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 第4卷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摩竭提國阿闍世王將領四兵來,共波斯匿王交陣大戰。
時,阿闍世王,韋提希子,破波斯匿王所將軍眾。
波斯匿王單乘一車,獨得入城。
時,諸比丘入城乞食,見是事已,乞食訖,洗足,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白佛言:「世尊!
我等晨朝入城乞食,見阿闍世王及波斯匿王各嚴四兵,極大鬪戰。
波斯匿王所將四兵為彼所破,唯王一身,單乘一車,獨得入城。
」爾時,世尊聞斯事已,即說偈言:「勝則多怨疾,負則惱不眠。
若無勝負者,寂滅安睡眠。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摩竭提阿闍世王及波斯匿王各嚴四兵,交兵大戰。
波斯匿王大破阿闍世王所將兵眾,并復擒得阿闍世王身。
波斯匿王既得勝已,與阿闍世王同載一車,來詣佛所,頂禮佛足。
時,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
此摩竭提阿闍世王,韋提希子,我於彼所,初無怨嫌。
彼於我所,恒懷憎嫉。
然其是我親友之子,以是之故,我今欲放,令得還國。
」佛言:「大王!
可放令去。
若能放彼王,於長夜有大利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力能破他軍,還為他所壞;力能侵掠人,還為他所掠。
愚謂為無報,必受於大苦;若當命終時,乃知實有報。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極有義利:能得現報無有熱惱、不待時節、能將於人到于善處、語諸人言:『汝等來!
善示汝妙法、夫為智者自身取證深得解達。
須善友,須善同伴,恒應親友如是善友,不向惡友并惡知識,遠離惡伴。
』」思惟是已,從坐處起,往詣佛所,在一面坐。
白佛言:「世尊!
我於閑處,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有大義利:能招現報無諸熱惱、不待時節……乃至不與惡友交遊。
』」佛告王曰:「實爾,實爾。
佛所教法,有大義利,能招現報,乃至不與惡伴交遊。
我於往時,在王舍城耆梨跋提林。
爾時,阿難比丘獨在靜處,作是思惟:『善知識者,梵行半體。
』阿難起已,來至我所,頂禮我已,而作是言:『善知識者,梵行半體,非惡知識、惡伴、惡友。
』我告阿難:『止!
止!
莫作是語。
所以者何?
夫善知識、善友、善伴,乃是梵行全體。
又善友伴者,不與惡知識、惡友、惡伴而為徒黨。
何以故?
我以善知識故,脫於生死。
是故當知,善知識者,梵行全體。
如是之事,應分別知。
』佛所說法,有大義利,能招現報,乃至不與惡友惡伴惡知識等而為伴黨。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於諸善法中,不放逸最勝。
若當放逸者,賢聖所譏嫌。
若不放逸者,獲於天帝位,於諸天中勝。
於作無作中,不放逸最勝。
若不放逸者,坐禪盡諸漏,逮得於勝果。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頗有一法能得現利,及後世利?
」作是念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頗有一法能得現利、後世利不?
」佛告王曰:「我有一法,修行增廣,現在未來多所饒益。
所謂修行不放逸法,現得利益,來世亦利。
譬如大地,能生百穀。
一切草木一切善法,亦因不放逸生。
不放逸增長,不放逸廣大。
大王!
猶如大地,一切種子,因地而生,因地增廣。
一切眾生,因不放逸,亦復如是。
一切根香中,黑堅實香最為第一,此事亦爾,一切善法,因不放逸。
堅實香中,赤栴檀為第一,此事亦爾,一切善法,因不放逸為本。
不放逸者,是實法因。
不放逸者,善法生處。
一切華鬘中,乾陀婆梨琴華鬘最為第一。
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水生華中,青蓮華第一。
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畜生跡中,象跡最大。
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如與賊戰,能先出鬪,名為第一。
一切善法,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獸中,師子第一。
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樓觀,高波那寫最為第一。
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閻浮提樹,閻浮提界上樹最為第一。
善法之中,不放逸為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詹婆羅樹中,鳩羅苦婆羅最為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波吒羅樹中,錦文芭吒羅為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樹中,波利質多羅為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山中,須彌山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金中,閻浮檀金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妙衣,迦尸衣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色中,白為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鳥中,金翅為第一。
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
餘如上說。
「一切明中,日光為第一。
不放逸法,亦復如是。
餘如上說。
「如上說諸修行善行,不放逸者是其根本,是其生因。
是故大王,汝今應修不放逸法,亦應依止不放逸法。
王若如是,王之夫人,及以妃后,亦不放逸;王子大臣,及諸官屬亦復如是。
若不放逸,即是守護中宮內外。
以不放逸故,倉庫盈滿。
王不放逸,則為自護,并護一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不放逸最勝,放逸多譏嫌;今世不放逸,後世得大利。
現利他世利,解知二俱利,是名為健夫,明哲之所行。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不可愛,三不可追念。
何謂可憎?
所謂老也。
何謂不可愛?
所謂病也。
何謂不可追念,所謂死也。
」波斯匿王思惟是已,即從坐起,往詣佛所,頂禮佛已,在一面坐。
白佛言:「世尊!
我於靜處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者不可愛,三者不可追念。
何謂可憎?
所謂老也。
何謂不可愛?
所謂病也。
何謂不可追念?
所謂死也。
』」佛告王曰:「如是!
如是!
此三種法實如王言。
」佛言:「大王!
世間若無此三,佛不出世,亦不說法。
以有此三故,佛出世為眾說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王車嚴飾盛,莊挍甚奇妙,久故色毀敗,如身必歸老,實法無衰老,展轉相付故。
咄哉老賊惡,端正殊妙色,汝能壞敗也。
設壽滿百年,必入于死徑。
病來奪其力,老將付與死。
是故常樂禪,撿心勤精進,了知生邊際,勝彼魔軍眾,度有生死岸。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白佛言:「世尊!
布施之時,應與何處?
」佛答王曰:「修布施者,隨意所樂,布施於彼。
」王復問佛:「布施何處,得大果報?
」佛答王曰:「汝問異前。
我今問汝,隨汝意答。
如出軍陣,欲鬪戰時,如東方有剎利,盛壯有力,然其不能善解兵法,亦復不知善調其身,及以射術,畏憚前敵,生于驚懼,每常先退,不能住其所止之處;射箭不遠,設復射箭,終無所中,不堪處彼大陣之中。
大王若鬪戰時,有如此人,王當安慰,汝親近我,當重賞賜。
王能爾不?
」王言:「世尊!
我實不用如是之人。
何以故?
鬪戰之時,所不須故。
」「南方有婆羅門,西方有毘舍,北方有首陀,亦復如是。
如此人等,王當用不?
」王言:「若鬪戰時,皆所不用。
」佛言:「若鬪戰時,東方有剎利來,年在盛壯,身體丁大,驍勇有力,善解兵法,兼知射術,種種諸術,多諸手伎,善能調身,勇於向敵,大膽不懼,心無驚畏,見敵不退,住所住處;彎弓遠射,能中於物,箭不虛發,勇捍直進,能壞大陣。
大王若鬪戰時,當用何者?
」王答佛言:「用勇健者。
何以故?
鬪戰之法,須勇健故。
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佛告大王:「如是。
大王!
若有沙門、婆羅門,五支不具,不任福田。
復有五支滿足,堪任福田,施得大果,得大利益,極為熾盛,果報增廣。
云何名為具於五支?
斷除五蓋。
云何斷除五蓋?
斷除欲蓋、瞋恚、睡眠、調悔及疑。
自知除五欲,名斷除五蓋。
云何滿足五支?
滿足無學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
若能滿足如是五支,沙門、婆羅門,施得大果,名大熾然,果報深廣。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譬如有一人,驍勇有大力,兼善解射術,眾技悉備知。
鬪戰須此人,當厚賜財寶,并與其爵賞,不擇其種姓,但錄其功勳,大王應如是。
若能行善者,柔和修忍辱,能見四真諦,得入於聖位。
供養黠慧者,不應擇種姓,住處悉應有,飲食并臥具,如此之供養,應有具戒者。
於大洪流中,應作浮囊栰,并造作橋船,自渡亦濟他。
安直多聞者,譬如有密雲,遍覆於世界,電光甚赫曜,雷音聲遠震,降注于大雨,土地普沾洽,眾卉木叢林,無不蒙潤者。
禾稼既滋茂,農夫生悅慶,如是信施主,多聞能惠施,無有慳嫉者。
潤澤喻飲食,勸讓益進與,如雷音遠震,譬如降注雨,大獲於子實。
能修布施者,大獲於功德,後得涅槃樂。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白佛言:「世尊!
婆羅門種常生婆羅門家,剎利種常生剎利家不?
」佛告王曰:「汝今不應作如是語。
何以故?
有四種人:一者從明入明,二者從明入冥,三者從冥入明,四者從冥入冥。
何謂從冥入冥?
若有眾生生於下賤、貧窮之者,或生魁膾技巧之家,或身羸瘦,其形極黑,聾盲瘖瘂,諸根不具,為他作使,不得自在。
如此之人,或身行惡業,或口作惡業,或心念不善,身壞命終,墮於地獄,是名從冥入冥。
如從廁出,復入一廁,我說此人從冥入冥。
「若如此人,生於下賤及魁膾技巧,或身羸瘦,其形極黑,聾盲瘖瘂,諸根不具,為他走使,不得自在,是名為冥。
若如此人,能身行善,能口行善,能意行善,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如此人從地而起,得昇於床。
從床而起,得乘於車。
從車而起,得乘於馬。
從馬而起,得乘於象。
從象而起,得昇宮殿。
以是緣故,我說從冥入明。
「何謂從明入冥?
若有人生於剎利家,或復生於婆羅門家,或生大長者家,多饒財寶,巨富無量,庫藏盈溢,多諸僕從,輔相大臣,親友眷屬,亦甚眾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如是之人,是名為明。
若此之人,身行惡業,口行惡業,意行惡業,身壞命終,墮於地獄。
如人從宮殿下墮於象上,從象上下而乘於馬,從馬上下而乘於車,從車上下而坐於床,從床而下墮落於地,從地而墮墜於糞坑,我說此人從明入冥。
「何謂從明入明?
若有人生於剎利大婆羅門家,或生長者,多饒財寶,巨富無量,庫藏盈溢,多諸僕從,輔相大臣,親友眷屬,亦甚眾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此名為明。
如此之人,身行善業,口行善業,意行善業,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如似從一宮殿至於宮殿,從象至象,從馬至馬,從車至車,從床至床。
如此之人,我說從明入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大王汝當知,貧窮不信者,瞋恚懷嫉妬,恒起惡覺觀。
邪見無恭敬,沙門婆羅門,持戒及多聞,見則加罵辱。
設有少財物,無有奉施心,毀罵施與者。
如此之業緣,必墮於地獄,是業墮地獄,名從闇入闇。
大王今當知,貧窮好施者,有信無瞋恚,慚愧而好施,沙門婆羅門,持戒及多聞,起敬禮問訊,常行正善行,自施讚施者,受者亦讚嘆。
如是至後世,生三十三天,此名從此闇,將入於明處。
大王又當知,大富而不信,心常懷瞋恚,常起貪嫉妬,邪見不恭敬,沙門婆羅門,持戒及多聞,見則加罵辱,無有奉施心。
從此而命終,墮於惡地獄,名從明入闇。
大王又當知,大富信無瞋,慚愧得具足,能捨大慳心,沙門婆羅門,持戒及多聞,起敬而問訊,常行於正善,自施讚施者,受者所歎譽。
捨此身命已,以是果報故,生三十三天,此名從於明,而入於明處。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波斯匿王於日中時,乘駕輦輿,往詣佛所,身體塵坌。
爾時,世尊而問王言:「大王!
何故以日中來至於此,身體塵坌?
」王白佛言:「世尊!
國事廣大,眾務猥多,斷理庶訖,來詣佛所,以是之故,身體坌塵。
」佛言:「大王!
我今問汝,隨汝意答。
大王!
譬如有人從東方來,稟性正直,未曾虛欺,為眾所信。
設語王言:『今者東方有大石山,上連於天,下連於地。
從東方來,其所歷處所,有林卉有生之類,悉皆摧碎。
』南西北方,亦復如是,皆為眾人,深生信心,亦相謂言:『今者四方有大石山,一時俱至,又無孔穴可逃避處,天龍人鬼,有生之類,咸皆碎滅,甚可怖畏。
』」佛告王曰:「當於爾時,設何方計而得免難?
」王言:「世尊!
當爾之時,更無方計,唯信佛法,修行真行,更無餘方。
」佛言:「大王!
如王所說,乃至除信佛法,更無餘計。
大王!
何故作如是語?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
設如灌頂受王位者,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各嚴戰具,如此大山,無可共鬪,刀箭弓矟,無可用處。
若以呪術,錢財貢獻,如此之事,無如之何,亦復無有求名捔力諍勝之處。
是故世尊!
我言應修善法,遠離虛妄,除信佛法,更無餘計。
」佛言:「如是大王!
如是大王!
老山能壞壯年盛色,病山能壞一切強健,死山能壞一切壽命,衰耗之山能壞一切榮華富貴,妻子喪沒,眷屬分離,錢財亡失。
大王!
有如是四方碎壞世間,隨逐於人,實如汝言,唯有修行真法,除於佛法,更無餘計。
」爾時,世尊即說頌曰:「譬如四方有大山,廣大深厚無涯際,從四面來一時至,慞惶奔走無避處,象車馬兵不能拒,呪術財寶不能却,如是大王無常山,老病死山衰滅山,殘滅一切有生類,剎利首陀婆羅門,乃至下賤真陀羅,在家出家修梵行,及以全戒至毀禁,悉皆殘滅無遺餘。
是以智人應修善,尊崇三寶行眾福,身口及意常清淨,現得名譽後生天。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
時,祇洹中有長髮梵志七人,復有裸形尼乾七人,復有一衣外道七人,身皆長大。
波斯匿王見諸外道在祇洹中,經行彷徉。
時,波斯匿王從坐而起,合掌敬心,向諸外道,自說:「我是波斯匿王。
」如是三說。
佛告波斯匿王:「何故見此長髮裸形一衣之人如此恭敬?
」王言:「世尊!
我國有此三人,阿羅漢中,名為最勝。
」佛告王言:「汝不善知他心所趣,云何知是羅漢非羅漢也?
如共久處,用意觀察,爾乃可知。
持戒破戒,雖復久處,聰智能知,愚者不知。
若其父母,親里眷屬,有死亡者,可分別知。
若無此事,難可了知。
若遭厄難,為人強逼,令行殺害。
或為女人私處逼迫,而不犯戒。
可知堅實。
隨逐觀察,乃能可知,淨行不淨,欲試其智,聽其所說,唯有智者,善能分別。
唯有智人,久處共住,爾乃可知。
」王即讚佛言:「善哉!
世尊!
如佛所說,久處共住,爾乃可知。
持戒破戒,臨難別人,觀察其行,知淨不淨,講說議論,乃別其智凡,此上說有智能知,愚者不知。
久處乃知,非可卒知。
何以故?
我所使人,亦使著如是形服,使遠至他國,察彼國中,或經八月,或至十月,作種種事已,還來歸國。
五欲自恣,一切所作,如前無異。
是以知佛所說實是善說。
」王又白言:「世尊!
我亦先知有如是事,但卒不觀察,便起恭敬。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不以見色貌,而可觀察知,若卒見人時,不可即便信。
相貌似羅漢,實不攝諸根,形貌種種行,都不可分別。
如似塗耳鐺,亦復如塗錢,愚者謂是金,其內實是銅。
如是諸人等,癡闇無所知,外相似賢善,內心實毒惡。
行時多將從,表於賢勝者。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五國王共集一處,各相謂言:「五欲之中,何者最妙?
」一王說曰:「色為第一。
」次王說言:「聲為第一。
」次王說言:「味為第一。
」第四王言:「香為第一。
」第五王言:「細滑第一。
」諸王心意,人各不同,各見第一,乃相謂言:「我等心意,所美不同,各競其理,可詣佛所,稟受分別。
」波斯匿王而為上首,共詣佛所。
五王爾時禮佛足已,在一面立。
白佛言:「世尊!
我等五王私共議論五欲之中,何者第一?
一王說言,色為第一。
如此五王,所說不同,各稱第一。
所說不同故,來詣佛所,諮問斯義,何者第一?
」佛說:「若於色中,取其像貌,心意封著,稱適其意。
當於爾時,設有妙色勝於此者,但以所著為勝,不顧色妙。
聲香味觸,亦復如是,乃至於觸受,其相貌心意計著,以為最勝。
」爾時,有一婆羅門名曰卑嶷,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
欲有所說,唯願聽許。
」佛告卑嶷:「宜知是時。
」卑嶷即說偈言:「央伽大王畜寶鎧,摩竭提主得大利,佛出其國最上寶,名稱普聞如山王。
譬如蓮華新敷榮,光映泉池香遍至,佛亦如日處虛空,光明周普照世界。
諦視如來智慧力,猶如猛火炎熾盛,開諸眼目作大明,諸有疑惑來稟化,一切悉得決所疑。
」五王皆讚美偈訖,各以上衣以用賞之。
爾時,五王聞佛所說,皆大歡喜,從坐而去。
王去已後,卑嶷合掌向佛,即以五衣奉上於佛,唯願納受,佛即納受。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身體肥大,喘息極麁,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佛告王言:「王今身體極為重大,至於動轉,出入息時,極為大難。
」王白佛言:「如是,如是。
如世尊教,今患此身,以為慚愧,用自譏呵。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夫人常當自憶念,若得飲食應知量,身體輕便受苦少,正得消化護命長。
」爾時,烏帶摩納在於眾中。
王告摩納言:「汝能受持此偈,於我食時,常能為我誦此偈不?
若能誦者,我當賞汝日百金錢,我之所食常當聽汝先我前食。
」烏帶摩納爾時答言:「我能。
」佛重為波斯匿王種種說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
波斯匿王禮佛而退,烏帶摩納小在後住,受持此偈。
佛告摩納:「王若食時,恒為王說如此上偈。
」爾時,波斯匿王日日減食,身體日日轉小,漸得輕便。
波斯匿王後至佛所,身體輕便,轉得端正。
白佛言:「世尊!
我於今者奉佛勅教,現身之中受無量樂。
南無佛、婆伽婆、至真、等正覺!
知我現報現前利益,由節食故。
」得勝、毀壞、從佛教一法、福田、可厭患明闇、石山、著一衣諸王、喘息名跋瞿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摩納名阿脩羅鹽,往詣佛所,不善口意,面於佛前,加諸罵辱。
爾時,如來見聞是已,即說偈言:「行善不瞋恚,布施常實語,不瞋不害者,勝於懷惡忿。
慳貪及妄語,親近惡人者,當知此眾生,積瞋如丘山。
瞋恚如逸馬,制之由轡勒,控轡不名堅,制心乃名堅。
是故我今者,名為善調御。
」爾時,摩納即白佛言:「我實愚闇,所為不善,面於佛前,加諸罵辱。
唯願世尊哀受我懺。
」佛言:「摩納!
知汝至心,憐愍汝故,受汝懺悔,使汝從今善法增長,無有退轉。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摩納名曰卑嶷,往詣佛所,面於佛前,不善口意,罵詈世尊,加諸誹謗種種觸惱。
爾時,如來見聞是已,語卑嶷言:「譬如世間,於大節會,鋸無提日。
當於其夜,汝於彼時,頗以衣服、瓔珞、種種餚饍,餉親戚不?
」卑嶷答言:「實爾!
餉與。
」佛告卑嶷:「若彼不受汝之所餉,此餉屬誰?
」卑嶷答言:「若彼不受,我還自取。
」佛言:「如是,如是。
卑嶷!
汝於如來、至真、等正覺所,面加罵辱,作諸謗毀,種種觸惱。
汝雖與我,我不受取。
譬如世人,有所捨與,前者受取,是名捨與,亦名受取。
有人雖施,前人不受,是名為捨,不名為受。
若人罵詈、瞋打、毀呰,更還報者,是名為捨,是名為受。
若人罵詈、瞋打、毀呰,忍不加報,是名為捨,不名為受。
」卑嶷言:「瞿曇!
我聞先舊長老宿德咸作是言:『世若有佛、無上正真、等正覺,面前罵詈,終不生惱。
』我今罵汝,汝便生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無有瞋恚者,於何而得瞋?
調順正命者,無瞋汝當知。
若瞋不報瞋,鬪戰難為勝;若不加報者,是則名為上。
不瞋勝於瞋,行善勝不善;布施勝慳貪,實言勝妄語;不瞋不害者,常與賢聖俱。
近諸惡人者,積瞋如丘山。
瞋恚如狂馬,制之由轡勒;轡勒未為堅,制心乃名堅。
是故我今者,名為善調乘。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在祇洹外露地經行。
時,婆羅突邏闍極為惡性,往詣佛所,面於佛前,惡口罵辱,生大瞋惱,加諸毀謗,望佛慚恥。
爾時,世尊見聞是已,默然而住。
時,婆羅突邏闍見佛默然,復作此言:「汝今默然,我已知汝墮於負處。
」爾時,如來即說偈言:「除祛勝負者,寂滅安隱眠。
」婆羅門言:「瞿曇!
我實有過,嬰愚無智,所為不善,今我自知,唯願世尊聽我懺悔。
」佛告婆羅門:「汝於面前,毀罵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加諸誹謗,種種觸惱,汝實愚小,癡惑無智,所作不善,我隨汝故,受汝懺悔,使汝善法增長,履行不退。
」受懺悔已,婆羅門甚大歡喜,頂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
時,婆羅門突邏闍遙見如來,疾走往趣,到佛所已,覆於佛前,面加罵辱,毀謗世尊,種種觸惱。
又復掬土欲以坌佛,然所掬土,風吹自坌,不能污佛。
爾時,如來見是事已,即說偈言:「無瞋人所橫加瞋,清淨人所生毀謗,如似散土還自坌,譬如農夫種田殖,隨所種者獲其報,是人亦爾必得報。
」婆羅門言:「我實有過,嬰愚無智,所為不善,唯願如來聽我懺悔。
」佛言:「汝於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所,面加毀謗,癡惑之甚,如汝所說。
我愍汝故,受汝懺悔,使汝不退,善法增長。
」婆羅門蒙佛聽許,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遊俱薩羅國,還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婆羅門名曰返戾,聞世尊遊俱薩羅還舍衛祇樹給孤獨園。
時,婆羅門而作是念:「我當往至沙門瞿曇所,彼有所說,我當返戾。
」時,婆羅門作是念已,即詣佛所。
爾時,世尊數千億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
世尊于時遙見彼婆羅門來,默無所說。
時,婆羅門來到佛所,語佛言:「何不說法?
我欲聽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若求過短者,意欲譏彼闕,汝不清淨心,瞋恚極懷忿,諸佛所說法,終不能解悟。
善順離諍訟,并祛不信心,遠離諸惱害,及以嫉妬想,若能如此者,善聽為汝說。
」時,婆羅門而作是念:「瞿曇沙門已知我心。
」即起禮佛,而作是言:「我實有過,所念不善,唯願世尊受我懺悔。
」爾時,世尊以憐愍故,受其懺悔。
返戾歡喜,頂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無害摩納往詣佛所,問訊安慰,情報備到,致問周訖,在一面坐。
白佛言:「瞿曇!
我名無害,因此名故,得無害不?
」佛言:「汝身口意都不生害,故稱無害。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身不毀害,口意亦然,是故號汝,名為無害。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次第乞食,次到婆羅突邏闍大婆羅門家。
時,婆羅門清淨澡手,即取佛鉢,盛滿美飯,以奉世尊。
於第二日及第三日,亦次乞食,至婆羅突邏闍。
婆羅門作是念:「今此剃髮沙門數來乞食,似我知舊。
」佛于爾時知婆羅門心之所念,即說偈言:「天雨數數降,五穀數數熟,道人數數乞,檀越數數與。
數數生天上,數數受果報,婦女數懷妊,數數生子息。
數數𤛓牛乳,數數得酥酪,數數受於生,數數消滅盡。
數數至於死,數數悲苦惱,亦復數數燒,數數埋塚墓。
得斷後有道,則止不數數,若不數數生,亦不數數死,得不數數憂,亦不數號哭。
」爾時婆羅門,聞說是偈已,心生最上信,踊躍甚歡喜,即取世尊鉢,盛滿種種食,欲以授與佛,佛不為其受。
所以不受者,為說法偈故。
時,婆羅門白佛言:「世尊!
我於今者所施之食,奉上如來,世尊不受,當以與誰?
」佛言:「我不見沙門婆羅門,若魔若梵,若食此食,有能如法得消化者。
」佛復言:「此食宜應若置無虫水中,無虫草中。
」時,婆羅門承佛教勅,尋以此食置無虫水中。
即時熾然烟炎俱出,𭱖𭱖振爆聲大叫裂。
婆羅門作是言:「沙門瞿曇所為神足,實為希有!
於少食中,尚作此變。
」婆羅門見斯事已,即詣佛所,頂禮佛足,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
」佛言:「善來比丘!
」鬚髮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門,獲具足戒。
此族姓子,信家非家,出家修道,晝夜精勤,正念覺意,在前志念堅固,所作已辦,梵行已立,自身取證,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城中婆私吒婆羅門女,於佛法僧前,心信清淨,歸依三寶,心不生疑,苦習滅道,亦不生疑,得見四諦,逮第一果,見法同等。
其夫婆羅門姓,婆羅突邏闍為夫所使,足趺倒地,從地起已,叉手合掌,向佛方所,而作是言:「南無佛陀、如來、至真、等正覺,真金之色,圓光一尋,身體方整,如尼拘陀樹,說法第一,第七仙聖,解脫世雄,我之世尊。
」爾時,其夫婆羅門聞婦此語,極生瞋忿,而罵詈言:「汝是顛狂旃陀羅也。
誰今為此癡旃陀羅,作蠱道也?
更無如汝極下賤者,汝於三明大婆羅門所不能恭敬,方禮禿頭瘦黑之人,如此沙門,共耶那邏延斷人種者,極相讚嘆。
汝若信樂極深厚者,咄我於今,請與汝師,共相講論。
」婦語夫言:「我都不見若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有能與佛共講論者。
」其婦復言:「南無佛陀、如來、至真、等正覺,真金之色,身體方整,圓光一尋,如尼拘陀樹,說法第一,第七仙聖,解脫世雄,我之世尊,汝自知。
」時,婆羅門即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說偈問曰:「摧壞何物得安眠?
除却何法獲無憂?
是何一法能死滅?
瞿曇沙門為我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摧壞瞋恚得安眠,除滅瞋恚得無憂,瞋恚詐親能死害,摩納如是應當知,滅除瞋恚聖所讚,能害彼者得無憂。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如應說法,示教利喜,次第為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苦惱之本,出要為樂,廣示眾善白淨之法。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心開意解,踊躍歡喜。
佛知摩納心意調濡,踊躍歡喜,心無狐疑,堪任法器,為說一法,堪任解悟,如諸佛法,為說四諦,苦習盡道,廣為說已。
時,婆羅突邏闍聞佛所說,如白淨㲲易受染色,即於坐上,見四真諦,了達諸法,得法真際,度疑彼岸,不隨於他,得無所畏,即從坐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
我已出離。
今欲歸依佛法僧寶,盡我形壽為優婆塞,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
」即於佛所,得不壞信,禮佛歸家。
其婦見夫如上歎佛,「我師如是,汝共語耶?
」夫答婦言:「我不見世間若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有能與佛共論議者。
」復語婦言:「與我衣來。
」婦即與之,既得衣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
唯願聽我於佛法中出家學道。
」佛即然許,命一比丘,度使出家。
既出家已,稱出家法,獨已專精。
餘如婆羅突邏闍經中廣說,乃至得阿羅漢,心得好解脫。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婆羅門名曰摩佉,往至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
爾時,摩佉白佛言:「世尊!
今我家中,若有一人來,及三人來,眾多人來,我盡施與。
瞿曇!
我行如是施,獲大福不也?
」佛時答:「有,實獲大福。
若施一人,及眾多人,悉皆施與,獲得無量阿僧祇福。
」摩佉婆羅門即說偈言:「我今樂設祠,所以施復施,為求福德故,我今問牟尼,願聞佛所說。
我今謂世尊,與梵天齊等,云何得解脫?
云何至諸趣?
云何階梵天?
云何作正禮,及以為祠主,得生於梵天,壽命長無極?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欲使設祠時,歡喜而施與,作已三時善,緣善故心喜。
隨其安心施,悉能離過患,善除於貪欲,正斷欲解脫。
若修慈無量,是名具足祀,便得心具足,於善趣亦生。
如是祠祀者,是名為正祀,得生梵天上,壽命極長久。
」時,摩佉婆羅門聞佛所說,作禮而去,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剎利波羅毘空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世尊,在一面坐,即說偈言:「剎利久修諸苦法,終不能得名為淨。
婆羅門讀三圍陀,如是得名為清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汝謂為清淨,其實為不淨。
」婆羅門問佛:「汝說清淨道,亦說無上清淨。
云何是淨道?
云何是無上清淨?
」佛偈答言:「乾竭欲淤泥,亦竭于瞋癡,是名無上淨。
正見正思惟、正語及正業、正命憑正志、正念及正定,如是婆羅門,是名清淨道。
數數習正觀,數數修正定,增廣於正定,得斷於貪欲,亦斷瞋恚癡。
」婆羅門言:「汝說淨道已,亦說無上清淨。
我今家事所纏,辭退還歸。
」佛言:「婆羅門!
宜知是時。
」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第一阿脩羅卑嶷、二瞋罵返戾及無害羅闍、婆私吒摩佉與剎利是名為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