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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10卷

因分別界已廣辯根諸行俱生。

今應思擇:何緣思擇諸行俱生?

為遣邪宗顯正理故。

謂或有執,諸行無因自然而起。

或復有執,由一因故諸行得生。

或復有執,由自性等不平等因而生諸行。

或復有執,諸行生時唯用前生為因故起。

為遣此等種種邪宗、顯生正理,故應思擇。

此中諸行略有二種:一有色、二無色。

無色有三:一心、二心所、三心不相應行。

有色有二:一是極微聚、二非極微聚。

初極微聚復有二種:一欲界繫、二色界繫。

初欲界繫復有二種:一無根聚、二有根聚。

此中且辯極微聚色。

頌曰:欲微聚無聲,無根有八事,有身根九事,十事有餘根。

論曰:有對色中最後細分,更不可析,名曰極微。

謂此極微更不可以餘色覺慧分析為多,此即說為色之極少,更無分故立極少名。

如一剎那名時極少,更不可析為半剎那。

如是眾微展轉和合定不離者,說為微聚。

此在欲界,無聲無根八事俱生,隨一不減。

云何八事?

謂四大種,及四所造色香味觸。

此若有聲,即成九事。

而不說者,顯因大種相擊故生,非如色等恒時有故。

無聲有根,諸極微聚,此俱生事或九或十。

有身根聚,九事俱生,八事如前,身為第九。

有餘根聚,十事俱生,九事如身,加眼等一。

眼耳鼻舌必不離身,依身轉故;四根展轉相離而生,處各別故。

此有根聚若有聲生,加所生聲成十十一。

此有執受大種為因,故與諸根不相離起。

不說所以,如前應知。

色界唯除香味二事,餘同欲界,故不別說。

若謂事言依體依處太少太多成過失者,所依能依、依體依處差別說故,無有過失。

謂所依事依體而說,若能依事依處而說。

或唯依體亦無有失,由此中說定俱生故。

形色等體非決定有,光明等中則無有故。

或唯依處,然為遮遣多誹謗故,別說大種。

多誹謗者,謂或謗言大種造色無別有性,或復謗言無別觸處所造色體,或復謗言非一切聚皆具一切,或復謗言數不決定;別說大種,此謗皆除。

若言大種各各別生造色果故應成多者,其理不然,約類說故。

已說有色決定俱生。

無色俱生今次當說。

頌曰:心心所必俱,諸行相或得。

論曰:心與心所必定俱生,隨𨵗一時餘曾不起。

諸行即是一切有為,所謂有色無色諸行。

前必俱言應流至此,謂有色等諸行生時,必與生等四相俱起。

言或得者,謂諸行內唯有情法與得俱生。

或言顯此不遍諸行。

於前所說四有為中,廣辯色心如前品說。

心所等法猶未廣辯,今先廣辯諸心所法。

頌曰:心所且有五,大地法等異。

論曰:諸心所法且有五品,大地法等有別異故。

此復云何?

一大地法、二大善地法、三大煩惱地法、四大不善地法、五小煩惱地法。

地謂容止處或謂所行處,若此是彼容止所行,即說此為彼法之地。

地即是心,大法地故,名為大地。

此中若法,大地所有,名大地法。

謂法遍與一切品類一切心俱,生由此故。

心非大地法,非心俱生故。

彼法是何?

頌曰:受想思觸欲、慧念與作意、勝解三摩地,遍於一切心。

論曰:於所依身,能益能損或俱相違,領愛非愛俱相違觸,說名為受。

安立執取男女等境差別相因,說名為想。

令心造作善不善無記,成妙劣中性,說名為思。

由有思故,令心於境有動作用,猶如磁石勢力能令鐵有動用。

由根境識和合而生,能為受因,有所觸對,說名為觸。

希求取境,說名為欲。

簡擇所緣邪正等相,說名為慧。

於境明記不忘失因,說名為念。

引心心所,令於所緣有所警覺,說名作意,此即世間說為留意。

於境印可,說名勝解。

有餘師言:勝謂增勝,解謂解脫,此能令心於境無礙自在而轉,如勝戒等令心無亂取所緣境。

不流散因,名三摩地。

彼上座言:無如所計十大地法,此但三種,經說俱起受想思故。

豈不彼經亦說有觸,如彼經言:三和合觸。

經雖言有觸,不說有別體,故彼經言:如是三法聚集和合說名為觸。

故無如所計十大地法性。

此言非理,由彼經言,義准有觸,理得成故。

佛於彼經非說觸相,但說生觸和合眾緣,謂彼經中說名觸者,觸緣名觸,非實觸相,和合所生乃名實觸。

云何知彼不說觸相但說觸緣?

餘契經中別說眼等為觸緣故。

謂有經言六處緣觸,伽他中說二為觸緣,故知三和,觸緣非觸。

不應謂彼更互為緣,三皆觸緣亦即觸相,以眼與色是眼識緣,眼識不為眼色緣故。

設許三法更互為緣,觸是有緣,非即緣故,應離眼等三和合緣別有所生真實觸相。

於能生觸三種近緣,假說觸名,非實觸相。

眼色與觸能為緣者,謂作所依所緣性故。

眼識與觸能為緣者,謂作一果不離依故。

是故於彼假說觸名。

然彼所言,眼等相望互為因果,和合名觸,此亦非理,義不成故。

非彼宗中不許俱起,互為因果義可得成,有非有故、相續異故、非一果故。

設許三法互為因果,彼不應說與觸為緣,以彼宗中觸無實故。

現見說有與有為緣,如受與愛、眼色與識。

然說眼等與觸為緣,緣既實有,果亦應爾,由是證知別有實觸。

既許三法互為因果名為和合,彼亦應許從三和合別有觸生,由此故言六處緣觸。

伽他亦說二為觸緣,若異此者,既無實法可名和合,即此三中假施設故。

又彼三法非互為緣,無和合義,如何可立彼為觸緣?

若謂如說瓶衣等物色等為緣,然離色等無瓶等物,此亦應爾。

若爾,受等應無別物,如說受等眼色為緣,受等亦應非離眼等。

若言觸相非顯了故,謂如受等別相顯了,觸無如是別相可取,但由思搆知有此法,故離三和無別觸體。

此亦不然,觸體實有,以有用故,如眼等根。

謂眼等根雖非現見,能取境故,知有自體。

又如思等,雖非現見,但由思搆知有此法,謂有能成意業等用,由此用故知有自體。

若心所法現可見者,應無有執彼即是心;觸亦應然,雖非現見,以有用故知有自體。

又曾未見諸聖教中於無體法說有別用,唯於有體說有用言。

既於觸中說為有用,故知彼觸別有自體。

若言眼等六處差別即能生受、無別觸用,謂即內處與外境俱能發生識,互為因果和合名觸,此即生受,故於此中無別觸用。

此言非理,先已說故,又經重言應無用故,又愛等應有即受等過故。

謂先已說,非彼宗中不許俱起互為因果,義可成等。

又經重言三和合觸,應成無用。

謂經先說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由此眼等體及因果,其義已成。

復說俱起受想思故,即分明證眼等因果和合生彼。

是則重言三和合觸定應無用,由先所言眼等因果義已成故。

豈不若說眼等因果和合而生別體觸者,三和合言亦成無用?

經但應說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次說俱起受想思言,由此眼等因果相仍義已成故。

不爾,此言更有餘義。

我等不說三和合言為成眼等為因果義。

若爾,此言為成何義?

此專為成別有觸義,謂眼色識三俱起時,眼不待二,色亦如是。

識生必託所依所緣,故眼識生要待餘二。

諸心所法生時亦待所依所緣,然彼所依復有二種:一是和合所依謂識、二是相離所依謂眼。

或識是彼親密所依,眼根是彼繫屬所依,所緣即是彼所取境,故彼生時必待三法。

眼及色為緣生於眼識者,謂眼與色和合為緣生於眼識,即是俱時不增不減共為緣義。

次後經復言三和合觸者,謂眼色識和合為緣生於眼觸,亦是俱時不增不減共為緣義。

若謂和合言是共為緣義,則應觸體三法合成,豈更有餘實體觸者?

此亦非理,眼色識三無有展轉為緣義故,然說一切共為緣故,由斯觸體別有義成。

若爾,應言三和合故觸。

不爾,為遮疑後時生故。

說第五聲,便疑後起。

應如經說:曼駄多王惡心起故,俱時墮落。

若爾,何緣契經但說六處緣觸?

受等亦用彼為緣故,不爾何緣契經但說觸為緣受?

受亦為緣生於觸故。

此既如是,彼亦應然,辯緣起中當為汝釋。

如是且隨對法正理,釋經中句是有用言,非如上座隨情解釋三和合言於義無用。

又若緣觸和合生於受,遂謂觸即六處之差別,如是緣愛和合生於取,應謂愛即是受之差別。

此既不然,彼云何爾?

或應說彼與此別因,先已成立觸有自體,故不應謂觸即三和。

又觸實有,契經說為心所法故,如受想等。

謂薄伽梵於契經中說觸以為心所法性,非無實法可名心所,故如受等觸應有實。

如伽他言:「眼色二為緣,生諸心所法,識觸俱受想,諸行攝有因。

」上座釋此伽他義言:說心所者,次第義故、說識言故、不離識故,無別有觸。

次第義者,據生次第,謂從眼色生於識觸,從此復生諸心所法。

俱生受等名心所法,觸非心所。

說識言者,謂於此中現見說識,故觸是心,非心所法。

不離識者,謂不離識而可有觸,識前定無和合義故,假名心所而無別體。

今謂三證,理並不然。

初次第義,且不應理,眼色無間不說識故。

復作是言,謂從眼色生於識觸,從此復生受等心所。

若爾,有何餘心所法二緣所生?

世尊經中分明顯說諸心所法從二緣起,非在第三。

我等於中說諸心所亦二緣起,非在第三。

上座於中起異分別,說諸心所唯在第三,是則陵蔑如來,或是不達經義。

次說識言亦不應理,豈見說識便無心所?

此伽他中非唯辯識,然不可以心所法言不屬識故亦非受等。

應可說言,受等諸法亦非心所。

所以者何?

現見此中說識言故。

雖說識言,而許受等是心所者,觸亦應然。

彼後所言,謂不離識而可有觸,識前定無和合義故,假名心所無別體者,亦不應理,依心所門說觸言故。

前說心所從二緣生,今乘彼門列觸等相,非仍前識,寧無別體?

應如受等定別有性。

雖觸生時實不離識,而不應說即識為體。

以識生時亦不離觸及受想等心,亦應用心所為性,但假名心。

心既不然,觸云何爾?

又不離言義不成故,謂即依識假立觸名。

言不離者,此不成就。

若不離言是相因義,識亦不離受等心所,應如前說但假名心。

若言此難亦同不成,謂識不離受等心所,應即受等但假名心。

此亦非理,以極成故,謂契經說:心與受等心所俱生,不相離故。

又伽他義證此極成,謂眼色二緣共生諸心所。

為但心所二緣所生,不爾云何亦生於識?

識即是心,由此成立眼色二緣能生一切心心所法,非但生心。

雖已總標諸心所法二緣所生,而未別顯何者是耶,故復言觸。

觸是受因,是故先說。

為彼二緣先生心所後方生識,不爾云何故復言俱是俱起義。

諸心所者,諸是多言已舉一觸,餘是何等?

故言受想及諸行攝,此顯受等與前識觸決定俱生。

諸行攝者,總攝一切行蘊所收諸心所法。

若不爾者應但說思,不應言諸,思是一故。

為攝何義復說有因?

為攝與前俱有諸法不相離故,與彼俱生即彼為因,不由眼色,此無所依及所緣故。

有作是釋:此有因言,顯心心所皆從緣起。

此釋不然,前說眼色二緣所生,應無用故。

復有別釋:言有因者,顯心心所有同類因。

何者同類因?

謂前生同類眼色,與彼非同類故,但說為緣。

前生同類,如種子故,說之為因。

又世尊言:眼是生識,隣近緣故,亦說為因。

諸心所法亦以眼根為緣生故,說名有因。

前緣後因,無重說過。

如是正釋伽他義已,前言此難亦同不成,謂識不離受等心所,應即受等但假名心。

彼言非理,由此中說心心所法俱時起故,顯識生時不離觸等。

是故前說,雖觸生時實不離識,而不應說即識為體。

以識生時亦不離觸及受想等,心亦應用心所為性,但假名心,理極成立。

由此彼言,謂不離識而可有觸,識前定無和合義故,假名心所無別體者,此但有言,都不應理。

由彼三證理並不然,是故前言觸體實有,契經說為心所法故,如受想等,其理極成,故應信知,離根境識三和合外別有實觸。

又觸實有,契經說為食所攝故,猶如識等。

此中上座復作是言:四食中觸未必唯用三和為體。

所以者何?

觸食應用所觸為體,以六境中無如所觸,更無所待能生受者。

謂勝冷熱鋸割等觸,故於一切身受因中觸最增強,別立為食。

由觸門故,便於三受皆能離染,其理得成。

彼言但從自分別起,且彼三和決定非觸,如何是食?

或復是餘?

此何所疑而稱未必,但應舒意確判言非。

若如段食,復有何過?

謂如段食非一法成,雖多法成而得名一。

觸食亦爾,三和合成,斯有何過?

此喻非理,一一亦成段食性故,非彼眼等一一各別,可名三和成觸食體。

又根境識攝法無遺,段食等三皆應觸攝,食應唯一,世尊不應於契經中說食有四。

識食攝在根及識中,段及意思體非離境,說觸食已復說餘三,便顯世尊言成無用。

故有智者於說三和為觸食言,不應信受。

又說所觸為觸食體,理亦不然。

於段食中已說所觸為彼體故。

又彼斷時說斷三受,理不成故。

謂段食中已攝所觸,三處合成段食性故,觸食若所觸食應唯有三。

又說觸食斷遍知時三受永斷,然於有頂得離染時斷諸受盡,非於所觸得離染時可於諸受有永斷義。

又於緣起次第義中所說受緣應是觸食,彼觸斷時諸受應斷,非由所觸斷故彼斷。

諸聖教中都未曾見說彼所觸與受為緣,故受斷時非由所觸。

又說所觸更無所待能生受言,深可嗤笑。

既許所觸滅入過去,第三剎那受方得起,是則所觸於受起時體滅時隔,有何生用?

由彼義宗根境無間識方得起,從識無間受乃得生。

身受生時,身及所觸其體已滅,時復隔遠,何得為因?

且識生時身觸已滅,望無間識緣用尚無,況於後時所起身受,時分隔越得有緣用?

若言先有根境識三因果性故受方得起,是故根境於受起時亦有展轉能生功用。

如是便應有太過失,謂要先有名色六處因果性故觸乃得生,是則應言名色緣觸;或復應說六處緣受,以受起時彼有用故。

諸說分位緣起論者,雖受起時亦緣六處,而曾不說六處緣受。

設許所觸能生於受,如何可言更無所待?

若彼生受不待根識,木石等中何不生受?

若彼要待根識等緣方生受者,餘境亦爾,云何不說?

以六境中無如所觸更無所待能生受者,此與餘境有何差別,而偏讚美為生受因?

決定無有根境識三共和合時而不生受,故彼所說無理可依,但從自心分別所起。

又彼具壽如何可言厭於劣界離妙界染,不可厭餘得離餘染。

勿離餘染餘得解脫,彼此別因不可得故。

即由此理,苦集法智不能兼離色無色貪。

諸勝冷熱鋸割等觸上界所無,故知意取欲界所觸為觸食性。

故彼所言,由觸門故便於三受皆能離染,理不得成。

又契經說觸食斷時三受永斷,故知佛說觸與三受俱時永斷;契經不說觸食斷已當斷三受,故不應言由斷觸故當於三受皆能離貪,說觸斷時受亦斷故。

非於欲界得離染時,可於有頂亦得離染,故知別有一法名觸,是受近因,斷有頂時此觸方斷,由此斷故三受永斷,此後更無諸所應作。

故心所中定有實觸,名為觸食,其理得成。

古昔諸師為證此觸其體實有,亦立多因。

上座於中懷增上慢,自謂能釋如是諸因。

我當於中褒貶德失。

古師所立諸因者何?

謂彼咸言:觸定實有,說有因果雜染離染各別斷除差別言故,如受想等。

此中說有因果言者,謂說此觸有六處因,有受果故,非世俗法而可說有勝義因果。

說有雜染離染言者,謂佛於彼《大六處經》說如是言:若有於眼不如實見、不如實知,便於眼中起諸雜染。

如是若有於色於眼識於眼觸,廣說乃至便於意觸起諸雜染。

與此相違,便得離染。

非於假法而可說有雜染離染。

說有各別言者,謂佛於彼《六六經》中說如是言:有六內處、六外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各各差別。

此契經中,根境識外別說有觸,不可於彼假及所依各別而說。

說有斷除言者,謂契經說:觸食斷時三受永斷。

非由見於世俗法故名如實見,及說聖道安住所緣。

說有差別言者,謂於假法所依事中,亦有一一差別言說,如言我見瓶衣色等;此亦應爾,是則應說十八觸身。

然不如是,故知觸體非即三和。

彼上座言三和名觸,於如是義亦不相違。

所以者何?

如名色等亦有如是所說義故。

眼等因果和合觸中,於上義門都無違害。

如彼說有因果言者,謂彼眼等因果合觸,六處為因,受為其果,離內六處無三和故,從三和生樂苦等故。

說有雜染雜染言者,謂三和觸為受因故,希求方便生諸雜染,彼於爾時願生自識。

為辯此門領納差別,舉所依根及所取境,即於此事如實見知便得離染。

說有各別言者,謂辯眼等因果合性為受起因,從此生愛,非諸眼色皆眼識因,非諸眼識皆眼色果。

又如重擔與荷擔者,離取蘊擔雖無荷者,而契經中各別顯說。

此亦應爾。

說有斷除言者,謂斷雜染故。

前說希求方便生諸雜染,今說斷彼雜染即名斷觸。

見稱事故,名如實見及說聖道安住所緣。

說有差別言者,謂三和觸非一合故,不可如瓶等說一有眾分,如名色等。

亦有如是所說義者,謂如名色六處等支非一法成,雖非實有,而有如上所說諸義。

此亦應然,故無有失。

如是一切,理皆不成。

且彼眼等因果和合說名為觸,如先已破,謂先已說,非彼宗中不許俱起互為因果義可成等。

如是所執,後更當破。

又眼色等因果和合,於受何為?

非唯因果合即能有所生,如先已辯。

又契經說,眼色為因生受等果。

如是因果,應合生識及為觸緣,或於此中應說差別。

若言無處如是說故,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三和合觸。

無處說言眼色為因生受等果,可言如是因果和合生識及觸,是故不應如是說者,此亦非理,有處說故,即此經說受等俱生,此俱生言顯與識等同時起義,後當成立。

然彼經說眼色為緣生眼識者,由識是彼受等所依,相用強故,世尊慮有執眼色緣唯生眼識,故此經說眼色為因生受等果。

又伽他說眼色二緣生諸心所,足為明證,故眼色緣非唯生識。

唯執眼等因果合故名觸生受,理定不然,假法無能及不定故。

所言眼等因果合觸,六處為因,離內六處無三和者,理亦不然。

豈不離境及識隨一亦無三和,非諸假法三事合成,於所依中隨𨵗一種而得有假,猶如伊字。

說觸為實心所法者,雖依根境及識而生,然內六處生用最勝,為勝生因及所依故,所以偏說。

即由如是殊勝所依,標六觸名,謂眼等觸。

假法用既無,如何生受果?

言三和觸為受因故,希求方便生雜染者,重言無用,已別說故。

謂前已說,於眼於色於眼識中起諸雜染,離三法外復有何觸?

而後重說於眼觸言,若謂此言重說眼等三法因果和合性者,是則不應但言眼觸,如眼識及色非獨依彼故。

眼色識三同作假觸所依止性等無差別,唯言眼觸不言色觸及眼識觸,此有何因?

又彼所宗,由眼及色生於眼識後方生受,眼識為受等無間緣,隣近所依非眼非色,是則唯應說名識觸,如何反說為眼觸耶?

若謂有無定相隨故,謂若有彼眼等六處有眼等觸、彼無觸無,如生盲等無眼等觸。

由此經言:六處緣觸。

以有根者色識合時便說有觸,非無根故。

此亦不然,見有雖得眼等六處,而或有時諸識不起則無有觸,如在無想、滅盡定等,彼位無心,後當成立。

故約有無定相隨者,唯應依識以摽觸名。

又心所言,彼應憶念;觸若定隨根有無者,應名根所,非心所法。

又生盲等,若住意地有心位中,既有身根,更何所𨵗?

身觸不起,非有身識身觸不生,見有身根而無身觸,應知彼觸隨識有無,不隨根境識是生觸,強勝因故應隨識說。

然諸契經說眼等觸,知別有觸體是心所,依眼等故,如眼等識名隨依說。

其理極成,故不應言眼等六觸眼等因果和合為性。

如別有觸,雖依識生而說眼觸,我亦然者,其理不然,就勝因依說觸名故,或復略去中間言故;或說所依,所依眼故。

又契經言於眼於色於眼識中起諸雜染,由此已說眼色識三因果合性,以根境識隨相繫屬次第說故。

若異此者,應次第說眼等六根六境六識。

又契經說於眼觸中起雜染者,此言何義?

若謂此言顯於眼等因果合性起雜染義,此義非理,由次第說根境識三,已顯彼故。

或契經說於眼識中起諸雜染,即已成立眼色識三因果合性,非無根境而有識故,於識起染即於三和。

豈不前言非諸眼識皆眼色果?

雖前有言而無實義,故不成救。

彼無眼識非眼色果,以執唯有現在法故。

或復應說彼識是何?

若識有時眼色無故非彼果者,則因果性畢竟應無,執非並故。

既諸眼識皆眼色果,則於眼識起雜染言,便已成立眼色識三因果合性,何須重說?

此由汝等於法性相不善度量,輒率己情釋佛經義,致斯迷惑,是故汝等應更精勤於法性相求無倒解。

言彼爾時願生自識,為辯此門領納差別,舉所依根所取境者,識且可爾,根境應思:彼二云何令受差別?

如前已辯,彼受起時根境體滅,無生用故。

雜染既有過,離染亦不成。

如破彼說雜染道理,准此應破彼各別言,謂辯眼等因果合性為受起因及生愛等,所立重擔荷擔者喻,於證彼義無所堪能。

以有未來五取蘊性名為重擔,非荷擔者現在取蘊名荷者故。

如契經言:「已捨於重擔,後不復更取,取重擔為苦,捨重擔為樂。

」此有荷者異於重擔,彼無觸性離根境識,故所立喻於義無能。

有餘別釋此各別言,非別說故則別有體,如外處中第六法處已攝六受及六愛身,雖別建立而無別體。

如是雖無根境識外六觸身體,而亦別說六種觸身,斯有何過?

此亦非理。

所以者何?

離受愛外有餘法處可得別說,離根境識無別三和可別說故。

言斷雜染故名斷者,如雜染中義准應破,謂雜染中已廣成立離眼等外有觸雜染,由彼斷故三受永斷,非由眼等因果合性雜染斷故三受永斷。

言見稱事名如實見及說聖道住所緣者,理亦不然,虛假事見非證實故。

豈名如實?

既非如實,何名聖道安住所緣?

若非聖道安住所緣,何能永斷觸食三受?

言三和觸非一合故,不可如瓶說眾分者,理亦不然,見非一合亦別說故,猶如有說補特伽羅之受想等眾分差別。

言如名色六處等支雖非實有,而有如前所說諸義,故無失者,理亦不然,非審宗故,於非一事立一想名,各別事中失此名想,名假有相,如瓶如行。

或如汝執三和觸等,名色名想不可雜壞,如觸法界總別皆有,故此非與汝執觸同。

由斯類釋六處支等,為顯內處唯有六故立六處名,非於多法立一名想,謂為六處於此實法名色等支可有勝義因果等說,非於汝執假有觸等說有勝義因果等言。

故彼古昔諸大論師所立諸因,理善成就。

由此有觸是別心所,一切心俱,理極成立。

此既成立,上座所言大地唯三,極為迷謬。

云何成立前四法餘,實有別體是大地法?

彼彼說故。

實有別體,諸心起時皆見有用,由斯理證兩義皆成。

又世尊言,謂一切法,欲為根本,作意引生,觸為能集,受為隨流,念為增上,定為上首,慧為最勝,解脫堅固涅槃究竟。

想思二法不說自成,故此經中略而不說,由定無有心相續中空無取相,以取境相諸心位中無非勝故。

思是意業,有心皆有,由此契經現證欲等實有別體,是大地法。

然上座言,此經所說是不了義,故不可依。

彼云何知是不了義?

彼謂色等理不應用欲為根本,作意引生,觸為能集。

然此經說一切法言,故應但依心心所說,由斯證是不了義經。

此說不然,非所許故。

依一切法說此契經,不但偏依心心所說,為令弟子酬答外道矯詰問詞說此經故,非諸外道於心心所名想極成,何容慮彼於此義中善巧詰問?

謂諸外道聞佛世尊於一切法能如實覺,廣大名稱遍諸世間,情不忍許。

彼恒聚集共設謀議,言大沙門喬答摩氏辯才無滯、敵論為難,且應詰問彼諸弟子:仁者大師於一切法具辯析智:所說云何?

且一切法誰為根本?

廣說乃至誰為究竟?

世尊慮有新學苾芻欻遭究問或便惶亂,為防斯恥,預說此經。

應知此中言一切法欲為本者,一切流轉皆以希求為種子故,謂於諸法生覺了心,並以希求為根本故,如生順起緣一切心,故說諸法欲為根本。

一切法中所有了別,皆由作意方便引起,故說諸法作意引生。

言一切法觸能集者,諸法皆與觸為能集,根境識三和合生故。

言一切法受隨流者,諸受隨順一切法流,謂樂苦等隨愛非愛及俱相違別境轉故。

或一切法隨受而流,意顯諸法隨受行相差別而轉,為境性故。

言一切法念增上者,謂由念力於諸所緣不忘失故,由此故說念為遍行守門防邏。

言一切法定上首者,謂三摩地能繫縛心,令於所緣安住不散,令心於境專一審慮,故名為定。

此於制心威力最勝,故言上首。

心性雖躁,由定所持,不速背此往餘流散,由此契經說心如電、說定堅固猶若金剛。

言一切法慧最勝者,諸法性相雖極甚深,般若堅明皆能洞照,故言最勝。

或復般若出過諸法,故名最勝。

勝是過義,世俗於過說為勝故。

此中意說,唯有般若遍照所知尚有餘力,於一切法能了別中邪正勝解力最堅固,由是印定諸境勝因,故言諸法解脫堅固。

解脫即是勝解異名,無始時來生死流轉,心境展轉相續無邊,唯有涅槃為其究竟,故言諸法涅槃究竟。

由如是釋,一切法言攝法周盡更無異趣。

由斯證此是了義經,決定可依證前兩義。

此中欲者,思行蘊中已引聖言成立別有,謂如經說:彼有如是信欲勤安,乃至廣說。

又前已說,諸心起時皆見有用,證知欲是大地法性。

所以者何?

一切流轉皆以希求為種子故。

謂心用欲作俱起緣,一切境中恒流轉故。

然上座言:此欲決定非大地法,《阿闡地迦經》所說故。

此言非理,依巧便欲言非有欲,故無斯過。

若言斯理,他亦應同,謂他亦言依全無欲,說非有故;此理不同,彼於餘境有所樂欲,現可得故。

謂彼現於可愛樂事定有希求,而得說為非有欲者,故知此依巧便欲說,如言非信,世間亦於不仁孝子說為非子,故非有言未為定證。

於境無欲,心必不生,故此定應是大地法。

慧別有體,諸經說故。

心了境時,必有簡擇,用微劣者便不覺知,故慧定應是大地法。

然上座說:慧於無明疑俱心品,相用無故,非大地法。

所以者何?

智與無智、猶豫決定理不應俱。

此說不然,邪見心品與無明俱,理極成故。

非無癡心可有邪見,故邪見品定有無明。

不共無明相應心品云何有慧?

且許無智與智相應,其理成立。

此既成立,不共無明相應心品亦應有慧,但微劣故相不明了。

由此類釋,亦與疑俱。

若疑相應全無慧者,云何得有二品推尋?

於二品中差別簡擇、推尋理趣,乃成疑故。

念體別有,亦如經說。

心了境時,必有明記,亦由微劣有不覺知,故念定應是大地法。

然上座言:此念決定非大地法,契經說有失念心故。

失謂亡失。

又見多於過去境上施設念故,然於彼境即智行相明記而轉,故無別念。

此說不然,如前說故,非巧便念名為失念。

如狂亂心名為失心,或念微劣名為失念,如迷悶等名失想思。

既見多於過去境上施設有念,便於現在所緣境上有念極成;非於現境曾無明記,後於過去有憶念生。

言於彼境即智行相明記而轉無別念者,理亦不然,覺察、明記行相別故。

於境覺察重審名智,不忘失因明記名念。

故有說言:於所受境令心不忘,明記為念。

若執如是明記行相即智行相無別念者,受等亦應無別有體。

謂亦可言,即智行相領納而轉無別有受,餘亦應然,即為非理。

又彼唯許心所有三,智體亦無,何獨無念?

說念即智,但有虛言。

又阿笈摩證念非智,如契經說:住正念者便住正知。

又契經言:具正知者便具正念。

如是等類,所說寔多。

若念即智,契經應言住正念者便住正念,具正知者便具正知。

如是所言,有何別義?

若念唯緣過去境者,如何失念知現他心?

或復如何緣涅槃智、滅等行轉而名失念?

又緣未來死生智等如何失念?

成力明通如斯等類,為過茲甚。

故諸心品,皆與念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