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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公法喜志 第1卷

是冊揀歷朝名位賢哲飽於法味者,織之成帙,為來期之明證也。

葢佛法自漢始達震旦,使震旦無載道之器,何以流通至今日乎?

其載道之器,有在家出家,而出家且置,即在家名哲才士,有一不嗜於此,何以見巨海一滴,味具百川者哉?

有云:獅子乳唯玻瓈盞能貯,餘物貯之即碎。

然載道實難其人。

昔法華會上,地中湧出六萬恒河沙數菩薩,同如來前自誓,於佛滅後,恒在此界流布大法。

自佛法入此,此中緇素高流荷擔大法者,不其人乎?

又孰能哉?

抑且佛末後以法藏付囑國王大臣,將非後世異見稠密,借斯名勢方能破之耶?

是則通諸家之異執,斷末世之沉惑,此帙又是一大利器也。

今之才士有未見佛書者,視之為異物,非前哲開導起信無由,是知此帙為來哲之明證實矣。

葢自漢晉至於宋元,耽此法味者甚眾,今但揀光明勝大昭千古耳目者列之,咸法喜所資,死而不亡者壽也。

教中有法喜、禪悅二食,食之能養法身,資慧命,究竟無盡,是諸明哲已飽法喜者也。

今同載此,名身不朽,知慧命亦無盡,此帙即法喜也。

能持過去慧命,能資現在慧命,能生未來慧命,真法喜歟?

真法喜歟?

紫竹林 觀衡 撰今夫草木,自莖目葉,自葩自實,種種色色,殊形異態。

而及乎膏殘華落,總必歸根。

根在則當春而茁,一歲由是,十歲由是,乃至千百歲由是。

人亦一草木也,之生而死,之死而生。

夫死而生者,根也,法門所謂種子是也。

慧根一種,雖復展轉輪迴,而衣珠自在,至寶弗失。

如樹梧則梧,樹檟則檟,從其所樹,久且不易。

未有樹優曇而得巨磨,樹菴羅而得惡叉聚者也。

夫自古聖哲,其樹深矣。

樹之最初,而要之再世。

彼其人即復習曾史,法申韓,勒祈連,燿麟閣,犯一切空有之戒。

甚或絲竹寄勝,曲生埋照,蠟屐留連,金湯辨論,處身智囊,托好阿堵,于薄迦氏,不啻河漢。

而究竟收拾,未有不探覺海,不窺般若門者。

故或始疑而終信,或迹背而實諧,或口排而衷嗜,要於了義十九見解。

何以故?

根在故也。

夏君夙稟慧性,能見本來,摭自晉魏以迄唐宋諸知禪學者若而人,曰法喜志。

志中若許詢、劉溉、龐蘊、裴休之屬,生平為佛弟子亡論,即昌黎諫佛骨而從游大顛。

杜祁公不信佛氏,讀楞嚴而有解,曰:恨得之晚。

乃知從威音至今,諸騷人墨士、名臣碩宰,何甞不自祗洹中來哉?

昔謂老子為摩訶迦葉,宣尼乃淨名童子,事有固然,無足訝者。

知禪者不言禪,亦猶善易者不言易,故夫有法者不有其法者也。

世人弁髦五戒,土苴大三藏,而猥云見佛,且以為盜區,且以為名利藪,此與闡提蔑隷何異?

何言佛法哉?

試舉是編示之,能淟然汗下,當一棒喝下種子否?

羼提居士鄒迪光譔澄,江夏孝廉,輯灋喜志成。

有客過余,語及之,而曰:茂卿津津禪悅,迹所采擷,率從忠孝節誼中薦取,跳不得儒家門戶,何也?

余曰:茂卿以儒用禪者也,非以儒為禪用者也。

以儒為禪用,即儒亦化而禪;以儒用禪,即禪亦化而儒矣。

此茂卿陶鑄手也。

曰:然則儒家擯禪,何也?

曰:此以正學脉也,而茂卿以廣取善也。

一主嚴,一主寬,兩者並行而不悖也。

曰:伯升之穢焉而錄,休文之阿焉錄,處道之悖敵而錄,天覺之黨焉而錄,奚取也?

曰:兵有法,期於克敵,不必出自孫吳也。

醫有案,期於療病,不必出自盧扁也。

客曰:善。

已又語客曰:請為子竟其說。

禪教之興,本之乘儒教之衰而入。

顧其所以得久行而不廢,則又賴儒教之立也。

有如土苴人倫,粃糠事物,胥天下而入於虗無寂滅之教,世道人心且蕩然靡所主持。

彼禪者流,即欲雲臥霞餐,雍容麈拂,以課其所謂向上第一諦,將焉能之?

昔王仲祖、劉真常共訪何驃騎,驃騎看文書不顧。

王謂何曰:卿何不擺撥常務,應對玄言,那復低頭看此耶?

何曰:我不看此,卿等何以得存?

聞者共賞以為佳。

由此言之,茂卿之為是編,特於忠孝節誼三致意也。

其深乎!

其深乎!

客以告,茂卿曰:善。

遂掇幅箋受之,而標其端。

原夫千流萬派,莫非天一所生;滿字隻言,孰是象三之外?

儻能函三為一,庶幾即佛是心。

爰自誕影周星,通暉漢日,鷲頭峯下,演金口之微言;鷄足山中,舒玉毫之瑞色。

蓮花六葉,白社同開;祇樹雙林,玄風獨暢。

豈非荷持象灋,汲引人倫者乎?

自匪利根,寧超正果?

別相別名,各喝登堂之棒;說常說寂,共操入室之戈。

有齊脩,有單脩,並擬折衝尊俎;無假觀,無空觀,願言剖破藩籬。

尼師聃,聃師竺,師亦何常?

墨歸揚,揚歸儒,歸斯可受。

何用分門立戶,自然識路知家。

總屬一因緣,乳酥流出;便說三次第,羊鹿俱無。

七十二君,皆在鈞陶之內;八萬千歲,即為俄頃之間。

此夏丈茂卿所為志灋喜也。

茂卿顯證一乘,深研三藏,謂此岸無非彼岸,法身即是報身。

矧夫忠孝節義之儒,合于清淨精微之旨,遠泝東方而下,近沿南宋以前,凡宰官居士之闡揚,小史稗家之載記,莫不徵引所出,捃摭而來。

即代不數人,人不數語,而機緣交激,若掣劒光,智藏開明,旁資鞭影,振金聲于覺苑,遠寶路于詞壇。

儻非標表禪宗,縷詳史籍,何以契傳燈之喻,施合轍之功乎?

固知眼裏有筋,具遊戲於花飛釧動;舌頭無骨,妙言筌于見色聞聲。

寧獨破三學之中堅,抑可謂四禪之外護者矣。

不侫愧臨川之翻譯,乏淨土之脩持,文力無餘,天機最淺,聊藉阮瞻之語,以自附于玄晏之一言云爾。

莊嚴居士友弟吳亮書文始曰:一蜂至眇也,亦能遊觀乎天地;一鰕至微也,亦能放肆乎大海。

況人配二儀,超萬有,而可無寥廓遠大之思乎?

幾世出世間,得灋自在,誠往喆消遙之令圖,而亦今人曠達之玄致也。

玉几山人有物外英豪錄,昉古參禪學道之士,彚而成編𮨇繁者厖雜,簡者寂寥,譎者𤨏誕,佚者挂漏。

余讀未卒業,而為之四顧,為之躊躇,竊有志焉。

暇日山居,橫襟睨古,於諸名公次第采擷,一一校讐,人各具一小傳。

盖自晉魏齊梁迄于唐宋,按以歷朝本史,或諸名公文集,或散見本傳,或錯綜于大藏傳燈語錄諸書,裒多益寡,纂要鈎玄,題曰灋喜志,釐為四卷。

大都超絕殊勝,于世外別標一色,而又準乎人情,不違大道,砥名節則依忠孝,律進退則首清嚴,出則奮蹟麒麟,垂光竹帛,處則希蹤麋鹿,照耀松蘿,或以理學開基,或以文章命世,總之遺榮履素,歸于自然,固非謬悠荒唐,恣意枯槁,作一老頭陀行徑比也。

間有韜斂未盡,蕩漾猶存,或跳躍圓方,互有出入,而清言妙理,亦所亟収,讀之如水鏡浮空,氷壺映座,頓令心膽澄徹,神骨清凉,躁競之意烟消,而鬱結之衷霧散,學人欲打透關頭,安身立命,舍是無繇矣。

老氏有言,雖有拱譬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其茲灋喜之謂乎。

夫灋居三寶之一,至人秀世,灋所必晞,然有法法而不囿于法,譬如雪山十大弟子,胷中各具一造化,決不向如來行處投足,此所謂法法而不囿于法者也,此又灋喜者所當知也。

延陵 夏樹芳 譔法喜志目錄卷一東方曼倩劉更生曹子建羊叔子王茂弘劉真常陶士行謝安石王右軍王武岡剎嘉賓王喬之殷中軍袁彥伯王坦之何次道何幼則謝仁祖羅君章孫興公許玄度王簡棲王苟子習彥威戴安道宋少文張萊民陶靖節劉遺民周續之謝康樂孟 顗高伯恭明僧紹雷仲倫王彥德孔德璋江文通蕭雲英何彥德張孝始范伯倫范蔚宗劉靈預周彥倫顏之推戴仲若謝慶緒顏延年何子晢劉士光袁景倩王淮之何子季蘇 瓊卷二陶貞白荀公普劉慧斐陸佐公孔彥深梁敬之魏伯起劉 溉沈休文劉彥和崔子約劉士湮阮士宗庾彥實杜輔言徐孝穆徐孝克李子約楊越公張士衡孫思邈王仲淹褚河南虞文懿孔頴達杜克明司馬喬卿王子安駱賓王武平一宋廣平房 琯元魯山王右丞張燕公嚴挺之李青蓮李公度蘇 晉韋蘇州李遐叔杜子巽陸鴻漸李鄴侯顏魯公裴晉公龐道玄柳柳州劉夢得于刺史李元賓李習之權載之徐 岱李義山盧源一裴 寬卷三白少傅李濬之杜彥之韋南康皇甫湜韓昌黎裴公美丁 繁陳 琡崔 群司空表聖呂許公李文靖謝宗源曾運使查湛然楊文公晁文元王文正朱 炎朱正裕王中立王 隨富文忠文潞公杜祁公范文正尹師魯馮當世夏英公李 覯趙清獻歐陽永叔司馬溫公張文定范忠文邵康節王介甫蘇端明蘇欒城米襄陽文與可程明道呂晦叔楊無為晁以道王觀文劉元城卷四胡康侯周濂溪秦淮海李伯時黃魯直吳德夫江民表陳忠肅李漢老韓子蒼呂居仁張無盡趙郡王王以寧潘待制徐師川楊龜山張魏公胡致堂張文忠王龜齡游定夫于 憲朱晦菴馮躋川陸放翁王龍舒張南軒尤遂初吳明可葉水心真西山錢公相劉後村陸省菴范致虗吳履齋饒德操劉中明劉經臣戴道純楊 圭李端愿高世則趙松雪黃晉卿顧仲英楊鐵崖法喜志目錄(終)氷蓮道人 夏樹芳 輯窹斗居士 馮 定 閱東方曼倩東方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

武帝朝,上書稱旨,待詔金馬門。

時有正諫法言,以為滑稽之雄。

元狩三年,帝鑿昆明池,得黑灰,以問方朔。

朔曰:可問西域胡道人。

時梵僧摩騰至,因問之。

騰曰:此劫灰也。

劉更生劉向,字子政,一名更生。

年十二,隨父任為輦郎,獻賦頌數十篇。

成帝時,為光祿大夫。

以趙后淫亂,著列女傳。

以王氏權太盛,作洪範五行傳。

上欲用為九卿,數為王氏所持,居列大夫三十餘年。

向甞校書天祿閣,青藜夜照,往往多見佛書。

其著列仙傳云:吾披檢藏經,緬尋太史,撰列仙圖,自黃帝以下迄于今,得仙道者一百四十九人,其七十四人乃見佛經。

曹子建曹植,字子建,操次子。

十歲善屬文,誦詩書十餘萬言。

邯鄲淳見而駭歎,稱為天人。

植每讀佛經,留連嗟玩,以為至道之宗。

遊魚山,聞有聲特異,清颺哀婉,因倣其聲為梵唄。

今法事中有魚山梵,即其遺奏也。

植在日,不甚信黃老,著辨道論見意,今載藏經中。

弘明集。

羊叔子羊祜字叔子,平陽人。

累遷尚書,在僕射。

吳陸抗甞稱其德量雖樂毅、諸葛孔明不能過。

祜方五歲,令乳母於鄰家李氏桑樹下探取金環。

李氏驚曰:此亡兒所失。

乃知李氏子,祜之前身也。

武帝時,祜為荊州都督,日供武當山寺。

有問其故,祜曰:前身過多,賴造此寺,故獲中濟。

所以供養之情,偏重於此。

王茂弘王導字茂弘,瑯琊人。

官太傅,封始興公。

僧人吉友游建康,善說梵唄,導見之曰:我輩人也。

太尉庾亮、光祿周顗、廷尉桓彝皆造門結納,名籍公卿間。

吉友甞對導解帶盤薄,尚書卞望之適至,友正容肅然。

人問其故,對曰:王公風期鑑人,卞令範度格物,吾吾當以是應之耳。

劉真常劉惔字真常,沛人。

少清遠,家貧晏如,王導深器之。

累遷丹陽尹。

時竺法深道徽高扇,譽播山東,惔常為其弟子。

一日,法深在簡文坐,惔問:道人何以遊朱門?

深曰:君自見其朱門,貧道如遊蓬戶。

陶士行陶侃,字士行,鄱陽人。

初為廣州刺史,有漁於海,得文殊像,送寒溪寺。

寺甞經火,而像屋無恙。

其後侃武昌使人迎之,十輩不能舉。

既而叢力致之舟,舟輒沒,遂失其像。

時謠曰:侃惟劍雄,像以神標。

可以誠致,難以力招。

及遠公剏寺,心祈之,於是像泠然自至。

謝安石謝安,字安石,陽夏人。

少有時名,朝命敦逼,皆不就。

年四十餘,始應命,出為征西司馬。

太元中,加太保,居東山。

時與支遁、許詢為山水之游。

甞詔遁入禁中講經,多會宗遺文,為守文者所[怡-台+(陋-(阿-可))]。

安聞而歎曰:此九方[(栗-木+土)*ㄆ]之相馬,略玄黃而取神駿也。

太和二年,遁辭闕還山,詔建沃州寺以居之。

時安守吳興,以書抵遁曰:思君積日計辰,傾馳尤甚。

知欲還剡自治,為之愴然。

人生如寄耳,頃風流得意之事,殆為都盡。

終日戚戚,惟遲君一來,以晤言消之,一日千載也。

王右軍王羲之字逸少,導從子。

以骨鯁稱。

起家秘書郎,後為右軍將軍、會稽內史。

咸康六年,於廬山建歸宗寺,請西天達磨多羅居之。

羲之在會稽,聞支遁名,未之信。

後遁還剡,羲之詣遁,觀其風力,謂曰:逍遙可得聞乎?

遁作數千言,羲之遂披襟解帶,留連不能已。

王武岡王謐,字雅遠,官司徒。

甞與遠公書曰:身年四十而衰,同耳順。

遠答曰:古人不愛尺璧而重寸陰,觀其所存,似不在長年耳。

檀越既履順而游性,乘佛理以御心,由此而推,復何羨於遐齡耶?

人皆稱公善誘。

郗嘉賓郗超,字嘉賓,山陽人。

少有曠世之度,標志慕佛,加好行檀。

喜隱遯,聞拂衣者,必為起屋,具器用遺之。

支道林每謂其造微之功,足參正始,甚重之。

為桓溫府掾,超問謝安曰:支遁所談,何如嵆中散?

安曰:嵆努力纔得其半耳。

又問:何如殷浩?

安曰:亹亹辨論,恐當抗衡。

超㧞淵源,殷有慚德。

後與親舊書云:支公神理所通,玄挺獨悟,數百年來,紹隆大法,令真理不絕,一人而已。

超甞著五戒文,已行五戒,更修歲月齋戒,迎中而食。

既中之後,美味甘香,一不得甞。

王喬之王喬之,瑯琊人。

有念佛三昧詩曰:妙用在茲,涉有覽無。

神由昧徹,識以照麤。

精微自引,因功本虗。

泯彼三觀,思轉豪。

餘又曰:嘅自一生,夙之慧識。

託崇淵人,庶藉冥力。

思轉豪功,在深不測。

至哉之念,注心西極。

殷中軍殷浩,字深源,以佛經未了,遣人迓支公。

支欲往,右軍曰:淵源思致淵富,故未易當。

袁彥伯袁宏字彥伯,陽夏人。

自少有逸才,謝安輩甚重之。

累官至東陽郡太守。

所著詠史詩及東征等賦,為時盛傳。

甞著漢紀云:西域天竺有佛道焉,變化無所不入,故能通萬物而大濟群生。

漢明帝感夢,乃遣使天竺問道,圖其像而還。

有經數千卷,善為宏闊勝大之言,所求在一體之內,所明在視聽之外,俗士目之以為虗誕。

然歸於玄微深遠,難得而測,故王公大臣視生死報應之際,莫不矍然而自失焉。

王坦之王坦之字文度,晉陽人。

寧康中,遷中書令,領丹陽尹。

時桓溫移晉祚,坦之與謝安同心匡輔,卒安社稷。

與支道林相友善,道林甞造即色論曰:色之性也,不自有色。

色不自有,雖色而空。

故曰色即為空,色復異空。

論成,以示坦之,坦之都無言。

支曰:默而識之乎?

曰:既無文殊,誰能見賞?

何次道何充字次道,廬江潛人。

風韻閑雅,少以文義見稱。

王導與庾亮竝言於成帝曰:何充器局方槩,有萬夫之望。

臣死之日,願引充內侍,則社稷無虞矣。

及導卒,遂參錄尚書事。

推能用功,不樹私恩,世甚重之。

充性喜釋氏,時庾氷以元舅輔政,奏沙門應盡禮王者。

充等議不應致拜,乃上奏曰:武皇以盛明革命,明帝以聰聖玄覽,豈此時沙門不易屈膝。

顧以不變其修善之法,所以通天下之志也。

疏三上,氷議遂寢。

何幼則何準字幼則,充之弟。

高尚寡欲,州府交辟,不就。

初,充為驃騎將軍,勸令仕,準曰:第五之名,何減驃騎。

充居宰輔,權傾一時,而準散帶衡門,不及人事,惟焚香誦經而已。

其女為穆皇后。

謝仁祖謝尚字仁祖,鯤之子,仕晉為鎮西將軍。

尚甞夢其父曰:西南有氣至,當者必死。

汝宜建塔造寺,可禳之。

若未暇,可於杖頭刻作塔形,見有氣來,可擬之。

尚寤,遂刻小塔於杖頭。

後果有異氣自天而下,直衝尚家。

尚以杖頭指之,氣即回散,闔門獲全。

尚於永和四年捨宅造寺,名莊嚴。

羅君章羅含字君章,耒陽人。

少時甞晝臥,夢一鳥文彩異常,飛入其口,自此藻思日新。

仕為江夏從事,太守謝尚曰:可謂湘中之琳瑯。

讀書好佛,著更生論曰:世皆悲合之必離,而莫慰離之必合;皆知聚之必散,而莫識散之必聚。

今談者徒云向我非今我,而不知今我即昔我耳。

達觀者以死生為寤寐,誠哉是言。

孫興公孫綽,字興公,與高陽許詢俱有高尚之志。

初隱會稽,放情山水,作遂初賦以見志。

支道林問綽曰:君何如許?

答曰:高情遠志,弟子早已服膺,然一詠一吟,許將生面。

甞作天台賦示友人范榮期曰:卿試擲地,當作金石聲。

每至佳句,輙云:應是我輩語。

哀帝時,為著作郎,撰喻道論,左袒佛氏。

內典中諸所撰述,俱見弘明等集。

史臣稱綽有匪躬之節,不徒文雅而已。

許玄度許詢字玄度,高陽人,魏中領軍允曾孫也。

澡心學佛,江左諸公卿翕然仰慕。

簡文帝高其風,每月夜必造焉。

清言妙理,至其亹亹,簡文不覺前席。

劉真長為時譚宗,與詢結清言友,每謂人曰:清風朗月,何甞不思玄度。

與支遁講維摩經,詢發一難,眾謂遁不能通。

遁通一義,眾謂詢無以難。

詢甞以會稽永興居為崇化寺,建塔四層。

王簡棲王巾,字簡棲,瑯琊人。

有學業,為齊錄事參軍。

作頭陀寺碑,文精理造。

王苟子王脩,字苟子。

僧意在瓦官寺中,苟子與共語,使其唱理。

意謂王曰:聖人有情否?

王曰:無。

曰:聖人如柱耶?

王曰:如壽算,雖無情,運之者有情。

僧意曰:誰運聖人耶?

習彥威習鑿齒,字彥威,襄陽人。

少有志氣,愽學洽聞,以文章著稱。

著晉漢春秋,凡五十四卷。

晉桓溫辟為從事,累遷別駕。

時有沙門釋道安,俊辯有高才,比至荊州,與習相見。

道安曰:彌天釋道安。

習曰:四海習鑿齒。

時人以為佳對。

習甞與道安書曰:承應真履正,明白內融,慈訓兼照,道俗齊蔭。

宗虗者悟無常之旨,存有者達外身之權。

若慶雲東徂,摩尼回耀,雨甘露於豐草,植旃檀於江湄。

庶如來之教復崇於今日,玄波逸響重蕩濯於一代矣。

戴安道戴逵字安道,譙郡人。

性高潔。

武陵王晞聞其善鼓琴,遣人召之。

逵對使者破琴曰:戴安道不能為王門伶人。

王子猷過訪,至雪夜乘舟。

孝武時,累徵不就。

甞欲造無量壽佛,積思三年,刻雕方就,迎置山陰靈寶寺。

郗超見而作禮,撮香在手,勃然煙上,極目雲表,眾皆歎其神異。

宗少文宗炳,字少文。

好山水,愛遠遊。

西陟荊巫,南登衡嶽,慨焉有尚平之志。

因疾還江陵,歎曰:名山恐難徧覩,惟當澄懷觀道,臥以遊之。

凡所遊履,圖之於室。

每謂人曰:撫琴動操,欲令眾山皆響。

劉𥙿領荊州,辟為主簿。

答曰:吾棲丘飲谷三十年矣,豈可作王門折腰吏耶?

乃入廬山,築室專修業。

甞著明佛論。

張萊民張野,字萊民,居潯陽柴桑,與陶淵明有婚姻之契。

學兼華梵,累徵不就。

庾悅以其貧,徵為散騎常侍,笑曰:古人以容膝為安,屈志就祿,非吾志也。

乃入廬山,依遠公研味釋典。

陶靖節陶潛,字淵明,一字元亮。

為彭澤令,之官八十日,即解印去,賦歸去來辭。

及宋受禪,居柴桑,門前植五株柳,因以五柳自號焉。

閑靜寡言,不慕榮利。

好讀書,不求甚解,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

見樹木交蔭,時鳥變聲,亦復欣然有喜。

常往來廬山,使一門生二兒舁以行。

時遠公為西方之社,以書招淵明,淵明曰:若許我飲,即往許之。

遂造焉。

甞著搜神記,多載佛之靈驗。

劉遺民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

少孤,事母以孝聞。

才操自負,不委氣於時俗。

雖寒餓在己,威福當前,其意湛如也。

司徒王謐、丞相栢玄、侍中謝琨、大尉劉𥙿後先引薦,程之力辭,乃之匡山托於遠公。

遠曰:官祿巍巍,何以不為?

程之曰:君臣相疑,疣贅相虧,普室無磐石之固,物情有疊卵之危,吾何為哉?

遠然其說,深加器厚。

太尉亦以其志不可屈,與群公議遺民之號旌焉。

居山十五年,修念佛三昧。

甞於定中見佛光照地作黃金色,又有摩頂授衣之異。

若遺民者,真可謂妙觀大儀,啟心真照,飄靈衣於八極,沉香風以窮年。

於遠公之誓辭,庶幾無負矣。

蓮社與盟凡一百二十三人。

周續之周續之,字通祖,鴈門人。

年十二,受業於范𡩋,通五經、五緯,號十經,世稱為顏子。

既而入廬山,事沙門慧遠,布衣蔬食,終身不娶,與劉遺民、陶靖節號潯陽三隱。

謝康樂謝靈運,玄之孫,家於上虞。

少好學,愽覽群藉,文章稱江左第一。

仕宋為永嘉太守,襲祖父封爵,故世稱康樂。

靈運負才傲世,至廬山見遠公,肅然心服,即寺築臺,譯涅槃經三十六卷。

甞撰佛讚曰:惟此大覺,因心則靈。

垢盡智照,數極慧明。

三達非我,一援群生。

理麤心行,道絕形聲。

菩薩讚曰:若人仰宗,發性遺慮。

以定養慧,和理斯附。

爰初四等,終然小住。

涉求至矣,在外皆去。

緣覺、聲聞讚曰:厭苦情多,無物志少。

如彼化城,權可得寶。

誘以涅槃,救爾衰老。

肇元三事,翻成一道。

孟顗孟顗仕宋為會稽太守,奉佛精懇,謝靈運嘲之曰:得道應須慧業文人,生天當在靈運前,成佛必在靈運後。

顗深恨此語,然而事佛彌加抗厲。

高伯恭高允字伯恭,渤海蓨人。

少有奇度,崔宏異之曰:高子黃中內潤,文明外照,必為一代偉器。

仕魏,累官中書令,爵咸陽公。

允雖寵貴,家貧自如。

武帝甞幸其第,惟草屋數間,布被縕袍,厨中豉菜而已。

帝曰:古之清貧,有如此乎!

賜帛五百疋,粟千斛。

甞撰鹿苑賦與曇始法師傳,文甚精采。

年九十八,無疾而終。

明僧紹明紹字承烈,平原鬲人。

明經隱居,自號平原居士。

齊高帝欲就見之,時明紹方依遠公,居定林寺。

遠公問紹曰:天子若來,居士若為相對?

紹曰:山藪之人,正當鑿坏以遁。

若辭不獲,便當依戴公故事。

高帝知其意不可屈,遣人賜以竹根如意及笋籜冠。

宋泰始中,甞游攝山,野老諫曰:山多猛虎毒蛇,所以久絕行迹。

紹曰:毒中之毒,無過三毒。

忠信可踏水火,猛虎亦何能為?

乃結茅茨,廿許年不事人世。

甞與法度禪師講無量壽經,夜見金光照室。

雷仲倫雷次宗,字仲倫,豫章人。

隱退不受徵辟,入遠公蓮社,立館東林之側。

及遠公亡,與子姪書曰:吾托業廬山,事釋和尚三十年,淵匠既傾,良朋亦喪。

及今未耄,尚可勵志西歸。

自今已往,勿以家務相聞。

王彥德王玄謨字彥德,祁縣人。

素奉佛。

甞舉兵伐魏,玄謨為寧朔將軍,受輔國蕭斌節制。

玄謨失律當斬,沈慶之因諫曰:佛貍威震天下,豈玄謨所能當!

且殺戰將,徒自弱耳。

乃止。

初,玄謨將見殺,以觀音示夢得免。

後官至開府儀同三司。

年八十二卒。

孔德璋孔穉珪,字德璋,會稽人。

風韻清颯,好文詠。

太守王僧䖍見而重之,引為主簿,與江淹對掌辭筆。

甞答蕭子良疏曰:民早奉提拂之仁,深蒙弘引之訓。

至於大覺明教,般若正源,使民六滯頓祛,五情方勗。

回心頂禮,霍然大悟。

江文通江淹字文通,考城人。

少孤,采薪以養母。

仕齊,累官御史中丞,彈劾不避貴近,風采肅然。

後封醴陵侯,以詩賦顯。

甞著無為論曰:吾聞大人降迹,廣樹慈悲,破生死之樊籠,登涅槃之彼岸,闡二乘以誘物,去諸相以歸真。

有智者不見其去來,有心者莫知其終始,湛然常住,永絕殊途。

蕭雲英蕭子良,字雲英,敦義愛古。

郡人朱百年有至行,及卒,餽其妻米百斛,蠲一人,給其薪。

與文慧太子並精佛理,而子良每招致名僧講諸佛乘,尊法之盛,江左未有。

或親為眾僧賦食行水。

子良甞夢東方普光世界天王如來說淨住淨行法門,因著淨住子二十卷。

淨住者,即梵語布薩,謂淨身口意如戒而住也。

范伯倫范泰字伯倫,順陽人。

仕劉宋為中書郎,繼領國子祭酒。

少帝在位多失,數上封事苦諫。

愽覽篇籍,撰古今善言二十四篇。

暮年事佛甚精,於宅西建祇洹精舍。

范蔚宗范曄字蔚宗,伯倫之子,仕宋為秘書丞。

撰東漢書,有西域論曰:佛道神化,興自身毒,而二漢方志,莫有稱焉。

張騫但著地多暑濕,乘象而戰;班超惟列其奉浮屠,不殺伐,而精文善導之功,靡所傳述。

予聞之,其國殷乎中土,玉燭和氣,靈聖之所降集,賢懿之所挺生。

神迹詭異,則理絕人區;感驗明顯,則事出天外。

而騫、超無聞者,豈其道閉往運,數開叔葉乎?

何彥德何尚之字彥德,宋文帝時為侍中。

帝甞謂尚之曰:范泰、謝靈運常言六經在濟俗,若求性靈真要,必以佛理為指南。

近見顏延之折達性論、宗炳難黑白論,竝明至理,開獎人意。

若率土皆淳此化,則朕坐致太平矣。

尚之曰:渡江以來,王導、周顗、庾亮、謝安、戴逵、許詢、王蒙、郗超、王坦之、臣高祖兄弟,莫不稟志歸依。

夫百家之鄉,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睦。

人能行一善則去一惡,去一惡則息一刑,此明旨所謂坐致太平者也。

時羊元保進曰:此談非臣所與聞,竊謂秦楚強兵,孫吳吞併,將無取於此也。

尚之曰:夫禮隱逸則戰士息,貴仁德則兵氣消。

以孫吳為志,動期吞併,則將無取乎堯舜之道,豈特釋教而已哉。

帝悅曰:釋門之有卿,猶孔門之有季路,惡言不入於耳也。

張孝始張元,字孝始,河北萬城人。

年十六,其祖喪明,元憂泣,晝夜經行,以祈福佑。

復誦藥師經,至盲者得視之語,遂請七僧,燃七層燈,轉讀是經七晝夜。

每日行道,祝曰:元為孫不孝,使祖喪明,今以燈光竝施法界,乞祖目還明,元求代闇。

是夜,夢一神僧,以金篦刮其祖目,三日遂瘥。

劉靈預劉虬字靈預,涅陽人。

抗節好學。

宋太始中,為當陽令,後徙居江陵。

竟陵王累辟不就,報書曰:暢餘音於山澤,托暮情於魚鳥。

遂斷穀餌朮,麻衣草履,長齋禮誦,六時不缺。

註華嚴、法華二經。

周彥倫周顒子彥倫,建康人。

顒於鍾山西立隱舍,清貧寡欲,終日長蔬。

王儉問曰:山中何所食?

顒曰:赤米白鹽,綠葵紫蓼。

後應詔出仕,累官國子博士。

明帝頗好玄理,而所為多慘毒,顒不為顯諫,輙誦經中因緣辠福之事,帝亦為之少止。

太子甞問顒:卿精何如胤?

顒曰:三塗八難,共所未免,然各有累。

太子曰:其累伊何?

顒曰:周妻何肉。

顒甞建山茨寺於鍾山,今草堂寺是也。

顏之推顏之推,字子分。

西魏武平中,為黃門侍郎。

舉家蔬食,深崇佛教。

有顏氏家訓行於世。

其歸心篇曰:神仙之事,頗為虗放。

縱使得仙,終當有死。

不勸汝曹學之。

佛家三世之事,信而有徵。

家素歸心,勿生輕慢。

其間妙旨,具於經論,不復於此贊述。

戴仲若戴顒,字仲若,逵之子,才巧如其父。

江夷甞托顒造觀音像,積年未成。

夜夢神曰:江夷與觀音機緣未契,可改為彌勒。

顒即馳報,而夷書已至。

俱於此夕感夢,觸手成妙像,今在會稽龍華寺。

顒超逸多風,以剡縣多名山,故世居剡。

桐廬復多名山,故復居桐廬。

己又愛吳下佳山水,復游吳下。

吳中好事者共為築室,至聚石開㵎以居之。

甞著逍遙論,註禮中庸篇。

永初嘉中,累徵不就。

謝慶緒謝敷,字慶緒,會稽人。

崇信釋氏。

初入太平山中十餘年,以長齋供佛為業,招引同事,化導不倦。

以母老,還南山若耶中。

內史郗愔表薦之,徵博士,不就。

郗尚書甞曰:謝慶緒識見雖不絕人,可以累心處都盡。

顏延年顏延之字延年,瑯琊人,官至太常卿。

居身清約,不營財利。

子竣既貴重,權傾一朝,凡所資供,延之一無所受,宅宇如舊。

見竣起宅,謂曰:善為之,無令後人笑汝拙也。

釋慧亮過江,止何園寺,講蓮花大小品、十地等。

延之眷德流連,每歎曰:安、汰吐珠玉於前,斌、亮振金聲於後,清言妙緒,將絕復興。

何子皙何點字子皙,偃之子,尚之孫。

點明目秀眉,容貌方雅,不以門戶自矜。

或駕柴車,或躡草履,隨意所適必醉歸,人謂之通隱。

梁武帝賜以鹿皮巾,召見,引入華林園,詔拜常侍。

點以手捋帝鬚曰:乃欲臣老子耶?

遂辭去。

一時名士如陳郡謝瀹、吳國張融、會稽孔德璋為莫逆友。

點門世信佛,以會稽山多靈異,往游焉,居若耶山雲門寺。

兄求、弟胤竝從棲遯,世號點為大山,胤為小山,求為東山。

劉士光劉歊字士光,平原人。

奉母兄以孝弟聞。

母每病,夢歊進藥,翌日有問。

弟劉訏常戴穀皮巾,披衲衣,每游山山澤,留連忘返。

訏善玄言,尤精釋典,與兄歊聽講鍾山,因共卜築,有終焉之志。

歊所著有革終論,以為形之於神,逆旅之館耳。

既死神去,館乃速朽,世稱其達。

卒,諡貞節先生。

袁景倩袁粲字景倩,幼孤,好讀書。

及長,有風操,甞著妙德先生傳。

仕宋,累官尚書左僕射。

出鎮石頭城,為劉僧靜所殺。

子最,以身衛父,俱死。

粲語最曰:我不失為忠臣,汝不失為孝子。

逸士顧歡偏主道教,粲為論以駁之,謂:孔老教俗為本,釋氏出世為宗,發軫既殊,其歸亦異。

又仙道以變形為尚,泥洹以陶神為先。

變形者,白首窮玄而未能無死;陶神者,塵惑日損而湛然常住。

王淮之王淮之,字元會,瑯琊人。

世尚儒業,不信佛法。

常謂:身神俱滅,寧有三世耶?

元嘉中,為丹陽令,病絕少蘇。

時建康令賀道力省疾,淮之語道力曰:身死神存,始知釋教不虗。

道力曰:明府生平置論不爾,今何見而輙異之耶?

淮之斂容答云:神實不盡,佛氏不可不信。

語訖而終。

何子季何胤字子季。

少好學,師事沛國劉巘,受易及禮記、毛詩。

時入鍾山定林寺聽內典。

仕齊為建安太守,每伏臘放囚還家,依期而返。

胤甞與門人議蔬食,門人上疏曰:變之大者,無如死生。

死生之所重,無踰性命。

性命之於彼極切,滋味之在我可賒。

如云一往一來,生死常事,則傷心之慘,行亦自及。

胤之末年,遂絕血味。

蘇瓊蘇瓊,字珍之,武強人。

為清河太守,郡父老甞獻瓜二頭,瓊置梁上,終不割。

性喜禪理,有沙門入謁,意欲徵債,瓊竟日與之談玄,沙門無從啟口。

弟子問故,沙門曰:每見府君,徑將我入青雲間去,何由得論地上事耶?

遂焚其券。

法喜志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