成云:毀破我屋。
王遣使檢之,報云:是實。
成曰:成犂地,不覺犂破其塚,非故然也。
王曰:汝雖非故,心終為不謹耳。
遂令人杖腰七下。
有頃,王曰:汝更無事,放汝早還。
王乃使人送去,遣北出踰牆。
及登牆,望見其舍,遂聞哭聲。
乃跳下牆,忽覺起坐。
既甦之後,具為鄉曲言之。
邑人視張成腰上有七下杖迹,迹極青黑。
問其毀墓,答云:不虗。
老母尋病,未幾而死。
(出冥報拾遺。
○或問曰:人死既入六道,豈復在塚守其故骸耶?
答曰:其雖入鬼趣,而罪福未定,故無所拘制,而亦無所依倚,故在塚間。
如灌頂經云:釋種童子白佛言:凡夫墳塚,何故有諸鬼神依付?
佛言:皆是五穀之精,妖魅幻化。
或橫死之鬼,無所附著,依以為靈。
或是樹木山林之精,骨未朽爛,故有微靈。
骨若糜爛,此靈即滅,無有氣勢,亦不能為人作諸禍福。
或是新命終人,在世無福,又行邪諂,應墮鬼神。
或為樹木雜物之精,無天福可受,地獄不攝,浮游人村。
既無天饍及諸飲食,遂恐動於人,作諸變怪,煽動人心。
凡夫聞見,即便設福,謂之為神。
或妖邪之師,倚以為神,覓諸福祐,欲得長生。
愚癡邪見,殺生祠祀,死入地獄、餓鬼、畜生,無有出時。
可不慎之!
)雍州○醴泉縣楊師操,東陽縣人。
至貞觀初,任司竹監。
後因公事,遷任藍田縣尉。
貞觀二十一年,因身老還家,躬耕為業。
然操立性毒惡暴口,但一生已來,喜見人過。
每鄉人有事,即錄告官過,無問大小,恒生恐嚇。
於自村社之內,無事橫生整理,人不喜見。
操自知性惡,亦向人說云:吾性多急暴口,從武德已來,四度受八戒,時行禮拜,日誦經唄,化人為善。
然有大小侵己,操不能忍。
後至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忽有一人從東來,騎白馬,著青衣,直到操門。
見,遂共溫涼訖。
人云:東陽大監故遣我追你,為你自生已來,毒心纏縛,不能忍捨,逢人即說勸善,己身持戒不全,慳貪不施,自道我有善心,供養三寶,然未曾布施片財。
雖口云慚愧,心中即生別計,惑亂凡俗,為此喚汝。
須臾,不見來人。
操身在門,忽然倒地,口不能言,惟心上少暖。
家人輿將入舍臥,經宿不甦。
然操已到東陽都錄處。
于時府君大衙未散,操遂私行曹司,皆有机案牀席,甚大精好。
亦有囚人,或著枷鎖,或露頭散腰,或坐立行住,如是罪人,不可算數。
操向東行,過到一處,處孔極小,惟見火星流出,臭煙熢𤊹,不中人立。
復有兩人,手把鐵棒,修理門首。
操因問把棒人:此是何處?
曹司答云:是猛火地獄,擬著持戒不全人,或修善中休人,知而故犯,死入此處。
聞道有一楊師操,一生喜論人過,每告官司,道他長短。
逢人詐言慚愧,有片侵己,實不能忍。
今欲遣入此處,故修理之。
其人今日是四月八日,家人為操身死,布施齋供曹司平章,還欲放歸,未得進止。
我在此間待師操。
操便叩頭禮謝,自云:楊師操者,弟子身是。
願作方便,若為得脫?
此人答云:你但至心禮十方佛,殷勤懺悔,改却毒心,即遂往生,不來此處。
雖懷惡意,一期能悔,如菩薩行,不惜身命,得生淨土。
師操得此語已,即便依教發露,慇懃懺悔,遂放還家,經三日得活。
操得甦已,具述此事。
操於後時,便向慧靖禪師處,改過懺悔。
身今現在,年至七十有五,食長齋,六時禮懺。
操行看麥田,見牛三頭,暴食麥苗。
操就牛慚愧,不復驅去。
歸家後日,行看麥田,不見麥死,直有牛跡。
其夜作夢,見有人來語操云:我是曹使人,故來試你。
你既止惡,更不追你。
但你勤誠修善,不須憂之。
有僧見操,傳向臨說(此曹使即師操善知識,教令懲惡修善,示生淨土。
復來相試現夢,誡勤諄諄。
非大菩薩方便誘進群生,孰能如此用心乎)。
博陵○尚書刑部郎中宋行質,性不信佛,有慢謗之言。
至永徽二年五月病死。
至六月九日,尚書都官令史王璹暴死,經二日而甦。
自言初死之時,見四人來至其所,云:官府追汝。
璹隨行,入一大門,見廳事甚壯,向北為之。
廳上西間有一人坐,形容肥黑。
廳東間有一僧坐,與官相當。
皆面向北,各有牀几案褥。
侍童子二百許人,或冠或辮,皆美容貌。
(此下有勘問改籍,事繁不錄。
)東南行數十步,聞有人聲喚璹。
璹迴顧,見侍郎宋行質,面色慘黑,色如溼地,露頂散腰,著故緋袍,頭𩬊短垂,如胡人者,立于廳事階下,有吏主守之。
西近城有一大木牌,高一丈二尺許,大書牌上曰:此是勘當擬過王人。
其字大方尺餘,甚分明。
廳事上有牀坐几案,如官府者,而無人坐。
行質見璹悲喜,口云:汝何故得來?
璹曰:官追勘問改籍,無事放還。
行質捉其兩手,謂璹曰:吾被官責問功德簿,吾手中無功德簿,坐此困苦,加之饑渴寒苦,不可言說。
君可努力至我家,急語令作功德。
如是慇懃四囑之。
璹及辭去,行數十步,又呼璹還。
未及言,廳上有官人來坐,怒璹曰:我方勘責事,汝何人,輒至囚處!
使卒搭耳,推令去。
璹走,又至一門,門吏曰:汝被搭耳,耳當聾,吾為汝却其中物。
因以手挑其耳,耳中鳴,乃驗。
即放出,門外黑如漆,璹不知所在。
以手摸西及南,皆是牆壁,惟東無障礙,而闇不可行。
立待少時,見向者追璹之吏,從門出來,謂璹曰:君尚能待我,甚善,可乞我錢一千。
璹不應,內自思曰:吾無罪,放來何為?
賄吏,吏即謂曰:君不得無行,吾向若不早將汝過官,令二日受縛,豈不困耶?
璹心然之,因愧謝曰:依命。
吏曰:吾不用汝銅錢,欲得白紙錢,期十五日來取。
璹許,因問歸路,吏曰:但東行二百步,當見一處牆穿破,見明,可推倒之,即至君家。
璹如信,行至牆之,良久乃至,依倒處出,即至其所居隆政坊南門矣。
於是歸家,見人坐泣,入戶而甦。
至十五日,璹忘與錢。
明日,復病困絕,見吏來,怒曰:君果無行期,與我錢,遂不與,今復將汝去。
因即驅行,出金光門,令入坑。
璹拜謝百餘拜,遂即放歸,又甦。
璹告家人,買紙百張,作錢送之。
明日,璹又病困,復見吏曰:君幸能與我錢,而錢不好。
璹辭謝,請更作,許之,又甦。
至二十日,璹令用六十錢,買白紙百張,作錢并酒食,自於隆政坊西門渠水上燒之。
既而身輕體健,遂念誦不廢。
臨聞其事,時與刑部侍郎劉燕客、大理少卿辛茂,將在大理鞫問,請劉召璹至,與辛兄等對問之云爾。
(右二出冥報記。
○余昔在英德西,來山住靜。
山下之人,多取山小竹,造麤草紙。
有一姓華者,年將五十,為人性慳。
寒食日,至山祭墓,以刀斫竹焚之,云:紙錢金銀,元是竹造,此竹即是銀莖也。
是夕,即夢其父來,深訶責之。
壔買麤紙,故云錢不好,況以竹為銀莖可乎?
論云:三界惟心,萬法惟識。
信不誣也。
如紙之一物,能為錢寶繒帛,乃至簣箱等,斯皆人心識所成。
鬼見物各自異,故知三界六道,悉由心成也。
按此錢帛,起自唐眭仁蒨,令岑文本作以贈成景長史。
未審唐前以何代之,或用真者。
故古祠祭,有用圭璧及皮幣。
而長史云:亦不如假者。
如統紀云:唐已前,無紙錢為用者。
自唐明王使王璵為祠祭,盛行此法,於是冥中藏積紙錢、金銀、繪綵,與世間所用無少異,皆由心法之能變造。
故天府冥關,亦隨人心而轉。
因有鬼神,用紙錢入人間買物者。
有見太山堆積蠟錢無用,云人間化財,用油炷度火而汙者。
此等顯驗不一,心生則種種法生矣,不特紙錢一法而已也。
又云:不宜在石橊桃樹邊化財,鬼畏之也。
)隴西○李思一,今居相州之滏陽縣。
貞觀二十年正月已死,經日而甦。
語在冥報記。
至永徽三年五月又死,經一宿而甦。
說云:以年命未盡,蒙王放復歸。
於王前見相州滏陽縣法觀寺僧辨珪,又見會福寺僧弘亮及慧寶三人,並在王前辨答。
見冥官云:慧寶死期未至,宜修功德。
辨珪、弘亮,今歲必死。
辨珪等是年果相繼卒。
後寺僧令一巫者,就弘亮舊房,召二僧問之。
辨珪曰:我為破齋,今受大苦。
兼語諸弟子等:為我作齋,救㧞苦難。
弟子輩即為營齋。
巫者又云:辨珪已得免罪。
弘亮云:我為破齋,兼妄說人長短。
今被拔古,痛苦不能多言。
相州智力寺僧慧永等說之。
(出冥報拾遺。
○言破齋者,謂午後噉食,犯非時食戒,非為食葷羶也。
)雍州○西盩厔縣西北有元從坊人,姓程名普樂,少好音聲。
至永徽六年五月七日,因有微患,暴死五日,心暖不臭,家人不敢埋。
至第六日平旦得甦,還如平生,說云:初死時,有二青衣至牀前曰:王喚君。
普樂問:何王?
答曰:閻羅王。
為何事?
答曰:頃有勘問,催急即行,不須更語。
一人手撮普樂,遂出坊南門,漸向南山下,至一荒草處,有少鹹鹵,不生草,一大孔如大甕口,語樂云:入。
樂懼不肯入,一人推入,不覺有損。
直見王大殿捉杖人極眾,王共諸臣及宮妃后在大殿上隔慢坐,殿前大有諸音聲,伎兒襍戲,使人引樂啟王云:所追人來。
王問:是誰?
曰:程普樂。
王問:汝解俳說否?
樂曰:不解。
(俳說即唱戲等。
)王迴顧問:一伎兒姓張名舍兒,此人不解俳說,何故追喚?
答曰:舍兒生平共普樂初善,後因相瞋挾怨,舍兒遂挾怨漫引此人,舍兒不敢誑王,還依實說。
王怒令戲,殿前音聲一時俱動,還見打鼓作舞緣竿,緣竿人初緣至頭下時,以竿內口直下,竿從後分出,至地還上,六根俱破,九孔流血,緣竿上下,並皆如是。
復見黃唐已來伎兒,如齊晏子、突出郎、獨猪、挑棒等數十人,令作俳說。
時口中吐火,抽舌繞場周帀,百千鐵鳥、諸惡毒蟲從空飛下,一時向舌上啄唼,受其極苦,叫聲動地,不堪人聞。
餘之雜戲之人、諸小鐵蟲,見其一時拍手唱叫之聲,如煙如火,同時被燒,燒死還活,更相受苦,無暫停息,音聲不捨,受苦不息。
王雖下杖,然遣獄卒手把鐵棒、利戟、鐵弓箭,圍繞守遣,令作音樂,受苦不歇。
普樂至獄五日,見此戲兒受苦如是。
至第六日旦,王喚普樂語云:汝未合死,更檢案看,却後二年,汝命算盡,當來受苦。
如是諸人,為生平妄語、惡口、綺語,調弄僧尼,輕戲佛法,假託三寶,誑他財物,專將養活婦兒,好殺猪羊,食啗酒肉,或因向寺食用僧物,汙穢不淨,如是等罪,不持齋戒,故受斯殃。
汝雖無如此重罪,非無餘過,亦合受之。
且放汝去,死時取汝。
還令舊二人送到家內,見一牀棘林,枝葉稠密,二人令入此牀,普樂初不肯入,二人急推,合眼而入,即覺身已在牀甦活。
普樂因見此徵,即向京來,歷寺受戒,堅持不犯,菜食長齋,禮敬無虧,因向僧懺,具說此言:師辯○東官右監門兵曹參軍鄭師辯,年未弱冠時,暴死三日而甦。
自言:初有數人見収,將行入官府大門,見有囚百餘人,皆重行北面立,凡為六行。
其前行者,形狀肥白,好衣服,如貴人。
後行漸瘦惡,或著枷鎖,或但去巾帶,皆行連袂,嚴兵守之。
師辯至,配入第三行東頭第三立,亦去巾帶連袂。
辯憂懼,專心念佛。
忽見生平相識僧來入兵團內,兵莫之止。
因至辯所,謂曰:平生不修福,今忽如何?
辯哀求請救。
僧曰:吾今救汝得出,可持戒耶?
辯許諾。
須臾,引出諸囚至官前,以次訊問。
至門外,為受五戒。
用瓶水灌辯額,謂曰:日西當活。
又以黃被一張與辯,曰:披此至家,褻至淨處也。
仍示歸路。
辯披之而歸。
至家,褻被置牀角上。
既而目開身動,家人驚散,謂是起屍鬼。
惟母不去,問曰:汝活耶?
辯曰:日西當活。
辯意時疑日午,問母。
母曰:夜半。
方知死生相違,晝夜相反。
既至日西,能食而愈,猶見被在牀頭。
及辯能起,被形漸滅,而尚有光。
七日乃盡。
辯遂持五戒。
後數年,有友人勸食猪肉。
辯不得已,食一臠。
是夜,夢己化為羅剎,爪齒各長數尺,捉生猪食。
既曉,覺口腥,唾出血。
使人視,滿口盡是凝血。
辯驚,不敢復食肉。
又數年,娶妻。
妻家逼食,後乃無驗。
然辯自五六年來,臭常有大瘡洪爛,終身不能愈。
或恐以破戒之故也。
臨昔與辯同直東宮,見其自說云爾。
(右二出冥報記)坊州○上柱國王懷智,至顯慶初亡歿,其母孫氏及弟懷善、懷表並存。
至四年六月,雍州高陵有一人,失其姓名,死經七日,背上已爛而甦。
此人於地下見懷智云:現任泰山錄事。
遣此人執筆,口授為書,謂之曰:汝雖合死,今方便放汝歸家,宜為我持此書至坊州,訪我家通人,兼白我娘懷智,今為泰山錄事參軍,幸蒙安泰。
但家中曾貸寺家木作門,此既功德物,請早酬償之。
弟懷善即死,不合久住,速作經像救助,不然恐無濟理。
此人既甦之後,即齎書送其舍,所論家事,無不闇合。
至經三日,懷善遂即暴死。
合州道俗聞者,莫不增修功德。
鄜州人勳衛侯智純說之。
(出冥報拾遺)汾州○孝義縣懸泉村劉摩兒,至顯慶四年八月二十七日,遇患而終。
其男師保,明日又死。
父子平生,行皆險詖。
其比隣有祁隴威,因採樵被車輾死,經數日而甦。
乃見摩兒男師保在鑊湯中,須臾之間,皮肉俱盡,無復人形,惟見白骨。
如此良久,還復本形。
隴威問其故,對曰:為我射獵,故受此罪。
又問保曰:卿父何在?
對曰:我父罪重,不可卒見。
卿既即還,請白家中,為修齋福。
言訖,被使催促,前至府舍。
見館宇崇峻,執杖者二十餘人。
一官問曰:汝比有何福業?
對曰:隴威去年正月,在獨村看讀一切經,脫衫一領布施,兼受五戒,至今不犯。
官人乃云:若如所云,無量功德,何須來此?
乃索簿勘,見簿曰:其人合死不虗。
側注云:受戒布施福助,更合延壽。
乃遣人送還,當即甦活。
(出冥報記。
○詖,音祕。
險詖,乃不平之謂。
)雍州○長安縣高法眼,是隋代僕射高頴之玄孫。
至龍朔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向中臺參選,日午還家。
舍在義寧坊,居南隅,向街開門。
化度寺東,即是高家。
欲出子城西順義門,城內逢兩騎馬逐後。
既出城已,漸近逼之。
出城門外,道北是普光寺。
一人語騎馬人云:汝走捉普光寺門,勿令此人入寺,恐難捉得。
此人依語,馳走守門。
法眼怕不得入寺,便向西走。
復至西街長城坊南門,道西有會昌寺,復加四馬。
騎便語前二乘馬人云:急守會昌寺門。
此人依語,走捉寺門。
法眼怕急,便語乘馬人云:汝是何人,敢逼於我?
乘馬人云:王遣我來取。
法眼問云:何王遣來?
乘馬人云:閻羅王遣來。
法眼既聞閻羅王使來,審知是鬼,即共相拒。
鬼便大怒云:急截頭髮却!
一鬼捉刀,即截法眼兩髻,附肉落地。
便至西街,悶絕落馬,暴死不覺。
既至大街要路,踟蹰之間,看人逾千。
西街首即是高宅,便喚家人轝向舍。
至明始甦,便語家內人云:吾入地獄,見閻羅王昇大高座,瞋責吾云:汝何因向化度寺明藏師房內,食常住僧果子?
令吞四百顆熱鐵丸。
當吞之時,咽喉閉縮,身體焦卷,變為紅色。
吞盡乃甦。
甦已,至二十六日。
惺了之時,復有諸鬼來取法眼,到王所。
王語言:汝何因不敬三寶,說僧過惡?
汝吞鐵丸盡已,宜受鐵犂耕舌。
至正月二十九日,既吞鐵丸了,甦惺。
到正月三十日平旦,復死。
至地獄,復受鐵犂耕舌。
舌長數里,傍人看見,吐出一尺餘。
王復語獄卒:此人以說三寶長短,以大鐵斧截却舌根。
獄卒斫之不斷。
王復語云:以斧細剉其舌,將入鑊湯煑之。
煑復不爛。
王復怪問所由。
法眼啟王云:臣曾讀法華經。
王復不信。
令檢功德簿,見案內有讀法華經一部。
王檢知實,始放出獄。
其人現在,觀者如市。
見者發心,合門信敬。
勵志精勤,誡誠無倦。
京城道俗共知,不須引證。
(出法苑玄惲法師錄。
)又西京勝光寺沙門孝贄,親姻往來,數以寺果啖之。
未幾,得嘔血之疾。
自云:每欲疾作,見赤衣使者將往黑林中,大風吹散肢節。
頃之,又引向臺。
觀上一人,儀容可畏,厲聲責之曰:何得以寺家果飼親姻?
言已而失。
贄懼,即計直償眾僧。
月餘乃免。
(出冥報記。
○問:今時說僧過惡,偷盜僧物,及以僧物饋親朋亦多。
何不見現報?
答:以惡業多故,猶如黑布,不見點汙。
直至壽盡,自當見之。
)長安○城內通軌坊。
龍朔三年,三衛劉公信妻陳氏,母先亡。
陳因患暴死,見人將入地獄,備見諸苦,不可具述。
末後見一地獄,石門牢固,有兩大鬼,形容偉壯,守門左右,怒目瞋陳:汝何人到此?
見石門忽開,亡母在中受苦,不可具說。
受苦稍歇,近門,母子相見,遙得共語。
母語女言:汝還努力,為吾寫經。
女問:孃欲寫何經?
曰:為吾寫法華。
言訖,石門便閉。
陳還得甦,具向夫說。
夫即憑妹夫趙師子,欲寫法華。
其師子舊解寫經,有一經生,將一部新寫法華未裝飾,其人先與他受雇寫經。
經主姓范,此生將他法華,轉向趙師子處,質二百錢。
施主不知質錢,師子復語婦舅云:今既貸經在家,有一部法華,兄贖取此經,向直一千錢。
陳夫將四百錢贖得,裝飾周訖,在家為母供養。
其妻陳氏,後夢見母從女索經:吾先遣汝為吾寫一部法華,何因迄今不得?
女報母言:已為孃贖得一部法華,現裝飾了,在家供養。
母語女言:正為此經,吾轉受苦,冥道中獄卒打吾脊破,汝看吾身瘡。
獄官語云:汝何因取他范家經,將為己經?
汝何有福?
甚大罪過。
女見母說如此,更為母別寫法華。
其經未了,女夢中復見母來催經,即見一僧,手捉一卷法華,語母云:汝女已為汝寫經第一卷了,功德已成,何因復來敦逼?
待寫了,何須怱急?
後寫經成,母來報女:因汝為吾寫經,今得出冥道,好處受生,得汝恩力,故來報汝。
汝當好住,善為婦禮,信心為本。
言訖,悲淚共別。
後時勘問前法華主,果是姓范。
范家雖不得經,其經已成,施福已滿,後人轉質,自得罪咎。
劉妻贖取,微得少福,然亡母不得力。
陳氏夫劉公信,具向元休自說。
(出冥報拾遺)蕭氏○是司元大夫崔義起妻,乃蕭鏗女。
鏗是僕射之姪。
蕭氏為人,妒忌多瞋,好打奴婢,不信業報。
至麟德元年,從駕洛陽,到二年正月身亡,死在地獄。
蕭氏手下常所愛婢,名閏玉,年可十八,雖是獠婢,容貌端正,性識聰敏,信樂佛法。
至二月,家內為夫人設三七日齋。
僧正食時,夫人自來看,枷項鎖腰,獄卒衛從。
餘人不知,惟此婢見夫人魂靈,著此婢言音,共夫人生平語音無異。
使傳語向家內大小云:吾適崔家已來,為性多瞋,橫生嫉妒,好打奴婢,兼不信因果。
今至地獄,受罪極重,備經諸苦,不可具說。
聞家內今三七日,為吾設齋,請求獄官,放一日假,暫來看齋。
語汝男女,合家大小,吾自共汝同住已來,身口意三毒,好瞋打汝,兼嫉妒大夫所看婢妾,種種不善,發起惡業,今受報苦。
願汝男女,合家大小,內外眷屬,從汝懺悔,願施歡喜。
然汝男女,憶吾乳餔之恩,將吾生平受用資具,速捨修福,望㧞冥苦。
至七七日,為吾設齋,令此功德,早得成就。
吾至齋日,更請官人,望得復來。
語大夫及兒女等,大夫生平,急性多瞋,不得過分瞋打奴婢。
勸信三寶,恭敬上下,修持齋戒,布施忍辱勿怠。
臨去之時,語男女云:吾且將閏玉去,使在地獄,看吾受罪苦痛如何。
經五六日,還放回來,令汝男女知吾受罪苦痛虗實。
作此語已,閏玉即死,惟心上暖,餘分並冷,身臥在地,不敢埋之。
此婢即至地獄,見一大殿,院門嚴兵守衛,云是王殿,不敢窺窬。
行至東院,別見一廳,上有大官人,云是斷罪官。
復過廳院,東有地獄,種種苦具,一如世間圖畫地獄之狀。
夫人語婢云:汝看吾受罪之苦。
作此語已,即有種種獄卒羅剎,撲擲夫人,屠割身肉,鑊湯煎煑。
煑已還活,活已復歷諸獄,鐵鉗抽舌,鐵鳥啄之。
復臥鐵牀,飛鳥猛火,一時著身。
死已還活,活已復受諸苦,不可具陳。
夫人甦已,即見其父蕭鏗,乘紫金蓮華座,騰空而來。
鏗生平已來,及歷任諸官,皆不食酒肉葷辛,常誦法華經,日別一徧,恭敬三寶,晝夜六時,禮誦無闕。
今生善處,見女受苦,故來相救。
即語女云:吾生平之日,每勸汝生信,止怒汝不用吾語,今致其殃。
汝復何因,將此婢來?
女報父言:為兒生平不信,今受罪苦,故將此婢,看兒受罪輕重,令傳向家內男女,使其生信。
父聞印可,即語女言:吾雖生善處,未能全救汝苦。
汝努力自勵發心,兼藉家內福善,共相助佐,決望得出,上升人天。
作此語已,忽有一婆羅門師,年少端正,亦乘空而來,語夫人曰:由汝不信因果,今受罪苦,未知此婢性識如何,吾欲教誦經,使傳家內,令世人生信。
夫人報云:請師但教,此婢聰明,誦經可得。
師即先教誦金剛般若,初授二三行,有忘一二句者,後續授之,漸得半紙一紙,少時誦得不忘。
後教誦藥師法華,一授不忘。
此之三部,皆作梵音,不作漢語,文詞典正,音韻清亮,文句皆熟,即便放歸。
臨別語云:汝至家內,逢人為誦,漢人道俗,不別汝音,令覓婆羅門善梵語者,試看誦之,始知善惡。
世人多有信邪事道,不樂佛法,既見汝獠婢,尚能誦得三本梵經,豈可不生信心?
儻得一人迴邪入正,非但夫人得福,亦令汝後報,不入三途。
既受此語已,放出至家,惺了如舊,即集家內尊卑,具說夫人地獄受苦事,猶恐汝兒郎等不信,即臥在地,作夫人在地獄受苦之事。
或云:看夫人吞熱鐵丸,開口咽之,口赤腹熱如火。
或云:看夫人受鐵犂耕舌,出舌二三尺餘。
或云:看夫人受鐵牀苦,身體紅赤,熱氣如火。
如是變現種種苦痛之相已,然後甦醒,復說見夫人父誡敕之事,又說見婆羅門教誦經意,夫人得出地獄,上升天報。
此婢即為家內正坐,而誦經文。
文文句句,皆作梵音,聲氣清亮,令人樂聞。
室家大小,見此善惡靈驗,罕所未聞。
男女大小,五體自撲,號哭哀慟,逾痛初亡。
道俗郡官,聞者皆勸,易心歸信,齋戒不絕。
麟德二年,有西域四婆羅門,來獻佛頂骨。
因親眷屬將軍薛仁軌家內設齋,諸親聚集諸官人共議云:此婢雖誦得梵經,某等皆不別之,故邀屈請得此四婆羅門。
至將軍舍齋,復喚此婢來,不語四僧云:在地獄中誦得。
誑云:別有婆羅門,教誦得此三部經。
密試虗實,即對四僧,令婢誦之。
且誦金剛般若訖,此四婆羅門,一時皆起,合掌怪歎:希奇未曾有也!
何因漢人,能得如此?
更為誦藥師法華訖,彌加歡喜,恭敬如師。
即譯語問云:此女何因,得如此善巧音詞,文句典正,經熟不錯?
吾西域善能誦者,未能如是。
此非凡人,能得如此。
諸官人等,始為說實。
四僧泣淚:非是聖力冥加,豈能如是言詞典正?
諸官道俗,見者悲歎,深信佛法,不敢輕慢。
將軍因見此事,奏上聞徹。
皇帝敕語百官:信知佛法,眾聖之上,冥祐所資,孰敢不信?
百官拜謝:慶所未聞。
良由三寶,景福恩重,慈蔭四生,非臣下愚,所能籌度。
聖凡受益,豈得不信?
(出續高僧傳)西京○法海寺英禪師,咸亨中,夢泰山府君召往說法。
後獨坐方丈,見一異人,衣冠甚偉,前告之曰:弟子向於泰山府君處竊覩尊容,且知慈德及物甚多。
弟子聞世有水陸大齋,可以利益幽品。
其文是梁武所集,今大覺寺吳僧義濟得之。
願師往求,如法修設。
英師許之。
尋詣大覺,果得其文。
遂於月望修齋已畢,復見向異人與屬十數前至,謝曰:弟子即秦莊襄王也。
又指其徒曰:此范睢、穰侯、白起、王翦、張儀、陳軫,皆秦臣也。
咸坐本罪,幽囚陰府。
昔梁武於金山設此齋時,前代紂王之臣皆免得脫。
弟子是時亦暫息苦,但以獄情未決,故未獲脫。
今蒙師齋懺罪,弟子與此輩并列國君臣,皆承法力,得生人間。
慮世異國殊,故此來謝。
言訖而隱。
自是英公常設此齋,流行天下。
(出統紀并水陸齋儀。
○莊襄是秦始皇父,至唐咸亨九百四十年。
)汾州○調露元年,啟福寺主惠澄染患,牛吼而終。
寺僧長寧夜見澄來,形色顦顇,云:為互用三寶物,受苦難言。
諸罪稍輕,惟用寺物為至重,願賜救濟。
寧即為誦經懺罪。
月餘復來,云:承利益,已得息苦,別居一處,但未知得脫之日。
華陰○鄧元英。
有親故暴亡,七日復甦,報元英曰:見冥道官吏將追君父,宜急修功德以禳之。
元英驚問:修何功德,可免此事?
曰:急寫華嚴經一部。
元英遽買紙,向鄰寺多召經生,未逾旬日,經已寫畢,竟免斯戹。
復於母墳地產一蓮華,武后異之,敕賜立孝門,以加旌表。
御史○馮忠,於景隆三年暴亡。
有二童子領至庭,對判官案覆罪籍。
見亡舅張思義曰:汝可發願寫涅槃疏,并鑄鐘,庶消往過。
疏是禮宗禪師所述者。
此師親見智者傳授,每有天神守護。
忠依舅誡,遂獲放回。
尋疏未獲,再被冥譴。
忠乞三日尋寫,復俾其返。
誠意搜求,果得其本。
遂急為經理,後以壽終。
(右三出統紀)武功○縣丞蘇珪常誦金剛經,合家五十口皆蔬食。
妻崔氏以瘦悴竊食肉,變為骨骾氣絕,殮十日復甦,言見閻王責曰:汝夫是肉身菩薩,何盜食肉?
賴有誦經之功,延壽二十年,可歸以語諸人。
時玄宗皇帝聞之,亦發心持經,從化者甚眾。
南唐(姓李)江南○金陵上元縣一民暴死,三日復甦,詣唐主具奏。
入冥,見先帝被五木甚嚴,民駭問帝:何以如此?
帝言:吾為宋齊丘所悞,殺和州降者千餘人,以冤被訴。
仗汝歸語嗣君,凡寺院鳴鐘,令延久,其聲吾受苦,惟聞鐘則暫休息,或能為造一鐘尤善。
民曰:何以取驗?
帝曰:吾在位日,曾以于闐國遺我玉天王像,藏於瓦官寺佛左膝,人無知者,汝以此為驗。
唐主親詣瓦官寺,剖佛膝,果得玉像。
感泣,即造一鐘於清涼寺,鐫其上曰:薦烈祖考高皇帝脫幽出厄。
以玉像建塔,葬蔣山。
(出通塞志)後周(姓柴)世宗○毀天下寺觀鍾磬鈸鐸佛像鑄周通錢。
時鎮州大悲像極靈應,詔下,人莫敢近。
帝聞之,自往持斧鑱破面胸,觀者為之悚慄,帝遂疽發於胸殂。
汴都有將士周百勝,年老家居,蔬食念佛。
一夕,夢黃衣吏追入大城,至官府處,主者令吏引觀地獄,見一人黑色,臥大鐵牀,獄卒持鑿破其胸,灌以銅汁,叫聲不可聞。
百勝懼,念佛求退,吏曰:汝是佛弟子,不必懼。
百勝問:囚者何人?
答曰:柴帝也,因毀像致此罰。
百勝曰:我故君王也,何時得脫?
吏曰:世間周通錢盡時,方脫此罪。
吏因引從故路出城,聞寺鐘聲,遂覺。
百勝常以語人,聞者為之悲惋。
(宋太祖、太宗目擊其害,益堅欽信,故受命初興,復天下佛事。
○出神應錄)宋六一○歐陽修,自號六一居士。
因遊廬山,入東林,謁祖印禪師,求師開示。
師示以心性法門,修自此有省發。
嘉祐六年,修為參政,兼譯經潤文。
既登府,多病。
甞夢至一所,十人冠冕列坐。
一人曰:參政安得至此?
宜速返舍。
修出門數步,復往問之:君等豈非釋氏所謂冥府十王者乎?
答曰:然。
因問:世人飯僧誦經,為亡人追福,果有益乎?
答曰:安得無益?
既寤,病良已。
自是深信佛法。
修居潁州,捐酒肉,撤聲色,灰心默坐。
令老兵往近寺借華嚴經,誦至八卷乃薨。
(出統紀并金湯編)藏中元有十王經,而久已失矣。
今世間所傳者:一、閻羅王,二、秦廣王,三、初江王,四、宋帝王,五、五官王,六、變成王,七、泰山王,八、平等王,九、都市王,十、轉輪王。
有以閻羅天子為第五殿者,謬也。
如統紀云:世傳唐道明和尚神遊地府,見十王分治亡人,因傳名字。
藏典傳記可考者,六閻羅、五官耳。
池州郭生,夢入冥府。
初江王揖坐,謂曰:我是西門王郎,冥司錄我忠孝正直,不害物,得作初江王一紀。
南劒陳生既死,其弟之女見二鬼導至宮殿,曰:秦廣王也。
王謂女曰:欲救伯苦,可轉八師經。
女寤,家人求得經,請僧誦千遍。
弟夢兄來謝曰:已獲生天。
如上十王,除閻羅王,餘九多有改易。
故云官府數移也。
(問曰:漢晉已前,不見有人入地獄還報者,何耶?
答曰:經法未到,誰識泥犁地獄之名?
雖有入冥還甦,亦只當一場夢幻境界耳。
問:宋元之後,亦少見有,何也?
答:即余年少,至今徃徃聞人入地獄,記閻王殿前對聯回,而無好樂者錄之。
余若不作此無,即後篇亦無有錄之者。
況今常聞諸方悉有之,恐繁不錄。
且古諸傳記中,條欵甚多,然人厭樂繁簡,故不盡錄也。
)明贑州○太和縣劉須微,萬曆間為南韶道,好客豪飲,日殺生不計數。
及死,其子之業師陳某暴死而甦,曰:閻王謂我無大惡,且放還。
歸在閻王殿前,見鐵桅竿上弔一人,乃學父須微也,謂曰:先生回去,為寄一信與兒子,說我平日不信善惡因果,以殺業重,苦不可言。
今身上皆畜生毛羽,恐吾兒不信佛事超我,我有銀一箱埋某處,鑰匙藏某樹下,可將此銀延僧禮懺超我云云。
業師即至劉家說其事,其子果不信,復曰:埋銀汝家固有,但不知所藏鑰匙處,父示你特以此為驗耳。
其子如師言,果得鑰匙,乃信陰司不妄,因大為布施,誦經禮懺。
自後太和從此信道也。
趙定宇○竹窓三筆云:少冢宰定宇趙公,與雲南巡撫陳玉台同年。
公以萬曆丙申三月望日捐館,時玉台在任,因內人病,扶乩請神,神判以死,因懇乞救援。
神云:五殿閻君方新任,其人剛正,不可干以私,無以為也。
問新任何人,曰:常熟趙某耳。
俄而訃至,則任期與訃期脗合,陳大驚異。
或曰:閻王帶福帶業者為之,定宇盛德士,亦有業乎?
噫!
地藏菩薩言:我觀閻浮提眾生,舉足動步,無非是罪,焉得無過?
昔聞一僧,有天符召作閻王者,僧懼,大起精進,一心念道,符使遂絕。
嗟乎!
古稱韓擒虎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
又近代傳聞鄭澹泉司𡨥死作閻王,杭州大守周公死作城隍,此常事也。
古德有言:僧雖有行,不了道者多作水陸諸神。
豈徒言哉!
禮像○永明禪師,諱延壽。
吳越王鎮杭,師為餘杭縣庫吏,屢以庫錢買魚鰕等物放之。
後坐監守自盜,法當棄市。
王頗知其放生也,諭行刑者觀其辭色以覆。
師臨死也,面無戚容。
人怪之,師曰:吾於庫錢毫無私用,盡買放生命,莫知其數。
今死徑生西方極樂世界,不亦樂乎?
王聞而釋之。
乃出家為僧,修禪禪懺,得無礙辯才。
師涅槃後,有一僧入冥,見閻羅王時時出禮一像。
僧問之,則陽間永明壽禪師也,已生西方上品上生。
王敬其德,故時時禮耳。
(出雲棲放生文。
○昔吳越王飯僧,問永明禪師:此間有聖僧否?
禪師曰:長耳和尚是定光佛。
長耳曰:彌陀饒舌,後去不復現矣。
即非彌陀,已上品上生。
不久便登佛位。
)清湖廣○衡山縣康元度,喜行布施。
大清初一日病死,見兩龍旋繞其身,竟至陰司。
見閻君,初一殿姓潘,二殿姓張,三殿姓羗,四殿是元廣之父,五殿是其祖,六殿姓蔣,七殿姓何,八殿姓羅,十殿姓王,見所識者多。
又見其鄰一女子,脚爛在殿外,問其父曰:何以此女在此?
父曰:業未盡,若有人作道場,即可愈。
度死三日復生,歷見受報者,錄成一書時,亦能立亡數日。
每往陰司,回還陳述,令人可畏。
如昔東徐君刻冥判記,布流於世,使人知陰陽罪福非遠也。
(右二出銕橋集。
○此十殿,如世間州郡官府,非閻羅天子也。
世只聞閻羅王,不知有府君獄主,故入地獄還,凡見獄官,皆云閻王也。
)廣州○順德縣龍江村余桂寧妻蔡氏,法名等實,有弟出家于鼎湖山,時回家,教令持齋歸敬三寶,由是發心長齋。
凡姑叔捕得魚蝦生者,竊放井中,亦常買螺蜆放生。
其夫出外為商而死,姑劉氏逼令別適,實乃懸梁縊死,以為貞誓。
是時頸上索斷而墮,姑聞救之,實姐與巫婆屢勸開齋不已,從之。
順治戊子三月,出事陳家為繼室,次年生一女,壬辰七月十九日生一男,產後身病死。
一日夜,心尚暖,前夫出外時囑云:你應堅守。
妻云:若有改嫁,地獄重罪自受。
七月二十早遂甦,午後即見前夫打云:你言若有改嫁,地獄重報自受。
實云:我同你去。
夫云:不消我同你去,自有人來拿你云云。
是晚二更,有鬼判來鎖去,實問曰:何故鎖我?
判云:拿你受罪。
去至地獄,見死人堆積,問云:此是何處?
判云:此是地獄。
又云:七月初一日考較善惡,日間考陽人,夜間考死人。
時判帶實在死人身上過,心甚怖畏,惟憶念佛,至四更盡得甦醒。
二十一日二更,判又來鎖去,呵云:速去速去,下血湖池,汝生養二次,應下六年。
實不肯去,判發怒,將鐵椎打云:速去速去。
凡打時,見螺蜆徧身,護之至血池處,見諸罪人半沉半浮,涕泣苦狀,不堪忍視。
下至池邊,心心念佛。
見一狗云:聖女,汝曉念佛,免下血池。
你欲出去,可在右邊行。
左邊有毒蛇鵶鵲害人,即右邊行。
見陳家前妻張氏云:小妹,你來聻?
其啼哭苦楚之甚。
實云:我為繼你生第五子,染病故來。
丈夫前者為你建齋,你亦得否?
答云:丈夫無信心,全無得力。
二人痛哭一番,時四更盡便甦。
二十二日二更,判又來鎖去。
下船,船上四人把櫓,實叫苦連天,哀告獄判及船上人。
人云:亦知你身有病,將東西密障極力撓過你西川去。
時將四更盡乃醒。
二十四日二更,判來鎖去。
至地獄黑暗處,見一無憂山。
時有一鬼持衣來換,實不肯換。
又持迷魂湯來食,實不肯食。
判帶至第三殿冥王案前,實跪告云:實係某縣某處人氏。
王大怒拍案,聲震如雷,曰:你與前夫立誓不嫁,何自違誓?
將五馬分屍。
即見五馬分屍首于五處,肝膽碎裂,不知何者是我。
王將善惡簿看,使判喚來,屍首還復。
王云:你何故罵前婚子亞寅、亞會?
可惡!
可惡!
真可惡!
應下火坑,自當見之。
時見一鬼將實一推下火坑,火燒大苦,一心念佛得免。
自見手上火皰及肩上火皰五箇,如魚胞,大一寸餘,長二寸,在身上。
時家人共見,報應不爽。
五更少甦。
二十五日二更,判來鎖去。
一鬼云:你罵亞會耳聾。
即將洋銅灌兩耳,非常苦痛,惟切心念佛。
一鬼云:你曉念佛,可免將風箱三吹耳。
時即息苦,便甦。
二十六日二更,判又鎖將去。
見地獄黑暗,不敢前進。
判怒,持鐵棒打數下,苦痛難忍。
見一鷄言:還我命來。
實云:我何時殺你?
鷄云:你十六歲,為病殺我。
你不食我肉,而食我湯云云。
實云:待我回陽,為念經呪薦你,其相方滅。
即甦。
二十九日三更,見觀音大士將一子來,換過所生子。
時子大哭,失聲下地。
實苦泣,哀告大士云:此子未卜保養否?
大士云:若此子哭時,手摩其頂,念聖號數聲,自然無事。
四更盡,得甦。
八月初一日辰刻,見父現身告云:子尚應墮猪胎三晝夜,餓鬼二晝夜。
實云:我今不願墮地獄,苦痛難當。
願作方便,得免刑罰。
父云:你自作自受,無人可代。
但墮畢數日,即漸安也。
又云:若墮猪胎時,善自保養。
實云:不曉如何保養?
父云:猪必食清粥水,將布濾過方飲。
食單莫食雙,恐傷性命。
問云:可食多少?
父言:或三、或七、或九,乃至十五。
每日三時飲,每時十五碗。
遂甦。
乃語家人云:我今墮猪胎,可取我箱中一新夏衫,濾去粥渣,與水我飲。
彼食時,家人俱見,如猪飲水無異。
三日畢,便墮餓鬼。
即自披髮,如鬼相似。
欲食茶少許,如食糠𥢶,塞喉不下。
惟口中唧唧自歎,兩手搖搖舞舞二晝夜。
傍人不敢近看。
過數日,復見大士,通身白衣,手持楊枝,口說云:從心從實起,心明罪業輕。
又見一鴨云:還我命來。
實云:我何時殺你?
鴨云:比時羅姑欲我死,把針我吞未死,原與羅姑無干。
還是你晒鹹魚,我食鹹魚渴死,你應與我水飲。
救人一命,勝于千金。
實云:既我悞汝命,待我回陽念經呪薦你何如?
其形遂滅矣。
今康熈己未,其人尚在持齋念佛,年六十有二。
其出家弟覺興,聞余作集,乃回鄉對姊隨筆錄之。
余因編入焉。
(言丈夫無信心,建齋全無得力者。
今時世俗多有不信薦亡超幽之事,惟欲掩親朋耳目,請僧建齋。
既無信心,便有輕佛慢僧之失。
尚不免過,何由得力?
或僧無慈愍利濟亡者之念,或誦血湖救苦等偽經。
縱是佛說真經,而無誠心,如童子課三字經。
或延道士建醮,既無至誠,經又非真,盡是俚語。
過三日,即宰殺生命,妄謂謝將,私圖嘴肥。
世人久迷,同之甘飲。
寧有殺害生靈,功超亡者之苦?
或設齋悋財,不為盛供,唯要喃唱皷樂喧天,奚顧壇場居處、齋蔬器皿潔否?
由是存亡失利,誠為虛設,徒自勞苦者耳。
)韶州○英德縣冬水鄉楊舒一,甞持六齋。
順治年間,有成華翰臨終屬舒一云:你有信心,我死後建齋,可為我司香燭。
時雷寨寺僧携一行童往澆蠟燭,入內飲食,而狗䑛汙油鍋,燭壞。
童回見,即將汙油澆燭。
建齋纔畢,即在壇前宰猪。
次日,舒一得病至地獄,會華翰同往見閻王。
王問:翰在世作何功德?
答言:曾作預修功德。
王檢案云:俱無功德。
又語舒一云:你為人司香燭,何以穢燭供佛?
答云:小人領事香燭,其燭不淨,係行童過。
王曰:齋壇不潔,是司香燭者之罪,且責五板。
遂甦。
後兩髀腫爛見骨,乃求白象林僧大悲呪水洗,漸愈。
康熈十三年卒。
舒一自陳,鄉人共說贊,錄之。
盧陵○陳忠赤,順治丁酉年六月盡,忽暴死。
七月初復活,云:某人在陰司受罪,某人今來掌某處,又某人寄信某物在某處。
一一如言。
又言:陰司見路三條,一條帶枷鎖甚眾,一條善人路,一條皆禽獸行。
自云:我止得活三年。
即發心長齋。
後三年,無病而死。
(出銕橋集)廣東○肇慶府高要縣黃岡村梁子球,字朝棟,向戒淫殺,勸善隱惡,居館教讀。
康熈九年,球時四十一歲,於六月初八夜,夢兩鬼使一從僮持牌捉球,球以家貧子幼辭,鬼使遂去。
越五日,球夢兩使復來促球,球乞免,鬼弗允,遂醒,無病而死,不及遺囑。
初就道,兩使語球曰:大路江山峻阻,登涉不易,此有捷徑,但有冤對難度,以君善人,故相商耳。
球曰:我素放生戒殺,無他慮也。
使曰:審此可度矣。
廼經一市,兩使詣肆就食,舉酒餚勸球,球念此非人世飲食,辭不茹。
兩使語曰:此人有異,或得還魂,但恐遽殮。
令從僮急詣球家,附屍曰:我必還魂,幸勿殯殮。
言畢即返,同至報冤逕,果見六畜禽獸遍滿逕中,經此者多被噬啄,唯球安行而過。
越此,望見宮殿巍峩,值暮,兩使偕球宿廟中,金匾額題曰:敕封龍母廟。
晨起,同到朝門,百僚肅侍,兩使帶球伏堦下,判官展簿啟王,球名下止罪過一條。
球泣訴妻兒孤幼,乞放還陽。
王曰:大數已盡,難顧妻兒,喜汝能安貧勸善,無大過惡。
今陽間世俗多犯大罪,皆緣不信陰司法律,爾可熟讀此間刑律門聯,回陽傳與人知,為善去惡可也。
球承命,同兩使遍讀對聯及各罪欵,復宿前廟中。
次早,詣殿俯伏,將門聯律欵皆誦明白,王大喜,命兩使送回。
途經教場,遇已故門人莫煥元同羣輩習射,見球下馬,悲喜交集,自言:死後亦無罪過,今為校稟將領約束,煩語兄嫂妻子,善事父母,予舊有手評武經䇿論,可焚付我。
再揖而別。
又行數里,望見家鄉,兩鬼使辭別而去,凡三日夜遂甦。
備錄門聯罪律,今列于左:報冤逕聯(烹割充腸,禽鳥含悲還報復;殺屠供饌,牛羊飲恨待酬冤。
)奈河橋聯(苦海無邊,須識回頭是岸;奈河有渡,若能轉念不迷。
)分界路聯(此路達天堂,善士都從這裏過;斯途沉地獄,惡人俱在箇中行。
)朝門聯(三尺森嚴,豈似陽間能枉法;四知凜烈,果然地府不容情。
)二門聯(生在陽間為惡重,死到陰司欲悔遲。
)丹陛聯(鐵石人心,知爾剛頑難變化;火罏陰律,從他強梗自銷鎔。
)座前聯(惠廸吉,從逆凶,吉凶之報,斷在此日;積善慶,作惡殃,慶殃之別,立見當前。
)殿左廡硃榜罪欵刑條不忠不孝叛逆不道謀財陷命枉濫殺命劫盜淫殺害眾成家已上諸犯罪至極刑怨詈天地毀謗君王怨懟父母誹罵師長奪人妻子漁色邪淫已上諸犯差減極刑一等決水害防放火燒山舞文玩法左道惑眾殺生害物欺孤凌寡已上諸犯差減極刑二等離間骨肉教唆詞訟嫁禍飛冤賣生圖利造使假銀販賣人口壓良為娼強屈僕婢拐帶人口窩聚賭盜貪恣口腹局騙財物占奪田地武斷鄉曲啟殺導淫破毀齋戒聚斂無厭乘危取利恣行威福荒淫漁獵借勢橫行受託負心已上諸犯差減極刑三等五刑之屬三千,特表其極重者以為懲戒,使世人知凜然不可犯。
其刀山銕床以至風火沉淪等獄,各隨所犯而受其果報,形影相赴,皆自取也。
惟改過積行可免。
誹謗三寶破毀僧尼污篾梵行倡說叛聖凡此較極刑尤重,故另懸列,犯者不通懺悔。
殿右廡金榜放生文(是杭州雲棲寺蓮池大師戒殺文)葢聞世間至重者生命,最慘者殺傷。
是故逢擒則奔,蠟虱猶知避死。
將雨而徙,螻蟻尚且貪生。
何乃網於山,𮊁於淵,多方掩取。
曲而鈎,直而矢,百計搜羅。
使其膽落魂飛,母離子散。
或囚籠檻,則如處囹圄。
或被刀砧,則同臨剮戮。
憐兒之鹿,䑛瘡痕而寸斷柔腸。
畏死之猿,望弓影而雙垂悲淚。
恃我強而凌彼弱,理恐非宜。
食他肉而補己身,心將安忍。
由是昊天垂憫,古聖行仁。
解網著於成湯,畜魚興於子產。
聖哉流水,潤枯槁以囊泉。
悲矣釋迦,代危亡而割肉。
天台智者,鑿放生之池。
大樹仙人,護棲身之鳥。
贖鱗蟲而得度壽,禪師之遺愛猶存。
救龍子而傳方孫,真人之慈風未泯。
一活蟻也,沙彌易短命為長年,書生易卑名為上第。
一放龜也,毛寶以臨危而脫難,孔愉以微職而封侯。
屈師縱鯉於元村,壽增一紀。
隋侯濟蛇於齊野,珠報千金。
拯已溺之蠅,酒匠之死刑免矣。
捨將烹之鼈,廚婢之篤疾瘳焉。
貿死命於屠家,張提刑魂超天界。
易餘生於釣艇,李景文毒解丹砂。
孫良嗣解矰矯之危,卜葬而羽蟲交助。
潘縣令設江湖之禁,去任而水族悲號。
信老免愚民之牲,祥符甘雨。
曹溪守獵人之網,道播神州。
雀解銜環報恩,狐能臨井授術。
乃至殘軀得命,垂白璧以聞經。
難地求生,現黃衣而入夢。
施皆有報,事豈無徵。
載在簡編,昭乎耳目。
普願隨所見物,發慈悲心。
捐不堅財,行方便事。
或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
若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
苟日增而月累,自行廣而福崇。
慈滿人寰,名通天府。
蕩空冤障,多祉萃於今生。
培積善根,餘慶及於他世。
倘能助稱佛號,加諷經文。
為其回向西方,令彼永離惡道。
則存心愈大,植德彌深。
道業資之速成,蓮臺生其勝品矣。
(子球自錄)廣州○康熈辛亥二月,羊城有一婦人藥毒死夫,又推前夫姑落井中,人不得知之。
後時夜間,婦即見鬼卒拘至城隍所,隍與冠幞頭者同審,即以鐵夾棍夾斷惡婦脚,令示陽間善惡無爽。
平藩聞,遂給以食,置西門外馬廠前。
眾人往觀,婦人日食如常,折脚以盤盛於前,自向人云:過兩日便下油鍋。
如期作痛苦之狀,不堪觀也。
又云:更過二日,身受碎剮。
不數日遂死。
平藩乃令割其首,棄其骸於荒郊犬食。
(出銕橋集)順德縣○喜涌村張哉明妻李氏,生二子,為人性惡瞋妒,好打奴婢。
每打,恨不楚毒,使跪堦前,以尿澆淋,仍燒鐵鉗烙其身面,夫及子俱不敢近之。
康熈壬寅年,盜鄰人鷄殺食。
鄰人詰問,即發誓曰:我若偷得汝鷄食,當教我兩眼落地。
次月無病,一目𪹼裂。
至乙巳年,又裂一目。
丁巳年,獨臥房中,夜半自拆牀板,周圍枷頸跪地。
天明,家人聞呻吟聲,趨問:何故如是?
答曰:我今被閻王枷鎖,雖苦尚輕。
過二日,即要上鐵刺牀,又落油鑊(云云)。
不數日而死。
本村鄰鄉人皆共知。
(其子端仲亦自向人說,余因錄之。
)順德○上直村陸業卿,為廣州府差,是無為教之徒,口稱食齋,身行不善,所為非事,不可具述。
至康熈己未五月,欲將一猪賣與屠人,屠人還價五錢,卿便自殺,賣肉得銀八錢,過數日病。
至六月二十三日早,見猪來云:我命該盡亦了,汝何以貪多銀三錢,以刀殲我頸,我已得訴官府。
至未時,果見鬼來,鎖至閻王所,見三曹官,一名鄧天尊,皆證卿殺猪。
王曰:汝何故貪財,殺害猪命,當杖六十,今且饒汝,暫打三十,後當再審。
遂還甦活,一一語其妻子。
妻看其兩髀,臃腫青淤,數日潰爛。
自後每被冥使追去,受諸罪苦,回自說之。
然其家門,獨許無為教徒出入,餘人不得。
妻子及無為之徒,畏羞隱匿不說,惟鄰人得聞一二耳。
至七月初九日死,未死之前,臭氣熏出門外,行人不堪聞之。
時有鄉人,問其無為徒曰:世人多殺,何不見報,惟業卿獨受,何耶?
答曰:吾教每日三時誓願,每一時稱一曹官名字為證,今其殺生犯戒,故受此報也。
以斯瞞人,餘皆隱諱也。
鄉伍鄰里,向余說之(餘二曹官忘名)。
六道集卷五(終)音釋馮翊郡名翊同翼。
閻羅王梵語具云閻魔羅,此云息諍,謂止息罪人諍故。
犍稚稚,或誤作椎。
凡隨有木石銅鐵等打能鳴者,名犍稚。
問曰:今之木魚是否?
答曰:木魚聲小,不得名犍稚也。
問:何以僧用木魚耶?
答:木魚乃古之樂器,惟此國有,餘方無。
以其聲和響靜,故僧取為念誦之節度,令眾異口同音也。
又昔曹子建曾遊漁山,聞空中梵天之響,清揚哀婉,因倣其聲,寫為梵唄。
今以木魚表漁山之梵音也。
刈音藝,割也。
堵音覩,垣也。
盩厔上音周,下音質。
縣名,在京兆。
惋音腕。
驚歎。
漁音魚。
捕魚也。
又侵取也。
所謂漁色邪淫是也。
矰音增。
結繳於矢也。
弋射矢也。
又短矢也。
矯驕字上聲。
揉箭曰矯。
水陸大齋梁武帝天監年,夢神僧曰:四生受大苦惱,何不作水陸大齋救拔之?
帝問誌公,公勸帝尋經,必有因緣。
乃躬覽藏經,造儀文,三年乃成。
於夜𮘗文,停燈燭,白佛:若理協聖凡,願拜起,燈燭自明。
或儀式未詳,暗如初。
言訖,投地一禮,燈燭盡明。
遂於天監乙酉二月十五日,在金山寺修設水陸道場。
帝親臨地席,詔僧祐律師主其事。
出葦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