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居士傳 › 第 19 卷

居士傳 第19卷

居士傳十九王摩詰柳子厚白樂天傳王摩詰名維。

世為祁縣人。

後徙家於蒲。

與弟縉俱有俊才。

開元九年擢進士第。

歷官至監察御史。

母博陵縣君崔氏。

持戒安禪。

摩詰於藍田營山莊。

為母經行之處。

既卒。

乃上表於朝。

請施莊為寺。

詔許之。

天寶末為給事中。

安祿山陷京師。

為所得。

以藥下痢佯瘖。

祿山迎置洛陽。

迫為給事中。

賊平論罪。

時縉已官刑部侍郎。

請削官贖兄罪。

乃左遷太子中允。

累遷尚書右丞。

在京師從薦福寺道光禪師遊。

日飯數十名僧齋。

中無所有。

唯藥鐺茶臼經案繩牀而已。

居常不茹葷血。

不衣文綵。

妻亡不再娶。

三十年孤處一室。

焚香獨坐以禪誦為業。

時與友人裴廸往來山莊。

彈琴嘯咏樂之忘歸。

同時有魏處士者。

高不仕之節。

屢徵不應。

摩詰為書遺之曰。

聖人知身之不足有也。

故曰欲潔其身而亂大倫。

知名之無所著也。

故曰欲使如來名聲普聞。

古之高者曰許由。

聞堯讓。

臨水而洗其耳。

耳非駐聲之地。

聲無染耳之迹。

惡外者垢內。

病物者自我。

豈入道者之門與。

孔宣父云。

我則異於是。

無可無不可。

願足下思可不可之旨。

無守默以為絕塵。

以不動為出世也。

乾元二年七月有疾。

以縉在鳳翔。

索筆作別縉書。

又與親故書數幅。

多敦厲奉佛修心之旨。

捨筆而逝(唐書.右丞文集)。

柳子厚名宗元。

河東人。

早歲登進士第。

舉博學宏詞科。

授校書郎。

調藍田尉。

貞元末官監察御史。

順宗即位。

王叔文韋執誼用事。

引入禁中議政。

轉禮部員外郎。

俄而王韋敗。

子厚貶邵州刺史。

未至。

貶永州司馬。

子厚自幼信佛。

求其道積三十餘年。

韓退之甞遺書規之。

子厚答曰。

浮屠之教。

與易.論語合。

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

既南遷。

與諸禪人遊處。

一時南方諸大德碑銘之文多出其手。

其為言尊尚戒律。

翼贊經論。

以豁達狂禪為戒。

甞著文曰。

東海若闡淨土法門。

其辭曰。

東海若陸遊。

登孟諸之阿。

得二瓠焉。

刳而振其犀以嬉取海水。

雜糞壤蟯蚘而實之。

臭不可當也。

窒以密石。

舉而投之海。

逾時焉而過之曰。

是故棄糞耶。

其一徹聲而呼曰我大海也。

東海若呀然笑曰。

怪矣。

今夫大海。

其東無東。

其西無西。

其北無北。

其南無南。

旦則浴日而出之。

夜則韜列星涵太陰。

揚陰火珠寶之光以為明。

其塵霾不處也。

必汩之西澨。

故其大也深也潔也光明也。

無我若者。

今汝海之棄滴也。

而與糞壤同體。

臭朽之與曹蟯蚘之與居其狹咫也。

又冥暗若是而同之海。

不亦羞而可憐也哉。

子欲之乎。

吾將為汝抉石破瓠。

盪羣穢於大荒之島。

而同子於向之所陳者可乎。

糞水泊然不悅曰。

我固同矣。

吾又何求於若吾之性也亦若是而已矣。

穢者自穢。

不足以害吾潔。

狹者自狹。

不足以害吾廣。

幽者自幽。

不足以害吾明。

而穢亦海也。

狹幽亦海也。

突然而往。

于然而來。

孰非海者。

子去矣。

無亂我。

其一聞若之言。

號而祈曰。

吾毒是久矣。

吾以為是固然而不可易也。

今子告我以海之大。

又目我以故海之棄糞也。

吾愈急焉。

涌吾沫不足以發其窒。

旋吾波不足以穴瓠之腹也。

就能之窮歲月耳。

願若幸而哀我哉。

東海若乃抉石破瓠投之孟諸之陸。

盪其穢於大荒之島。

而水復於海。

盡得向之所陳者焉。

而向之一者終與臭腐處而不變也。

今有為佛者。

二人同出於毗盧遮那之海。

而汩於五濁之糞。

而幽於三有之瓠。

而窒於無明之石。

雜於十二類之蟯蚘。

人有問焉。

其一人曰。

我佛也。

毗盧遮那五濁三有無明十二類皆空也。

一切無善無惡無因無果無修無證無佛無眾生皆無焉。

吾何求也。

問者曰。

子之所言性也。

有事焉。

夫性與事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若守而一定則大患者至矣。

其人曰。

子去矣。

無亂我。

其一人曰。

嘻。

吾毒之久矣。

吾盡吾力而不足以去無明。

窮吾智而不足以超三有離五濁而異夫十二類也。

就能之其大小劫之多不可知也。

若之何。

問者乃為陳西方之事。

使修念佛三昧一空有之說。

於是聖人憐之。

接而致之極樂之境。

而得以去羣惡集萬行。

居聖者之地同佛知見矣。

向之一人者終與十二類同而不變也。

夫二人之相違也。

不若二瓠之水哉。

今不知去一而取一。

甚矣其愚也。

元和十年遷柳州刺史。

柳故夷子厚導以禮義。

恤其孤獨。

經其生產嫁娶葬埋。

各有條法。

三年教化大行。

柳民懷之。

及卒。

柳民為立廟羅池。

事具韓退之羅池廟碑(柳州文集.唐書.昌黎文集)。

白樂天名居易。

太原下邽人。

貞元中擢進士第。

元和中官左拾遺。

彊直敢言。

其所諫爭多軍國大體。

憲宗屢納之。

既而為宰相所忌。

出為江表刺史。

徙江州司馬。

樂天好釋氏書。

用以自理性情。

能順適所遇。

不以遷謫介意。

立隱舍於廬山。

與諸禪德遊處。

或經月忘歸。

長慶中為主客郎中知制誥。

穆宗好畋遊。

献續虞人箴以諷。

時河朔亂。

出師無功。

樂天上言制御之䇿。

不用。

乃求外任出知杭州。

太和二年為刑部侍郎。

求為分司官。

尋除太子賓客。

會朋黨事起。

樂天見時不可為。

思退處散地以遠害。

凡所居官未甞終秩。

率以病免。

會昌中以刑部尚書致仕。

與香山如滿禪師結香火社。

自稱香山居士。

先是太和中樂天在東都長壽寺受八戒。

與僧俗百四十人畫彌勒上生圖。

共發願生兜率內院。

及晚歲得風痺疾。

更捨錢三萬命工畫西方極樂世界。

高九尺廣丈有三尺。

阿彌陀佛居中。

觀音勢至執侍左右。

百萬人天恭敬圍繞。

樓臺伎樂水樹花鳥七寶莊嚴。

具如經說。

既成。

復發願言。

願此功德回施一切眾生。

一切眾生如我老者。

如我病者。

願皆離苦得樂。

斷惡修善。

不越南部便覩西方。

大白毫光應念來感。

青蓮上品隨願往生。

以偈讚曰。

極樂世界清淨土。

無諸惡道及眾苦。

願如我身病苦者。

同生無量壽佛所。

又自以生平湛樂文字。

放言綺語往往有之。

懼結來業。

願以文字因緣回向實地。

希於來世讚歎佛乘勸轉法輪。

乃作六偈唱於佛前。

讚佛偈曰。

十方世界。

天上天下。

我今盡知。

無如佛者。

堂堂巍巍。

為天人師。

故我禮足。

讚歎歸依。

讚法偈曰。

過現當來。

千萬億佛。

皆因法成。

法從經出。

是大法輪。

是大寶藏。

故我合掌。

至心回向。

讚僧偈曰。

緣覺聲聞。

諸大沙門。

漏盡果滿。

眾中之尊。

假和合力。

求無上道。

故我稽首。

和南僧寶。

讚眾生偈曰。

毛道凡夫。

火宅眾生。

胎卵濕化。

一切有情。

善根苟種。

佛果終成。

我不輕汝。

汝無自輕。

懺悔偈曰。

無始劫來。

所造諸罪。

若輕若重。

無大無小。

我求其相。

中間內外。

了不可得。

是名懺悔。

發願偈曰。

煩惱願去。

涅槃願住。

十地願登。

四生願度。

佛出世時。

願我得親。

最先勸請。

請轉法輪。

佛滅度時。

願我得值。

最後供養。

受菩提記。

會昌六年卒。

年七十五。

遺命斂以衣一襲。

送以車一乘。

無用鹵簿葬。

無以血食祭。

無請太常謚。

無建神道碑。

可葬香山如滿禪師塔側。

家人從之。

無子。

以從孫嗣(唐書.長慶集)。

知歸子曰。

摩詰.子厚並以文術鳴當時傳後世。

然考其生平。

視白公有愧焉。

迷陽迷陽。

無傷吾行。

古人所為致悲者也。

摩詰脫盖於輞川。

子厚激誠於海若。

驚心垢薉蟬蛻清虗。

具此淨因理宜解脫。

而子厚乃復流連神趣。

立威醉人亦獨何哉。

汪大紳云。

三人同傳而以白先生為指歸。

此傳引人入勝處也。

王柳名理妙絕。

白先生則願力堅矣○又云。

知歸子贊已具隻眼者。

二人生平卒不能無愧者。

知歸子亦曾究其因乎。

以二人乃文人根種故也。

此等根種最不濟事。

吾近來尚喜歸震川侯朝宗汪鈍翁諸先生文。

并及湯臨川洪昉思曲子不濟事甚矣。

真實學道人。

案頭只宜看內外經典。

先儒古德書。

歷代史冊。

及韓歐李杜詩文。

乃無一字入陰界。

記取吾語。

流連神趣語尤好。

只為他趣根深耳。

趣根亦從文根得來。

其為神者。

以子厚生平孑直故也。

去其趣而存其直。

則生天矣。

記取吾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