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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便佛報恩經 第4卷

爾時世尊,大眾圍遶,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爾時如來熙怡微笑,從其面門放大光明,青黃赤白,名曰大悲,遠照十方,上至阿迦膩吒天,下至十八地獄;照提婆達多身,身諸苦痛即得安寧。

爾時大眾異口同音讚歎如來:「善哉!

善哉!

世尊!

真是大慈!

真是大悲!

能於怨親其心平等。

提婆達多常懷惡心,毀害如來,而世尊不以為患,愍而哀傷,放大悲光,遠照其身。

」如來爾時普告大眾而作是言:「提婆達多非適今世而傷害我,過去世時常欲害我。

我以慈悲力,因乃得濟。

」爾時阿難觀察眾心咸皆有疑,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胡跪合掌,而白佛言:「世尊!

提婆達多過去世時毀害世尊,其事云何?

」佛告阿難:「善聽!

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佛言:「過去世時,無量千歲,有國名波羅奈。

其中有佛出世,號毘婆尸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在世教化,滿十千歲。

滅度之後,正法住世十二千歲。

像法滅後,波羅奈王名摩訶羅闍,聰叡仁賢,正法治國,不枉人民。

王主六十小國、八百聚落、五百白象。

二萬夫人了無有子。

王自禱祀諸山、河池、樹木神祇,滿十二年,王第一所重夫人即便有娠;第二夫人亦皆有娠。

王甚歡喜,手自供養,床臥飲食皆令細軟。

至滿十月,太子便生,形體端正,妙色莊嚴,人相具足。

第二夫人亦皆生男。

王甚歡喜,即召諸臣百官并諸相師婆羅門等,占相吉凶,抱兒示之,便令立字。

相師問言:『此兒生時,有何瑞相?

』答言:『第一太子,其母性行由來弊惡,恚恨妬忌,憍慢自大。

從懷子已來,其性調善,和顏悅色,發言含笑;先意問訊,軟語利益;慈愍眾生,喻如赤子。

』相師答言:『此是兒之福德使母如此。

』即便立字,名曰善友太子。

第二夫人所生太子者,相師問言:『其子生時,有何瑞相?

』答言:『其母由來性常調善,先意問訊,發言柔軟,可適眾心。

懷妊已來,其性卒暴,發言麤惡,嫉妬恚癡。

』相師答言:『此是兒之業行使母如是。

應當立字,名之惡友太子。

』哺乳長大,至年十四。

善友太子聰明慈仁,好喜布施,父母偏心愛念,視如眼目。

惡友太子其性暴惡,父母憎惡而不憘視;妬嫉於兄,常欲毀害觸事;不順其兄,違逆反戾。

「善友太子導從前後,作倡伎樂,大眾圍遶。

出城觀看,見有耕者,墾土出虫,烏隨啄吞。

善友太子遙見如是,愍而哀傷,生長深宮,未見此事。

問左右言:『此作何物,共相殘害?

』左右答言:『太子!

所以有國,依於人民;所以有人民者,依因飲食;所以有飲食者,依因耕田,種植五穀,得存性命。

』太子念言:『苦哉!

苦哉!

』小復前行,見諸男女自共織作,來往顧動,疲勞辛苦。

太子問曰:『此作何物?

』左右答言:『太子!

此諸人等紡織,作諸衣服,以遮慙愧,蔭覆五形。

』太子言:『此亦勞苦,非一也。

』轉復前行,見諸人民屠牛駝馬,㓟剝猪羊。

太子問曰:『此是何人?

』左右答言:『此諸人等,屠殺賣肉,以自存活,以供衣食。

』太子皮毛𥌎動,而作是言:『怪哉!

苦哉!

殺者心不忍,強弱相害傷,殺生以養生,積結累劫殃。

』轉復前行,見諸人眾,網鳥餌魚,枉濫無辜,強弱相陵。

太子問言:『此是何人?

名何事耶?

』左右答言:『太子!

網鳥捕魚。

如是諸事,以供衣食。

』太子聞是語已,悲淚滿目:『世間眾生,造諸惡本。

眾苦不息,憂愁不悅。

』即迴車還宮。

「王問太子:『出還何故愁憂如此?

』太子具以上事向父王說。

王聞是語,語太子言:『上來諸事未常不有,何足愁耶?

』太子言:『今欲從王求索一願,王見聽不?

』王言:『吾有汝一子,甚愛念之,不逆汝意。

』太子言:『願欲得父王一切庫藏,所有財寶飲食,用施一切。

』王言:『隨汝所願,不逆子意。

』「善友太子即使傍臣開王庫藏,以五百大象負載珍寶,出四城門外,宣令國土:『其有欲得衣被飲食者,恣意自取而去。

』善友太子名聲遠聞八方,一切雲集。

未久之間,三分用一。

時庫藏臣即入白王:『所有庫藏,太子已三分用一。

王宜思之。

』王言:『此是太子,不敢違逆。

』復經少時,諸臣論議:『所以有國,依因庫藏。

庫藏空竭,國亦虛存。

』復往白王:『所有財寶三分用二。

王宜思之。

』王言:『是吾太子,不敢違逆。

汝可小稽遲,莫稱其心。

』「善友太子欲開庫藏。

時守藏臣,緣行不在,鄭重追逐,差互不遇。

善友太子言:『此小人者,何敢違逆我意?

當是父王教耳。

夫孝子者,不應傾竭父母庫藏。

我今應當自求財寶,給足眾生。

我若不能給足一切眾生衣被飲食,稱意與者,云何名為大王太子?

』即集諸臣百官共論議言:『夫求財利,何業最勝?

』中有第一大臣言:『世間求利,莫先耕田者,種一萬倍。

』復有一大臣言:『世間求利,莫先畜養眾生,放牧滋息,其利最大。

』復有一大臣言:『世間求利,莫先入海採取妙寶。

若得摩尼寶珠者,便能稱意給足一切眾生。

』善友太子言:『唯此為快耳。

』即入宮中,上白父王:『子今欲入大海,採取妙寶。

』王聞此語,譬如人噎,亦不得咽,又不得吐,語太子言:『國是汝有,庫藏珍寶隨意取用,何為方復自入大海?

汝為吾子,生長深宮,臥則幃帳,食則恣口。

今者遠涉塗路,飢渴寒暑,誰得知者?

又復大海之中,眾難非一,或有惡鬼毒龍;湍浪猛風,洄波涌澓;水泡之山,摩竭大魚。

往者千萬,達者一二。

汝今云何欲入大海?

吾不聽汝。

』善友太子即便五體投地,四布手足而作是言:『父母若不聽我入大海者,我當捨命於此,終不起也。

』「爾時大王及諸夫人見是事已,目不暫捨,即前勸諫太子:『汝可起飲食。

』太子言:『若不聽我入大海者,終不飲食。

』王與夫人愁憂苦惱;左右啼泣,憂苦懊惱,愁悶躃地。

如是乃至一日不飲不食,二日三日至到六日。

父母憂愁,畏其不濟。

七日即前,嗚抱手足,善言誘喻:『可起飲食。

此假食身,依因飲食,而得存立。

不飲食者,汝命不濟。

』太子言:『父母若不聽許者,必沒於此,終不起也。

』「爾時第一夫人便白王言:『如子心意難可傾動,不可違戾,何忍當見此子捨命於此?

願大王垂慈,聽入大海,故當萬有一冀。

今不聽者,必喪於此。

』王不忍拒,而便聽許。

「爾時,善友太子即起歡喜,頭面禮父王足。

左右夫人及諸婇女百千萬人,互相問言:『善友太子今者,為死活耶?

』答言:『太子今者已起,歡喜飲食。

』王問太子:『汝慇懃欲入大海,何所作為?

』答言:『大王!

欲取摩尼大寶,給足一切眾生所須。

』「爾時大王即遍宣令:『誰欲入海?

若往還者,七世衣食珍寶無所乏少。

吾當供給道路船乘所須。

善友太子亦欲入海採取珍妙摩尼寶珠。

』眾人聞之,歡喜聚集,具五百人,皆言:『大王!

我等今者,隨從太子。

』「爾時波羅奈國有一海師,前後數返,入於大海,善知道路,通塞之相。

而年八十,兩目矇盲。

「爾時波羅奈大王往導師所,報言:『導師!

吾唯一子,未更出門。

勞屈大師入於大海,願見隨從。

』爾時導師即舉聲大哭:『大王!

大海留難,辛苦非一,往者千萬,達者一二。

大王今者,云何乃能令太子遠涉嶮道?

』王報導師:『為憐愍故,隨從聽許。

』導師言:『不敢違逆。

』爾時善友太子莊嚴五百人行具,載至大海邊。

「爾時其弟惡友太子作是念言:『善友太子,父母而常偏心愛念。

今入大海採取妙寶,若達還者,父母當遺棄於我。

』作是念已,往白父母:『今我亦欲隨從善友,入海採取妙寶。

』父母聞已,答言:『隨意。

道路急難之時,兄弟相隨,必相救護。

』「至大海已,以七鐵鏁鏁其船舫,停住七日。

至日初出時,善友太子擊鼓唱令:『汝等諸人,誰欲入海?

入者默然。

若當戀著父母、兄弟、婦兒、閻浮提樂者,從此還歸,莫為我故。

所以者何?

大海之中,留難非一,往者千萬,達者一二。

』如是唱令,大眾默然。

即斷一鏁,舉著船上。

日日唱令,至第七日,即斷七鏁,舉著船上,望風舉帆。

以太子慈心福德力故,無諸留難,得至海洲,至珍寶山。

到寶所已,善友太子即便擊鼓宣令:『諸人當知道路懸遠。

汝等諸人速載珍寶,極停七日。

』復作是言:『此寶甚重,閻浮提中亦無所直。

莫大重載,船舫沈沒,不達所至;莫大輕取,道路懸遠,不補勞苦。

』裝束已訖,與諸人別,而作是言:『汝等於是善安隱歸。

吾方欲前進,採摩尼寶珠。

』「爾時善友太子與盲導師即前進路,行一七日,水齊到膝。

復更前行一七,水齊到頸。

前進一七,浮而得渡。

即到海處,其地純以白銀為沙。

導師問言:『此地何物?

』太子答言:『其地純是白銀沙。

』導師言:『四望應當有白銀山。

汝見未耶?

』太子言:『東南方有一白銀山現。

』導師言:『此道在此山下。

』至彼山已,導師言:『次應到金沙。

』「爾時導師疲乏,悶絕躃地,語太子言:『我身命者,勢不得久,必喪於此。

太子於是東行一七,當有金山。

從山復更前進一七,其地純是青蓮華。

復前行一七,其地純是紅赤蓮華。

過是華已,應有一七寶城,純以黃金而為却敵,白銀以為樓櫓,以赤珊瑚為其障板;車𤦲馬瑙雜廁間錯,真珠羅網而覆其上;七重壍壘純紺琉璃——大海龍王所止住處,其龍王耳中有一摩尼如意寶珠。

汝往從乞!

若得此珠者,能滿閻浮提,雨眾七寶,衣被、飲食、病瘦醫藥、音樂倡伎。

總要而言:一切眾生所須之物,隨意能雨,是故名之如意寶珠。

太子若得是珠者,必當滿汝本願。

』爾時導師作是語已,氣絕命終。

「爾時善友太子即前抱持導師,舉聲悲哭:『一何薄命,生失我所天!

』即以導師,金沙覆上,埋著地中,右遶七匝,頂禮而去。

前至金山,過金山已,見青蓮華遍布其地,其蓮華下有青毒蛇。

此蛇有三種毒,所謂嚙毒、觸毒、氣噓毒。

此諸毒蛇以身遶蓮華莖,張目喘息而視太子。

爾時善友太子即入慈心三昧,以三昧力,即起進路,踏蓮華葉而去——時諸毒蛇而不毀傷,以慈心力故——逕至龍王所止住處。

其城四邊有七重壍,其城壍中滿中毒龍,以身共相蟠結,舉頭交頸,守護城門。

「爾時太子到城門外,見諸毒龍,即慈心念閻浮提一切眾生:『今我此身,若為此毒龍所害者,汝等一切眾生皆當失大利益。

』爾時太子即舉右手,告諸毒龍:『汝等當知!

我今為一切眾生,欲見龍王。

』「爾時諸毒龍即開路令太子得過,乃至七重壍守城毒龍。

得至城門下,見二玉女紡頗梨縷。

太子問曰:『汝是何人?

』答言:『我是龍王守外門婢。

』問已,前入到中門下,見四玉女紡白銀縷。

太子復問:『汝是龍王婦耶?

』答言:『非也。

是龍王守中門婢耳。

』太子問已,前入到內門所,見八玉女紡黃金縷。

太子問曰:『汝是何人?

』答言:『我是龍王守內門婢耳。

』太子語言:『汝為我通大海龍王:「閻浮提波羅奈王善友太子故來相見,今在門下。

」』時守門者。

即白如是。

王聞是語,疑怪所以,作是念言:『自非福德純善之人,無由遠涉如是嶮路。

』即請入宮,王出奉迎。

「其龍王宮,紺琉璃為地,床座七寶,有種種光明,耀動人目。

即請令坐,共相問訊。

善友太子因為說法示教利喜,種種教化,讚說施論、戒論、人天之論。

時大海龍王心大歡喜:『遠屈塗涉,欲須何物?

』太子言:『大王!

閻浮提一切眾生為衣財飲食故,受無窮之苦。

今欲從王乞左耳中如意摩尼寶珠。

』龍王言:『受我微供一七日,當以奉給。

』「爾時善友太子受龍王請,過七日已,得摩尼寶珠,還閻浮提。

時大海龍王使諸龍神飛空送之,得到此岸。

見弟惡友,問言:『汝徒黨伴侶今何所在?

』答言:『善友!

船舫沈沒,一切死盡,唯弟一身。

牽持死尸,而得全濟一身。

財賄一切已盡。

』善友答言:『天下大寶莫先己身。

』弟言:『不爾,人願富死,不貧而生。

何以故知然?

弟曾至塚間,聞諸死鬼作如是論。

』善友太子其性真直,以實語弟:『汝雖失寶,亦是閑耳。

吾今已得龍王如意摩尼寶珠。

』弟言:『今在何處?

』善友答言:『今在髻中。

』弟聞是語,心生嫉妬,憂恚懊惱,作是念言:『父母而常偏心愛念,今復加得摩尼寶珠。

我身今者,父母惡賤甚於瓦礫。

』作是念已,白善友言:『快哉!

甚善!

得此寶珠。

今此嶮路,宜加守護。

』「爾時善友即解寶珠,與弟惡友而誡勅言:『汝若疲乏眠臥,我當守護;我若眠臥,汝應守護。

』爾時惡友次應守寶珠,其兄眠臥,即起求二乾竹刺,刺兄兩目,奪珠而去。

「爾時善友即喚其弟惡友:『此有賊刺我兩目,持寶珠去。

』而惡友不應。

兄便懊惱:『我弟惡友似為賊所殺。

』如是高唱,聲動神祇,經久不應。

爾時樹神即發聲言:『汝弟惡友是汝惡賊,刺汝兩目,持寶珠去。

汝今喚惡友何為?

』善友太子聞是語已,悵然飲氣,憂恚苦惱。

「爾時惡友,齎持寶珠,歸還本國,與父母相見,白言:『父母!

我身福德而得全濟;善友太子與諸徒伴,薄福德故,沒水死盡。

』父母聞是語已,舉聲大哭,悶絕躃地,以冷水灑面,良久乃穌。

父母語惡友言:『汝云何乃能持是面來?

』惡友聞是語已,心生懊惱,即以寶珠埋著土中。

「爾時善友太子被刺兩目,乾竹刺著,無人為拔;徘徊宛轉,靡知所趣。

當時苦惱,大患飢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漸漸前行,到利師跋王國。

利師跋王有女,先許與波羅奈王善友太子。

利師跋王有一牧人名留承,為利師跋王,放五百牛,隨逐水草。

「爾時善友太子坐在道中。

爾時牛群垂逼踐踏,中有牛王,即以四足騎太子上,令諸牛群皆悉過盡,然後移足,右旋宛轉,反顧迴頭,吐舌舐太子兩目,拔出竹刺。

「爾時牧牛人尋後得見,問言:『汝是何人?

』善友即自念言:『我今不應自陳本末,炳說上事,脫令我弟得大苦惱。

』答言:『我是盲乞兒耳。

』時放牛人遍體觀望,人相有異,語言:『我家在近,當供養汝。

』時牧牛人即將善友還歸其家,與種種飲食,誡勅家中男女大小:『汝等供侍此人如我不異。

』如是經一月餘日,其家厭患,而作是言:『家計不豐,云何能常供是盲人。

』善友聞是語已,心意悵然。

過是夜已至明日旦,白主人言:『我今欲去。

』主人報言:『有何不適,而欲捨我去?

』善友答言:『客主之義,勢不得久。

』善友言:『汝若愛念我者,為我作一鳴箏。

送我著多人民處,大城聚落。

』「爾時主人即隨意供給,送到利師跋城多人眾處,安隱還歸。

善友善巧彈箏,其音和雅,悅可眾心。

一切大眾皆共供給飲食,乃至充足利師跋道上五百乞兒,皆得飽滿。

時國王有一果園,其園茂盛,常患鳥雀。

時守園監語善友言:『為我防護鳥雀,我當好相供給。

』善友答言:『我無兩目,云何能為汝驅馳鳥雀耶?

』守園監言:『我有方便。

我以繩結諸樹頭,安施銅鈴。

汝坐樹下,聞鳥雀聲,牽挽繩頭。

』善友答言:『如是我能。

』將至樹下,安隱住已,即捨而去。

善友防護鳥雀,兼復彈箏以自娛樂。

時利師跋王女將諸侍從入園觀看,見此盲人,即往其所,問言:『汝是何人?

』答言:『盲乞人耳。

』王女見已,心生愛念,不能捨離。

王復遣使,往喚其女。

女言:『不去。

為我送食。

』共此盲人飲食訖竟,白大王言:『王今持我與此盲人,甚適我願。

』王言:『汝鬼魅所著,顛狂心亂,云何共是盲人共居?

汝不知耶?

父母先以汝許與波羅奈王善友太子。

善友今者,入海未還。

汝今云何為乞人作婦?

』女言:『雖爾,乃至捨命,終不捨離。

』王聞是語,不能拒逆。

即遣使者,將盲人來,閉著靜室。

「爾時王女往盲人所,語言:『知不?

我今欲共汝作夫婦。

』善友報言:『汝是誰家女,欲為我婦?

』答言:『我是利師跋王女。

』善友報言:『汝是王女,我是乞人,云何能相恭敬?

』婦言:『我當盡心供奉於汝,不逆汝意。

』如是經九十日,其婦小事出行,不白其夫,良久乃還。

善友責數:『汝私出外,而不白我。

何處行還?

』婦言:『我不私行。

』婿言:『私與不私,誰當知汝?

』其婦懊惱,啼淚滿目,即自呪誓:『我若私行,令汝兩目始終不差;若不爾者,使汝一目平復如故。

』作是願已,其夫一眼目𥇒𥌎動,平復如故,睛光晃晃,喻如流星,視瞻清徹,得見其婦。

婦言:『何如?

汝信我不?

』善友含笑。

婦言:『汝不識恩養。

我是大國王女,汝是小人,而我盡心供事於汝,而不體信。

』婿言:『汝識我不?

』答言:『我識汝,是乞人。

』婿言:『非也,我是波羅奈王善友太子。

』婦言:『汝大愚癡人,云何乃發是言?

波羅奈王善友太子入海未還,汝今云何言是其人?

此妄言耳。

吾不信也。

』善友言:『我從生來,未曾妄語。

』婦言:『虛之與實,誰當信之?

』婿言:『我若妄語,欺誑汝者,使我一目永不得愈。

若實語者,使我一目平復如故,令汝得見。

』作是念已,即如所誓,睛光耀動,如本不異。

「善友太子兩目平復,面首端正,人相具足,妙色超絕,世無有比。

其婦見已,心生歡喜,如蒙賢聖,遍體瞻視,目不暫捨。

即入宮中,白父王言:『今我夫者,即是善友太子。

』王言:『癡人顛狂,鬼魅所著,而作是言。

善友太子入海未還,汝今云何名是乞人為太子也?

』女言:『不也。

若不信者,可一視之。

』王即往看,見已便識是善友太子,即懷恐怖而作是言:『波羅奈王若聞此事,嫌我不少。

』即前懺謝善友太子:『我實不知。

』太子言:『無苦。

為我餉致,給與此牧牛人。

』利師跋王即以金銀、珍寶、衣被、飲食,并與所放五百頭牛。

其人歡喜,稱善無量:『善友太子,而我未有幾許恩分,而能報我如是財賄。

』時放牛人於大眾中高聲唱言:『夫陰施陽報,布施之事,果報弘廣。

』爾時無量大眾心生歡喜,皆發施心,賑濟一切,求佛為本。

虛空神天讚歎其人,遂成其言,如是如是。

「爾時善友太子未入大海在宮殿時,養一白鴈,衣被飲食,行住坐臥,而常共俱。

爾時夫人往到其所,報其鴈言:『太子在時,常共汝俱。

今入大海未還,生死未分,而我不能得知定實。

汝今云何不感念太子?

』鴈聞是語,悲鳴宛轉,啼淚滿目,報言:『大王夫人!

欲使求覓太子者,不敢違命。

』爾時夫人手自作書,繫其鴈頸。

其鴈音響問太子大海所在,身昇虛空,飛翔宛轉而去。

夫人見已,心生恃賴:『今者此鴈,其必定得我子死活定實消息。

』飛至大海,經過周遍,求覓不見。

次第往到利師跋國,遙見善友太子在宮殿前。

其鴈𣫍身,擁翅往趣,到已悲鳴歡喜。

太子即取母書,頭頂禮敬,發封披讀,即知父母晝夜悲哭,追念太子,兩目失明。

「爾時太子即作手書,具以上事向父母說。

復以書繫其鴈頸,其鴈歡喜,還波羅奈。

父母得太子書,歡喜踊躍,稱善無量,具知太子為弟惡友之所危害,奪取寶珠,苦惱無量。

父母尋時杻械惡友手脚,枷鏁頸項,閉著牢獄。

遣使往告利師󰍑王:『汝今云何擁遮太子,令我憂苦?

』利師󰍑王聞是語已,心生恐怖,即嚴服太子,送著界上。

太子遣使往白利師󰍑王:『善友從大海歸。

爾時利師󰍑王作倡伎樂,前後導從,掃灑燒香,懸繒幡蓋,搥鍾鳴鼓,遠迎太子,還至宮中,以女娉之,遣送往詣波羅奈國。

』父母聞太子歸,歡喜無量,乘大名象,作倡伎樂,掃灑燒香,懸繒幡蓋,遠迎太子。

國上人民,男夫女婦,聞太子入于大海,安隱還歸,歡喜無量,亦皆出迎。

善友太子前為父母頭面禮足。

王與夫人目瞑,不見太子形容,以手捫摸:『汝是我子善友非耶?

父母念汝,憂苦如是。

』太子問訊父母起居訖竟,舉手高聲報謝諸小國王及諸群臣國土人民一切大眾,而作是言:『苦屈大眾,從是還歸。

』善友太子白父王言:『我弟惡友今在何處?

』王言:『汝不須問訊。

如是惡人,今在牢獄,不可放也。

』善友太子言:『願放惡友,得與相見。

』如是言至三,王不忍拒,便開獄門。

「爾時惡友手脚杻械頸項枷鏁,往見善友。

兄見如是,上白父母:『為弟脫於枷鏁。

』脫枷鏁已,即前抱持,善言誘喻,軟語問訊:『汝極勞苦耶?

汝持我寶珠,今在何處?

』如是至三,而方報言:『在彼土中。

』善友太子還得寶珠,往父母前,跪燒妙香,即呪誓言:『此寶珠是如意寶者,令我父母兩目明淨如故。

』作是願已,尋時平復。

父母得見其子,歡喜踊躍,慶幸無量。

「爾時善友太子於月十五日朝,淨自澡浴,著鮮淨衣,燒妙寶香。

於高樓觀上,手捉香爐,頭面頂禮摩尼寶珠,立誓願言:『我為閻浮提一切眾生故,忍太辛苦,求是寶珠。

』爾時東方有大風起,吹去雲霧,虛空之中皎然明淨,并閻浮提所有糞穢、大小便利、灰土、草莾,涼風動已,皆令清淨。

以珠威德,於閻浮提遍雨成熟自然粳米,香甘軟細,色味具足,溝渠盈滿,積至于膝;次雨名衣、上服、珠環、釵釧;次雨金銀七寶,眾妙伎樂。

舉要言之,一切眾生所須樂具,皆悉充足。

菩薩修大慈悲,行檀波羅蜜,給足眾生一切樂具,其事如是。

」佛告阿難:「爾時波羅奈大王者,今現我父悅頭檀是;爾時母者,今現我母摩耶夫人是;爾時惡友太子者,今提婆達多是;爾時善友太子者,今我身是。

阿難!

提婆達多過去世時,常懷惡心,毀害於我。

而我以忍辱力,常念施恩,因乃得濟,況今成佛?

」佛說此法時,無量百千人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復有無量百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無量百千眾生皆發聲聞辟支佛心。

阿難白佛言:「當何名此經?

云何奉持?

」佛言:「此經名『佛報恩方便給足一切眾生』。

」眾會聞經,歡喜作禮而去。

復次,提婆達多雖復隨佛出家,嫉妬情深,規望利養。

雖復能多讀誦六萬香象經,而不能免阿鼻地獄罪。

是人與阿闍世王共為親善,心相愛念,信用其言。

時提婆達多報阿闍世王言:「汝可作新王,我亦欲作新佛。

」阿闍世報言:「此事不然。

父王存在。

」提婆達多言:「汝應除之;我亦欲滅佛。

然後新王、新佛教化眾生,不亦快乎?

」時阿闍世即隨其言,斷父王命,王波羅奈國。

提婆達多報阿闍世王言:「我欲毀害如來。

」阿闍世言:「如來有大神力,豫知人之所念,汝今云何乃能加害?

如來兼有諸大弟子——舍利弗、大目揵連、欽婆羅、阿㝹樓駄等。

」提婆達多報阿闍世言:「王今助我。

」阿闍世言:「何所作為?

」答言:「大王!

當立制限,不聽施諸比丘衣被飲食。

」阿闍世王遍宣令言:「若有施諸比丘衣被飲食者,當斷汝手足。

」是諸大弟子一切大眾共佛住耆闍崛山,次第乞食,了不能得,一日乃至七日。

舍利弗諸大弟子等皆以神力,而往諸方求衣乞食。

時提婆達多白阿闍世王言:「佛諸大弟子等,今皆不在。

如來單獨一身。

王可遣信,往請如來。

若入宮城,即當以酒飲五百大惡黑象,極令奔醉。

佛若受請來入城者,當放大醉象,而踏殺之。

」時阿闍世王遣使往請如來。

佛與五百阿羅漢即受王請,前入王舍城。

爾時阿闍世王即放五百醉象,奔逸搪揬,樹木摧折,牆壁崩倒,哮嚇大吼,向於如來。

時五百阿羅漢皆大恐怖,踊在空中,徘徊佛上。

爾時阿難圍遶如來,恐怖不能得去。

爾時如來以慈悲力,即舉右手,於五指頭出五師子,開口哮吼,五百醉象恐怖躃地。

爾時如來,大眾圍遶,前入王宮。

時阿闍世王即出奉迎,請佛令坐;佛即坐已,求哀懺悔,白佛言:「世尊!

非是我過,提婆達多耳。

」佛告大王:「我亦知之。

提婆達多常欲毀害,非適今也。

過去世時亦常欲毀害我。

我以慈悲力,乃能得濟。

」爾時阿闍世王叉手,前白佛言:「世尊!

提婆達多過去世時毀害如來,其事云何?

」佛言:「諦聽!

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乃往過去不可計劫,有大國王憘食鴈肉,使一獵師常網捕鴈。

時有五百群鴈從北方來,飛空南過,中有鴈王墮落網中。

爾時獵師心大歡喜,即出草菴,欲取殺之。

時有一鴈,悲鳴吐血,徘徊不去。

爾時獵師彎弓欲射,不避弓矢,目不暫捨,即鼓兩翅,來投鴈王。

五百群鴈,徘徊虛空,亦復不去。

爾時獵師見此一鴈,悲鳴吐血,顧戀如是。

爾時獵師作是念言:『鳥獸尚能共相戀慕,不惜身命,其事如是。

我今當以何心,而殺是鴈王?

』尋時開網,放使令去。

爾時一鴈悲鳴歡喜,鼓翅隨逐,五百群鴈,前後圍遶,飛空而去。

爾時獵師即白大王:『網得一鴈王,應送王厨,供辦飲食。

而見一鴈,悲鳴吐血,不避弓矢,徘徊不去。

時念此鴈,尋放鴈王,五百隨從,前後圍遶,飛空而去。

』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心意慘然,尋發慈心:『鳥獸共相愛念,護惜他命,其事如是。

』爾時大王即斷鴈肉,誓不復捕。

「大王!

當知爾時王者,今大王身是;爾時獵師者,今提婆達多是;爾時一鴈悲鳴吐血者,今阿難是;爾時五百群鴈者,今五百阿羅漢是;爾時鴈王者,今我身是。

「爾時阿難心生顧戀,如本不異;爾時五百阿羅漢飛騰虛空,亦如本不異;爾時提婆達多常欲毀害於我,我以慈悲力故,因乃得濟。

」說是法時,無量百千人或得初果乃至四果,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聲聞、辟支佛心。

「復次,提婆達多惡心不息,而作是念:『我今應當長養十指爪甲,極令長利,於爪甲下塗以毒藥。

往如來所,頭面接足禮時,我當以十指甲抓足趺上,毒藥入體,其必喪命。

』作是念已,如所思惟,往如來所,頭面作禮,以手接足。

爾時毒藥變成甘露,於如來身竟無所為。

「復次,提婆達多既不果願,復作是念:『如來今者坐耆闍崛山下。

我今應當上山,頭頂上排山上石下,斷其命根。

』作是念已,上山排石,傷佛足指。

我慈悲心,怨親同等。

「復次,提婆達多,過去久遠不可計劫,爾時有佛,出興于世,號曰應現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佛滅度後,於像法中,有一坐禪比丘,獨住林中。

爾時比丘甞患蟣虱,即便共虱而作約言:『我若坐禪,汝宜默然隱身寂住。

』其虱如法。

於後一時,有一土蚤來至虱邊,問言:『汝云何身體肌肉肥盛?

』虱言:『我所依主人常修禪定,教我飲食時節。

我如法飲食故,所以身體鮮肥。

』蚤言:『我亦欲修習其法。

』虱言:『能爾隨意。

』爾時比丘尋便坐禪。

爾時土蚤聞血肉香,即便食噉。

「爾時比丘心生苦惱,即便脫衣,以火燒之。

」佛言:「爾時坐禪比丘者,今迦葉佛是;爾時土蚤者,今提婆達多是;爾時虱者,今我身是。

提婆達多為利養故,毀害於我。

乃至今日成佛,亦為利養,出佛身血,生入地獄。

提婆達多常懷惡心,毀害如來,若說其事,窮劫不盡,而如來常以慈悲力,愍而哀傷。

我以值遇提婆達多故,速得成佛,念其恩故,常垂慈愍。

」爾時如來即遣阿難往到地獄,問訊提婆達多:「苦可忍不?

」爾時阿難受如來教,至地獄門外,問牛頭阿傍言:「為我喚提婆達多。

」牛頭阿傍言:「汝問何佛提婆達多?

過去諸佛皆有提婆達多。

」阿難言:「我喚釋迦牟尼佛提婆達多。

」爾時牛頭阿傍即語提婆達多:「阿難在外,欲得相見。

」提婆達多即言:「善來阿難!

如來猶能憐念於我耶?

」阿難言:「如來遣我問訊,苦痛可堪忍不?

」提婆達多言:「我處阿鼻地獄,猶如比丘入三禪樂。

」佛言:「菩薩摩訶薩修大方便,引接眾生。

其受生死無量大苦,不以為患。

若有人言提婆達多實是惡人,入阿鼻獄者,無有是處。

」如來爾時即為大眾顯發提婆達多微密妙行大方便。

時無量百千菩薩得無生法忍;無量百千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量百千人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道。

虛空神天雨眾天華,遍覆大眾,作天伎樂,放大光明,讚言:「善哉!

如來所說法,未曾有也。

」一切大眾聞佛說法,頭面作禮,歡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