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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11卷

作意別有,亦如經說心由作意引發故生,故此定應是大地法。

然上座言:無別一法名為作意,由此別相理不成故。

謂於所緣能作動意名作意相,若於所緣唯作動意,諸餘心所應不能緣;若亦由斯方能緣者,理不應爾,名作意故、餘緣生故。

此難非理,諸心所法依心轉故,但動於意餘動亦成,故無心所不能緣過。

又眾緣力諸法乃生,故雖餘緣生心心所,而此作意非無力用,謂此作意力能令識於餘境轉。

若爾,一境識流轉時應無作意,是則作意非大地法。

不爾,一境識流轉時亦有作意,然於餘境此用明了。

謂於一境,剎那剎那亦由作意力方引心令起,然於餘境引發心時,作意功能明顯易了。

豈不眾緣發生心等即名能引,何勞別計作意力為?

此責非理,雖具生識餘和合緣,而說作意能生識故,如契經說:爾時若無能生作意正現在前,識終不起。

理亦應爾,雖多境界俱時現前,而識何因唯緣一起?

豈不於此生緣合故。

誠如所言,此即作意生緣合者,即世尊言:作意爾時正現前義。

所言作意,於境引心,為是前生、為是俱起?

是俱時起,非謂前生,經言作意正現前故。

正現前者,謂正起近現前自境,即正生時將入現在取自境義。

此中意顯由作意力引識令緣自所樂境。

勝解別有,亦如經說:心由勝解印可所緣。

諸心起時皆能印境,故此定應是大地法。

然上座言:勝解別有,理不成立,見此與智相無別故。

謂於所緣令心決定名勝解相,此與智相都無差別,是故定應無別勝解。

此言非理,要有印可方決定故。

有言勝解是決定者,於決定因說為決定。

若爾,此二應不同時。

不爾,此二相隨順故。

謂由簡擇隨生印可,復由印可隨生決定,不相違故同時無失。

若一切心皆有此二,則諸心品應皆印決。

此難非理,以或有時餘法所伏功能被損,雖有印決,劣難知故。

諸無色法就用說增,如前已辯,世尊建立貪瞋癡等行相異故。

又別說有十無學支,故知非無別勝解體。

彼謂此中心離貪軛相續轉故,即隨縛斷,名正解脫。

所以者何?

以薄伽梵於餘經中自決此義,故餘經說:云何名為心善解脫?

謂心從貪從瞋從癡離染解脫。

云何名為慧善解脫?

謂如實知心從貪等離染解脫。

此言非善,以無體法為無學支,理不成故。

彼無少法名隨縛斷,如何可立為無學支?

又彼釋言:即隨縛斷名正解脫,此不成釋。

所以者何?

由隨縛斷解脫生故,離染無為名隨縛斷,無學勝解名正解脫。

若不爾者,前離染言已顯縛斷,後解脫言應成無用。

言如實知心解脫者,見離染心相應解脫。

又如實知解脫心者,謂見解脫相應之心。

故餘契經世尊自說:心離染故便得解脫。

若不爾者,解脫既是離染異名,應依初說,不依第五。

如餘處言:盡離滅等。

雖依初說離染解脫而體各異,若不爾者,說解脫言應成無用,如無染離染義無差別故。

又說解脫為對治故,非隨縛斷即是解脫,故契經說折伏法中,言由正解脫折伏邪解脫,非隨縛斷能為對治。

若能印可是勝解相,此與信欲應無差別。

相雖少同而體甚異,謂審印可是勝解相,心淨希求是信欲相。

豈不信順及與欲樂即印可耶?

信順欲樂隨順印可,非即印可,信欲助成勝解用故。

心所相用極難辯析,唯審叡覺能分別知,故譬喻師不能堪忍分析勞倦遂總非撥。

三摩地別有,亦如契經說:平等持心令住自境名三摩地。

諸心起時無不各住自所取境,故此定應是大地法。

然上座言:離心無別三摩地體,由即心體緣境生時不流散故。

若三摩地持心令住一境轉者,豈由三摩地無故心便於多境轉耶?

若謂多心由此持故令於一境無間轉者,則不應說剎那剎那有三摩地,心唯一念墮在境中。

此應非有,如是此應非大地法。

若由有此心住所緣,是則此體應非現見,然諸心所體可現見。

又法功能不待餘法,故心住境自力非餘。

此言非理,令心造作亦應無別大地法思,差別因緣不可得故。

又識非住所緣為性,慧等亦同,心有定非定故。

又諸心所體現見言,如前已破。

前如何破?

謂若心所現可見者,應無有執彼即是心。

又法功能必待餘法,或應緣起言成無義。

又心所用不應在心,心心所法性各別故。

三摩地用謂能住心,了別所緣是識功用。

如自體起必託所緣,亦非自能住境不散。

設住境用依心體成,如令心造作別有體義立。

又阿笈摩證三摩地實有別體,如契經說:應修二法,謂奢摩他、毘鉢舍那。

若撥無實三摩地者,便違此等無量契經。

若謂無違,於心心所分位差別立此用故,即心心所差別轉時立三摩地名用無失。

此亦不然,於餘法體立餘法用理不成故。

又不應言三摩地用於彼一切差別位立,唯依於心而說此故。

又彼宗義,心心所法不同時起,有何定准說心定時受等亦定?

若謂如無別相應體而說相應,此亦應爾,謂如無別相應法體,而彼心等總名相應。

如是雖無別三摩地,而心心所總說為定,理亦不然,是彼性故。

謂心心所是相應性,非等持性。

所以者何?

一切位中彼相應性無勝劣故,三摩地性於諸位中有勝劣故。

此既一相,諸位何緣勝劣有別?

餘法所持令此功力有損益故。

現見青等餘色所糅相續隨流,勝劣有別。

又若無定心自住者,應無貪等心自染等,豈不如無別法助故慧自簡擇?

如是亦無別法助故心自住境,此例不齊,以契經說心如電光亦如猨猴,非住相故。

又三摩地體即心者,想等亦應無別有性,即心能取名相施設應說為想,即心領納違等所緣應說為受,即心造作善惡等業應說為思。

是則唯心,應無三所。

又見諦者於並生疑,故三摩地非心位別。

如契經說:大德世尊!

我若在定,心則解脫,非不在定。

為先有定後方解脫?

廣說如經。

彼執解脫亦心位別。

或說無學心為解脫支故,必無二心一身並起,故彼於並不應生疑。

是故定應別有心所是心住因,名三摩地。

故受等十別有實體,一切心俱名大地法。

如是已說十大地法。

大善之地名大善地,此中若法大善地所有,名大善地法,謂法恒於諸善心有。

彼法是何?

頌曰:信及不放逸、輕安捨慚愧、二根及不害、勤唯遍善心。

論曰:心濁相違現前忍許,無倒因果各別相屬,為欲所依能資勝解,說名為信。

專於己利,防身語意放逸相違,名不放逸。

正作意轉身心輕利安適之因,心堪任性,說名輕安。

心平等性,說名為捨。

掉舉相違,如理所引令心不越,是為捨義。

趣向如理自法二種增上所生,違愛等流,心自在性,說名為慚。

愛樂修習功德為先,違癡等流、厭惡劣法,說名為愧。

有說:怖畏謫罰惡趣自他謗因,說名為愧。

二根者謂無貪、無瞋。

已得未得境界,耽著希求相違,無愛染性,名為無貪。

於情非情無恚害意,哀愍種子,說名無瞋。

與樂損惱有情相違,心賢善性,說名不害。

於諸已生功德過失守護棄捨,於諸未生功德過失令生不生,心無墮性,說名為勤。

由有此故心於如理所作事業堅進不息。

有作是言:此中既說身輕安故,非唯心所說名輕安。

此言非理,受等亦應同此說故,然五識身相應諸受說名身受。

有作是說:設有輕安體非心所,然此中說心所法故,不應說彼以能隨順覺支體故亦名覺支,謂身輕安能引覺支心輕安故。

亦見餘處,瞋及瞋因名瞋恚蓋,見思惟勤名為慧蘊。

雖彼瞋因,思惟及勤非瞋非慧,然順彼故亦得彼名,此亦應爾。

捨後當辯。

說二及言,兼攝欣厭。

厭謂善心審觀無量過患法性,此增上力所起順無貪心厭背性,與此相應,名厭作意。

欣謂善心希求過患出離對治,此增上力所起順證修心欣尚性,此於離喜未至等地亦有現行故非喜受,與此相應,名欣作意。

此二行相更互相違,故一心中無容並起,是故此中不正顯說,大善地法性不成故。

亦有喜根厭行俱轉,定無有欣厭行俱轉。

為表此二定不俱行,說二及言,行相違故。

如是已說大善地法。

大煩惱之地,名大煩惱地。

此中若法大煩惱地所有,名大煩惱地法,謂法恒於染污心有。

彼法是何?

頌曰:癡逸怠不信、惛掉恒唯染。

論曰:云何如是六種名大煩惱地法?

以恒唯與諸染心俱。

頌言染者,是染心義。

又放逸等及與無明,如其次第,應知即是前不放逸、勤、信、輕安、捨等所治。

癡謂愚癡,於所知境障如理解、無辯了相,說名愚癡,即是無明無智無顯。

逸謂放逸,於專己利棄捨縱情,名為放逸。

怠謂懈怠,於善事業闕減勝能,於惡事業順成勇悍,無明等流,名為懈怠。

由此說為鄙劣勤性勤習鄙穢故名懈怠。

不信者,謂心不澄淨、邪見等流,於諸諦實、靜慮、等至現前輕毀,於施等因及於彼果心不現許,名為不信。

惛謂惛沈,𧄼瞢不樂等所生心重性說名昏沈,由斯覆蔽心便惛昧無所堪任。

瞢憒性故,由是說為輕安所治,心為大種能生因故。

由此為先起身重性,假說惛沈實非惛沈,彼是身識所緣境故。

然此惛沈無明覆故,本論不說為大煩惱地法。

有言:彼論說無明名,唯目惛沈,相相似故。

無明性是大遍行故,是此地法不說而成。

有說:此名總目二義。

掉謂掉舉,親里尋等所生令心不寂靜性,說名掉舉。

心與此合,越路而行、非理作意、失念心亂、不正知邪勝解。

前已說在大地法中,故此地法中雖有而不說,如於大善地法不說無癡善根。

唯諸染心恒有此六。

如是已說大煩惱地法。

大不善之地,名大不善地。

此中若法大不善地所有,名大不善地法,謂法恒於不善心有。

彼法是何?

頌曰:唯遍不善心,無慚及無愧。

論曰:唯二心所但與一切不善心俱,謂無慚愧,故唯二種名此地法。

此二法相,如後頌中自當顯示,故此不說。

如是已說大不善地法。

小煩惱之地,名小煩惱地。

此中若法小煩惱地所有,名小煩惱地法,謂法少分染污心俱。

彼法是何?

頌曰:忿覆慳嫉惱、害恨諂誑憍,如是類名為,小煩惱地法。

論曰:類言為攝不忍不樂憤發等義。

小是少義,顯非一切染污心有。

非雖少分染污心俱,仍各別起無相應義,唯修所斷,意識俱起,無明相應。

此諸法相,隨煩惱中當廣分別。

如前所說,一切心所應知其性皆是實有。

所以者何?

非一品類所緣義中種種行相俱時起故。

一體同時,如所緣義差別行相無容有故,然由餘法所制伏故,見其相續變異而起。

現見清油垢水風等勢力制持燈相續中,便有明昧聲動等故。

如是已說大地法等品類決定心所差別。

復有此餘不定心所,惡作睡眠尋伺等類,總說名為不定地法。

今應決判一切心所諸心品中俱生數量,何心品中有幾心所?

頌曰:欲有尋伺故,於善心品中,二十二心所,有時增惡作,於不善不共,見俱唯二十,四煩惱忿等,惡作二十一,有覆有十八,無覆許十二,睡眠遍不違,若有皆增一。

論曰:且欲界中心品有五,謂善唯一;不善有二,謂不共無明俱生,及餘煩惱等俱生;無記有二,謂有覆無記及無覆無記。

如是欲界一切心品,決定恒與尋伺相應,故善心品有二十二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及不定二謂尋與伺。

此中勤、捨應不俱生,行相違故。

如進與止、造修委棄理不同時。

契經亦遮此二俱起,說修二法時非時故,如契經說:心若惛沈,爾時應修擇法勤喜,修輕安定捨則為非時。

心若掉舉,爾時應修輕安定捨,修擇法勤喜則為非時。

俱生無失,不相違故。

住正理者,起如理行不息名勤,即於爾時棄非理行。

平等名捨,又於如理非理行中,捨如持稱進止平等,故捨與勤更相隨順,起善止惡行不相違。

若於所緣,一取一捨更相違背,可有此失。

由斯類釋,經主所難,謂有警覺無警覺性,作意與捨應互相違,如是善成。

於善心品有二十二心所俱生、不定地法。

所餘二種惡作、睡眠,非通三界及六識身,有漏無漏,非唯不染亦非唯染。

故善心品非一切時皆有惡作,但可容有,有時增數至二十三。

言惡作者,悔以惡作為所緣故立惡作名,如無想定。

有說:無相及身念住有處名身。

若爾,有緣所未作事心生追悔,應非惡作。

不爾,未作亦名作故。

如追悔言:我先不作如是事業,是我惡作。

然此惡作,通善不善,不通無記,隨憂行故,離欲貪者不成就故。

非無記法有如是事。

然有追變:我頃何為不消而食?

我頃何為不畫此壁?

如是等類。

彼心乃至未觸憂根,但是省察未起惡作,若觸憂根便起惡作,爾時惡作理同憂根,故說惡作有如是相,謂令心慼。

惡作心品若離憂根,誰令心慼?

惡作有四,謂善不善一一皆依二處起故。

若於不善不共心品,有二十種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六大煩惱地法、二大不善地法、并二不定謂尋與伺。

何等名為不共心品?

謂此心品,誰有無明,無有所餘貪隨眠等。

如不共品,邪見見取及戒禁取俱生亦爾。

大地法中即慧差別說名為見,故數不增。

頌言唯者,是簡別義,謂唯見俱定有二十,表不共品中容有惡作等,謂若惡作是不善者,唯無明俱,非餘煩惱,貪慢二種欣行轉故,瞋外門轉,行相麁故非惡作俱,疑不決定,惡作決定,故不俱起。

有身見等欣行轉故、極猛利故,惡作不爾。

然此惡作,依善惡行事處轉故,諸見不爾,故不相應。

邪見一分雖慼行轉,而二因故,非惡作俱。

是故惡作是不善者,唯無明俱,容在不共。

忿等亦爾。

於四不善貪瞋慢疑煩惱心品,有二十一心所俱生,二十如不共,如貪等隨一。

於前所說忿等相應隨煩惱品,亦二十一心所俱生,二十如不共,加忿等隨一。

不善惡作相應心品,亦二十一心所俱生,謂即惡作等二十一。

若於無記有覆心品,唯有十八心所俱生,謂如不共二十法中,除大不善地法二種。

欲界無記有覆心者,謂與薩迦耶見及邊執見相應。

不增見義,如前應釋。

於餘無記無覆心品,許唯十二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并不定尋伺。

有執惡作亦通無記。

憂如喜根,非唯有記,此相應品便有十三心所俱起。

睡眠一切不相違故,於諸心品皆可現行。

於善不善無記心品,隨何品有即說此增,隨其所應各增一數。

工巧處等諸無記心,似有勇悍,然非稱理而起加行,故無有勤。

又非染污,故無懈怠。

無信不信,類此應知。

已說欲界心所俱生諸品定量,當說上界。

頌曰:初定除不善,及惡作睡眠,中定又除尋,上兼除伺等。

論曰:初靜慮中,於前所說諸心所法,除唯不善、惡作、睡眠,餘皆具有。

唯不善者,謂瞋煩惱及無慚愧,除諂誑憍所餘忿等。

餘皆有者,如欲界說。

中間靜慮,除前所除,又更除尋,餘皆具有。

第二靜慮以上乃至無色界中,除前所除,又除伺等。

等者,顯除諂誑,餘皆如前具有。

以從欲界乃至梵天,皆有王臣眾生等別,故有諂誑,上地皆無。

如是已說三界所繫諸心所法俱生定量。

有諸心所性相似同,難知差別。

今隨宗義,辯彼難知心所別相。

無慚無愧、愛之與敬別相云何?

頌曰:無慚愧不重,於罪不見怖;愛敬謂信慚,唯於欲色有。

論曰:無慚無愧差別相者,於諸功德及有德者無敬無崇、無所忌難、無所隨屬,說名無慚。

諸功德者,謂尸羅等。

有德者,謂親教等。

於此二境無敬無崇,是無慚相,即是敬崇能障礙法。

或緣諸德說為無敬,緣有德者說為無崇,無所忌難、無所隨屬總顯前二。

或隨次第,於所造罪不見怖畏,說名無愧。

諸觀行者所訶厭法,說名為罪。

於所訶厭諸罪業中,不見能招此世他世譏毀謫罰非愛難忍異熟果等諸怖畏事,是無愧相,即不忌憚罪業果義。

不見怖言欲顯何義?

為不見彼怖、為見而不怖?

前應顯無明,後應顯邪見。

此言不顯見與不見,為無愧體但顯有法是隨煩惱,能與現行無智邪智為隣近因,說名無愧。

此略義者,謂能令心於德有德無所崇敬名曰無慚,於罪現行無所忌憚名為無愧。

有餘師說:於諸煩惱不能厭毀名曰無慚,於諸惡行不能厭毀說為無愧。

有說:獨處造罪無恥名曰無慚,若處眾中造罪無恥說為無愧。

有說:現起不善心時,於異熟因無所顧眄,名曰無慚;於異熟果無所顧眄,說為無愧。

諸不善心現在前位,皆於因果無所顧眄,故一心中二法俱起。

由此翻釋慚愧異相,若淨意樂為習善人所樂勝業名有慚者,為得善人所樂勝果名有愧者。

諸有愛樂勝業勝果,必亦怖於惡因苦果,一切善心現在前位,定於因果皆無迷惑,由此慚愧一心並生。

故有餘師以如是義標於心首,說如是言:於所造罪自觀無恥名曰無慚,觀他無恥說為無愧。

謂異熟因當時現起故名為自,其異熟果後時方有故說為他。

彼義意言,諸造罪者意樂不淨,於現罪業及當苦果皆無顧眄。

由此已釋,經主此中誤取彼情橫申過難,謂設難言:若爾,此二所觀不同,云何俱起?

已說無慚無愧別相。

愛敬別者,愛謂愛樂,體即是信。

然愛有二:一有染污、二無染污,有染謂貪,無染謂信。

信復有二:一忍許相、二願樂相。

若緣是處現前忍許,或即於中亦生願樂。

此中愛者是第二信,或於因中亦立果稱。

前信是愛隣近因故,名愛無失。

敬謂敬重,體即是慚。

謂如前釋大善地法中言心自在性說為慚者,應知即是此中敬體。

然復有言:有所崇重故名為敬,由此為先方生慚恥,故敬非慚。

彼師應許無慚恥者能起恭敬,以執先起敬時未有慚恥故。

應無慚恥者能起恭敬,若謂敬時已有慚恥,則不應說由敬為先方生慚恥。

若謂敬時非無慚恥,然敬非慚,此亦非理。

言敬非慚,無證因故。

非敬為先方生慚恥,勿無慚者能起恭敬,又勿有敬而無慚恥,然復確執敬體非慚,但有虛言都無實義,故應敬體是慚差別。

謂或有慚名有崇重,此慚差別說名為敬,補特伽羅為境界故,即慚差別得崇重名。

夫崇重者是心自在,心自在性已說為慚,謂於心中有自在力,能自制伏、有所崇重,故說敬體是慚差別。

於諸所尊有所崇重,故名為敬。

是境第七或因第七。

由於所尊發隨屬意即名為慚,此慚即是有所崇重,故此敬體是慚差別,義善成就。

即由此證,補特伽羅為境信慚,說名愛敬,非謂以法為境起者。

故愛與敬雖大善攝,而不立在無色界中。

有餘師言:信順親密而無耽染說名為愛,瞻望所尊崇重隨屬說名為敬。

有餘師說:親近善士因名為愛,不越彼言因名為敬。

復有說者:於和合眾見等皆同故名為愛,於可尊重深心恭事故名為敬。

此愛與敬,欲色界有;無色界無,無依處故。

如是已說愛敬別相。

尋、伺、憍、慢別相云何?

頌曰:尋伺心麁細,慢對他心舉,憍由染自法,心高無所顧。

論曰:尋伺別者,謂心麁細,心之麁性說名為尋,心之細性說名為伺。

若爾,尋伺體不異心,經即就心說二性故。

此言非理,由不了達經義意故。

經言所有心麁細性名尋伺者,由有此法,心起便麁,此法為尋;由有此法,心起便細,此法名伺。

或作異釋,故體異心,謂我不言心之麁性名心麁性、心之細性名心細性。

若爾,云何依心麁性名心麁性、依心細性名心細性?

若爾,麁細性相違故,不應尋伺一心俱生。

雖一心中二體可得,用增時別,故不相違。

如水與酢等分和合,體雖平等而用有增。

麁心品中尋用增故,伺用被損,有而難覺;細心品中伺用增故,尋用被損,有而難覺。

若謂酢用一切時增故非喻者,此言非理,我不定說以酢喻尋、伺喻於水,但有用增者即說如酢故。

若心品中尋伺二法隨用增者,即說如酢,微便喻水。

由是尋伺雖一心中體俱可得,用時別故,而無一心即麁即細,如貪癡性雖並現行,而得說心為有貪行。

隨何心品有法用增,由此為門總摽心品。

有說:現見別法所持,令其別法相續變故。

心體相續既有麁細,故知別為尋伺所持。

有餘復言:為立尋伺,為定障故,說尋伺為心麁細性。

云何知然?

諸聖教內處處於定立心名故。

謂契經中說四靜慮為定根已,復說四靜慮為增上心學。

又契經說:依住淨戒修習二法,謂止觀已。

復說:智者依住淨戒修習心慧。

又契經言:離貪欲故心得解脫,離無明故慧得解脫。

止觀是彼親近對治,故知於定建立心名。

謂大仙尊見有觀行者方欲趣入中間靜慮時,有法為障,推求此障,知尋為體。

復有觀行者方欲趣入第二靜慮時,有法為障,推求此障,知伺為體。

既能為障,故知別有。

若言煩惱足為定障,何須別立尋伺障者,此言非理,煩惱唯障離染法故,非為定障。

云何知然?

下地煩惱有雖已斷,而上地定不現前故;有雖未斷,上地邊定亦現前故。

又唯煩惱為定障者,應唯未斷能與趣入上地為障,然尋伺等要現在前方與趣入上地為障。

又契經說靜慮中言,寂靜尋伺離喜斷樂。

已離貪者修諸定時,方說尋等寂靜離斷,故知煩惱外別有尋等障,於染善心為障別故。

不應責言煩惱障定,何須別立尋伺為障?

是故所言為立尋伺為定障故,說尋伺為心麁細性,理善成立。

定之麁障說名為尋,定之細障說名為伺,由此故說心之麁性說名為尋,心之細性說名為伺,亦無有失。

非於上地定過患中更有如斯麁細名想,故上地定得一味名,由是彼無。

中間靜慮非上諸地,如初靜慮於一地中有漸除障、漸得勝定,可立中間,何故不說尋伺自相,如說受等各別相耶?

辯諸法相有多門故,謂聖教中有約自性辯諸法相,或約相應果因功用及所緣等。

且如說言:云何地界?

謂堅強性。

云何不善?

謂與無慚無愧相應。

云何三摩地?

謂心一境性。

云何為觸?

謂三和合。

云何為眼根?

謂眼識所依。

云何法智?

謂於欲界所繫諸行,或彼行因、或彼行滅、或彼斷道諸無漏智。

如是等門辯諸法相,皆於正理無所乖違,是故不應責同受等。

諸法性相最極難知,辯靜慮中當更分別。

如是已說尋伺別相。

慢憍別者,慢謂對他心自舉性,稱量自他德類勝劣若實不實,心自舉恃𣣋蔑於他,故名為慢。

憍謂染著自法為先,令心傲逸無所顧性,於自勇健財位戒慧族等法中先起染著,心生傲逸,於諸善本無所顧眄,故名為憍。

於諸善本無所顧者,謂由心傲,於諸善業不欣修習。

是謂慢憍差別之相。

如是已說諸心心所品類不同俱生決定差別之相。

然心心所,於契經中隨義建立種種名相,今當辯此名義差別。

頌曰:心意識體一,心心所有依,有緣有行相,相應義有五。

論曰:心、意、識三,體雖是一,而訓詞等義類有異,謂集起故名心、思量故名意、了別故名識。

或種種義故名為心,即此為他作所依止故名為意,作能依止故名為識。

或界處蘊施設差別,或復增長相續業生種子差別,如是等類義門有異,故心意識三名所詮義異體一。

如心意識三名所詮義異體一,諸心心所名有所依、所緣行相相應亦爾,名義雖殊而體是一。

謂心心所以六內處為所依故名有所依,以色等境為所緣故名有所緣,即於所緣境品類相中有能取義故名有行相,平等俱時與他合故說名相應。

云何平等?

五義等故,謂心心所五義平等故說相應,所依、所緣、行相、時、事皆平等故。

事平等者,一相應中如心體一,諸心所法各各亦爾。

有譬喻者說唯有心無別心所,心想俱時,行相差別不可得故。

何者?

行相唯在想有,在識中無。

深遠推求,唯聞此二名言差別,曾無體義差別可知。

又由至教證無心所,如世尊告阿難陀言:若無有識入母胎者,乃至廣說。

又說:或心或意或識長夜流轉,生於地獄乃至生天。

又說:士夫即是六界,所謂地界乃至識界。

又說:我今不見一法速疾迴轉猶如心者。

又說:我今不見一法若不修習,則不調柔無所堪能,猶如心者。

又如契經伽他中說:「心遠行獨行,無身寐於窟,能調伏難伏,我說婆羅門。

」此等諸經皆遮心所,又於心所多興諍論,故知離心無別有體。

謂執別有心所論者,於心所中興多諍論,或說唯有三大地法,或說有四,或說有十,或說十四。

故唯有識隨位而流,說有多種心心所別,如甘蔗汁、如倡伎人,故無受等別體可得。

心心所法共一境轉,生住滅等分位是同,善不善等性類無異,體相差別實難了知,非諸劣智能生勝解。

故契經言:心心所法展轉相應。

若受若想若思若識,如是等法和雜不離,不可施設差別之相。

故應於此發起正勤,求生勝解了差別相。

諸契經中處處說有受想思等,識俱生故。

不可由不得一類別相,便總撥一切聖教真理。

縱仁於此識想差別若得不得,然其想相離於識體決定別有。

我於此二差別相中分明證得,謂若於彼諸境界中,總了其體說名為識,別取名相施設名想。

復云何知?

此二俱起,非於境界總了體識,無間滅已別取名相,施設識生即名為想,由阿笈摩及正理故。

阿笈摩者,謂契經中先說識已,後說俱生受想思故。

言正理者,謂於眼識所了色中取相名想,若於後時想方起者,前色已滅,云何今時有相可取?

辯本事品已遮眼識緣過去境。

若言意識能取彼相,理亦不然,經說:眼觸所生想故。

若謂此如意近行說,此亦非理,意識不從觸所生故,猶如眼識。

非有諸識三和所生,如何可言識從觸起?

若彼復執從意識後方生意地能取相想,此非眼識無間所生,便違所言如意近行。

又從身觸所生身受,若同彼想不現領納身所取境,如何現前分明隨領順苦等觸?

不應許此領納過去所觸境生相分明故。

又生次第,理不成故。

謂經所說眼觸所生受想及思三心所法,眼識無間,誰定先生?

彼許此三是識差別,故識不可多體俱生,定次第生。

無因證故,應說三法誰最初起?

雖引至教證唯有心,而於義中無證功力。

識於諸處有勝功能,非諸心所,是故偏說。

又諸心所無不依心,但說所依,能依已顯。

又心心所隨處隨時用有增微,就增者說。

或有心品識用增強,或受或想或復思等,隨一一法用增強位,以此為門總摽心品,故唯說識,不妨有餘。

心獨行言,為遮心並起,不遮心所,如言人獨行。

故所引經,無證功力。

言於心所有多諍論,故知離心無別體者,此亦不然,皆信有故。

謂依理教,諸大論師皆信離心別有心所,但於多少數增減中經無定說,故興諍論。

若執受等是心差別,如何即心可名心所?

據何定理說識為心?

復以何緣即名心所?

若謂諸識體即是心,受等諸法是心體類,心相續中有此法故。

名心所者,何故不言所造諸色,即是大種體類差別,即於地等相續位中有此法故名為所造。

此既不爾,彼云何然?

離大種外別有所造,辯本事中已廣成立。

若責何故知心所法決定離心別有體者,由阿笈摩及正理故。

阿笈摩者,如契經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三和合觸,俱生受想思等心所。

如是諸法是心種類,依止於心、繫屬於心,故名心所。

此俱生言不說無間,但顯心所同時而生,俱有因中當更成立。

又不容有心體俱生,故知但說心所俱起。

若謂如前所引經說,心心所法展轉相應,若受若想若思若識,如是等法和雜不離,不可施設差別相者,此經意顯心所與心其體無別。

此亦非理,壽識煖三亦同此說,應無別體,不可說言識之與煖其體無別。

又和雜言顯有別體,非無別體可說和雜。

若唯有識,前識滅已後識方生,云何可言如是等法和雜不離?

若言由此受想思識無間生故名和雜者,此亦不然,理不成故,餘契經說俱生言故。

或識無間有此法生,容可說言和雜不離,非識無間有受等三俱時而起,如何可說受想思等與識和雜?

故彼所執理教相違。

又契經言:修觀行者得他心智,能知他心及心所法而記別言:汝意如是、汝意如此,汝有此尋、汝有此伺,乃至廣說。

不應即心名為心所。

如前已辯,由是等類諸阿笈摩,證知離心別有心所。

由正理者,如前所說,謂於眼識所了色中取相名想,若於後時想方起者,前色已滅,云何今時有相可取,乃至廣說。

有餘復言,如契經說:「名映於一切,無有過名者,由此名一法,皆隨自在行。

」名者即是受相行識,既言一法,故知唯心無別心所。

此言非理,以名如色多體成故。

如契經言:法有二種,謂名及色。

非大種等差別相法一法為性,此亦應爾。

有餘復言:若心心所其體各異,於一心品應有眾多能覺了用,故心所法應不異心。

此亦不然,能覺了用,體唯一故。

覺了謂慧,非心心所皆慧為體,如何令餘非覺了性成覺了體?

故無斯過。

有餘復言:我等現見唯有一識漸次而轉,故知離心無別心所。

此亦非理,受等如心體相分明,現可取故。

又心心所雖體俱生,而其功用非無先後,用增強位,體方可知。

如諸大種,此亦應爾。

有何定因,唯心心所俱時而起說名相應,非諸大種或所造色?

由大種等體有增不增故。

若爾,心所體亦應然。

不爾,一相體無增故。

又契經說:見為根信證智相應。

故諸大種或所造色無相應義。

若言不爾,不遮餘故,非彼經中說諸色法無相應義。

又亦說色有相應故,謂於諍處說二相應。

此言非理,太過失故。

如於一分佛說色言,應一切法皆色為體。

若言世尊唯說大種所造為色,此亦非理,不遮餘故。

若謂變壞故名為色,知此色言已遮餘法,此亦非理,唯變壞義,非定知故。

若謂經言手等觸對故名變壞,唯變礙義是色非餘,此亦非理,不決定故,非彼經中說唯變壞是色非餘。

又餘經中亦說無色有變礙故,謂契經言:意為可意不可意法之所變礙。

故無色法亦應是色。

如是經言,了別境界故名為識,應諸色法亦識為體。

若謂不然,曾無說色識為體故。

此不應理,如想受等應成識故。

又不遮故。

若謂如何無所緣法而得說為了境識者,此亦非理,自計度故。

何處經言無所緣法不能了境?

又何處說色無所緣?

是故應唯心心所法有相應義,同一所依、所緣、行相、時、事等故。

諸契經中見心心所有如是義,非大種等,以大種等方處勢用各各差別,雖暫和合不相離故假說相應,而非畢竟有相應義。

唯心心所畢竟相應,故相應言,義善成立。

有餘師說:如一器中煎水湧沸,擊爛燒動四用差別俱時有故,知四大種異體和雜,實有義成。

如是眾多心心所法展轉相助,雖同一時所依所緣行相相似,而其勢用各各差別,無雜亂故,知有別體。

如斯論旨諸部極成,皆已共摧唯有心論,故心心所別有義成。